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蝕•血色狂夜(9.3-9.4)
作者:隙間の參宿七
9-3
斷壁,殘垣,廢土,硝煙。
安葬完死難的同僚們,超星學院的倖存者們,望著已經被徹底摧毀的家園,心情沉重。
如此美好的事物卻在瞬間毀滅,熵,是一個多麼寂寞的詞啊。
「所以說,我們接著怎麼辦?」冰河時代號戰艦上,齊天旻眼神迷離。「我們的家,已經不在了。」
「原址重建怎麼樣?」葉天璇提議。
「不行,我做了重力子掃描,這裡的地質不比以前,已經變得非常不穩定了,原址重建的話……恐怕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了。」程湮搖了搖頭。
「而且,這次巨災讓紅霧的活躍度提高了260%,幾大城市受損嚴重,已經難以抵抗紅霧的侵蝕了和躁動的血魔了。據我所知,秋分太空城,夏至太空城這些大型太空城現在正在擴建,申城,花都等幾大城市剩餘的居民也在分批搬遷。這破球,真心待不下去了。」齊天顯垂頭喪氣地說。「琴,你來做決定吧。」
「搬家,到某個地方,重建我們超星城,我們的家園!」沈湘琴神態莊嚴地注視著天空。
「哪裡能讓我們這群靈能使生存呢?」劉亦昕垂頭喪氣地問。「超星學院都沒了,地球哪裡還有家呢?」
「看看頭上吧。」沈湘琴指了指頭頂上。「它應該現在剛好經過我們的頭頂。」
只見一片巨大的陰雲,飛速地掠過眾人的頭頂。一瞬間,天昏地暗,但過了不到幾十秒,一切又恢復了正常。雖然只能看到輪廓,但所有人不言而喻,那是一艘巨大的太空戰艦,由多面體形的脊峰艦艏,稜柱狀的舷側核心,分離開的六個引擎艙,以及後半段的球狀動力艙和環狀生活艙組成。
「沈湘琴……這是……」看到這個巨大的傢伙——單單是寬度起碼有五十公里,葉天璇眼前一亮。「如果沒猜錯的話……」
「這就是那艘專屬於弦神的戰艦——也就是由程盟主命名的正十二面體號——Dodecahedron!它的脊峰艦艏上安裝的是能發射超弦破滅光束的——制裁之矛,裝備超量子奇點反應堆,超波糾纏矩陣和質量效應驅動器——為了造出它們,我們快把所有的龍鱗用掉了。」
「制裁之矛能夠利用弦神的力量和來自聚焦陣列的能量,發射極其強烈的超弦波——這可以直接將弦神的意志擴張到數十個天文單位之遠,不過要驅動它來上一炮,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恐怕我們十二個人得同時使出神翼破碎之力——當然這傢伙在沒有對超弦波進行調製的時候,也能使用,那時候雖然得到的效果未必由我們決定,但是我們知道確定的結果,未經調製的超弦波會隨機變動彈道上的物理常數,將整個彈道上的宇宙規律推離平衡態,從而一定程度上對終極規律產生微小的影響——有時候宇宙規律的微小變動就會造成我們熟悉的世界中的一切不能存在——效果差不多和直接抹消目標的存在差不多——我們稱之為『存在抹消光束』,哦,這玩意也不止會幹出徹底湮滅目標的事情,如果你拿它當一般的快子光矛用也是可以的,只是那時候發射的就不是超弦波了。這玩意是毛子造的,當初想用這個代替弦神,和上帝之杖的性質差不多,但是很顯然這玩意拿來在地面上用很不靠譜,現在用在正十二面體號上也是適得其所。除此之外艦體上裝載的其他的武器,比如西格瑪負超子魚雷,德爾塔湮滅光線,亞光速簡併炮彈,都算是用弦神的力量強化的大路貨,在沒有我們強化的時候也可以當普通武器用。」
「奇點反應堆可能是目前靠一般燃料能做到的能量轉化率的巔峰了。它會利用某種量子機制在自身內部形成一個微型黑洞,不斷地向其中投入物質,並利用吸積盤的引力勢能釋放以及超小型黑洞自身的霍金輻射蒸發來榨取能量,它可以將物質的靜質能真正100%的轉化成可用的能量,而且你把無論什麼垃圾丟進去都能給你轉化成可用的能量。配合利用弦神能量來供能的裝置,四捨五入等於裝了零點反應堆。同樣有反物質反應堆作為備用的能源,為了給這艘戰艦的奇點反應堆散熱,我們準備了級聯式虛空散熱器。哦,順便值得一提的是,這玩意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把內部製造的黑洞以超高速噴出去用來欺負別人。」
「超波糾纏矩陣是利用龍鱗製作的通信和掃描裝置,是對齊天顯的光子掃描的專精版,它能釋放大量處於量子糾纏狀態的快子,並讓這些快子隔著數個星系,成為我們的耳目——不過現在能量不怎麼夠。探測距離可能還算比較有限。質量效應驅動器則是我們能想到的最高效的驅動方式了,通過改變整個艦體內部的負質量奇異物質的反轉,它可以在不噴出任何物質,不使用任何工質的狀態下,改變我們飛船的速度和位置,只要我們付出了強大的電能即可——就是推力太小了點——不過長時間加速的話這艘飛船的速度可以加速到二分之一光速。當然,正十二面體依舊配備了反物質脈衝推進器和加力燃燒室,以便在需要迅速加速的時候提供巨大的加速度——順便值得一提的是,飛船上還預留了足夠安裝理論上的超光速引擎的位置,以便在超光速技術發生可能的突破後讓我們隨時升級我們的飛船。防禦系統除了正常的鐵幕力場,還有利用葉天璇能力原理的空間偏折裝置和一些別的東西,包括快子點防禦系統。護甲的話,我直接用了中子簡併護甲,這可是比三體裡面水滴那種材料還硬的傢伙。總之,這艘船超貴的。」
「可是,這和我們的……等等……你不會說,以後我們就住在戰艦上吧?」從小到大沒離開過地球的夏沐春嚇了一大跳。
「沒錯,Dodecahedron擁有直徑達到四十公里的無桁架離心式生活艙,裡面完全是個小世界,具備獨立生態循環系統,可以容納一百萬人,比世界上任何人造的世界都要宜居。基於地球已經難以承載目前的人口,而這座飛船卻空空如也的情況來看…」
「也就是說……」
「雖然,我無法代表整個超星城的人做決定,但是——同志們,我們將在正十二面體號戰艦上繼續作戰!它將擔任超星學院的全部職能!」
