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範夫妻離婚了(31-40)
【模範夫妻離婚了(高幹,H)】(31-40)
作者: 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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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抱枕(5)壞了…
賀西執壓著姜漾猛操,以後入的姿勢,射了一次。
男人憋了整整一個星期的精液,又稠又多。
一周前的那一次,他就只射了一次,根本談不上徹底的宣洩。
在軍部的那幾天,只要一想到姜漾,賀西執就會忍不住的雞巴發硬,卻沒有一點點想自給自足的衝動。
只有抱著香香軟軟的姜漾,慾望才是讓人心頭髮甜的東西。
賀西執在要射之前,把肉棒頂在花穴的最深處,一邊感受著潮濕軟肉的蠕動,一邊血脈膨脹的飽脹。
他悶哼了聲,手臂收緊捏著姜漾的奶子。
然後舒舒服服的射了出來。
此時的姜漾已經高潮了兩次,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她感覺到屁股上火辣辣的,也感覺到胸乳上粗糲的觸感,還要伸出舌尖,應付時不時吮吻過來的男人。
幾乎是筋疲力盡。
半眯著眼,幾乎要徹底暈過去。
但是當精液一股一股,衝擊在小穴內壁上,往更深的方向擠入,甚至連子宮,也像是要被灌滿了。
她控制不住的,再一次被帶上了慾望的巔峰。
「嗚嗚嗚…… 壞了……要壞了……」
小穴被燙得一抽一抽,陰唇紅腫的酸痛,甚至含不住男人的肉棒。
她的身體也跟抽搐一般,一下一下的哆嗦。
「不……不要了……嗚嗚嗚……我要壞了……嗚嗚嗚……」
慾望的快感讓人癲狂,也讓人恐懼。
姜漾實在是忍不住,紅著眼睛嗚嗚的哭泣,赤裸的身體瀰漫著破碎的美感。
「不哭,我的阿漾不哭。」
「沒有壞,怎麼會那麼容易壞呢?」
「別怕,我在這裡。」
賀西執緊緊的抱著她,薄唇舔舐著從姜漾眼角流下來的淚水,不斷的輕聲哄著。
可是兩人身下。
賀西執的肉棒沒有一點要從姜漾花穴里抽出去的打算。
他舒舒服服的浸泡在濕熱的甬道里,再射了後,依舊沉浸享受著高潮帶來的纏綿餘韻。
良久良久。
姜漾含著那麼一大泡精液,小腹漲得難受,忍不住推了推賀西執的胸口。
男人嘖嘖嘴,這才把半軟的性器抽了出去。
一下子。
淅淅瀝瀝的。
淫水,精液……原本堵在小穴里的粘稠液體,全都噴涌了出去。
姜漾想夾緊穴口。
但是小穴被巨大的肉棒撐開太久,穴口發酸的縮不回去,只有羞恥的失禁感在身下不斷蔓延。
壞了……
她就是被操壞了……
還尿出來了……
嗚嗚嗚……
姜漾恨不得用力咬身旁的男人一口,但是強烈的羞恥感,讓她只能紅著臉,埋頭在枕頭裡,都不敢往下看一眼。
所以她並不知道……
從紅艷艷 小穴里流淌出去的液體,全都黏糊糊在了那個抱枕之上。
更不知道……
賀西執一邊溫柔的放平她,一邊抽出被蹂躪成濕噠噠的抱枕,他還挺著腰,把肉棒上殘留的液體,也全都抹了上去。
然後大手一丟。
抱枕徹底被扔到了床下,顫顫悠悠的落地。
他躺會床上,抱著香香軟軟的姜漾,心情格外舒暢。
……
這一夜,窗外的颱風沒有停歇,窗戶一直被吹得嘩啦啦的響。
房間裡,離婚夫妻的歡愛,也像是永無止盡。
賀西執並沒有在射了一次之後,就得到滿足。
他讓姜漾休息,更像是下一場纏綿前的養精蓄銳。
男人挺著硬邦邦的肉棒,再一次操如花穴的時候,姜漾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接著睡,我不吵你。」
賀西執從正面抱著姜漾,不斷親吻她的臉頰,下身緩緩地抽出進入。
姜漾在心裡無聲的罵了一句「騙子「。
然後情不自禁的,放軟了身體。
一開始的和風細雨,最終還是變成狂風暴雨。
姜漾再一次被翻來覆去的折騰。
那個狗男人總是一邊說著「你夾緊一些,我會射的更快」,一邊又用最沉重的力道,將她一下一下往上頂。
這場歡愛最後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姜漾根本記不清。
她只記得小穴好酸,雙腿也好酸……怎麼都合不起來……
最後就導致——姜漾第二天沒能下床。
颱風來得快,去的也快。
