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淫骨绿意简(4-5)
【贞心淫骨绿意简】(4-5)
作者:sharehersex
(4)
不知过了多久,烟儿指指稍大一点的绿月,又指指娇小一点的红月,又指指自己,再指指我,朝我嘻嘻笑着:" 算不算生死相依了?" 我点点头,看着她秀美的眼睛,觉察到眼眸中的少女情愫,怦然心动。
她缓缓地侧转过身,半个身子亲昵地依偎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柔声说道:" 晋霄哥,现在靠着你,跟过去的感觉是不一样了,你懂吗?"
" 我现在叫你名字,和过去,心里的感觉也不一样了……暖乎乎的。"
" 你看那绿月和红月,无论相隔多远,它们的牵连在数亿年也不会有变化。晋霄哥,希望你永远不要对烟儿起猜疑之心,你就是烟儿的命,答应我,好不好?"
我郑重点头。
" 晋霄哥,你长得真好看!凝彤师姐和冀师姐都说你长得最帅!"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夸我长得好,而是在这个时候提她俩,好像我挺花一样。事实上,我和这两位师姐的关系,也正在从暧昧进展到更深这一层。
" 你看看,在小溪中能不能找到玊石啊,要是能找到一颗,就算你送给我的定情物。" 在新宋的婚恋传统中,定情物是必须有的,而且意义重大。
这个难度有点高吧!玊石极其罕见,可说是价值连城,现在又是夜晚,这样一条普通的小溪中,哪能找得到?
我还是听了她的话,把裤腿挽上去,到小溪里摸了起来,初春的溪水还是很冷。
我摸到一小粒光滑圆润的小石头,拿出来一看,是鹅卵石,然后打算继续弯腰下去再找,突然之间,耳边一声晴空霹雳,声音之大,让我心胆俱裂!
一个趔趄我就歪倒在水中。
" 晋霄哥!" 吓得烟儿连忙跳到小溪中,扶我起来。
" 你怎么了?"" 刚才那声巨响?!" 烟儿迷惑地看着我:" 什么巨响?"
我愣了一会,看看天空,没有乌云,再看四周,夜色深沉如海,山脉安详从容,森林静谧肃穆。
我摇摇头:再一次幻听了?和上次看到芥菜完全一样的体验。
这时烟儿倒是叫了起来:" 你手中的是玊石啊!" 我低头看看刚刚下意识展开的掌心,也傻了:咦,不是灰灰的鹅卵石啊,还真是一颗晶莹剔透、泛着一圈圈流光的玊石!
然后我就送给了烟儿:" 以后我们就是相爱的人了。" 烟儿拿起那颗硕大无比的晶莹剔透的玊石,在仔细端详着。
夜空中红月和绿月的辉光穿过薄云,被玊石浑圆的曲面剖解成万千光针。那本该是清冷的双色月光,在晶体内竟融成一缕妖异的琥珀色,棱面间无数道折射光如金蛇游走,最后从顶冠喷薄而出时,却化作细雪般的银色星芒,正洒在烟儿仰起的脸庞上。
她忽然轻轻" 呀" 了一声,将玊石悬在眉间三寸。我看见两轮月影在晶球内部凝结——红月沉淀成鸽血珊瑚的芯,绿月晕染作翡翠冰壳,彼此缠绕着在球心缓缓旋动。
" 晋霄哥,我要把它含在嘴里了,以后……我们俩不到新婚嘉禧,就不能再同床共眠了。"
我郑重颔首,从不曾怀疑她不会与我缔结" 灵犀刻魄枕上契" ——在这片穹宇之下,此乃女孩儿最珍贵的心灵初夜。自金钗绾发之年始,少女们便会借一颗或买一小颗玊石,于星图七宸大神的祝祷下,将玊石含入檀口完成秘仪。
待得与男子赤裸相拥而眠,肌骨相熨时,沉睡中的阴阳二气便如并蒂莲般交融,灵台相契的刹那,永生永世的羁绊就此熔铸成不可磨灭的魂印,此后终其一生,对其爱意不会减淡。
平婚制度下,多数正夫都会和爱侣提前同床一夜。有的女孩子深爱情郎,如果正夫绿意较深,便不会在意她与平夫交欢之后同床共枕。
让自己妻子一辈子念念不忘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多数人心里总是膈应的。
烟儿深情地看着我:" 相信我,我会与你结下' 灵犀刻魄枕上契' 的!"
我痴痴地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点点头。她将玊石含到嘴里的一刹那,玊石内部突然迸发出环状光晕。红月的光谱被分解成朱砂、胭脂、珊瑚的渐变层,绿月则析离出孔雀石、碧玺、青玉的冷调,这些色带在球体曲面无限反射,最终在烟儿唇边熔铸成一汪流转的琉璃光泉。
" 烟儿早晚也会有平夫,或会心系于他,但他们都会是一闪而过的流星,一时耀眼大光明,过后便是相忘泯灭于茫茫宇宙。你我之爱,才是绿月与红月的亘古不变!晋霄哥,请你永远不要猜忌动摇对烟儿的爱!"
