【薄荷绿】（父女，强制，H）

作者：春水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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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被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生理性原因，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了之后，陈书瑾就感觉自己特别好睡。她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了下去，外面的灯光闪了一些进来。 迷迷糊糊的摸索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叁十八分。她睡了一下午。 上面有陈煜发过来的几条信息，都是有关于让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叮嘱。她回了一条知道了就下了床。 中午回到家之前，陈煜带她去吃了点东西，但都没什么胃口，吃得少，到现在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陈书瑾打开房门，刚走下楼就闻到了饭香味，虽然还是有些感到反胃，但还好。随后就看到了坐在餐桌上准备吃饭的童菲和陈爸，还有妹妹。 “小瑾？”童菲一看到女儿，愣了一下后惊喜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在参加夏令营吗？” “爸，妈。”陈书瑾一看到父母，心里顿时就软了，鼻子酸酸的，跑下去抱着童菲，“我想你们了。” “哎呦，这才几天啊。”童菲一看到女儿撒娇，也笑了，“回来了也不说一下，你看，还好今天做的饭菜够吃，不然又得重新弄。” “好了好了。”陈志安笑眯眯地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回来了就回来了，那夏令营不好玩就不去了，天气热的，你这孩子，悄咪咪的去，又悄咪咪的回来。” 陈书瑾走过去接过碗筷，拉着刚刚跑过来抱着自己大腿的妹妹，让她坐在旁边，“好香啊，饿死我了。” 她满脸嘴馋，两夫妻哭笑不得，都坐下来后开始吃饭。大部分的饭菜都合胃口，特别是辣的东西，她今天吃着超下饭。 “慢点吃，这几天看把你饿的。”童菲夹了块鱼放在她碗里。 陈书瑾胃口好，没什么挑食的，鱼弄得也不腥，为了不让童菲看出异样，想着和着米饭一起吃了。把鱼夹进了刚想吃，那股味道就隐隐约约地传到鼻腔里面。 她作呕了一下，捂住嘴忍了下去。 “让你别吃太急了。”童菲没多想，她给大女儿盛了碗玉米胡萝卜排骨汤，“喝口汤顺顺胃。” “谢谢妈。”陈书瑾有些心虚地喝汤，端着碗，突然又觉得难受起来，一个没忍住，眼泪哗啦哗啦地往碗里掉。 “这是怎么了？”童菲和陈志安都停下来看她，童菲更是走过来给女儿擦眼泪，“受欺负了？” 陈书瑾摇头，她明明不想哭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就掉眼泪了，“妈做的汤很好吃。” 以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了。陈煜肯定会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后面还有更长的一段时间都不能和父母见面了。 “傻孩子，喜欢喝妈再弄就是了，至于哭嘛。”童菲和丈夫对视一眼，陈志安摇了摇头，“别哭了啊。” 陈书瑾点点头，把汤都喝完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后就留两母女坐在客厅上腻歪。不，主要是陈书瑾腻歪，她抱着童菲，“妈，以后我不在家了怎么办？” 童菲慈爱地梳理着女儿的头发，以为她说的是上了大学不在家。笑着想孩子大了开始多愁伤感了起来，“人总会要学会独立的，远行和分离是必不可少的。” 陈书瑾沉默着没说话，她松开对母亲的拥抱，然后正身再抱了她一下松开，“妈，我最爱这里了，最爱这个家了。” “妈知道。”童菲叹了口气，“我们乖宝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没什么。”陈书瑾笑了笑，估计是情绪波动大，晚饭吃得饱，突然，一个反胃，让她忍不住捂着嘴起来跑去洗手间。 听到里面不断传来干呕的声音，童菲很是担心，“小瑾，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哎呀，你今天吃太急了，又比往常吃得多，那肯定……” 她大脑突然闪了一下，又想起女儿今天反常的表现，脸上一白，吓得后退两步。 不对，女儿这种表现实在是太像自己当初那啥的时候了。 “小瑾？”她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暗示是想太多了，“别吓妈妈呀。” 陈书瑾其实也没吐什么，过了那股反胃的反应之后就好了，她漱了漱口，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之后才开门，看到了童菲担心的表情，“妈，我没事。” “小瑾。”童菲观察了她一会儿，拉着她的手上了楼，回到陈书瑾的房间里反锁了门，然后两母女面对面地坐着，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书瑾看她这样子，心里一咯噔，脸上煞白。 是啊，妈妈都生过两个孩子的人，自己这点反应怎么满得住她呢。 看着女儿低下去的头，童菲彻底断了心里的那一根怀疑的弦。她难受得闭了闭眼睛，然后拉着女儿的手安慰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妈妈在呢，别害怕。” 一听这话，陈书瑾眼眶一红，眼泪又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童菲将女儿搂怀里安慰这群，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把人拉开帮她擦眼泪，自己眼睛也红得难受。 等陈书瑾情绪稳定了一些后，“方便告诉妈妈吗？是谁做的，被强迫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陈书瑾不回答一个劲儿的摇头。 童菲叹了口气，“宝啊，你这样子让爸妈怎么放心，更何况现在……” 她看了一眼陈书瑾的肚子，又说，“你还小，要是不愿意，妈可以陪你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陈书瑾又一个劲儿的摇头。 童菲这下子不懂了，“你这孩子，难不成还想把他生下来吗？知道生孩子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先不说你还在读书，而且还是未成年。妈告诉你，那混蛋我不会放过他的，敢这么不负责地搞大女孩子的肚子。” “妈……”陈书瑾喉咙干涩，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她知道这孩子是陈煜的，估计会觉得天都要塌了。像陈煜那样偏执的人，又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要是真的瞒着他打了，恐怕比之前更恐怖的事都会做得出来。 而且，其实她也没有想过要把孩子打掉的念头。 “小瑾。” “妈。”陈书瑾擦干眼泪，拉着童菲的手认真地说，“妈，都是女儿的不孝，让你感到蒙羞了。只不过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没想过打掉他。至于孩子的爸爸，您也别问了。” “你打算一个人生下来？这不是胡闹吗？”童菲皱紧眉头问，她了解女儿从来都不是一个乱来的人，这是肯定有隐情，但看她这么坚决和执拗，她知道自己也改变不了女儿的决定。 “我不知道。”陈书瑾摇头。 看着女儿迷茫的样子实在心疼，她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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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宝宝，我会想你的