隔天一早,天空是被沖洗過的藍,萬里無雲的燦爛。
但是颱風對城市造成的影響卻不小,單是姜漾住的小區,就被吹倒了好幾顆大樹。
更別提外面道路上的積水和道路障礙了。
姜漾睡到中午的時候,才拖著酸痛疲累的身體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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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抱枕(6)壞了…
姜漾在清醒後,先是看了一眼手機,奶茶店的老闆在半夜發了通知,店鋪繼續停業一天。
幾個兼職的員工都回復了。
唯獨姜漾一個人,遲遲都沒有回信息。
因此姜漾的手機上多了好幾個未接來電,有老闆的,也有同事的,全都在擔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姜漾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乖順落下,一個個的給他們回覆信息。
賀西執就在一旁看著。
深黑的眼眸一次次的轉向姜漾的手機螢幕,卻不敢堂而皇之的盯著看。
他看不清楚姜漾跟那些人說了什麼,只能勉強看到幾個表情包。
全都是年輕人才喜歡的,那種可可愛愛的。
其中有一個表情上,赫然寫著「抱抱」兩個大字。
賀西執看得一陣眉心緊蹙,渾身緊繃。
但是別說發怒了,他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就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上。
他稍稍低著頭。
有那麼一絲沮喪。
就像是一隻做錯事情的大狗狗。
姜漾回完了所有的信息,才抬頭看向一旁沉默的男人。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稱不上憔悴, 眼眸里是溫溫柔柔的光。
一看就看到了賀西執窘迫,卻又帶著一絲小倔強的彆扭神情。
這男人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
姜漾的確被折騰的很累,但是並沒有因為賀西執索需無度的慾望而生氣。
因為她知道,賀西執放縱的背後,是她的縱容。
如果她真的表現出拒絕,男人絕對不會強迫她做第二次。
那又是因為什麼?
姜漾皺了皺眉,「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賀西執的眼眸黑亮黑亮的,看向姜漾之後,就沒有再閃躲。
他抿了抿薄唇,皺了皺鼻樑,這個素來習慣冷傲的男人,是第一次如此情緒複雜。
良久。
賀西執才憋出一句,「你的抱枕,壞了。」
……
抱枕這兩個字,勾起了姜漾的不少記憶。
全都是跟昨天晚上有關的。
昨夜的風雨聲很大,窗戶被吹得啪啪響。
姜漾一個人不敢睡覺,緊緊摟著那個抱枕,才勉強獲得一些安全感,迷迷糊糊的睡著。
後來,賀西執來了……
後來,他們又上床了,還是她主動的……
再後來……
姜漾記得她被擺弄成羞恥的姿勢,腰肢上翹著脫離了床鋪,卻又搖搖晃晃的支撐不住。
所以賀西執一把抓過了那個抱枕,塞在了她的身下。
姜漾的記憶停止在賀西執進入她身體的那一瞬間,再也想不起一絲一毫關於那個抱枕的事情。
腦海里浮現的,全是一些淫蕩又羞恥的畫面。
原本皎潔的臉龐,瞬間染上了兩抹紅暈。
姜漾回了回神,壓下腦海里不應該出現的情景,輕輕皺著眉,看向一旁的賀西執。
她疑惑不解著,「怎麼壞了?」
幾分鐘後。
姜漾在洗手間看到了那個「壞了」的皮卡丘抱枕。
明黃色的抱枕,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瓷磚上。
歷盡多年,在一次次清洗中變得脆弱的布料,此時已經裂開了一道一道的口子。
從抱枕側面的縫紉處,到正面的卡通圖案上,全都是撕拉的痕跡。
不僅裂開了,布料上還沾染了污漬。
乳白色的,乾涸在上面,隱隱約約間,似乎還能聞到散發出來的腥臊味。
姜漾腦海中,不久之前剛剛被壓下去的記憶,再一次的浮現了出來。
昨天在床上……
賀西執從她身後,一次次將她貫穿,撞得她一顛一顛往上……
她在歡愉戰慄中不斷蜷縮身體,雙手無措的想要抓住一些什麼……
是枕頭?