" 我……我不怕你爱上别人,但若能时时与我讲述一下,我心里不仅为你高兴,也可有小小的快感……"
说到这里,我声音低了下去。自从诞生于这个世界之后,耳濡目染平婚制度的一切种种,很多地方甚合我心,我觉得我是一个天生绿帽。
" 不呢!烟儿面薄,即便与他人有了私密之情,也是羞于跟人说的……" 烟儿喃喃着,紧紧地抱抱了我。
后来,我们俩就平夫这个话题又有过一次交流。
那天正好念蕾一人回京都了,我们两个人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她递给我一页纸,上面是她新写的一句词:" 忆共锦衾无半缝,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
我读着那句词,脑中浮现出我们小时候同床共枕的场景。
" 你是说我们曾像桐花和桐花凤那样?写得真好!"" 我不想我们之间有别人。" 她盯着我,慢吞吞地说道。
" 等我们再大一些,就逃到新宋之外,比如南越或更远的欧伦大陆,那里可不像我们新宋……"
烟儿不知道我有巨额遗产,可交守贞费。不过,现在因为有了元阳庙的" 肉身布舍" ,这钱现在交了也没意义,听说现在隆德皇帝的几个爱妃都不得不去,更别说烟儿了,早晚会玉体横陈、被那些淫僧的硕大阳具征服身心。
我没想到烟儿竟然有逃到敌国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大吃一惊:" 南越可都是我们世代的死敌啊!我们父兄多少人死在辽寇手下,我们天天学武功,国仇家恨也不可能扔到一边!再说,我们祖上世代都是这样的啊!你还有父亲……"
烟儿心中没有多少家国观念,只是冷笑一声:" 行!那我到时找个男人,天天跟他卿卿我我,对你虚以应承……我天天绿你,气死你!"
" 平婚燕尔最短也就两个月,再长也就两年,如果你想尽快与我新婚嘉禧,那我们就只招一任平夫,以后最多你有个' 房里人' ,你和我才是真夫妻。"
烟儿耸耸肩,微叹一声:" 两个月啊……烟儿不得不强迫自己爱另一个人,好难啊!"
烟儿有一天半夜突然跑到我房间,爬到我床上,我在黑暗中都能看到,她的眼睛都快哭肿了。
" 我们一块儿殉情吧!反正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你一个人!" ……
" 我在想我娘,怎么能头一晚上先跟我爹,第二天晚上又跟另一个男人?!
如果是我,开始一段恋情,就要先把另一段恋情放一边。"
" 也可以同时有吧?" 虽然烟儿平时也会大大咧咧地把" 平夫选色、正夫门弟、随夫可心""随夫可独占,蓝颜可轻慢,平夫可亵玩,正夫边上看" 这种话挂在嘴边,但那种骨子里还是非常纯情、浪漫的小女孩,在她的世界里,爱情就是至高无上的。
" 你是说……烟儿可以一边爱你,一边跟' 房里人' 卿卿我我?可是,烟儿会很害臊的!" 烟儿迟疑了一下,苦着小脸。
" 比如我爱你,同时,我也爱冀师姐和凝彤师姐,你和那慕容敬,不也是猩猩相惜吗?" 慕容敬的父亲和师父是至交,有次带着他来青云门,他和烟儿就诗词歌赋聊得挺投契的。
" 去你的!" 烟儿的脸腾地就红了," 你们男人心大……女人爱一个人,就要非常投入地爱!" 她的世界就是这样,好就是很好。她现在和慕容敬之间通信极少,许是因为听说慕容敬有了自己的未婚妻。
" 烟儿不喜你天天和冀师姐、凝彤师姐在一起翻子牌,你能不能晚上跟我一起看看《诗雅》和《红绿秘香词》,里面有很多特别美的华丽诗章,烟儿好想跟你一起分享交流!" 我满口答应。
有时烟儿也会自己一首诗,会兴冲冲地到牌桌边上来找我:"'纤足轻移踏绣毯,白纱掩露娇躯寒。露珠晶莹轻滑过,香汗凝结成心安' ,这一首写的是和蓝颜私会的,你觉得好不好?" 烟儿意态娇羞,俏脸微红,低声问我。
" 意境很美啊,韵律也好,嗯……都挺好!" 我心不再焉地看了一眼,顺嘴夸夸,却频频回头看着一边冀师姐、凝彤师姐怎么出牌。
" 你认真看一下嘛!" 烟儿非拉着我看。
" 嗯,第一句三仄尾,第二句,三仄对三平,声韵失衡了,第三句连用三平声……"
冀师姐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我眼角一看,烟儿脸色已变,忙要改口,她却已经微恼:" 宋雍说,三仄尾恰是金石之韵,三平对三仄,分明是' 云璈摧柱,霓裳曳帛' 的声画相生之道,你自己从不看诗书,以后不找你了!"
通县县城挨着京都,纵马一个时辰便到,而且风景优美,还有大商朝末代皇帝殇昏帝的百里行宫,经常还会有京都的史学大家、诗词大家来此怀古,举办文会、诗会。
我新宋重武轻文,文人本来就少,若是诗词大家,那可是非常受人尊重的!