等女儿睡着了童菲才回房，还不知情的陈志安看到妻子满脸愁容，走过去帮她揉肩关心，“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脸的担忧。” 童菲看向丈夫欲言又止，试了几次都开不了口，回想她后面软磨硬泡问，陈书瑾就是不愿意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后心烦地回床上被子一盖，“睡觉。” 留下陈志安一脸懵逼。 第二天早上起来，童菲把做好了营养早餐送到陈书瑾的房里，看到女儿睡得不算安稳的脸，又想起昨天晚上她在自己面前哭得可怜巴巴的样子，感到实在无奈。 她轻轻带上房门离开后陈书瑾才睁开眼睛，她看到桌子上放的早餐，心情很是复杂。 手机传来信息，陈书瑾点开一看，发现是陈煜的，告诉她自己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陈书瑾吓了一跳，连忙下床跑到窗户上看，果然看到童菲正和陈煜打招呼，看到母亲脸上同样欲言难止的表情，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忙穿上鞋子下了楼。 出来时只看到了陈煜靠着车看手机，好像感应到了一样，他抬头看刚好陈书瑾从家里出来。 看到她衣着单薄，陈煜微微皱眉，从车里拿出自己的西装外套还有准备好的早餐，等人一靠近，就把外套给她披上。 没等他说话，陈书瑾就先开口了，她还看了一眼四周，“你看到我妈妈了？有说什么吗？你没说错什么话吧。” 陈煜拉了拉衣服给她披好，听到她一连问，好笑地看她，“看到了，还有我该说什么不会错？” “陈煜。”陈书瑾都快紧张死了，他还有心情说笑。 故意逗她似的，陈煜过了一会儿才说：“什么都没说，还是你说了？” 他说着把人往怀里抱，陈书瑾担心有人看见，又被陈煜固执地搂着，她干脆直接躲在他怀里不见人，没说童菲发现了自己怀孕的事，“没有。” 听到她埋在自己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又听着有些不开心，觉得实在可爱，“给你带了早餐。” 陈书瑾把下巴抬起来看他，看到他长出胡渣的下巴，“睡得很晚吗？” “整夜没睡，公司有很多事要处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过来了。” 开车要三个小时左右呢，“你别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好。” 陈煜松开她时，干燥的手抚摸着她的脸，“照顾好自己，想好了告诉我，我过来接你。” 陈书瑾嗯了一下，刚想走，就被他轻轻带回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了她，“宝宝，我会想你的。” 陈书瑾红着脸拿着早餐回了屋，陈煜也笑了一下回到车内。两人的脸上都是笑意，除了躲着不远处本想折返回来拿车钥匙的童菲，她煞白了一张脸，从震惊到不解，再到悲痛和伤心。 难怪女儿不愿意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不是她不想说，因为说出来实在是有悖人伦。 如何开口。 童菲靠着墙眼睁睁地看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离开，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好像苍老了几岁。 怎么会这样呢？她实在想不明白。 陈书瑾在客厅吃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看到童菲从外面回来了，她愣了一下，“妈，您怎么……不是……” 童菲看了一眼桌子上早餐，默不作声地进来换鞋，她面无表情地坐到陈书瑾旁边，冷静地说：“小瑾，把孩子打掉吧。” “妈？”陈书瑾愣愣地看着她，“我不是……” “这事妈帮你决定了。”童菲好像下定了决心，“你现在未满十八岁，监护人还是我。你听话，妈这是为你好。” 陈书瑾不知道母亲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今天妈请假，等一下就陪你去医院挂号做检查。” “妈。”陈书瑾拉住她，“我不要，我想把他生下来。” “你生他做什么？”见女儿这般坚决，童菲一下子也急了，她想过刚刚在外面看到的所有，看到那个男人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一看到女儿被自己的样子吓到，又忍不住软了声音，反过去拉着陈书瑾的手，“乖宝，听妈的话，把他打掉好吗？你……” 她说到最后，忍不住想哭，“妈……刚刚都看到了，你说你想把他生下来，他将来怎么办？他能接受自己的父母是那样的关系吗？” 童菲的话一出，陈书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愣愣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大脑里全是母亲刚刚的话。 被看到了，被发现了。 妈妈知道了她和陈煜的关系，看到了他们接吻，知道了孩子是陈煜的。 她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刺骨得很。耳鸣响起，童菲的话忽远忽近。 陈书瑾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被家里人发现的准备，可是当真实发生后还是根本无法释怀。当事情真相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时，她就像一只初生婴儿一样，被摆在最疼爱自己的亲人面前，看得一干二净。 那股自我厌恶的，自我羞耻的感觉，让她喘不上气来。 “小瑾！”童菲被她僵硬的模样吓得不停地摇她，搓着她的脸，发现女儿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别吓妈妈呀，快醒过来。” 陈书瑾无声地掉眼泪，然后整个人开始发抖，无意识地念着，“妈……” “妈妈在呢，妈妈在呢。”童菲抱着她不停地搓她身体，开始懊悔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坦白，是啊，她该考虑的，自己女儿的品性她比谁都了解。这种关系中，肯定强势的一方施加了严重的压力才会导致她服从。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都无法和他们诉苦的那种无助和彷徨。 她不该贸然地说出这种果断的话。 “妈……”陈书瑾拽得自己手心发白，整张脸都没有血丝，童菲不停地搓她喊她，缓了很久陈书瑾才崩溃地哭出声来。 “对不起，妈，对不起……” 童菲也难忍地抱着女儿。造孽啊，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妈……我不知羞耻，是我……妈，对不起……”陈书瑾哭得稀里哗啦，受不住时又干呕起来。童菲怕她哭晕过去，不停地说没关系，有妈妈在。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陈书瑾才渐渐地缓过来，抽噎着开始反胃。童菲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看到她把刚刚吃进去不多的食物都吐出来时被吓到不行。 大门猛地推开，陈煜出现在那里，看到陈书瑾虚弱地快要倒下去的样子，风一样地跑进去把人从童菲怀里抱起来往外走，“送医院去。” 童菲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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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离开

安静的病房里响着机器声，点滴还在挂着，人还没有清醒。 外面的走廊上，陈煜拿了一瓶水递到童菲面前。 童菲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想起他刚刚被惊吓到而慌了神了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接过水，无力地说了声谢谢。 陈煜坐到她旁边，本来他是准备离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放心，回想起自己看到了那目触目惊心的画面，他就感到后怕，“是我强迫她。” 童菲没动，听他说：“一开始我绑架她，逼迫她，故意没避孕，就是要她怀了孩子离不开我。” 越听越心如刀割，童菲猛地起来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声音响得整个走廊都听得到。她红着眼，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陈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陈煜没躲，直视眼前这个护子的母亲，“我们会结婚的。” “你……”童菲第二巴掌下不来，因为陈煜根本不躲，他甚至毫不避讳地继续面对自己，说出这句话时眼里那股疯劲儿让她感到害怕。 童菲跌坐会椅子上，沮丧地双手捂脸。 她的小瑾怎么躲得过这样的疯子。 她此时感到无比的后悔，当初就不该把女儿答应送回陈家，把她的乖宝亲自送到狼嘴里。 童菲感到十分的无力，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在这种情况，又或者根本改变不了。 陈志安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抹掉眼泪，拿着手机去到安全通道接听电话。 陈书瑾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陈煜一个人。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会儿之后才偏过头看到陈煜，说话的声音沙哑，“你胡子长得好长……” 听到她的声音，陈煜连忙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俯身笑道，“嗯，回去就刮。” “有点丑。” “等会儿就刮。” 陈书瑾扯了扯嘴角，看到自己挂的吊瓶，“……孩子呢。” “没事。”陈煜亲了亲她的额头，“都没事了，他也好好的。乖，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知道吗？有我在呢我会处理好的。” 两颗透明的珍珠从陈书瑾的眼角滑了下去，“嗯。” 陈书瑾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她再次睡醒的时候，病房里留下来的人换成了童菲，看到女儿睁开眼睛，她连忙把水果放下，关心地问：“乖宝，醒了。” “妈……”陈书瑾虚弱地喊了一声，但声音没那么哑了。 “妈都知道，你别说了。”童菲叹了口气，也满是心疼，“我的小瑾什么都不说，妈多心疼啊。唉，不过你别担心，孩子生下来后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妈的外孙或者外孙女，妈一样会疼他的。你也别想着自己养孩子，妈和爸跟你一起养。” 陈书瑾又红了眼，“妈。” “哎呀，别哭别哭，乖。”她深呼吸一下，“我的好孩子。” 陈书瑾忍了忍，眨了好久才把哭意忍回去，她拉住童菲的手，“妈，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别说一个请求，十个，百个妈都答应你。” 陈书瑾笑了一下，“妈，我想自己养这孩子……” 五天后，陈志安亲自给女儿办理的出院，在开会的陈煜收到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给陈书瑾拨通了电话，“怎么不住久一点？” 陈书瑾把身份证放进包包里，笑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那我今天来看你。” “先别过来吧。”陈书瑾摸了摸肚子说，“现在这个情况，等我爸妈情绪好一点了你再来可以吗？” 电话那边的陈煜沉默了很久，他才嗯了一声。得到他的回复陈书瑾才松了一口气，“那你……” “我会好好吃饭的，会听医生的叮嘱，会好好休息，不想任何乱七八糟的事，也会……想你。” 得到满意答复的陈煜就像被哄好了一样，陈书瑾结束通话，看到母亲站在门口旁边已经放着帮她收拾好的行李箱，等她打完电话后才走进来。她抱着女儿，“好好照顾自己，抽空就让姜粤捎点消息给爸妈。” “好。”陈书瑾点头。 母女俩眼里尽是不舍，陈志安敲了敲门，“该走了。” 陈书瑾深呼吸一下，依依不舍但又不得不离开家。她必须果断切离所有，要不然以陈煜的手段，相信很快就会被找到，这一点童菲也明白。等陈煜反应过来后，那时她已经换了身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安顿下来了。

42：双胞胎