還是這個抱枕?
姜漾記不清楚了。
她只記得自己的手指不斷用力,因為羞恥而拉扯著柔軟的布料,抓出一道一道的痕跡。
至於那些乳白的乾涸污跡,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
姜漾再一次的紅了臉龐,連呼吸也輕喘,胸口微微起伏著。
屋子裡的洗手間太小。
根本站不下兩個人。
賀西執又人高馬大,幾乎要把小小的洗手間給塞滿。
他不得不站在門外。
賀西執只能看到姜漾的側臉,看不清她此時的神情,越發懊惱的皺了皺眉。
他的確看這個皮卡丘抱枕不順眼,但是心裡卻十分清楚,那是姜漾重視的東西,絕對不能弄壞或者是丟掉。
昨天晚上。
他故意這麼做,也沒有一絲一毫要弄壞抱枕的意圖。
他只是希望以後姜漾緊緊抱著抱枕的時候,不僅想到送她抱枕的那個「他」,也能想到跟她做愛的他。
這樣才公平!
可是今天一早,賀西執醒來,神情得意的看向抱枕,幼稚的宛若一個要炫耀的少年。
但是目光落在地板上的一眼後。
賀西執整個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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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相親(1)
那個討人厭的抱枕竟然破了,從布料的裂縫裡吐出了雪白的棉花。
靠!
賀西執幾乎一下子跳了起來。
他想把抱枕縫一縫,可是向來粗手粗腳的,恐怕沒縫好,還會扯出更大的裂口。
他想把抱枕洗一洗,所以放到了洗手間的水盆里,但是看著小東西可憐兮兮的模樣,根本無處下手。
賀西執緊張的不敢亂動。
只能忐忑難安的等著姜漾醒來。
她會生氣嗎?會不會一氣之下把他趕出去?或者是跟他冷戰,幾十天都不說話不能上床的那種?
賀西執剛剛決定踏上「追妻火葬場」的道路。
萬萬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
才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鐵盧。
這個該死的東西!
「對不起。」
賀西執鄭重的跟姜漾道歉。
他的語氣誠懇,肚子裡還藏著更多的話,想要跟姜漾仔仔細細的解釋。
然而——
「沒關係。」
姜漾的聲音,帶著一點的沙啞,輕輕地傳出來。
沒……沒關係?!
賀西執幾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她不生氣嗎?
還是因為從小良好的教養,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實際上心裡已經氣瘋了?