在学生时期,学习的重点是经学和历史,诗词歌赋只是课外陶冶情操的读物,但我天生对此不开窍,但烟儿和念蕾却非常喜欢,学了两三年之后也会吟上几句,却羞于给其他同窗看,只让我来品读。
说来也怪,我连《诗雅》和《新宋八百年诗词全录》都没翻过几页的人,哪懂什么平仄诗韵,每次居然都能不假思索地说到点子上,却在无意中挫伤了烟儿的面子。
自从我介绍她认识了宋雍,她仿佛遇上了知音,每次都会聊得很尽兴。宋雍回回点评烟儿写的诗,句句都是口齿留香,字字都如玉盘珍馐,极尽谄媚之词,连念蕾都看不下去了。
烟儿更觉得我不懂风月浪漫,除了打打杀杀就是玩钱打牌,一介武夫。
宋雍出身贫苦,自负词赋有点小才,在通县算是小有文名,新宋重武轻文,经史考试非常之难,能考上秀才的了了无几。他自幼在家族帮助下,已经读了八年书了,屡试不中。最后因为家贫如洗,已经交不起学杂费了,不得已去当了木匠。
我有次给三师叔和大师伯捎几瓶酒,在路过一家木工厂时,正好碰见他因为手艺不精、钉坏了一张八仙桌子,被师父毒打,便发了善心替他赔了80文钱,然后他追出来表示感谢,一聊才知道他的情况,是县学辍学的学子,便他垫付了160文钱学费,又看他老娘身体不好,还给了他一些药费。
他复学后,一开始对我感恩戴德,在县学的经史学习中,也会给我和烟儿讲解一些我俩都不太明白的地方。偶尔也会分享一些他在通县诗会上受到好评的佳作。烟儿和他越来越聊得来。
一开始烟儿念蕾她俩一起和宋雍去参加文会、诗会这种活动,后来念蕾慢慢地意识到什么,就只有烟儿和宋雍一块儿去参加了,他俩每次参加诗会回来,还会在县学畅聊好久。
烟儿很喜欢他给她写的诗,有时会给念蕾分享。
我并不了解他俩的感情怎么开始走近的。念蕾知道我资助宋雍学费,又看他俩走得很近,却不确定我是不是动了给烟儿找情郎的念头,思前想后,还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了我:
" 你看看,这是宋雍专门写给烟儿的诗,烟儿好像挺喜欢的。"
我扫了一眼:" 纤手捻发,花钿轻挽,眼波流转,眸中温存几许。忽然起舞,裙摆微扬,步步轻盈若云烟,一缕青丝绕指柔,唇角微翘,点点朱红,欲言还休。" 有点艳词的意思了?
念蕾看我的反应有些迷惘,咬咬牙:" 若你是想听之任之,我就白做一回小人了,我们岳家一向重道义,毕竟是你有恩于宋雍,不知他有没有和你聊过,我偷看了一下烟儿的回诗,其中有一句:' 轻拢眉心,风月不言,心事乱成丝。'"我大吃一惊:烟儿对他有了不一般的感情了!
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之后便只有一有空就回县学。每天一有机会就拉着烟儿纤纤的玉手,看她跟过去一样,依旧与我有说有笑,在无人的时候,也会有情感上的表露,比如依偎在我怀里,像过去一样指使我做这做那的,这时我才心安一些。
在念蕾的提醒下,我送给烟儿一个彩绣云纹心形香囊,她欢喜异常,天天配带在身上。我一直期待着她赠我以梅花香囊。
针对平婚制度所应对的各种关系场景,经番国苏丹和新宋香料巨头的数百年宣传推广,不同香囊之含蓄表达已经成了约定俗成、不容质疑的一种婚恋传统文化:
比如正夫求婚时要送女孩子" 心形香囊" ,里面装着栀子花干和菊花干,配以茉莉花,薰衣草,薄荷叶,那种清雅的香味表达了不贪图肉欲满足、只是向往单纯的爱情与心灵上的共鸣,是一份干干净净的爱。
若对方接受这个求婚则赠以" 梅花香囊".里面装的松针代表爱情的持久和坚强。兰花干代表高洁和纯净,象征着纯净无瑕的爱情,还有白檀香,那种香气能让人心情平和,象征着在婚姻中的心灵宁静与和谐。
" 金丝怜子同心结香囊" 一般店里没有卖,那是需要女孩子亲自制作的,是送给情郎的一种暗示,表示属意对方,愿意将自己的元红奉献给他。其中的香料则是需要由正夫装入,一般都是沉香之类的昂贵香料,表达正夫对平夫为其代行人道的感谢。同心结香囊多数都是在正夫带着平夫和未婚妻去户籍所注册登记时送的。
结婚之后送给蓝颜的" 弯月香囊" ,一般来说是卖的最多的。它的月形设计,象征着爱恋、温柔与不争,几百年来都没变过。多数都是用细腻的蓝色锦缎,象征着深沉而平静的爱意。边缘用金线精细地绣出了繁复的云纹图案,寓意着如云般自由却又始终围绕在心头的牵挂。
念蕾有五个极其精美的弯月香囊,是专门求她闺蜜刘馨芝给她从东都代购的,将来打算送给自己的蓝颜的,正面是用银丝线绣出来的两朵盛开的并蒂莲,向对方暗示可以有偶尔的枕席之乐。里面的有龙涎香,味道深沉而复杂,希望关系能弥久而不断。还有桂花干,它的清香与甜美,代表着对她会投入一定的感情给蓝颜,此外还有青檀香,表示这种感情可以随时升温转化,等等。