四个月后，南方小镇。 自动门打开，隔壁卖混沌的老板儿子走进来，“阿书，一包芙蓉王。” 坐在收银台的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拿了一包芙蓉王给他，客气地问：“今天早收档回去吗？” 朱文远看了一眼外面远方黑压压的天空，“收吧。” “好。”陈书瑾笑了一下，扶着身体站起来，她早收到老板娘的电话，提醒自己今天早收档。 最近天气变化无常，又遭雨季，暴雨说来就来。一整个上午，便利店也没什么人，老板娘干脆叫陈书瑾回去休息。 便利店不大，原本也是老板娘开着无聊打发时间玩的，她又喜欢打麻将，叁天两天的关门，后面机缘巧合下招了陈书瑾，也算是给她老爸一个交代。 只要便利店没倒闭，一切好说话。 说来也奇怪，自从陈书瑾来了之后，店里的声音好好了很多，特别是附近那所高中，平时都嫌弃她这个位置不方便，最近几个月，那群小男生老是往她这边跑。 楚芳有时候盯着陈书瑾的脸，心里了然地笑。 就她这张脸，看着媚，但又透着一股纯，说完话跟着笑，可不得把那群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迷死。 这就是他们说的纯欲感。 偏偏…… 楚芳看到年龄不大的女娃的肚子，叹了好几次的气，再漂亮的姑娘，也会被臭男人骗。偏偏人又傻，不愿意打掉孩子重新开始。 不过她转而又想，最好把女娃给渣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后有了个孩子作依靠，再挣钱，不必靠着男人强？ 陈书瑾关了门，和隔壁老板打招呼，朱文远出来把最后的一箱饮料搬进去，“路上小心。” “谢谢。”陈书瑾走了，住的地方不远，和楚芳是做邻居，这也是她之前为什么会找到楚芳家便利店的原因。 一层两户，隔壁的门关着，陈书瑾就知道楚芳没回来。她按了密码锁，开门进去，外面的雨就撒了下来。 房子是一房一厅，楚芳家要大，叁房一厅的，平时经常开着门随意和陈书瑾来往打招呼，叫她过去吃饭。 陈书瑾把包包挂号，温吞地坐到沙发上，偏头看向外面的雨，又回头看着突起来的肚子，眼里都是温柔。 孩子快六个月了，比一般的要大些，当初检查出来是两个胎芽时，她眼眶都红了，陈煜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胸前，两个就这样不说话，陈书瑾感觉他肩膀都有些发抖。 双胞胎，她想都不敢想。 她约了明天的产检，楚芳说好跟她一起。 不知道…… 陈煜在知道她逃跑之后，会疯成什么样。 无声的叹息，陈书瑾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希望他也看开点吧。” 那时候她真的太难受了，无颜面对父母，从未滋生出的绝望笼罩着她，羞愧难当。世俗这个问题她早就在脑海里面问过无数遍了，可真正来临的时候，那种锥心的痛，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她。 其实她怕的不是自己，而是父母。 陈煜强迫自己的时候，她难受、迟疑、犹豫，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所以她不能不考虑父母。倘若自己一旦和陈煜在一起了，别人怎么想爸爸妈妈。 她不能这么自私。 吃过饭后，陈书瑾开始看育儿书，她没经验，也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好的开始。大约七点左右，大雨还没有停，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童菲打过来的。 “妈。” 听到女儿的声音，童菲松了一口气，“小瑾，你那边最近都会有大雨，你出门一定要小心。还有，最近胃口还好吗？要不要我让姜粤拿些补品过去，唉，你一个人妈不放心，现在你都快六个月了，又是一胎双娃。要不那便利店就别去了，在家好好养着……” 陈书瑾笑着听，“……妈，我没事，医生也让我多走动走动，而且，他们很乖，都没怎么折腾我。再说了，还有芳姐在，家里的东西已经很多了，不用再寄过来了。” 童菲叹了口气，“……行吧。有事一定要跟妈说，知道吗？” 陈书瑾应了又应，两母女说了很多，直到陈书瑾打呵欠，童菲才结束通话，让她早点休息。 自从陈书瑾搬来江城之后，两人也很少联系，有事都是通过姜粤转达的，为的什么彼此都清楚，这过了快一个月才听到女儿的声音，童菲那里舍得，只是没办法。那人势力强大，稍不注意，肯定会被盯上。 记得那会儿陈煜刚知道小瑾离开的时候，陈煜拿一副仿佛要把她杀死的样子，童菲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陈煜就坐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阴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抽了一根接着一根的烟。 最后他冷漠地开口，声音或许是因为抽烟的原因，很低很沉哑，“她怀着孕，在没被我找到之前，你们注意点。” 他锋利的眼神扫过童菲，“童菲，我很感谢你当初生下小瑾，但这也不是你让她走了理由。” 童菲咽了下口水，“她……怕你。” 陈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很冷，“你确定？” 童菲无话可说，自己的女儿是怕陈煜还是……她闭了闭眼睛，掩盖住里面的苦楚。直到人走了，童菲才惊觉自己手心全是汗。家里附近到现在都有人监视着，报了警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敷衍了事。 童菲坐在床边发呆，陈志安哄睡了小女儿走进来，看到妻子落寞的样子，坐过去抱了抱她，“怎么了？小瑾情况不好吗？” “没有。”童菲叹了口气，“老公，小瑾她……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别担心。”陈志安安慰，“到预产期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现在，我们也只能尊重小瑾的选择。” 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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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他赌赢了

陈书瑾在等结果，楚芳接她爸的电话去了，好像又是说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情，两父女脾气一样的爆，说两句差点就吵起来了。 陈书瑾摸了肚子，安抚里面两个小家伙。她今日起来胎动得有些严重，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比平常活泼许多。 楚芳打电话回来，好像刚干完一架的样子，看到陈书瑾，笑眯眯地低头过去，“乖乖哟，以后干妈就靠你俩养啦。” 说这话也是玩笑，楚芳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也不缺钱。陈书瑾这段时间也承蒙她照顾许多，自然也是喜欢她这个大姐姐的。 “你等着，我去拿报告。” 体检很健康，俩孩子没什么大问题。陈书瑾暗暗又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的情况特殊，她总害怕哪一次体检出来，孩子会有什么问题。 从医院出来，楚芳撑着伞，陈书瑾怀的是双胞胎，肚子自然比一般的大，但她其他地方又瘦，还是跟之前的差不多。再加上年纪小，身韵比大部分孕妇好上太多了。 陈书瑾也说过，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来报答她的。 上了车，楚芳慢慢地驱车离开医院，“回去姐给你做饭，咱好好庆祝一下体检结束。” “今天不开店吗？” 楚芳笃定说：“开什么，不开。店哪有他俩重要啊。” “好。”陈书瑾也不推托。 车子渐渐驱远，在停车场的另外一个角落，男人靠在车门前抽烟，透过墙柱，对方避开视线的缝隙中，那双眼眸被烟雾缭绕着。 陈煜看着那两人从医院里出来，有说有笑的离开，他珉紧的薄唇透着更加严重的阴冷，毫无笑意。 随后，烟头被扔到地上，埕亮的皮鞋扭了两下，踩灭了烟。他双手插兜，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啧了一声。 躲得真远。 