畢竟姜漾可是替離婚,也能心平氣和,甚至縱容他發瘋似的再做一次的性格。
「阿漾,你真的不生氣嗎?你要是生氣的話,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雖然不喜歡這個東西,可是我知道你喜歡,從沒想過要真的弄壞它。我只是不太高興你一直抱著它,就連睡覺也抱著它……真的,我只是有點不太高興,就一點點而已!」
賀西執憋不住胸腔里的一口氣,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
姜漾忍著腿間的酸澀,緩緩轉過身看他,神情中帶著那麼一絲困惑不解,仿佛是不知道賀西執為什麼如此緊張。
她聽著男人滔滔不絕的話語,以及那不斷加重的語氣。
隱隱約約的……
她似乎聽明白了什麼。
這個男人是在跟一個抱枕生氣?甚至還是吃醋?!
姜漾的唇邊,溢出一抹不可思議的輕笑。
她緩緩地,輕聲說道,「賀西執,這只是一個抱枕而已。」
「可是那是他——」
賀西執的話,在觸及那個人的時候,戛然而止。
姜漾依舊淡淡笑著,「那又怎麼樣?就算在珍貴的禮物,也不可能保存一輩子。
只要我記得就好,它會一直在我的心裡。」
說完這些後。
賀西執還在發愣。
姜漾將男人推出洗手間,然後關上了門。
賀西執站在洗手間外,聽著裡面傳出來的水聲,呆愣了許久許久。
姜漾說,那又怎麼樣。
姜漾又說,她會一直記得。
那到底是重要,還是不重要?!
他到底能不能取代那個人在姜漾心裡的位置呢?!
……
颱風之後。
姜漾一連休息了三天。
一方面是身體不舒服,另一方面也是有事情,到了應該去看望賀爺爺的日子了。
往常這種時候賀西執都不在,姜漾一個人去,一個人回來,也都習慣了。
這一次多了一個賀西執。
有人開車,有人搬東西,姜漾覺得也不錯。
他們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大院。
這些年,大院裡的年輕人都陸陸續續的搬出去了,還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跟賀爺爺一樣的老人家。
曾經那些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不見了,四處都安安靜靜的。
賀西執拎著東西,走在姜漾前面。
他推門進去的瞬間,就聽到屋內中氣十足的喊聲。
「混小子!要是阿漾沒來,你也不准進來!」
賀爺爺拄著拐杖,吹鬍子瞪眼的從躺椅上坐起身,衝著自家孫子發脾氣。
緊接著。
他看到了賀西執身後的那一抹身影。
前一刻還怒氣沖沖的老人家,頓時變得和藹可親, 明明手腳不利落,卻一下子就站起了身。
「阿漾!你來了啊!」賀爺爺喜笑顏開著,「剛才在院子裡看到這小子的車,我還以為又是這小子來氣我!快進來,快進來!你路上辛苦了吧?我讓這小子給你倒杯水?「
一路開車並拎著東西的賀西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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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私奔(1)
賀爺爺對姜漾好,姜漾也對賀爺爺好。
結婚這三年,照顧老人的事情,一直都是姜漾在做。
那個時候她做鋼琴老師,教導的是學齡前的小朋友,工作很輕鬆,時間也很自由。
賀西執不在家,姜外公也因病去世,姜漾將對外公的思念,全都寄托在了賀爺爺身上。
每次來,還會親手做菜給賀爺爺吃。
賀西執也想吃。
他已經很久沒吃到姜漾親手做的飯菜了。
可是這一天,賀爺爺硬是不讓姜漾下廚。
「不行!不行!今天不能讓你做!阿漾,以前你是這小子的老婆,是我的孫媳婦,我吃你做的飯菜,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你們兩現在離婚了。」
「阿漾,爺爺不是將你當做外人,也不是將你當做客人,在我的心裡,你就是我的親孫女!回自己家,怎麼能讓你辛苦。」
「今天我們都吃阿姨做的飯菜!阿漾,不能再讓你受累了。」
賀西執在一旁聽著, 冷著臉不怎麼高興。