刘馨芝的蓝颜有十几个,据念蕾讲,有七八个是有过多次的枕席之欢的。
相对于平夫与随夫,多数男子还是能接受妻子发展这种关系。平夫要霸占妻子宝贵的初夜和之后的数月至两年时间,随夫则会堂而皇之地霸占娇妻的大部分良霄佳夜,还要为其供其吃穿用度,而蓝颜不会让正夫有任何危机感,偶尔娇妻红杏出墙被抓住小辫子,一般也就是乖乖地认错道歉,抹两滴眼泪也就床头和好了。
其实蓝颜才是最能体现红绿之风的关系,只要不太过分,不闹到和离,官府多数都是罚一笔款子了事。在新宋的司法实践中,也很少会出现以偏夺正、反客为主的情况。作为花样年华的一个俏皮点缀,那种若有若无、时断时续、有情还似无情的长久陪伴,能让已婚女子更易享受那种初恋般偷偷摸摸的暧昧情感和别样刺激。
是以新宋女子生育子女,几百年来都稳定在蓝颜四、正夫四和平夫二这个比例上。
烟儿很喜欢香囊,县学在县城的东南角,附近有一家书铺,再远一点还有一家" 方家香囊" 店,放学之后,这是我经常陪着她去的两个最多的地方,每次在书铺里要呆上一个时辰之多,然后必去这家香囊店。
我手里有钱,烟儿也就成了这个香囊店的老客。她很快就对各种香料稔熟于心,有时也会听其他光顾这里的女子和店家咨询聊天,耳濡目染,也会偶尔和我交流这方面的话题。
后来,我等了很久很久,有好几次拿着店里的梅花香囊假装研究一下,烟儿却故意视而不见,直到后来我慢慢地死了心……
烟儿和念蕾聊的最多的还是蓝颜的各种话题和掌故,也都会随到兴致满满,春心萌动,满面绯红。
同时,我觉得烟儿好像也很享受宋雍对她开始的追求,比如给她采一束香味馥郁的鹅头花,在其中插入一两句诗词,当着我的面邀请烟儿去参加诗会,去他家附近的一个大商朝遗址上怀古,带烟儿去冀县一个很大的书铺看书。烟儿去之前也会告诉我或咨询我的意见,我觉得此时的她对我,更似妹妹对哥哥那种情感。
她对宋雍的追求几乎是完全不设防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雍和烟儿单独相处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多,烟儿开始带着他去书铺和香囊店,还去了一些我从未没去过的地方,听到他们的对话,两人时常相约去通江边上的" 芷流亭" 读书作诗,有时也去通江野钓。一钓就是一天,烟儿慢慢地迷上了钓鱼,时常带些他俩钓的鱼给青云门的伙夫。
我心里很吃醋。这些鱼我从来不沾筷子,烟儿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开始对我有所隐瞒了。
有时每次她和宋雍聊天,念蕾便会硬插进去,然后找个话由把我也拉进来。
烟儿不是不明白,也会照顾我的情绪跟我说会话,但此时宋雍的表情就开始不自然,甚至会冷下脸。烟儿的语气也开始有所调整,从最开始会拉着我的手,靠在我的肩膀上,跟我撒娇说笑,变成了站在中间位置,和我虽然照样有说有笑,只是眼光看多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有时她也会寻找一个巧妙的角落,有意识地离我近一些。但每每此时,宋雍便会脸色阴沉下来。
烟儿和宋雍两人单独说话时,他也会做一些小动作,比如掸掸衣服上的灰尘,拂掉头发上的落叶,拉拉她的小手,她慢慢习惯了。
最后,烟儿每次和我们一进县学,第一时间就会寻找宋雍的身影。如果某一天他没来,她就会兴趣寥落,和我也很少搭话。
同窗们也开始习惯" 宋雍、烟儿" 这样一起呼唤着他们,我尴尬得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灯笼,黯淡无光,无法再照亮任何人,每每此时,念蕾都会以一种很自然的方式出现在我身边。
我和烟儿感情的衰减让我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失落和郁闷,有时是愤怒,嫉妒,但我不知道如何去保卫爱情,皇族血统的尊严更让我不屑去做邀宠献媚之争。
青梅竹马曾经是事事可昭的心宣不照,是无需声明的默契协同,可烟儿仿佛把过去十年的记忆完完整整地打包归还给我。我在她的眼神中,看到过慌乱,看到过躲闪,看到过无奈,没有别的了。
我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念蕾看出了我的心思,有一天她私底下问:" 你是不是要和烟儿好好谈谈了?" 我情不自禁地将我和凝彤的感情与烟儿做了一个对比,对比到最后,我沮丧地发现:也许烟儿和宋雍正在经历我和凝彤的那个激情阶段!