然后，陈煜又拿出一根香烟点燃，打火机在他手里燃了灭，灭了燃，声音像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的诡异。 最后，陈煜进了车，开在椅子上吐出烟雾，那双眼睛底下泛起淡淡的青色。他闭着眼睛回想起陈书瑾的身影，想到她鼓起的肚子，温柔地安抚着孩子的模样。 嘴角勾起。 全身散发着母爱。 他赌赢了。 走远了他还能把人找回来，不着急。 夜，陈书瑾被下雨声吵醒了。 江城连续几天的雨，弄得人都快要潮湿了，楚芳干脆让她在家里休息，怕下雨天出门不方便，又湿又潮的，万一有个好歹，自己死了都该。 陈书瑾翻了个身想继续入睡，但胸感觉胀胀的，不太舒服。最后她坐起来摸了摸，有股莫名的预感，胸口堵着说不上来。 她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一点多。陈书瑾思来想去下了床，出客厅倒了杯温水，抬头看到阳台的门没关紧。撒进来的一些些雨。 她走过去刚想把门关上，视线落到外面对准阳台处的一个停车位，那里之前一直都是空着的，但此时已经停有一辆车，只不过只能看到半个车头，号码牌是陌生的外地车。 京州的车牌。 陈书瑾眼皮子一跳，连忙收回来关上门。心脏抑制不住的加快，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四个月来她在江城也能偶尔看到来自京州的车，但每次看到她都会多留意一下。久而久之，她在自嘲想太多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种神经的期望。 看到了又害怕，知道只是偶然又莫名有股失落。 陈书瑾喝了两口水又躺下了，叹了口气，她总是矛盾，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肚子鼓着，上面因为撑大的肚皮，皮肤白得能看到血管，除了肚子，自己确实和之前没变太多，瘦的地方还是瘦。楚芳说她之后生了孩子也会很快就瘦下来的。 陈书瑾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不知道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但只要健康，什么都行。 只要健康就好…… 这么一想，她就逐渐入了眠。第二天，天气虽然不是很好，但到底是没再下了，陈书瑾收拾好自己她就出了门，走到外面，恰巧看到了住在同一个小区隔壁栋的朱文远拿着一袋东西出来，看到陈书瑾，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他走进过去，“去店里吗？” 陈书瑾点了点头，朱文远伸手想帮她拿包包，她不着痕迹地收了收，“没关系，我能拿。” 朱文远笑笑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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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日常

应该是早上才停的雨，所以温度还有些凉，湿度大，地上还是湿的。 陈书瑾走得慢，朱文远放慢脚步等她，她看了两回就让他先走，“不用等我，你先去忙吧。” 朱文远说：“我也不急。” 陈书瑾没法拒绝，朱文远也挺照顾自己的，但时间一久，她也能感觉到有点什么，只不过对方礼数周到，又从来没跟自己提过更多的要求，也不曾透露出任何暧昧信息，她总不能贸然地跟人家说那些没用的话，而且万一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呢，说出来岂不是尴尬。 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陈书瑾不想他刻意等，脚步稍微放快了一点点，踩过一个浅坑是，鞋底微微一滑后定住。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朱文远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 关心地问：“没事吧？” 陈书瑾摇摇头，心跳地也快，虽然在他抓住自己时已经站稳了，但仍心有余悸，“谢谢，我没事。” “慢些。” 陈书瑾点点头，不敢再走快了。 两人各自回到店里，楚芳在收银台那里打游戏，听到自动门的提示声，她头也没抬，“自己看啊。” 陈书瑾无奈地笑笑，把包包里自己烤了面包拿出来放到她面前，“芳姐，是我。” 楚芳局促地抬头，“哦，阿书你来啦，你等我一下啊，这把很快打完。” 陈书瑾笑笑，把包包放好后楚芳就退出了游戏，“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陈书瑾，“没事啊，也不下雨了，我一个人在家里闷着慌，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楚芳起身让她坐，“还好今天天气好一些……” 她刚说着，叁五个小男生有说有笑的地走了进来，看到陈书瑾，一半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陈书瑾笑得点点头，“下课了吗？” “下了。”几个小男生笑着回答，然后你挤我我挤你的去挑东西了。 楚芳眉毛一挑，撑在桌面上，“小毛孩。” 陈书瑾无奈地摇摇头，一名看起来很乖的男孩子都过来，看了看陈书瑾的肚子，“姐姐，你几个月了啊？” “差不多六个月了。”陈书瑾回他。 男孩子又问：“你老公是哪里人啊？” 陈书瑾笑着看向楚芳，楚芳啧了一下，“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男孩子嘴一撇，“阿书姐姐起身看起来比我还小，喊她一声姐姐我都觉得亏了。” “哎呀，你这小屁孩。”楚芳大量着他，脑子一噎，“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看得开的吗？你阿书姐姐今年二十七了，怎么？你想喊她妈啊？” “才没有。”一听说陈书瑾二十七，男孩子愣了一下，满脸的不信盯着陈书瑾，陈书瑾煞有其事地嗯哼了一下，男孩子顿时变成了苦瓜脸，“我不信。” 楚芳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子好好读书，一天天的瞎想什么呢。你阿书姐姐老公厉害着呢，你这小毛孩再过十年再说吧。” 男孩子瞪了她一眼，拿了零食扫了码跑了。楚芳噗嗤一声笑了，陈书瑾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后面的同学算单。 但陈书瑾也不好多说，她十八岁生日才过多久？大学通知书寄到家的时候，她根本没在，如今怀了孩子，大学也暂时上不了，比那男孩子又大得了多少。 高中啊，好像离她也不是很远。 现在一转眼，她就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再过四个月左右，她就会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了。 陈书瑾边想着就忍不住摸摸肚子，她这一碰，肚皮就被顶了一下，孩子踢了她一脚，动了两下，肚皮顶起来，她心跟着微妙，和楚芳对视一眼。 楚芳看过去，“怎么了？” 陈书瑾笑，“动了两下。” “真的啊？”楚芳走进去靠近过去，“我听听。” 只是她这一靠近，孩子又不动了，陈书瑾也拿不准，无辜地看着楚芳，楚芳哼了一声，“小祖宗。” 店里又恢复安静，快到中午，楚芳先回去做饭，陈书瑾待在店里等，这一没人，她就想打瞌睡，最晚中途醒了一下，弄得现在来了睡意。 朱文远从隔壁过来，手里拿了两个饭盒，看到陈书瑾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她呼吸浅浅，面容姣好，皮肤很白，透着一抹母性媚和年少的纯。 朱文远没出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微微失了神。 便利店外面远处停了一辆欧陆GT，看不到人，但扎眼，一生都在追求车和女人的雄性动物都会看上一两眼，朱文远过来便利店的时候就瞧见了。 自动门打开，随着提示声，朱文远偏头看向来人，表面好像有些不满对方突然出现来打扰店里的安静，打扰佳人的入梦。 但一眼，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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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他来了