他努力的想忽略他跟姜漾離婚的事實,可是這個老頭子,卻開口閉口都是離婚。
不斷提醒著,他到底失去了些什麼。
賀西執瞪著賀爺爺,賀爺爺也瞪著賀西執。
他就是想讓賀西執難受,讓他不順氣。
一定是這個混小子做錯了事,要不然姜漾那麼柔弱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提離婚。
他們兩人是一樣的倔脾氣,眼瞅著就要針鋒相對了起來。
後來是姜漾說。
「阿姨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我也嘴饞了。」
有了她這麼輕輕的一句話,即將燒起來的戰火,瞬間煙消雲散了。
中午的時候。
三人吃了一頓阿姨做的飯菜。
賀西執將糖醋排骨放在姜漾的面前,一次次想幫姜漾夾菜,可是最終沒有伸手。
反倒是賀爺爺,真如他說的一般, 把姜漾當做是親孫女一樣的照顧,體貼的噓寒問暖。
在聽到姜漾在奶茶店兼職的時候,老人家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念叨著,「奶茶啊……小南小時候,最喜歡喝那種甜膩膩的東西了,還專門偷溜出去買。現在長大了,說什麼要減肥,才怎么喝了……」
小南。
是賀西執的堂妹。
寒暑假的時候, 就會來賀爺爺家裡住一陣子。
姜漾聽著這些話,想起了什麼事情,雙眼彎彎的笑了下。
賀西執也有些走神,腦海里思緒一閃。
他終於想起來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喝一點甜的東西,會讓人覺得開心——這句話不就是小南那丫頭說的!
吃完了午飯。
賀西執被賀爺爺趕去了後院。
因為之前的颱風,後院亂成了一團,還一直沒有收拾,賀西執現在正好是免費送上門的勞動力。
而姜漾被請去了賀爺爺的書房。
賀爺爺的書房在二樓,朝南,有一個小陽台。
姜漾站在陽台的玻璃門後,仰頭看向隔壁屋子三樓的某個房間。
自從姜外公病逝之後,那個房子被收了回去,後來又住進了新的人家。
住在裡面的人變了。
可是房間裡,白色的窗簾,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
……
「姜漾,姜漾……你的名字真好聽,可是念起來好繞口……」
少年苦著臉,想抓一抓頭髮。
可是他的後腦上有傷,就算不用貼白色紗布了,傷口也沒有癒合,一碰就疼。
他抬了抬手,又放下。
少年在窗戶旁邊不斷的來回踱步,嘴裡翻來覆去的念著姜漾的名字。
「姜漾,姜漾,姜漾……」
姜漾聽的耳朵發燙。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名字,也會聽的心口亂跳。
「姜……姜……姜姜!」
「姜姜好聽!」
「我以後就叫你姜姜好不好?」
少年黑眸一亮,突然一個大步,直直的走到了姜漾的面前,用坦誠閃爍的眸光,直勾勾的看著她。
姜漾心口跳得更厲害了。
她全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仿佛往前一下,就會碰到少年的臉頰。
她只能,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以後都叫你姜姜,姜姜~很好聽~「
姜漾紅著臉低了低頭,手指一下一下翻著鋼琴的琴譜,眼神里全是霧蒙蒙的,根本什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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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私奔(2)白色的
又到了練琴的時間。
姜漾不斷的深呼吸,努力忽略一旁的少年,還有從他身上傳遞過來的,源源不絕的熱氣。
實在太燙人了。
但是這一天。
少年沒有像之前那樣,安安靜靜的靠在一旁聽她彈琴。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黑白兩色的琴鍵。
問道,「姜姜,除了彈琴,你就不做點其他的事情嗎?」
他覺得無聊了?