烟儿就想自己找情郎吧?想到这里,我稍微心安了一点。百味杂陈之时,我时时提醒自己:" 不妒" 二字是《夫道》精髓。
" 烟儿,我过几天去京都买' 锁心鸾钥' !" 我试探着问她。
在新宋,这是代表相恋男女相订终身的最神圣之物。一条带着流苏的金丝鸾带,一头系着一把钥匙,一头是一把心形的锁,只能用对方的钥匙才能自己手里的心锁。打开之后,里面各有一颗红红的" 生死契阔怜心豆" ,有近乎神奇的功能。
(5)
烟儿犹豫了一下:" 我们俩才刚好上,那个既贵且重,收了就是定情终身了,……过一段时间的,好不好?"
一个女子终其一身只能收授一件" 生死契阔怜心豆" ,这是近千年唯一不变的婚恋风俗,无论新宋、辽国、南越还是九华等番国。不过因为怜心豆价格太过昂贵,最便宜的锁心鸾钥也要四金铢之多,就算是中上等之家也是罕见物事。
女性数量比例本来就低,且当世奢靡世风盛行,贫富差距悬殊,受不了物质诱惑的比比皆是," 生死契阔怜心豆" 的一些神奇功能,能让她们能谨守初心,忠诚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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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冀师姐、凝彤师姐只要凑在一起,就爱玩一种北方比较流行的" 翻子牌" ,每天晚上都凑在一起玩到很晚,还会加些彩头,但不过三五文钱而已。可惜冀师姐是个官迷,常常外出执行任务。
在十一司,短期差遣是日常公务,三个月以上的才会被功授司基于表现计功、获得超擢,短期的活儿她不爱接,有家有室的一接到长期卧底的活也会找她代劳,好在有狻猊军指挥使的少妻蓝少眉,我们也能凑一局。
烟儿厌恶此类庸俗不堪的娱乐活动,每次看我们为了几文钱输赢争得面红耳赤,大声喧哗吵闹,她就皱眉反感,觉得我被俩师姐带坏了,一身铜臭味。有一次,我们俩甚至为此而吵了起来。
" 你不就爱和宋雍花前月下、吟诗作赋吗?多我一个,反而碍你们事!"我忍不住酸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
烟儿冷冷地看着我:" 用心和不用心,是不一样的!"
" 对不起,烟儿,我说错话了,不是我不用心,只是我是一个武人,练好武功、保家卫国,才能让你和宋雍这样的新宋小儿女岁月静好,卿卿我我,是不是?" 我连忙说着她爱听的话。
烟儿俏脸一红,异样地看了我一眼,眉眼之前第一次有了绰约风情:" 不要小心眼子就好了,做不到' 不妒' 别说大话,哼!"
冀师姐和凝彤比较投缘,而且能力上有所互补:冀师姐是青云门众弟子中武功最强的了,江湖经验也非常丰富,又受过专业的间细训练。凝彤师姐武功也不差,不过她更擅长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绝色容貌又善于体察人心,临场机变也很强,常常一起外出办差。
青云门的敌人大部分都不是武功高强的对手,大多数任务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斗心机、用脑力。
冀师姐和凝彤的月俸都不高,凝彤差不多120文钱,冀师姐来到青云门之后,从从八品的宣节副尉晋升为从七品的翊麾副尉,按品秩一个月能拿到170 文钱——但拿到手的还是140 文钱。她为此和老驴脸吵了好几次。
老马是青云门的副掌门,外号叫" 老驴脸" ,是因为眼睛小,双唇很薄,鼻子和下巴特别长,人都说" 驴脸无子马脸无后" ,就是说脸型特别长的人,工于心计。肤色惨白,目光犀利,太阳穴向外鼓起,手很长,走路从无声声息。是一个典型的间细。
在京都,稍微漂亮精美一点的绸缎都要20文钱一匹,年节做件衣服也要算计个半天,凝彤师姐身为女侠客,和官迷冀师姐不一样,她最大的梦想是嫁入豪门。
凝彤长得极美,总有很多皇城司的察子或十一司军尉巴结邀宠,送她各种小礼物,狡猾的凝彤却一次没有让他们得过手:" 就这点东西还想占我便宜,哼!放心吧,晋霄小相公!"
几次跟我借钱不还之后,见我一点也不介意,她可能意识到我家底颇丰,和我也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和物质两层因素合在一起,便是水道渠成地要修成正果。
有一天晚上,我和冀师姐、凝彤师姐玩完牌以后,晚上回到房间时,突然发现自己床前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小玉匣子,黑暗之中,玉匣子微微地发着红光。我打开一看,却是一团环形的情丝。
在我们新宋南部沿海地区,有一种名为" 情丝蛛" 的小型蜘蛛,蛛丝极其细腻,在黑暗中会闪烁着微微的粉红或淡紫色,被称为" 情丝".情丝质地柔软,触感如同丝绸,但比丝绸更细腻,可以用一团" 情丝" 编织成一个小巧的环状或心形,如果有女子在琰玊之夜送给男子的情丝是环状的,是希望他可以与之展开交往,也代表着一种暧昧的好感,如果是心形,则表示我爱上你了。
环形的情丝。
我一看玉匣边上的名贴,是凝彤师姐送的。下面还有尺素一页,却是冀师姐写给我的:" 情丝万缕随风舞,爱意千层伴月斜。守得真心终不悔,与君同赏此芳华。" 在新宋,人人都喜欢写点诗词。
这两个师姐大约是商量好了,同时向我表达情意,我倒不觉得奇怪,一先一后反而不合她俩的性格和交情。
冀师姐第三天就外出办差了。凝彤的" 情丝" 需要我有一个反馈。
我想了半天,不知怎么约会她,因为实在太熟了,索性带着她去到通县最好的馆子" 渌醑山房" 大吃了一顿。我们自幼便在一起厮混,知她嘴很馋,也不去整一些虚头巴脑的,她吃得大快朵颐,拍拍小肚子,又指定了下一次约会的地方,离我们青云门更近一点的静生镇,那里有一户私家小厨,做得一手好兔头。
回来的山路上,我和她牵着手,没有谈什么情情爱爱的,全都是在交流翻子牌的牌技。最后她居然再一次跟我借200 文钱,虽然数目不大,也让我有些恼怒。
" 你至少欠了我400 多文钱了!而且……咱们这不是约会吗?" 我压低声音问她。
凝彤指着脚上穿的鞋子:" 看看,我为了这次约会,花了80多钱买的这双'绮罗坊' 锦绣花月鞋,丝绸面料的鞋面,上好的牛皮做鞋底,还有这刺绣!这做工!我不是为了让你赏心悦目?!"