陈书瑾的梦很幸福。山，草坪，溪流和一家四口。 画面短暂且模糊。 但她知道那个搂她入怀的男人是谁。 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了朱文远站在门口，严肃着一张脸，没说话。她睡得不是很久，大概就十分钟左右。 听到里面有动静，朱文远回过神来走进去，陈书瑾问，“怎么了？有客人来过吗？” 回想起刚刚那个跨步进来的高大男人，朱文远就感觉很舒服，他皱了皱眉头，想起对方一进来就只盯着他看，那人很高，一身西装，那股得天独厚的气质跟小小的便利店格格不入，更和自己大不相同。 对方一言不发，好像甚至都没发现趴在桌子上的陈书瑾，锐眼冰冷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笑容，最后拿了一包红双喜放下一百块钱就走了。 朱文远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但又说不上什么滋味，对方前脚跟走，他后脚就走到了门口，果然看到那男人上了那台欧陆GT。 “……来了个客人，买了一包烟就走了。” 陈书瑾看到了桌面上的一百块，“没找钱？” “应该是路过的，急匆匆就走了。”朱文远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我妈让我拿过来给你和芳姐吃的，她亲自包了饺子，一起尝尝。” “帮我谢谢阿姨了。”陈书瑾知道拒绝不了她老人家的好意，就收下了，之前也试过几次，拖拉好久，最后还不是要收下，好在也不是经常弄，不然真的都不好意思收。 朱文远走了，店里又剩下陈书瑾一个人，她拿出育儿书，无聊地看起来，等到楚芳弄好饭之后打电话过来，问她回来吃还是带到店里。 陈书瑾想起楚芳家里好像也没剩下什么菜了，就想着回去吃完午饭后再去一趟超市买菜，于是就跟楚芳说回去吃。 楚芳吃完午饭后来到店里，看到那两盒饺子，眉毛一挑，用眼神问陈书瑾，陈书瑾笑笑，“朱文远带过来的，留着你下午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楚芳心里叹气，这几个月来，朱文远虽然说不是走得特别勤快，但她到底是看得出他是什么心思的，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陈书瑾对他没那个心思。 陈书瑾回去吃了午饭又午睡了一觉，下午拿了个袋子就出门了。她关好门，下了电梯，刚出小区突然她胸口一闷，肚子跟着动了好几下，连忙扶着旁边的东西缓了会儿。 她脑海里莫名其妙升起一股念头，眼睛看了一眼四周，感觉到有股强烈的被注感。 是他吗？ 他那么快就找来了吗？ 但如果真是他，依陈煜的性格，早就出现把自己抓回去了。 陈书瑾低头看着肚子，抚摸着，“你们乖些。” 她安抚了一会儿，孩子终于安分了，她才继续前往超市。 陈书瑾平日里挺喜欢逛超市的，但怀着孕，东西也不敢买多，拉了个推车慢慢走。这段时间她喜欢吃的东西太杂了，甜的，酸的辣的都行，口味换着变，差点没把自己折腾坏。 好在现在买东西方便，只是有时候半夜的又特别馋，查了好些东西都要忌，实在忍不住的时候看看直播，结果好几次差点没把她馋坏，口水流了一嘴。 在婴儿用品区逛了一圈，拿着小孩子的衣服袜子，她一想到将来自己肚子里的宝宝穿着这些就母爱泛滥，嘴角一直收不下来。 她摸着肚子，又捏着小袜子，“妈妈有你们就是最幸福的人。” 在远处的角落，陈煜将躯体隐藏起来，那双眼睛盯紧了前面低头温柔地笑着的人，抓住架子的手青筋暴起，一张脸沉得吓人。 片刻，他深呼吸一下，头疼欲裂，自从陈书瑾无声无臭地离开他之后，他就一直没有休息好过。长期的失眠让他脸色极差，但好在现在已经找到了根源，他必须冷静下来，让自己神经放松。 看着那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他眼眶都红了，但又不敢贸然打扰，生怕惊吓了人。 不知不觉地挑了两袋东西回去，其实单是成年人要拿着都不是问题，关键是陈书瑾怀着孕，走了些路，到楼下的时候，她得缓一下才行。 将东西放下，她扶着腰慢慢直起来，喘了会儿。 忽然，那道诡异的注视感又来了，她捂着胸口，慌忙地看了一眼四周，路过的同栋业主见她脸色不好，关心地问，“你住几楼啊，帮你拿上去吧。” 陈书瑾反射弧长得还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不用，谢谢，我可以的。” 业主进去了，陈书瑾又找了一圈，甚至都在怀疑自己越来越疑神疑鬼的时候，她弯腰下去准备拿东西时—— 她猛然看向隔着一个大草坪的对面楼，那个柱子下站着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 熟悉的面孔一下子映入眼中，陈书瑾心跳加速，捂着嘴巴眼眶瞬间湿了。 他真来了。

46：他病了

陈煜很想听爷爷的话，这次找到人，他不想再吓到她了。但他的身体里，血液里一直都住着一个恶魔，那个恶魔就是他本人。 他的宝宝，很多人惦记着。 陈书瑾无声地哽咽着，视线模糊一片。四个月来她真的梦见过陈煜很多次很多次，缠绵的，温情的，强势的……直到现在再看见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当初走的时候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或许是很快就被找回去。她一天天的担心，一天天的害怕，一天天的……期待，然后失落。 “哭什么？”男人一步步地走近过来，干燥的手指抚摸上她哭湿的脸，抹去她的眼泪，“走的时候那么坚决，现在又知道哭了？” 陈书瑾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任由对方拥自己入怀，陈煜长叹一声，心都被她哭碎了，“乖……跟我回去。” 陈书瑾轻轻地摇头。 陈煜抚着她的后背，由着她抓住自己的衣服，脸埋进去开始抽噎，就这样一直安慰着，很久才停下来。 电梯叮的一下开了，陈书瑾走在前面，眼睛肿肿的回头看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开门进去。 陈煜一眼就看完了客厅，将东西挑出来放好，菜拿进厨房再出来，看到陈书瑾傻傻地站在沙发前没动。 陈煜过去把人抱住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陈书瑾挣扎一下，“别动，就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浓烈的疲惫感，然后陈书瑾就不动了，靠在他的胸膛上，抬头看他，就看到了他眼底下的青色和长出来的胡渣。 