…… ……
按照沈湘琴的要求,所有超星城居民需要在五天之內將整個超星學院搬上那艘巨型戰艦,大家在這幾天要將超星學院裡能夠拆卸的物品儘可能的帶走。
從戰鬥模擬艙的全息投影設備和超級電腦,到生物學院存放的數萬件標本,到校史館中擺放的張心若雕像和寒霜航天Peach-9X運載火箭模型,再到圖書館中的數百萬本書籍,這座知名靈能使學府的靈魂,正從它已經死去的軀殼中剝離出,一件一件地裝箱,搬上戰艦裝備的穿梭機,並在每天的發射窗口起飛,將這些精華送往她的新身軀。
這座學院,正在重生。
…… ……
齊天顯和葉天璇是最後一批登上正十二面體號的靈能使,儘管事先已經知道正十二面體這艘巨型戰艦——或者說移動堡壘,有多麼的先進和巨大,而且以前也進入過規模相當的太空城或是戰艦,但第一次進入這艘與眾不同的巨型戰艦,他們還是被震驚了。
它的表面布滿了複雜的紋路,在耀眼的陽光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花紋。動力艙中正閃耀著一輪明亮的小太陽,將其發出的金色光線普照在正緩緩旋轉的生活艙之上。
戰艦前部的失重段其實和除了整體規模大了億點點之外,和一般的戰艦類似,都是由電梯,迴廊,交通線和功能各異的房間組成,像是大型建築的內部,規模巨大的動力室和引擎也沒有超過他們的認知能力。但第一次進入生活區時,他們才真正地感到無比的震撼。
直徑四十千米的巨大結構,粗壯的金屬桁架和輻條將整個離心重力環固定在中央的球艙外表面,而球艙本身也是一個巨大的生活區。地面覆蓋著亮閃閃的金屬板,葉天璇忍不住地將湊近地面,敲了敲,又聽了聽,像是鈦鋯之類金屬的合金,摸起來冰涼冰涼的,似乎裡面有摻雜一些納米材料絲線,而且這光亮無比的表面可不是一般金屬可能做到的,葉天璇懷疑裡面甚至含有一定比例的中子簡併材料。這樣堅實的復合材料居然只被拿來做個重力環,他們不得不承認貧窮限制了他們的想像力。
不過,和超星城薄薄的鋼穹頂不同,這層結構可是要同時承受離心環內表面所有物質的重量,巨大的空氣壓強,以及可能的太空碎片撞擊。
這是一片處女地。
不,用處女地這個詞來形容可能不太妥當,這並非是地球上天然而未墾的土壤,而是完全沒有任何自然痕跡的全新人造太空城。
此時,氣壓氣溫維持系統剛剛完成,太空城內甚至沒有太陽——在軌道上看到的閃閃發光的東西只不過是球艙中的太陽。環艙內甚至連人造太陽的導軌和天空投影幕布的安裝工程還沒有竣工,整個巨大的空間完全是依靠六盞大型探照燈來照明的——那玩意根本就沒有任何熱度。環艙也還未開始旋轉,這裡依舊是無重力區。但絕大部分的主要結構都已經完成,只待一蹴。
地球方面,搬運工作已經接近結束,絕大多數超星城內部還算完好的設施,都被仔細地拆解和翻修後,利用中大型運輸艦運抵這艘巨艦。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靈能使們的任務是,將散亂堆放在環艙內部的幾萬個貨櫃內的零部件全部裝在環中。
這是一個大工程。
…… ……
「嘿……呀……」
失重中,夏沐春發動能力,一截沉重的鋁合金制橫樑被她的大力推動,沿著設計好的位置,滑入金屬柱子上的卡扣。一群工程科靈能使立即跟進上去,用鉚釘將橫樑固定在鋼柱上。這是最後一根末級承重橫樑。
至此,新超星學院主樓的全部支撐結構搭建完成。
「辛苦了,夏沐春。」沈湘琴拿著圖紙,對她說。身邊沸騰起了無數工作人員的歡呼聲。弦神們紛紛擊掌相慶。
「吶吶吶!沈大工程師,這結構……你確定不是豆腐渣工程嗎?」唐融雪敲了敲底層。「我感覺這蛋殼似的結構就像是某種廉價飛機似的。」
「把感覺去了,就是。」齊天旻道。「永久建築用這種類似輕鋼的結構的真的好嗎?」
「這那是輕鋼啊,這是航空鋁,很貴的。我們這可是飛船上,鋼太沉了,混凝土更是直接Pass了。」沈湘琴端著胳膊說。「這裡的能源可不比地球,咱們都還是老老實實貫徹勤儉節約精神吧!」
「也許……我們以後真的會永久地住在這兒。」夏沐春嘆了口氣。
…… ……
2049年10月16日,06時27分11秒。這是莊重的時刻。
「全體都有!立正!」
原本臨時照明用的六盞鹵素大燈,已經在幾個小時前熄滅。整個新世界,沐浴在漆黑的黑暗中。此刻,響亮的腳步聲打破了長久的寧靜。
這一刻,來自超星城的十五萬遺民,屏住呼吸,期待著這嶄新的世界的降臨。
完全的漆黑,宛如宇宙誕生之前的洪荒和死寂。
正是在這片黑暗中,沉澱出了光明。
「嗡——」一陣輕微的電子噪音聲音響起,旋即消失。
嘹亮的小號聲在黑暗中升起。
宛如風和日麗般的春日一般,原本的冰冷被突然出現的白亮光芒,一掃而空。
鴻蒙剛開的大地,突然之間沸騰了起來。那是無數人,隨著雄壯的軍樂高聲唱起的《聯合進行曲March of Unity》。
…… ……
狂夜之中 迎接遠方的微光
踏過血色大地 向前方
信仰滾燙 我們銳不可當
逆行路上照耀榮光
全人類聯合起來
背負起世界的期望
同志們並肩向前
改寫未來命運的篇章
用燃燒的心撕裂最黑的夜
親手點燃新生的曙光
風暴中守護的誓言匯聚在一起
連成鐵壁銅牆!
連成鐵壁銅牆!
…… ……
漢語,英語,法語,德語,日語,西班牙語……幾十種語言,此時正歌唱著同一首歌,雖然靈能使們來自五湖四海,世界各地,其中的大部分甚至並非原本隸屬於超星學院,也許是為能力的開發而定居超星城的靈能使,也許是為探究暗蝕本源和對抗暗蝕的手段的學者,也許只是負責支撐那座奇蹟之城的運轉的底層職員,或但此時,他們卻在同一時刻,匯聚在一所剛剛重生的學府中——這座學府,同時是一支堅決捍衛人類生存的尊嚴的鐵軍,代表人類最強戰鬥力的勢力。
歡騰的歌聲,在整個世界中迴蕩!它用昂揚的曲調,唱出了人類的不屈!
儘管重力已經在一天前啟動,但此刻,這歡呼聲音依舊掙脫了重力,響徹寰宇!