我正想怎么回她,她又使劲点着我的额头,怒气冲冲的:" 你个小绿帽,最爱的不就是爱侣的小脚丫吗?要是将来有一天王小安要了我的身子,让你来脱掉这双鞋子,亲我的脚,不是你享受这个刺激吗?"
然后便直接翻我的兜。
最后在快到青云门的时候,她定住脚,拉着我的手:" 等周边几个馆子吃得差不多了,你得再给我来点女孩子喜欢的浪漫的,我才能接受你的感情!"
" 其实,王小安都没你长得好,眼睛好看极了!" 说罢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有点手足无措,最后索性偏过脸,示意我亲她一口。我吻了她的脸,然后她把脸转过来,我们又嘴对嘴地接吻了一次,又一次,第三次接吻前,她突然环住我的脖子,将嘴张开,慢慢地把舌头也探进我的嘴里。
这一口下去,确实性质就变了。两人再对视时,心里都怦怦直跳,走到青云门门口时,两人距离越来越远,好像刚才是遇到鬼了一般。分手的时候,大家头都没带回的,好像巴不得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本来说好五天之后再吃下一顿的。然而,却整整隔了两个月,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凝彤第二天就被安排参加了皇城司一次为期两个月的训练。
我们再见面时是傍晚在无名湖边的突然路遇,都有些尴尬和陌生:之前有亲吻过吗?
只好客气而尴尬地微笑着点点头,赶紧掉脸走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见面了。
一大早,我在去找她的路上,她在来找我的路上……
我带她到我的房间,然后把我准备的礼物送给了她:一只蝶恋花的金钗。
" 这么贵重?!七八银铢得有了!好了,算过关了!" 她惊喜若狂,犹豫一下,闭上眼睛,示意我吻她。
这一次的接吻,比第一次要狂热上百倍。我们俩吻得天昏地暗,最后两人小腹紧贴在一起,两人双腿慢慢错开,对我下体的勃起,她也很毫无避开的羞涩。
" 凝彤自幼为了练习天山派的内功,就一直泡在一种药液中,我师婆告诉我,这种药液在我长大以后,可能会让我比较敏感……"
凝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指指她的双股中间,语气像个小妻子一样无比温柔:
" 你摸摸,有没有一股潮气?"
我先是把手贴到她的裤档处,果真感受到了一种潮热,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感官刺激,再仔细打量凝彤:一头乌秀发光可鉴人,鹅蛋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秋山一般的秀眉下是一双藏不住柔媚的美眸,红嫩的樱唇浮起了一丝娇羞温婉的笑意。真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孔!
凝彤从来没怕过自己的" 守贞砂" 淡掉或是消失,也一任我轻怜蜜爱,只要最后一关没突破,她都是一直由着我:" 呵呵,我勾勾手,来的情郎能把芷青山围上两圈,嫌弃我?嘁!"
" 我主动给你情丝,现在就这样让你轻易得手,……你会不会轻视我?"
" 那你给我增加一些难度!"
" 我先给你一个有难度的问题:你更喜欢你的冀师姐,还是我?"
我一下子说不出来了,憋得有些脸红:" 都喜欢!"
" 贪心鬼!冀芳华对你,是百分之百的爱,梦里都叫过你的名字,"
然后凝彤使劲捏着我的腮帮子:" 芳华姐怎么被对你这个小鬼头被缠上了?借着学剑占她便宜,还给她写了好多诗,偏她还不让我看,都是你这身皮囊长得好,把我俩都迷上了!"
" 凝彤对你,只有百分之一的爱,其他只是因为你住的楼,跟我们住处不一样,看起来又家底殷实,百分之九十九是爱你的钱!"
" 我太爱钱了!我五岁的时候,天山派长老说我根骨佳,父母便把我送给天山派,收了四百三十文钱,我便发誓,将来有一天必要拿四百三十银砸到他们脸上,你能成全我的愿望吧?"
之后我们又开始吃饭,连着吃了好几家,她觉得不对,这是在花她的钱——就档次一下子降到三鲜楼的层次,两个人吃三个菜也就10文钱不到。
" 不能这样乱糟践了!我以后是你妻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俩要攒钱在京都买房!"