他是多久没休息好了？ “陈煜……”陈书瑾哭了很久，声音有些沙，“你是不是很久没睡好了？” 陈煜闻着她的发香，舒了口气，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嗯了一下。 回想过去四个月，刚开始那会，他想尽办法想从童菲夫妇那里得到消息，可惜那两人也是铁了心的要瞒，他什么都问不到，就只能等。 他在担心陈书瑾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想着万一走路过马路没注意呢，下雨脚滑了不小心呢？路过巷子的时候有人心怀不轨呢？他想过很多很多，换上了严重的焦虑症和失眠症。 陈老太爷看见这样的孙子，想打都下不去手了，一下子像颓废了一样倒在椅子上难受至极。 他教歪了孙子，使他性格扭曲病态，都得怪自己啊。 最后只无奈地告诫一句，“没有人喜欢强迫的，阿煜，她才十八，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子，最希望的是自己的爱人能温柔以待。如果她真想走，就放手吧……” 放手？不可能！ 陈煜死都做不到。 “陈煜……”陈书瑾叫醒他，“去房间里面睡吧。” 陈煜躺在陈书瑾那张充满了她气味的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陈书瑾坐在床边看着他发呆了很久很久，最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把厨房里的菜拿到了隔壁楚芳家里。 刚放进冰箱，外面就又下起了大雨，楚芳就回来了，听到声音，她就知道陈书瑾在家里。 “我买了些菜。”陈书瑾出来，楚芳说，“还是你贤惠。” 陈书瑾笑笑。 楚芳看了她两眼就发现了端倪，碰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哭了？” 陈书瑾扁了扁嘴，楚芳心疼了，“又想起那渣男了？” 到现在陈书瑾都不愿意提起他一字半句的，可见那渣男有多讨厌。 陈书瑾点了点头，话似真似假的混，“哭了会儿。” “不想他了，来，你坐着看会儿电视，我马上弄好吃的给你吃，然后心情就美美的了。” 她中午回来的时候炖着汤，好让陈书瑾晚上能喝。陈书瑾下巴托着椅背，看到厨房里忙碌的楚芳，一阵心软。 楚芳真的是个真好很好的人，明明自己也不是特别喜欢下厨的人，但自从自己住进来又在她店里帮忙之后，无论是生活还是伙食上总是照顾着自己。 “芳姐。”陈书瑾喊了一声，楚芳听到了，“嗯？” 陈书瑾由衷地说：“谢谢你。” 楚芳笑了一下，“客气什么，我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我就拿你当妹妹了，照顾自己的妹妹，不是应该的嘛？” 陈书瑾觉得，其实自己很幸运了。 胃口不好不坏，总之能多吃就多吃，眼看着也喂不胖，楚芳看着她的腰身摇头，“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陈书瑾笑笑，孩子健康就行，她母亲生了两个孩子，一样苗条，自己估计也是遗传童菲了。 陈煜不会那么快睡醒的，陈书瑾在楚芳这边呆了很久才回去，眼看线下又下雨了，楚芳就让她明天不用来店里了。 陈书瑾想到家里还睡在自己床上的男人，也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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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他太需要陈书瑾了

陈书瑾找了个贪吃的借口把剩下吃食装成一份拿回去，家里只有玄关的灯是开着的，包括房间里面。此时此刻，她站在门口处看着打开着黑漆漆的房间门口，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陈书瑾才动身见，开了客厅一部分灯，将饭菜放到餐桌上盖着。然后走到房间门口，又打开昏黄的灯带。床上的男人依旧在熟睡，他平躺着，脸部微微向外侧着，眼底的乌青一时半刻肯定消不了。胸膛浅浅起伏着，呼吸很低。陈书瑾看愣了一会儿。他好像真的很累，以至于开灯都没有感到不适，熟睡的男人褪去白天的阴沉，露出倦意但仍然俊逸的脸庞。乖了那么多。陈书瑾坐到床边，微微低头抚摸着他的脸，眼底涌上平日里不敢轻易透露的爱意。她是喜欢的，爱着眼前这个男人！陈煜啊，又怨又爱。逃不掉，怎么逃？她不想走了。次日，早上六点半，陈书瑾先睁开眼睛，一偏头，身边的男人还在睡，但他换了姿势，头靠着陈书瑾的肩，手卷在胸前，好像怕压到她一样。陈书瑾没打扰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来到客厅倒了杯水，打着呵欠洗漱完了，开门出去买了好些早餐，回来把一部分放在餐桌上，拎着另外一部分去了楚芳那边。楚芳起床上厕所看到客厅坐着的人吓了一跳，“阿书？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见鬼了不是，平时大部分都是她过去叫人起床吃早餐的。陈书瑾嘴巴里塞着包子，无辜地看着楚芳，“吃早餐啊。”她当然知道是吃早餐，“不是……这，算了，你吃吧，我还想继续睡会儿。”她昨晚打游戏打到很晚，才睡没几个小时，外面天灰沉沉的，好像又要下大雨一样。陈书瑾点了几下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楚芳从洗手间出来，她还在慢吞吞地吃。所以楚芳也没想太多，趴回床上一下子又睡着了。陈书瑾吃饱之后收好剩余的早餐，然后拿着一本书依靠着沙发悠哉悠哉地翻看着。天渐渐地亮了些，天又下起了小雨，风吹进来，陈书瑾拉了拉薄毯子，眼睛没从书本里移开。陈煜整整睡了十多个小时才醒，他感觉一下子活过来了，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看到了陌生的环境后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手往旁边一摸。凉的。他心一沉，连忙起来将整间屋子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书瑾。他感到惊慌失措，第一时间就是想到她又走了，整个人崩溃地发抖，想打电话给秘书时，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早餐。陈煜呼吸一泄，不敢置信地走过去打开，摸了一下还有些温度。他捧着脸笑了一下，心跟着踏实下来，就连刚刚变得弩拔弓张的毛发都瞬间被捋顺了。他太着急了，屋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的痕迹，人没走。陈煜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到镜子里毫无精神的自己，胡子还长了不少出来。他看向洗手间里的一切摆设，毛巾，牙膏牙刷……所有的物件都是单人的，女性化的。除了那个新准备的牙刷。他捞起那条鹅黄色的毛巾，将脸埋进去猛地深呼吸着。都是陈书瑾的味道，非常让他安心的气味，迷恋的，疯狂的，忘不掉的。他太需要陈书瑾了。人暂时不知道去哪里了，但他不想吓到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清醒过后他洗漱干净后出来客厅找到了手机，上面太多的信息和电话，然后他打开阳台的门，来到外面开始打电话。