整個離心環中的一切,從原本白熾燈照耀般昏黃的光芒中甦醒——
眾人朝著天空望去——
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東方,突然地亮起了一絲絲的魚肚白,隨即,整個天空逐漸地亮起熟悉的顏色。那是藍到如同最美麗的寶石一般般的藍藍色,如絲般纖柔的捲雲,點綴著這片純凈的藍天。
太陽神駕駛著太陽車,駛上了它的軌道。一輪紅色的太陽,正緩緩地從東方升起,熾熱的太陽莊嚴地將它的光芒撒向人造的大地。
金光之下,道路,橋樑,建築,河流……一座全新的城市,已經矗立在日光之下。它的名字,還叫超星城。最早迎接日出的地方,有一座學校,它的名字,還叫超星學院。
不需要什麼獻禮,在地球上太陽升起的同一時刻,這創世紀一般的震撼場景,正向著所有新超星城的居民宣告:
正十二面體號內的太空城,已經投入使用。
…… ……
天都時間上午十點,正十二面體號召開了第一次全體大會,大會的主會場位於環世界A區段的會展中心,除了原來星城各個社區的代表來到了現場外,十五萬人中的絕大多數,都通過在戰艦內部隨處都可以接入的網際網路參與了大會。除了超星城的遺民們以外,CAFT的最高層和國際對抗暗蝕理事會的核心成員也參加了會議。
大會首先確定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即現有十二名弦神的地位。無論是CAFT高層,國際對抗暗蝕理事會,還是弦神們本人,都一致認為,弦神們應當遵從國際靈能使憲章,履行對抗暗蝕的使命,但由於弦神們掌握著巨大的超自然力量,並要求一定的自主性,弦神們應獨立組建與CAFT,JAFT,EAFA等組織同級的組織,並在國際對抗暗蝕理事會常任理事中擁有一個席位。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齊天顯決定以CN-773「弒神」戰隊的名字,將弦神的組織稱為「弒神者聯盟ShiShenTeam」,簡寫為「SST」,而組織的總部,就定為正十二面體號戰艦。
第二個重要的論題是,正十二面體的地位。這艘由弦神沈湘琴主持建造,為弦神服務的戰艦,很顯然應當完全由弦神支配。然而,戰艦上絕大多數的人員都是原超星城的遺民,無論弦神們拿這艘戰艦做什麼,他們都不得不參與其中。
「首先我必須聲明一件事,弦神們做的事情極度危險,我們,包括整艘戰艦,都有極大的可能,會和暗蝕的本源正面對決——有沒有人想要離開這艘戰艦的?請在你們的個人終端上申請!」沈湘琴喊到。
一片沉默。
「如果有,我們將提供全部搬遷所需的資源,並確保你們在搬遷地過上體面的生活。」沈湘琴第二次說道。
「最後五秒鐘申請時間,有人想退出請抓緊!」沈湘琴問。
此時此刻的,靈能使們堅毅注視著沈湘琴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十五萬靈能使,有三千五百人選擇退出正十二面體號。而餘下的人,則自然地成為了SST的首批成員。
接下來,大會確定了建造整艘戰艦的弦神們為戰艦的所有者,擁有整艘戰艦的所有權,整個弒神者聯盟世界的地位為獨立於所有組織的靈能使特區,靈能使憲章適用於整個世界。而直接孕育了弦神CAFT和全新的SST組織,確立了在國際對抗暗蝕理事會領導下的極為緊密的合作關係。
幾乎一整個上午,大家都沉浸於新世界到來的喜悅之中。
…… ……
中午。
「沈湘琴小姐,感謝你和你的朋友們在多次席捲全世界的暗蝕中保護了全人類,辛苦了!這杯酒,不成敬意。」前CAFT戰區司令耿南昊上將舉杯,向沈湘琴敬酒。
「不客氣,這是我們身為弦神的義務。」沈湘琴笑著說。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是自己上級的男人,沈湘琴有點感慨。如今,SST已經從CAFT獨立出來,成為UNAFC理事會的常任理事,原本的上級一也成了平級。但是,儘管身份變了,但是大家背負的使命卻從來沒有變過。
「我在此莊嚴宣誓,我此生將不遺餘力,抵禦暗蝕侵蝕,以守護人類文明之火種延續,以及寰宇所有知覺生命之生存,自世間最幽暗的深淵,到未知宇宙的邊界,至死不休!」
當初成為靈能使時候,對著靈能使憲章的莊嚴宣誓,依舊銘記在她,以及所有弦神的心間,這便是——靈能使精神的星火。
想到這裡……
酒杯碰撞,入口柔和,但冰冷的熾熱卻如同爆炸一般,在喉中灼燒起來。
這一杯,敬靈能使!
…… ……
正十二面體號艦橋。
UNAFC全體常任理事,齊聚在正十二面體寬大的艦橋會議室中,這場會議將會決定之後全體人類的作戰部署。
參與會議的人有SST(弒神戰隊)代表沈湘琴,CAFT(亞東對抗暗蝕部隊)代表耿南昊,JAFT(日本對抗暗蝕部隊)代表藤原綾瀨,EAFA(歐洲對抗暗蝕聯盟)代表查德•弗格斯,UFA(美國對抗暗蝕聯盟)代表莉迪亞•羅德尼,RFC(俄羅斯對抗暗蝕理事會)代表葉卡捷琳娜•羅莎莉亞。
「同志們——請容許我這麼稱呼你們,是時候,對我們的下一步行動進行部署了。讓我們從對當前形勢的認知上開始,現在,十二弦神的集結已經完成,十二種世界基本組成要素的聯合,使得我們人類第一次獲得了對終極規律的操縱能力,儘管我們還未能完全明白暗蝕現象其背後的運行機制,但是,我們已經擁有了在宏觀尺度上上帝的力量,標誌著我們第一次有了能和暗蝕正面對抗並對其進行抑制的能力。這很關鍵。但是,別忘了,現在出現了一個極其麻煩的事情,可能是因為那個名為神諭的組織的介入,原本智力低下的暗蝕者的智力突然之間出現了相當可觀的提升,這對我們現有的戰術體系是極大的考驗。不過,既然人類從樹上下來開始就一直廝殺不斷,我們人類在幾百萬年曆史中積累的戰術戰略經驗依舊是我們對付已經開智的暗蝕者的寶貴知識源泉,有必要對其進行發掘和應用。我建議,對所有參與指揮對抗暗蝕戰鬥的指揮人員進行相關的戰術戰略訓練。這是我提出的第一個議案,請大家表決。」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六方代表桌前的綠燈同時亮起。
「好,一號議案通過。那麼,第二個議案。上次在夏威夷的地下,我們和神域組織進行了正面交鋒,雖然神諭組織負隅頑抗,我們依舊完成了既定的戰鬥目標,然而,神諭組織核心成員並沒有被有效地殲滅,希拉斯•弗蘭肯斯坦,夜祚平,宇文真顏三人在我們陷入麻煩的時候,乘坐黑天號戰艦逃入深空。敵人速度極快,且疑似利用一種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方式使得其軌跡進入完全隨機,數學模型無法預測的狀態。由於葉天璇的空間感知受損,導致無法鎖定敵人,我們不知道他們究竟跑到了哪裡,現在神諭組織的一切反應在我們的探知頻段上已經完全消失,藏匿於深空的敵人最為危險,為此,我們有必要加強整個地月系的防衛工作。我建議,讓各組織的傳感器鏈路接通,形成對整個地月系外深空的緊密監視,同時派出各家艦隊力量,在月球軌道高度的球面進行封鎖,暫停科考行動,前往火星,小行星帶採集資源的艦隊,以及前往各大研究站的補給戰艦,需要派出戰艦進行護送,同時在全世界上下展開堅決,全面的肅反運動,利用讀心類能力或是能達到類似效果的能力者的力量進行對所有戰鬥人員的檢查,把一切可能的神諭組織內鬼全部堅決地全部清除!」