虽然有平婚之制,但是男子同时可以娶多个妻室。没有改朝换代,财富只会越来越向少数人聚拢,女子嫌贫爱富,自古皆然吧。从多年前的文正年间开始,新宋贫富差距就日益悬殊,新宋的银铜金矿产量一直不高,物价一直在涨,一般家庭年收入五六百文钱的就算过得去了,中上等家庭一生积蓄也不过三五百金铢左右,过万金家庭全宋万户不到。
对于一夫多妻,《新宋民律》有规定:男子每再娶一妻,需缴纳50金铢。每个妻子,除了平夫的" 平婚燕尔" 大喜宴、正夫的" 新婚嘉禧" 小喜宴,还有将来妻子与随夫的"随喜双俦" ,都耗费不低,且要养育子女、日常用度,非累代勋贵之家,不敢有此想法。
女侠周凝彤的究极梦想就是成为京都上流社会的仕女贵妇。记不得是10岁还是11岁,那时冀师姐还没来,我和烟儿、凝彤还有八师弟齐大凡跟着师父一起去了趟京都。凝彤跟我一样都看花了眼。
京都是新宋开国三百年后迁都到此的,从繁华程度来说,在新宋四百六十余座名城中位列第三,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初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街角的杨柳随风轻轻摇曳,我们几个小孩子第一次踏入这座庞大的千年雄城,眼睛瞪得大大的:街道两侧的店铺依次排开,店面上方悬挂着五彩的布幔,写着各色精美的匾额,有的商铺里亮着红色的石汽灯灯笼,店铺里,穿着各式长袍的商人们在售卖丝绸、香料、药材和珠宝,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的饰品,琳琅满目的香囊,顿时凝彤看得目不暇接。
更吸引她的是京都的那些小宅院,白墙黑瓦,门前种满了繁花似锦的花卉。每家每户的院墙都矮矮的,白色或灰色的砖墙上镶嵌着精美的瓦片,每家门口都有一对镂空木窗,窗外爬满了藤蔓,一些窗台上摆着陶瓷盆栽,绿意盎然。透过窗棂,偶尔能看见屋内的檀木绣花大床,梳妆台,屏风,还有影影绰绰的住户。
" 我要在京都有一套房子,300 金铢左右的,三个卧室,四厢附近是这个价码吧,平婚时我和平夫住主卧,新婚后我俩一个主卧,孩子一间,婆子一间……这会不会把你吓住?"
" 没问题!" 我笑了笑,青云门处在荒郊野外,时有豺狼虎豹,确实太偏僻了,"300金铢在京都有点小了,咱们家有更大的。"
我家在京都的七处别墅,每一处别墅中别说三四卧室,十三四间的都没有。新宋贫富悬殊极大,社会底层的人是想象不出来金字塔尖极度奢靡的那种生活水准的,就像乞丐想着当上皇帝以后早上来三根油条,晚上来五个包子,差不多这个意思。所以我也懒得和她说。
我12岁那年,有一天,师父带着我去了一次京都,让我见到了一个姓钱的老太监,在我父亲去世之前,他一直在我家里,陪伴我们祖孙三代人。圣上命他带着接受了我在京都的几处祖宅。
在这两年,我回京都,要么是陪着念蕾住在她家,要么就是去钱大监聊聊我的家事。他已经60多岁了,常年住在京都御苑南三条的豪宅中,我父母就是在那里成的婚。
那个田园式的别墅中矗立着两个楼群,草坪有20亩之大,在京都很少见。钱大监记忆力衰退得很厉害,但对几十年前的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 你妈妈平婚燕尔之时,圣上专门调来一个营虎翼军护防,在我新宋皇族里,像这样宽敞的房子真不多了,霄儿,这样的祖宅是不能卖的!"
" 更大的?多大?500 金铢左右?我不信!" 凝彤不太相信。
" 你爱我百分之九十九是为了钱,我爱你百分之九十九是图你颜色,若这些话都是真的,那我上面的话就是吹牛!"
凝彤捂住嘴,头都有些晕了,用力摇了摇脑袋:" 天啊,我好幸福,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了……"
" 那你可得给我一个如梦似幻的馨香蜜月,让我和情郎在天堂般的美景里那个,对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一拍手:" 我还没有情郎呢,有一个任务给你:给我找一个平夫,百分之百让我满意的!"
" 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情郎呢?我还以一直以为你喜欢王小东……"
" 怎么可能,他就是职业花魁男!我要找一个和你一样温柔,和你一样英俊,和你一样爱我的良人,嘻嘻,反正你对着镜子,找跟他一模一样的!"
我爱煞了她!
她想了一会,正色说道:" 最好是已经有妻室、教养良好的富家子,像你这样比较包容、大度的良人,平婚期一过,他也不会纠缠于我,断得干干净净,我也不会思念于他。穷生奷计,富长良心,我不想找那些别有用心的贪婪之徒,惦记咱家的钱!"