之前的那两叁天他根本没心思工作，所以堆积了一大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人没跑，他分了精神出来开始处理。这一处理就过了两个多小时，早餐都没吃一口。陈书瑾从隔壁回来，看到阳台外面还在打电话的陈煜，回头看了一眼没动的早餐，她转身进了厨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他估计滴水未进，还是给他下碗面吧。陈煜听到声音看向厨房里背对着他的人影，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熟悉的人就在不远处，他心脏一下子暖得快要膨胀起来，一股不可思议的情绪堵在胸口，连对方说什么他差点忘了。匆匆交代了最后的事项，说了句有事回去再说，他就挂了手机走进去，从她身后轻轻搂住正在下面的人，闻着令他安心的味道。“我刚刚以为你又走了。”他沉哑的低音响在头顶，陈书瑾没挣开，反正挣扎也没用。她说：“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走去哪里？”陈煜下巴靠着她的肩膀，看到锅里面滚开的面，嗯了一下。陈书瑾怀着孕，后面又有那么大的一坨靠着自己，她不舒服地扭了一下，感觉自己正被一个大娃娃缠着的样子，“很重。”陈煜移开了距离，盯着她夹面，关火弄好之后看他，“你一晚上没吃，早餐也不吃，估计都凉了，吃这个面吧。”她说着也不端，转身就走出厨房，陈煜看着那碗放了个鸡蛋和青菜的面，浑身精神都回来了，端着碗面出去，高高兴兴地跟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吃。陈书瑾睨眼看他，“你坐过来干嘛？去餐桌那里吃。”陈煜居然听话地坐到餐桌上看着她吃，但视线一秒都没有移开过。陈书瑾眉毛微微一挑，坐在沙发上看书，一手偶尔安抚肚子里不安分的孩子。陈煜看着在光线下散发出母爱的人，他的世界就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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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们会结婚的

陈书瑾低头看着鼓起来的肚子，心里叹了口气，等陈煜吃完过来。客厅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两人看着对方，陈书瑾盯着他长出来的胡子。 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一贯把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难得出现狼狈的一面。 似乎近人情味了许多。 “陈煜……”陈书瑾摸着他的下巴，指腹被胡子扎得有点发痒，“我们好好冷静一下吧。” 闻言，陈煜瞳孔猛地扩大又缩了一下，低头看向她的肚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落寞，仿佛他不再是那个执拗的男人。 过一会儿之后，他声音都带着沙哑，“你是不是恨我当初对你所做的一切？” 恨吗？ 恨的吧。 但他们动心在先，有了爱，那恨就变得有点讽刺了。 “我不能坦然面对你，毕竟你是我血缘上的父亲。”陈书瑾说，“于公，我们这种有违背道德的关系是不容世俗所接纳的，于私，你强暴我在先，但我不能怪你。你病了，陈煜。你爱我，但不能接受我是你女儿的身份，所以你偏激，在我身上所感受到那点爱让你越陷越深。我不怪你了……但希望你能给我时间。” 陈煜哑口无言，眼眶越发的红，手有些颤抖地放在她的肚皮上，喉咙很干，吞咽的动作十分干涩，说出来的话虽然错误但仍然执拗，“……我，我不后悔，如果时间重来，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他说着慢慢地滑下去，侧脸靠着她的肚子上，没用力，“宝宝，我们会结婚的……” 陈书瑾嗯了一下，手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看向窗外，心里叹气。 她知道陈煜说到做到，自己也不想再逃了，不想再跑了。 陈煜离开了，单独居住了四个月的房子一下子闯入了另外一个人，然后他又骤然离开，陈书瑾有种得到了又失去了的落差感。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对方走向那个停车位，果然，她的第六感有时候还是很准的。 一连几天阴雨的天气开始放晴，自陈煜回京州后已经过了叁天，叁天前男人走的时候叮嘱了她很多事情。关心孩子，关心自己，就是不提他自己一个字。 陈书瑾送他出门，“你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了。” 陈煜抱了抱她，陈书瑾看着对面关紧的门，一股心虚感涌上来，让对方赶紧走。 这几天她连续不断的受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自己的，孩子的，她傻眼了，有点无语。 楚芳跑过来看着进进出出的快递员，满脸疑问地看着陈书瑾，“发达啦？” 她看着那些全都是贵得要死的东西，“买这些都够你在一线城市首付个中心房子了。” 陈书瑾有些尴尬，偷摸着给陈煜打电话，“别再送了，家里已经装不下了。” 那边的男人的在听下属报告，他抬头阻止了对方的发言，严肃的脸一下子放松了，背对过去回，“好。” 下属两人看了一眼对方，脑子里全是八卦的疑问，又听着大老板放低的声音，又透着一股兴奋。 有老板娘了。 啊啊啊啊啊…… 陈煜这个人，众所周知的清心寡欲，又冷又硬，平时不苟言笑，就像一个工作机器一样，除了搞钱就是搞钱，永远的两点一线。以前还有很多员工在背后偷偷打赌，他们大老板是不是一个同性恋。 可现在…… 他们俩听到了什么？ 怀着孕……孩子…… 这不是有老板娘了是什么？ 这么明显的语气，这么宠溺的态度。 陈书瑾收回通话，楚芳拿起小孩子的衣服玩具，摇了摇一个拨浪鼓，“阿书啊，中头奖了？” 陈书瑾哭笑不得，拉着人回了楚芳家，“不闹了，吃饭吧。” 在楚芳满脸注视下，她们一起去店里，但没过多久，楚芳的牌友又打电话给她。最近楚芳都没打了，这一叫又手痒，笑嘻嘻地抱着陈书瑾。 陈书瑾好笑，就让她走了，“晚上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留了陈书瑾待在店里一直到下午，这几天便利店都没怎么开，都没啥收入，但老板娘却跟没心没肺的一样。 摆弄了一下货物，又登记了需要补货的单子，陈书瑾拿了两瓶补给的饮料放到外面的冰柜里，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停着的车。 陈煜靠在车门前看着便利店这边，看着她。 那天分开两人虽然都没有明说，但陈书瑾的意思陈煜是懂的。他不敢靠近，给足她思考。 陈书瑾忍了忍，进了店。 晚上楚芳真的带陈书瑾去吃饭了，但人有些心不在焉，楚芳以为不合她胃口，“下次不来了。” “啊？”陈书瑾反应迟钝，“哦，没事，挺好吃的，只是没什么胃口。” 孕妇的胃口实在太难猜，楚芳就没放心上，吃完饭她送陈书瑾回去，自己去看店。其实以前白天都是陈书瑾在店里比较多，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下雨天，她出门不方便，楚芳就多留意了一些。 现在天气转晴了，楚芳就让陈书瑾回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