「我反對!」藤原綾瀨的聲音響亮地想起。
「哦?藤原小姐,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現在人類的艦隊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撐完全封鎖整個地月系,JAFT有本州,四國,九州和北海道四大艦隊,加起來總共只有四艘戰列艦,加上巡弋艦,驅逐艦和護衛艦,總共六十多條船——要知道那種只能裝百來個人的浮空戰艦可是只相當於巡邏艇,根本不算星艦,扣除在整備的戰艦,只有三分之一能立刻投入戰鬥,CAFT的戰艦力量是我們的三倍,估計情況也差不多,算下來,全世界也只有兩百艘戰艦能夠立即投入戰鬥,按照我們計算的軌道,根本沒辦法將整個月球軌道球面覆蓋在戰艦的火箭射程下。我們必須收縮防禦圈,將封鎖圈收縮到同步軌道半徑的一點五倍。」
「收縮到一點五倍的話,攔截圈的密度應該足夠攔截一切可能衝進地球附近的敵軍了吧……」沈湘琴摸了摸下巴,快速心算了一下。「我們的重點是集中了絕大多數人口的同步軌道——耿南昊同志,有多少太空城運行在同步軌道以外?」
「自從清陽慘案之後,近地軌道太空城被全面淘汰,絕大多數的太空城運行在有一定傾角的中地球軌道和傾角為0的同步軌道上,至少CAFT的是這樣子的,據我所知,唯一運行在超同步軌道上的只有美國的新紐約,新芝加哥和新洛杉磯三座大型太空城。它們運行的軌道高度是同步軌道高度的兩倍。」耿南昊道。「我們會讓我們同步軌道上的炎帝和星火兩座中型太空城降低軌道高度進入中地球軌道,為美國的太空城留出位置。」
「歐洲聯邦的天空王座和星空神廟也會降低軌道高度,這樣,全人類的太空城就都可以壓縮到同步軌道高度,為封鎖地球附近空間創造條件。」
「好,那麼就這樣部署。第三個議案,現在我們已經具備了足夠的武力條件,至少對於地球上現有的暗蝕勢力——也就是盤踞在北美的那一群暗蝕者,進行總的清算了。」
「清算?什麼意思?」查德•弗格斯嚇了一大跳。「對那些原初的暗蝕者這種存在……清算?」
同樣驚愕的還有在場除了耿南昊和沈湘琴的全部人。
「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我們不能再退縮了,即使我們不能回到曾經的家園,但是時候奪回我們的母親行星了。而且——雖然絕大多數人民已經從地球撤出,但靈能使力量依舊在東半球維持著存在。血魔之類的雜魚就不用太過在意了,我所感興趣的是西半球,尤其是——北美洲大陸。」
北美洲大陸此時早已成為碳基生物難以涉足的絕對禁區,大陸邊緣隨時活躍的大量血魔,不穩定的空間,隨時可能的暗蝕能量暴,強烈的輻射,濃郁的紅霧,不久前的黃石火山的致命噴發讓半個北美大陸流淌著殷紅的岩漿,覆蓋著濃厚的塵埃——這一切的一切,讓這片大陸成為了玄武岩和黑曜石的領地,瀰漫著煉獄吐息的紅蓮地獄。
更何況,三個人類至今也未能消滅的暗蝕者——暗蝕者0000,暗蝕者0017,暗蝕者0072的事件視界所形成的球形區域在漫長時間的擴散中逐漸融為一體,一直以來,敢於抵近觀察視界觀察其細節,又成功從視界附近的致命深淵逃離出來的大部分都用如下的語言描述視界的模樣:宛如一面橫亘天地之間,將陰陽切割開來的巨牆,牆的另一面,即是死亡。而在太空對整個視界的觀察結果則如同直接將整幅畫面的一部分突兀地用墨水渲染成黑色——仿佛不屬於這個宇宙本身。
「你真覺得,我們現在能奪回那種鬼地方?」莉迪亞•羅德尼問。「單純從土地的再利用這方面,整個北美洲的土地現在都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而且大部分普通人現在只想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不要碰到暗蝕,既然如此,就算呆在太空城上一輩子也沒什麼吧。既然如此,收復北美這檔事,對於人類中的大部分人……恐怕沒有什麼動力。甚至,現在有人認為,與其說死守著隨時可能發生終焉的地球,不如儘可能早的跑的距離地球越遠越好,甚至進行全體人類的大逃亡,朝著宇宙中其他的星球移民……你確定……這種時候……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去奪回地球真的合適嗎?」
「你說的方案也在我們的考慮之中,所有太空城在設計之初都具備獨立維持兩千年的生態的功能,並且依靠自身內建的燃料,它們足夠在物資消耗完之前到達五十光年以內的任何星系——但是,地球是我們的母星,它不但是一顆星球,更應該是每個人類心中最至高無上的認同符號,如果放任母星被暗蝕吞噬,逃亡深空,這座豐碑的崩塌勢必會讓人類不再擁有原本的初心,甚至會導致文明的異化——這會讓我們的整個文明陷入自己的對立面。」
「耿南昊同志,沈湘琴同志,我知道亞東人的鄉土情結很重,對於家鄉看得非常重,你的觀點可能只對亞東人有效,但對於我們日本人來說,如果有機會逃出多災多難的本土,求得一線生機,我們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會去做。別忘了,雖然太空城計劃最早是亞東人提出並付諸實踐的,但最早完成全體國民向太空城的移民的卻是日本,而直到幾十天前,你們還有接近一億人蝸居在被廢墟環繞的地面城市中,躲在鐵幕力場下瑟瑟發抖。」藤原綾瀨反駁。
「藤原說得有道理。」沈湘琴回答。「南昊同志,的確不是所有人都有著如此強烈的故鄉觀念,人類在走向星海後也未必會像你說的那樣陷入文明的對立面。星際逃亡的確是一個現行可行的方案,我當然認為,人類應當時刻做好向星空深處疏散的準備。但是——」沈湘琴轉向藤原綾瀨。「我問個問題,暗蝕現象只在地球,或者地球附近發生嗎?」
這一刻,與會者們紛紛交換著眼神,沒有人說話。
「我直接陳述一個事實吧,就在半年前,法國的天文學家利用錢德拉二號軌道天文台的五十米直徑球面硬X射線天文台發現了一顆極為明亮的爆發新星,這顆爆發新星的位置距離我們大約有600光年,對比本世紀初巡天望遠鏡的觀測星表,發現這顆爆發新星的前身是Kepler-22,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沈湘琴清了清嗓子。「著名的超級地球Kepler-22b就是它的行星,它在母恆星的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同志們,Kepler--22是一顆類似太陽的恆星,光譜型為G5V,根據現有的恆星模型,它是絕對沒有任何可能爆發成一顆爆發新星的。而且在爆發之前,我們已經觀測到那個星系中出現了文明的痕跡和明顯的戰鬥跡象,由於光速有限,實際上它在六百年前就已經毀滅了——你們猜猜,這個星系是因為什麼而毀滅的?」
「難道是——」