新宋民律中有此规定:已订婚男子、已婚男子也可当其他人家平夫,只需交纳5金铢。
这项律条主要是为了慰藉那些平婚期较长的可怜正夫。
她说,她现在接触到的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同门师兄弟里,二师哥那种怪胎不说了,皇城司的察子和十一司的校尉都是个个冷冰冰、没人性的。
有一次她从外面执行完任务,回来之后在我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好像很压抑的样子:" 要不是为了你,真不想回青云门了,你不知道,老驴脸交给我一个任务,特别麻烦,韦师叔也很头痛。审讯一个叫张寄涛的老贼。每次回来又让我再接手,我真想杀死那老贼,姜尘还好,我都被他弄疯了……"
张寄涛,一个被辽国收买多年的一个老淫棍,老东西50多岁了,还在辽京生活过七八年,对辽国暗影门的内情非常了解。
这货极难缠:他知道自己是叛国罪,手上还有十几个新宋察子和十一司校尉的性命,来这里就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不能对他用刑,他说得很清楚:我不熬刑,你们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就自断心脉。他有这本事的。
皇城司想从他这里得到情报,他也真有货。
" 张寄涛跟我们透露了辽国暗影门各个分支机构的职责,非常详尽;给我们讲了暗影门对辽国贵族的监控,尤其是暗影门在新宋伪装得极好的三个商业经营渠道,这些年为暗影门源源不断地提供经费来源,就这一个功劳,让老马直接从正七品提到了从六品,开始和师父叫板……他简直就是一个情报宝库!"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每次给他找一个漂亮女人,我给你们吐一点,我吐个二十来年的,也活够了玩够了,都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了断。
" 我和姜尘现在跟风月供奉中的老鸨一样,前前后后给他找了五六十个女人了。" 姜尘刚加入青云门,现在排序为六师妹。
这个女孩子比冀师姐还高,听说是禁属——在新宋,罪属都是充奴的,禁属稍好一点,就是三代以内不能为官。姜尘的父亲原来是渔阳转运使,得罪的还不是一般人,而是辅佐圣上登上宝座的皇太伯本人。
听说她家走了老马的路子让她进了皇城司,有了一个卑微的护身符,可终身只能在" 从九品" 这种不入品的官秩上徘徊了。对她而言,禁属最大的影响是自己的儿女。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除非" 放免为良" ,但这要有四品以上的高官担保,她禁属的身份永远改变不了。所以她整天挂着一副一生何求的样子,萎靡不振,上班也是懒洋洋无精打采的,连妆也懒得化。
姜尘年龄也就二十四五岁,刚来的时候还没什么,装得老老实实的,列序为为青云门六师妹之后,却现出原形:惫懒之极,尖牙利嘴,相当泼辣,也不知道她过去有过什么经历,反正我跟她打交道,回回被她损得体无完肤。
姜尘长得很美,一米七四的个头……我恍惚了一下," 米" 是个什么东西?五尺多高,长得美艳大气,五官轮廓美得无懈可击,肌肤也非常白皙,吹弹即破,虽然额头和左下巴处有淡淡的雀斑,却让面目更加生动。嘴巴很大,还有点斗鸡眼,大笑的样子很迷人。
她对其他同门子弟都很好,就是莫名厌恶于我,我躲她远远的,她讨厌我,我离她近点,她更讨厌我,我不和她说话,她鄙视我,我和她说话……
我研究过她的眉眼和五官。后来才发现,她的斗鸡眼只是因为瞳距近,内眦重,而且眼珠子大,所以显得有一点儿可爱的对眼。
但那只大嘴巴就很奇怪了!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说女孩笑的时候露出八颗牙齿最美,看姜尘的笑才知道,所谓八颗牙的标尺,原来是为了框住对庸脂俗粉的定义。真正的美人笑时根本不屑于丈量皓齿数量,洁白的牙齿像碎玉飞溅,唇角扬起时能掌撑满我整个的心房,先于嘴唇弯起的眼尾更让我目眩神摇、荡我心魄,仿若照亮拂晓的第一缕曙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非常奇怪,我只要偷看她,最多不过三眼,她就能意识到,然后就便扔来一句恶恨恨的话:" 瞅我干啥!"
" 瞅你咋地!"
当然,这是我想象中回击她的话,实际上我只会耸耸肩膀,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走开。
" 给张寄涛找五六十个还不够?你们不能从人市上买吗?" 虽说男多女少,但全国各地,总有闹饥荒、水灾的地区,人市上卖儿卖女很常见,人市上罪属也有不少。
青云门现在有十几个丫环和几十个小厮仆役,均是从各地人市中买回来的、或被遗弃的根骨颇佳、长相秀?的女童。在我新宋,贱民命运最为悲惨,男性当奴仆还好,女子要么进入风月供奉,官府只供给吃喝,什么钱也存不下来,要么成为大户人家的性玩物。
虽然新宋以宽为政,但虐奴致死的事件太常见不过了。师父考虑到我和烟儿早晚要订婚,再加上我是皇族血脉,所以千挑万选挑中了青雨、元冬两个年龄相近的美艳丫环,将来烟儿和平夫或蓝颜同房之时可以伺候我。
" 不是!" 凝彤也不知是气还是羞,脸涨得通红,压低了声音," 他……他不只是要进女人的淫穴……他还要进人家……羞穴。"
我讶然:" 羞穴也不是想进就进的呀!"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5_02_01 5:12:4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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