「根據半年後齊天顯同志對爆炸產生的中微子信號的解讀,我們還原了這次慘案的全貌,一個文明在Kepler-22b行星廣袤的海洋中形成,它們很快迎來了技術的爆發性發展——然而,很快,暗蝕這種存在就找上了門來——它們未能在暗蝕完全吞噬它們的世界之前,發展出任何類似弦神或是哪怕靈能的任何技術。於是,在母恆星的爆炸中,這個文明徹底地毀滅了。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暗蝕可能不止鍾情於地球,實際上,我們在對宇宙的觀察表面,暗蝕事件在宇宙中的可能發展出文明的星系中極為普遍——而宇宙中環境極為惡劣的地方——比如被脈衝星致命的伽馬射線長久炙烤的行星,距離超大質量恆星極近,以至於被強烈的星風徹底吞噬的星系,在這些地方,我們完全檢測不出任何暗蝕的反應。也就是說——暗蝕在宇宙中廣泛存在,並且只鍾情於生命,智慧和文明。這意味著什麼,你們應該清楚了吧。」
「也就是說——暗蝕的威脅,並不會因為我們離開了太陽系而消失。是這樣吧?」
沈湘琴點了點頭。「如果暗蝕總之鐘情於智慧的話,逃到哪裡也沒不會改變宇宙被侵蝕的事實,同樣,暗蝕也不會放過人類未來的家園。與其全人類擔驚受怕的逃跑,不如在回首面對地球時,展現出最後一點英雄主義。」沈湘琴轉過身,面朝著會議室里那面掛著世界地圖的牆。「而且,即使人類的逃亡之路不會受到暗蝕的阻礙,太空城的生存資源終究極為有限,而人類作為文明,必然需要不斷地發展,在資源受限的情況下,要麼人類世界就在持續千年的停滯中變為一潭死水走向毀滅,要不然就在城市的內部因為對資源爭奪形成的黑暗森林狀態中自我吞噬。可以說,在我們解決如何讓體積龐大的太空城超越光速問題之前,以現有最高十分之一光速的極限航速,想要完成星際殖民也是難以為繼的。」
「超光速難道真的沒有可能嗎?」 葉卡捷琳娜「據我所知,即使不考慮弦神,現在也有一些相當強的靈能使可以通過對時空特性的改變強行衝破光速壁壘。如果靈能使做到的話,那也相當於人類已經找到了實現它的方法——也許我們還不清楚它的原理,但是我們已經知道它是可能的,並且有了相關的樣本——那麼這一切不是就成了只需要時間的問題了嗎?」
「我想這的確沒錯。但是我的觀點也正如之前所說的,現在我們的超光速,即FTL(Faster-Than-Light)技術仍然不成熟,而它完成所需的時間絕對不會短。那麼在這一段時間內,我想葉卡捷琳娜小姐也一定想多為人類做點事情吧!既然葉卡捷琳娜小姐知道靈能使的時空能力的強度可以達到的極限,那麼我想,您對靈能使的戰鬥力也一定有一個直觀的了解。我對於我們的戰士持相當的樂觀態度,更何況,咱們的正十二面體號還沒開過火呢!」
「綜上所述,在FTL技術取得突破之前,我們最好還是排除一下現實的威脅——也就是地球上的這些雜碎。」沈湘琴道。「各位對這一點有什麼意見嗎?」
與會者們繼續交換著眼神,但這次,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一致。
最終,對地球上的暗蝕者採取行動的議案,以及相關的戰略部署獲得了全票通過。攻擊發起的時間被定為2049年10月19日上午九點。行動的代號則為:「藍色幽靈」。
這將是第一次人類真正意義上對暗蝕的大規模戰略反擊,其意義,不亞於諾曼第登陸。
在此期間,正十二面體號將會啟動質量效應驅動器,緩慢地爬升到預定的同步軌道高度,並在那裡獲得燃料和物資的補給。
這艘戰艦——同時也是一座城市,將變成最為堅固的堡壘,定點在北美大陸的上空,為之將它的脊峰艦艏對準北美大陸中心的視界,為之後的軌道轟炸和空中支援做好準備。而所有作戰人員則將乘坐類似冰河時代號的質量效應浮空戰艦登陸。
弦神們還有三天的時間進行修整。
9-4
兩個穿著超星學院女子校服的少女,一躍而起。她們的背後,分別綻放起青色和粉色的光翼。
是邵陵和唐融雪。
無數白色的氣流,從邵陵的翼下飛散出來,如同千萬點流星,飛向它該去的地方。流星在下落時,也在變換著形態。岩石和土壤,幾乎白氣消失的瞬間,出現在了該出現的地方。另一部分白氣,變成了而這世界上從未有過的傾盆大雨,傾瀉入了城市中心環的中部。
如同藍色的寶石腰帶一般,一泓清冽的淡水海洋出現在了環面和環體的交界處。大家熟悉的環海,出現了。
與此同時,唐融雪正將邵陵灑下的零素化作無數細小的種子。粉色的光芒覆蓋了整座城市,這些細小的種子一接觸海洋和土壤,瞬間開始了萌發。嫩草,垂柳,浮萍,紛紛在這剛剛出現的土壤中萌發而出,並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成長。就連城市最邊緣的土壤中,也瞬間生長出綠油油的麥苗,和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
甚至,這些種子生長出的不只是植物,游魚,飛禽,走獸一切的一切,在這片從未存在過生命的人造空間中出現,甚至連土壤中該有的微生物,也囊括其中。一切的一切,正沐浴在生命的暴雨中。
環繞這片空間播種生命一周,回到了起點,此時,朝陽正璀璨。
…… ……
「啊——累死我了——」邵陵伸了個懶腰道。「這下應該齊活了吧,雖然說船體離心環內部的宜居環境依靠飛船那八倍冗餘的設備也能完美維持,但總之有了植被,有了小動物們之後,這個世界會顯得更加生機勃勃——也和地球更加接近一點吧——」
「啟動自轉的沐沐,重鑄地表的邵陵,播種生命的小雪……還有提供能量的旻兒……你們辛苦啦!」沈湘琴給剛剛完成城市啟動的四個弦神遞上礦泉水。藏在城市地下的工業系統剛剛啟動,這是第一批製成的工業產品。「如果人造的環境能提供更好的世界感的話,那大家的生活應該也會更加舒適吧?」
此時此刻,這艘巨艦正以依賴詭異的馬赫效應,增加著速度,並緩慢地提升著軌道高度,向著預定的目標靠攏。
「沒有沒有,小case!」唐融雪拿來毛巾擦了一把汗說。「只要有我們十二個人的力量,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是我們做不成的呢?」
「別想的簡單了,上次在地底下,被神諭坑的有多慘你們不是不記得。」凌塵翹著二郎腿,抽著煙。「尤其是某個十二弦神中最強的葉天璇小姐,二話不說直接莽上去白給。」
「額……」葉天璇狂汗。「我什麼時候白給了……我那TM是被神諭針對了,下次見到宇文真顏的話,我不探測了,管他有沒有人直接一套Combo下去保證她當場去世……」
「額……璇姐……雖然我現在能藉助十二個人之間的鏈路給你們補充能量,但是就你這麼大功率的用法恐怕我也得跳閘……」齊天旻扶額。「慎重勇者行為不可取。」
「行吧,妹妹醬,我看你也蠻累的,不如來跟華子吧,我常年抽這個,抽別的咳嗽。」凌塵甩出一根煙。
「喂……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跟別的人尤其是妹妹醬這種未成年人傳遞你的不良嗜好,更不要,不要當著未成年人的面尤其是沐沐的面抽煙!」夜瞬拿著傘把猛敲凌塵的腦袋。「還有,不要毒舌!會教壞你家小天使的……」
「算了算了,大家也都累了,剛好這城市已經完全建成了,我看不如大家分開一起去市裡逛幾圈吧?」沈湘琴提議。
「真的不會有神諭的內鬼搞事咩?」徐夢祈弱弱地問。此時她正坐在和夏沐春的輪椅上,夏沐春為了讓還在恢復期的徐夢祈行動方便把自己的輪椅讓給她了,而她自己則依靠御弦能力懸浮來行動——
很顯然,從來沒輸過,但卻被被神諭坑慘了的她現在還是沒有消退心理陰影。
「放心,齊天顯在所有人入駐正十二面體號的時候已經對他們的意識量子體進行了甄別,包括邵陵也解構掃描過他們身上的細胞,絕對沒有內鬼——哦,為數不多的幾個查出來的內鬼在被齊天顯和邵陵發現後,交給UNAFC審判了——當然定罪之後——被我拿來「拆(ling)解(chi)」了……」夜瞬昂著頭驕傲地說。
「「拆解」了……」葉天璇嘴角抽搐。「我知道現在我們已經是SST的核心領導層了……但是你也不能這麼胡搞啊……」葉天璇實在無法想像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穿著Lo裙的合法蘿莉拿著手術刀……慢慢地用小刀子……切割……鮮血直流……那畫面太美,不敢直視。
「這有啥,刑法沒規定不許用這種方法處刑不是嗎……」
「你開心就好……」
「總之,大家一起去——happy!」齊天旻雀躍道。
…… ……
正十二面體號,新超星城西區全息影像劇場,自然奇蹟廳。
無論建造出這個精妙的模擬裝置,運用了多少人類的前沿科技,這些極端複雜的模擬裝置將技術的奇蹟隱藏在簡約的乳白色倉壁背後,僅僅留下一面如同數學模型一般的簡潔和完美。
為了能讓長期生活在地球環境下的靈能使們儘快適應久居於虛空的生活,沈湘琴用類似靈能使作戰模擬倉的裝置,在城市西區建造了一座全息影像劇場——讓靈能使們即使不離開戰艦,就可以體驗和真實場景幾乎沒有任何差別的各種瑰麗的場景——甚至可以實現和環境的有效互動。對於現代科技來說,這並不是不可以完成的。相比需要實時計算的模擬戰鬥裝置,這種僅僅相當於全息版的VR遊戲的存在自然不是那麼吃資源。搞出這麼一個可以容納兩千人的巨大劇場,不過用了一台五年前就已經被淘汰的模擬倉量子超級電腦而已。
凌塵和夏沐春系好了安全帶,戴上了腦機接口頭盔,球狀艙門即刻關閉。
「場景加載中,Loading 10/23……」一行文字如同空游無所依一般憑虛出現在了空中,隨著螢光色的加載條讀滿,周圍的場景瞬間變化——
藍天,雲霧繚繞,奇峰峻岭,茂林修竹,怪石嶙峋,清泉泠泠——這簡直就像是——
張家界。
此時,兩人已經不再是之前蜷縮在窄小座椅中的樣子,此時,他們的意識已經完全融入了整個虛構的世界。無論是觸覺,視覺,嗅覺還是聽覺,這一切的一切,全部真實無比。
「凌塵……這是哪裡?」夏沐春抓住凌塵的手。「為什麼這裡的天……這麼的藍呢?難道紅霧不會侵蝕這裡嗎?」
「因為,你那純凈的心,是潔凈的,任何可怕的血色都會被凈化的~」
夏沐春輕輕地用手推動山頂聳立的一塊巨石,傻傻地問:「塵~你說~我能推動這塊大石頭嗎~」
「當然能啦~給你足夠的時間,你能推動地球呢~」凌塵寵溺地揉了揉夏沐春的頭髮。
「誒嘿嘿~好像還真可以~」夏沐春撓了撓頭。
「沐沐,對著山谷大喊吧,讓你的聲音傳遍整個山谷吧~把心中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憂傷,全部都喊出來吧~」
正是深秋,千萬的白鶴晴空之上白雲之巔——
「啊————————」
夏沐春踮起腳尖,對著空蕩蕩的峽谷高聲吶喊。這呼喊,空谷傳響,猿鳴三聲。
…… ……
同樣是在全息影像劇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劉亦昕發出超高分貝的刺耳尖叫,猛地撲到程湮的懷裡。她的額頭上瞬間迸發出耀眼的紫色電光。「湮——這——這是什麼——」
沒錯,本來自詡電與磁的支配者的劉亦昕,此時居然嚇得魂不附體。「哎呦,你怕了?」程湮一臉賤笑。「是誰非得來鬼屋玩的?還打包票說誰怕誰是小狗,現在你——」
「嗚嗚嗚嗚嗚嗚我好害怕———」劉亦昕把頭埋在程湮的胸口裡痛哭。「我錯了……我真不該逞強的……我錯了程湮哥哥……我想出去啊……」
也許,只有在程湮面前,劉亦昕才會展現出她脆弱的一面。但是——這不正是信賴的寄託嗎?
「哎呀,不過是全息影像而已嘛,有什麼好怕的?」程湮一面哄著她,一面給了她一個溫柔的腦瓜崩。
「嗷!疼啊!你好壞!」劉亦昕小拳拳猛錘程湮胸口。「再這麼欺負我,我不理你了——」
「行吧行吧,那我們去玩點別的吧?」程湮扶著額頭道。「要不然……抓娃娃?」
「抓娃娃?笑話,那是爺們乾的活嗎?只有……」
「別,你又來了,剛剛嚇得褲子都差點濕了的時候怎麼沒說自己是爺們?」
「啊……這……」
「行吧,要不然……咱們去抓娃娃?」
「好啊,這個我跟你講,我絕對是強者,當初整個暗湮,論抓娃娃,沒有人強的過我——」
…… ……
正十二面體號艦艏,頂層觀景平台。
不像戰艦後方的巨大離心環一般依靠自旋產生重力,正十二面體號主要承擔戰鬥功能的艦艏並沒有人造的重力。徐夢祈所乘坐的輪椅此時正沿著磁力導軌慢慢滑到觀景平台的邊緣。而負責護送徐夢祈的沈湘琴和邵陵則仰賴著弦神之翼的空間驅動,緊緊跟著她。
此時正十二面體正背向太陽,透過巨大的落地觀景窗,首先能看到的,不過是一片完全的漆黑,但隨著飛船內部光源的關閉,千萬點細碎的繁星此時清晰可見。由於不存在大氣層,星空顯得極其明亮,但卻不反射。
「用望遠鏡吧,這樣看也看不到什麼東西吧?」邵陵提議。「現代的量子望遠鏡可以分辨出仙女座星系中的行星。」
「不,我就這樣看吧。睜大著眼睛看著模糊的遙遠星雲,想像著那些美好的世界,可能更加開心吧?」徐夢祈靜靜地說。「望遠鏡下,我看到的是我們這個星系中無數世界的如同悲歌一般的毀滅,我們對此卻無能為力……我在想,我們是不是生存在宇宙最壞的時代呢?」
「不知道,但是,我們知道一件事,暗蝕是一種在不停地啃食著宇宙中的生命,智慧與文明的天災。它不僅僅鍾情於我們的世界,在銀河系中所有的文明被吞噬之前,它恐怕不會停下來。」沈湘琴道。
「誒,你說,既然說我們能看到暗蝕吞噬文明的跡象嗎,但是……有看到過,文明戰勝暗蝕的跡象嗎?」
「有,但是不多,目前全銀河系中我們只觀察到了一例暗蝕跡象消失但文明跡象依舊存在的現象。」
「這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消滅暗蝕是可能的——」徐夢祈輕輕地說。
…… ……
耀眼的白色光芒劃破漆黑一片的太空,繪製出了一道死亡的直線,這道直徑接近三百米的巨大的光柱才完全消失。
靶標在被這死亡的光線貫穿後——不,那不能稱之為貫穿,而是被淹沒在正十二面體發射出的超弦波噴流中。沒有常見的能量武器造成的紅熱與瞬間的汽化,也並非是遭受空間攻擊時的那種瞬間的破碎,這白色的噴流在擊中靶標後迅速將目標包裹起來,讓靶標呈現出只能看出線條的純白色,仿佛是一顆比太陽還要明亮的星體。
這強光沒有持續多久,隨著白色星體逐漸暗淡下去,它逐漸變得透明,隨即——徹底地從星空背景上消失,仿佛從未存在於這個宇宙一般。
這是正十二面體號主炮【裁決之矛】的第一次開火。
由於沒有弦神的參與,這次全功率開火併未使用弦神的特有力量,而只不過是在沒有弦神存在的情況下發動的【存在抹消光束】而已。
靶標是一個具備自身機動能力的小型太空飛行器,大小和重量都和卡車相仿,裝備著反物質發動機,慣性抑制裝置。它的外殼使用電子簡併材料,並配備了三十級的超壓縮鐵幕力場。也許是某個人的惡趣味,這架小型無人機被精心地製作成了水滴形,表面塗覆的一層能夠完全反射電磁波的中子簡併材料也讓它的表面呈現出絕對的光滑的完美的鏡面發射,簡直就像是某部科幻小說中描述的用一枚即可摧毀人類2000條恆星級戰艦的探測器。單單從性能上來說,現在人類搞出的仿製品性能甚至更勝一籌。然而,在強大的超弦波巨大的能量衝擊之下,再強大的水滴也只有被瞬間吞噬的份。
這便是,目前為止,人類所製造出的,最為強大的武器——裁決之矛。
令人窒息的是,剛剛按下發射按鈕的齊天旻,居然也因為這巨大的威力感到極度震驚。如果說對準地球發射的話,直接把地球打個對穿,是完全有可能的——至於能造成什麼效果,她就不清楚了。
「也許用它——能直接乾死那幾個暗蝕者?」唐融雪試著問。
「不不不——絕對不能這麼干!」夜瞬踮起腳尖——由於身高不夠她必須這麼做——然後——猛敲唐融雪的腦袋。「那樣地球就裂開了——你真的要極限一換一?你是暗蝕的老總還是弦神?」
此時夜瞬腦內跳出一個事件框。
【事件:星球被擊碎】
【隨著巨像完成其毀天滅地的任務,ISS-773 正十二面體因受到Sol3地殼破裂和磁層分解的猛烈衝擊而產生的微微晃動也平息了下來。我們很難理解一顆星球死亡時的那種壯烈,但Sol3熾熱的核心在冰冷宇宙中冷卻時的那種死亡之美是無可爭辯的。】
絕對不行好吧!!!!
…… ……
且不說正縱情山水之間的凌塵和夏沐春,好不容易逃出鬼屋的凌塵和劉亦昕,即使在休假時也沒忘了感嘆人類命運的三人和剩下幾個拿戰艦主炮當滋水槍玩的小傢伙,「弒神」絕對的靈魂人物,齊天顯和葉天璇,此時沒有去全息影像劇場,也沒有去離心環之外。
依舊是在熟悉的超星城東區,環海公園門口。
今天恰好是葉天璇的生日,但齊天顯「非常自私地」沒有告訴其他人。這一天,他早已和葉天璇約定好——這是難得的獨處的機會。
雖然早就和葉天璇約好了在遊樂場門口見面,但齊天顯還是感到了一絲絲的忐忑。葉天璇真的會來嗎?難道說——
眼前突然一黑,但近在耳邊的清脆少女音打消了他全部的疑慮。
「天~~顯~~桑~~猜~~猜~~我~~是~~誰~~」
耳邊是溫暖的觸感,如同潔白的玉璧一般。
「別鬧,小璇。」齊天顯笑了笑,握住葉天璇的手腕,輕輕的將她的手拿下來。「就算你完全隱身,我也知道你是誰的。」
「哦?紅豆泥?」葉天璇踮起腳尖摸了摸齊天顯的頭。「我當然知道你的光子矩陣是全知全能的,但如果沒有能力,你還能一瞬間認出我嗎?」
「當然,因為你和心和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永遠和小璇在一起哦。」齊天顯一邊說著,一邊攬住葉天璇的腰,右手卻不知什麼時候放在了葉天璇的心口。
「喂!你居然摸這裡!我明明是個飛機場!」葉天璇的臉噌地一聲紅了。
「我不管~只要這樣和小璇永遠在一起就好了~」齊天顯撒嬌——也只有在葉天璇面前齊天顯才會顯得跟個笨蛋似的。
「真是的,只能摸一會兒哦~」葉天璇寵溺地笑了笑。
「對了,小璇啊,我們去玩什麼好呢?」
「那自然是極速光輪咯~不整點刺激的怎麼行呢~」葉天璇笑著說。「而且,這樣飛一樣的感覺——」
「你別以為我會被嚇著,我可是用MRI37T拉出過120g的超機動,那個更刺激好吧?」
「你還別說,你自己控制的和沿著別人設計的軌道的感覺可不一樣哦。而且,我聽說這個過山車能讓你體會和我們這個時代完全不同的感受,怎麼樣,要去試試嗎?」
「那肯定——」
…… ……
坐在光輪摩托狀的過山車上,白色長髮的少女就俯身在身邊。耳邊是華麗的音樂,黑暗的軌道上點綴著青藍色的燈光。給人一種濃重的數字化感。這樣的裝飾風格,即使是在正十二面體號前部的戰鬥區塊,也僅僅是有些接近——即使是正十二面體號為了履行其作為超級戰艦的職能的前部區段,也主要以明亮的白光和灰白色的金屬結構為主。並非像是這樣賽博朋克的感覺。
隨著一陣如同渦輪引擎啟動的高頻嘯叫,過山車發出一陣巨大的咆哮,被電磁加速軌道以超高速發射了出去。
以超過三百六十公里每小時的超高速度通過一段半徑極小的彎道。頓時,一陣洶湧的尖叫聲傳來。
「你還好嗎?"齊天顯看著一邊的葉天璇道。不得不說,這個東西對於娛樂設施來說效果可是勁的不得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葉天璇放肆地笑著。
隨著列車衝進黑暗的山洞,整個娛樂項目最為精彩的環節到來了。
一瞬間,一切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前方的軌道更是完全隱形。前方的一切瞬間變得完全不可預測。
就在這片黑暗中,青藍色的電光驟然閃耀,化作了一道道宛如數據組成的折躍門。
伴隨著狂躁的鼓點和電子感極重的音樂,五道分別閃耀著藍黃紅綠紫的列車如同咆哮的巨龍一般在漆黑的室內上下翻飛,並依次穿越二十二道折躍門——
當車廂穿過最後一道折躍門,雄壯的交響樂響起,仿佛是在慶祝乘坐者奪取最終的勝利。
「啊——小璇你還好嗎——」齊天顯暈頭晃腦地從摩托上爬下來。「小璇,你是對的,這個可真比自己開刺激多了!」
「是吧!這玩意可是能讓你燃燒起中二之魂!」
…… ……
遊樂場射擊館。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連續九槍,齊天顯手中的雷射槍不斷噴吐出耀眼的藍色光束,對面牆壁上的氣球應聲而爆。
「天顯好棒!」葉天璇雀躍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很簡單。」齊天顯把雷射槍遞給葉天璇。並且拉著葉天璇的手,讓她做出正確的姿勢。「小璇,記住我說的要領,兩點一線,屏住呼吸,絕對能打的很準的,這可是雷射槍,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時候,絕對是瞄哪裡,就能打到哪裡。」齊天顯扶著葉天璇的肩膀,糾正姿勢。「射氣球真的是很簡單的東西,來,你扣一下扳機——」
伴隨著清脆的電流聲,葉天璇扣動了扳機。然而——
雷射束在從葉天璇的槍管中發射出去的瞬間,偏折了一個很小的角度,但這也直接導致了這發子彈完全脫靶。
「唉,小璇你怎麼老是這樣呢==b……幾乎所有的遠程武器在你手裡都完全不准……」齊天顯扶著額頭道。
「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和膝跳反射一樣吧,任何致命性的攻擊在靠近我的時候都會被我下意識地去用空間能力偏折開,但是如果刻意去壓住我對空間的攻擊物的反射的話,我就沒有精力去瞄準……」葉天璇沮喪地說。
「沒關係,小璇就算全部依靠近戰,也很強的,而且靠著你的偏折防禦,幾乎不會有你躲不開的攻擊,所以,沒事的。」齊天顯一邊摸著葉天璇的頭一邊說。「而且,別忘了,我是你的誰了?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險阻,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嗯!」葉天璇的臉上又綻放出絢爛的笑容。
…… ……
電影院門口。
「真是愉快的一天呢!」葉天璇笑著說。「到了電影院,才發現我喜歡的WANDERING EARTH出第三部了。質量一如既往的高呢。」
「是啊,也許導演和我們一樣親身經歷過恐怖的災難,體會過人類艱難的求生過程,才能製作出如此具有人文關懷的影片吧?」
「哎,你說,我們能不能和影片裡面一樣,直接把地球給推走?」葉天璇認真地說。
「我們所遇到的問題是暗蝕,而不是一顆衰老的恆星,就算我們改變了地球的軌道,暗蝕也不會消失……除非我們……打敗它!」齊天顯一邊揉著葉天璇的腦袋,一邊說。
「對了,小璇,我差點忘了,有一樣特別重要的東西,我要給你。」齊天顯突然神神秘秘地對葉天璇說。
「誒?什麼東西……啊!」葉天璇正納悶著,齊天顯就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來!」
「喂!你慢一點不那麼著急的……」
…… ……
環海岸邊。
此時,燈火已闌珊,人造月亮將它皎潔的白光灑落在環海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輕風吹過,環海岸邊的正絢爛地綻放著的四季櫻紛紛揚揚的灑落出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恰是秒速五厘米的浪漫,像是煙花,又像是火花。
明明此時心情很熱切,但齊天顯卻強裝著鎮定。
在這一片粉色的雨下,齊天顯小心地將一個裝飾著金絲的紅色盒子取出。
盒子緩緩地打開。
啊,看那,那是一顆微小的鑽戒。鑽石不大,極其澄澈,經過精細的打磨,在明亮的月光下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鑽石鑲嵌在沉銀製造的指環上——
葉天璇的臉頓時綻放出比金牛座T星還要紅的紅暈。
「齊……齊天顯你這是……難道……我被求婚了?」
啊啊啊啊啊一不留神我們似乎已經交往了半年多了,也應該……
「嗯。」此時沒有什麼話說,齊天顯也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讓我幫你戴上吧,小璇……」
「啊……啊……呣……嗯……」葉天璇慌亂中答應了。
纖細而潔白的手指,穿過亮銀色的沉銀鑽戒。含有一定靈能水晶材料的沉銀戒指環在與葉天璇無意識中釋放的微量靈能的作用下,瞬間發出了淡淡的紫色光芒。這淡淡的紫色光芒,又讓鑲嵌其上的鑽石變得五彩繽紛。
「小璇,我愛你,雖然說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們馬上結婚,但是……請讓我用這顆鑽石,作為我們愛的見證吧。」
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
…… ……
「對了,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怎麼回去呢?」葉天璇問。
「啊!糟了,一不留神就倒了十一點半了——輕軌——輕軌恐怕已經停止運營了吧?」
「那怎麼辦呢?」葉天璇湊了過來。「要不然——我們傳送回去?」
「不了,這個點,他們恐怕都睡覺了吧?」
「要不然,在外邊隨便找個酒店打發了?」葉天璇再次提議。
「酒店……那個怎麼樣?」齊天顯指了指前方的一個巨大的粉紅色招牌。上面寫著大大的「ヨスガノソラ」。
「緣の空酒店?」葉天璇嘴角抽搐,如果它「那不是某個戀(bei)愛(da)冒(duan)險(tui)遊戲的名字嗎?」
「傻瓜,我們現在不就是在戀愛嗎?」
「誒,你這麼說的話……」葉天璇的臉噌地一聲,紅的像是熟透了的小蘋果。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終,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嗎?」葉天璇輕輕地說。「雖然很哈子卡西……但是……如果是你的話……我就不會害怕了。」
兩人對視一笑。
…… ……
並肩,仰望著裝飾華麗的天花板,耳邊是少女的喃喃細語。
你能看到星星嗎?我的話,就算看不見,也可以感覺到……呵呵,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是這個宇宙的女兒呢……
天顯啊,你眼中的夜空是什麼樣的呢?嗯……果然看不到啊。嗯?香味?嗚啊……那是我啦……
體香啊!體香……什麼的。正常用沐浴露都會有吧!
很懷念嗎?啊……味道……
天顯……我,其實很害怕……空間站,究竟能不能撐到我們打敗神諭……
就算成功了,我們真的能再回到地球嗎?我們會流浪嗎……
唔……是吧,未來的命運要交給未來……但是……嗚……我真的,很心痛……
唔……沒事了,抱歉,我太激動了。
沒關係的,起碼我們還有弦神的各位……還有你……
啊,我們還抱著呢!啊,沒有沒有……那個……
請……不要鬆開,唔……抱的再緊一點也可以啦……
唔……齊天顯……那個……
…… ……
十指相扣。
齊天顯凝視著葉天璇那如紫水晶般深邃是雙眸。那動人的清秀面容,和如同存在邊緣盛開的純白花瓣般的絕美,令人窒息,令人痴醉。
「小璇……」
輕輕呼喚少女的名字。
「顯……」
她紅著臉,輕聲地回應著。
平時一直英氣十足,縱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葉天璇,此時此刻,卻如小鳥依人般地乖巧。
再一次地,他將唇舌印上她小巧的嘴唇,這一刻,兩人感受到的彼此的熱度,仿佛能世間所有的冰雪,都因此消融。
心意相通。
輕輕撫過女友柔軟纖細的身軀,白皙的肌膚,觸感如同象牙般溫潤,卻帶著一絲絲恐懼和興奮交織的顫慄。
感受彼此的心跳。
深藏在重重衣料之下的敏感,此時卻被他如此地觸及,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感受。葉天璇不知道用什麼語言才能去描述這種感覺,只感覺自己全身都因此漸漸地酥軟。意識,逐漸模糊。
輕音陣陣,暗香徐徐。
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兩人最初的邂逅。
她從深重的罪孽中誕生,在無邊黑暗中成長,但是——
燃燒的天空下,他伸出雙手,奮力去抓住正向深淵墜落的她;枯黃的廢土上,他與她並肩對抗這百鬼夜行的世界;無盡的夢魘中,他如白晝流星般撕裂了她漆黑的天空。
今生無憾。
幻夢與現實交織,她已然分不清實在和虛無。
把自己的世界,交給生命的原初本能,她飛升的心已掙脫理性的桎梏。
燈火闌珊,雨夜已深。
然而——
心中所渴望的那一絲痛感,緩慢,而又堅定地,擠入了她的意識之中。
這一瞬間,刻骨銘心。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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