姜漾心中頓時警覺。
「我……我還有做暑假作業。早上寫作業,下午彈琴。有時候……有時候還會畫畫。」
姜漾絞盡腦汁,想想出一些有趣的事情,能讓少年聽了感興趣的事情。
可是她的生活,就是這麼枯燥無味。
哪怕是畫畫,也是美術老師特意留給她的作業。
少年已經陪了她很多天了,在失去興趣之後,也會跟其他人一樣,慢慢地離開她吧。
姜漾不想看到少年臉上的厭惡。
緩緩地垂下了頭。
胸腔里涌動著一股酸澀的氣流。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的。
朋友們會因為她的外貌而親近她,也會發現她的枯燥無味之後,紛紛離開她。
漸漸地,她就成了別人口中高不可攀的公主。
哪怕沒有了強勢的媽媽,卻還是沒有人願意跟她做朋友。
姜漾都習慣了的。
她習慣了的……
可是這個人換成了身旁的少年,她卻還覺得心痛和不舍。
「姜姜,想跟我出去玩嗎?」
「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我帶你去玩?」
「姜姜?」
少年爽朗的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姜漾不知不覺抬起頭,並沒有看到她擔心的厭惡,反而是對上了少年熾熱的眼神。
他在,邀請她。
姜漾心動了。
「可是我還要練習彈琴。」
兩點到四點,是媽媽規定的時間。
她哪怕是生病發燒,都沒有停止過一天。
少年卻是一臉的輕鬆,對著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不就是彈琴,我能搞定的!」
說著話。
少年宛若變魔法一樣,從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個CD機,帶著兩個大喇叭的那種。
「找這個東西,可廢了我不少力氣,還有鋼琴曲的碟片,我也都準備好了。你彈的那麼好,一定不會被人發現的。」
「剛剛我還擔心你不答應,都快緊張死我了……」
「再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少年搗鼓好了機器,將電源插上,然後開機按下播放。
下一秒。
房間裡就響起了流暢的音樂聲,像是有人在彈琴。
姜漾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裡詫異的想著,原來……他也是會緊張的嗎?
少年的背包里,不只是準備了這些。
他甚至拿出了一捆綁著繩結的麻繩,從窗戶往外一甩,長度剛好垂在地上。
以少年的身手,爬牆而已,完全用不著這些。
他的準備,全都是為了姜漾。
固定好了繩子。
少年拍了拍手,站在窗戶邊,黑眸閃爍凝視,朗聲道,「我的公主,準備好跟我一起私奔了嗎?」
陽光落在他的臉頰上,照得他的臉龐有些發紅。
姜漾第一次,不再討厭「公主」這兩個字。
她伸出手,緊握著少年的手掌,想要來一趟自由冒險的旅程。
……
雖然少年準備了繩子,可是姜漾還是恐高的。
從三樓往下爬的時候,她依舊會控制不住的顫抖。
可是一想到少年在下面等著她,卻有鼓足了勇氣,一步一步往下。
少年站在一樓的牆壁外。
他張開手臂,仰頭看著姜漾,不斷的提醒她下一步動作。
說著說著。
他的鼻腔微微發熱,急忙用手背捂了捂。
該死的!
明明準備好了一切,卻忘記提醒姜漾不要穿裙子了。
白色的。
小小的。
好圓好翹。
他看到了。
少年和公主的冒險之旅,沒有荊棘,也沒有追兵,他們一路順順利利的到了小吃街。
小吃街靠近校區。
之前只有晚上才開放。
可是因為最近暑假, 學生很多,口袋裡又有錢,因此小吃街中午就開始營業了。
姜漾到的時候,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間。
小吃街里的人不太多,攤主們也都吹著電風扇納涼。
可是一個一個的攤位,各種各樣的小吃,擺放的琳琅滿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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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私奔(3)口水
姜漾從沒來過這種地方,聞著空氣中飄蕩的香味,不知不覺的舔了舔嘴唇。
少年問她,「你想吃什麼?」
姜漾的眼神掃了一圈又一圈,很多東西她甚至都不認識。
最終,姜漾的目光落在了一旁亮晶晶的冰糖葫蘆上。
不僅是冰糖葫蘆,還有冰糖提子,冰糖橙子,鮮嫩的水果上,裹了一層透明的糖漿。
只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你要吃什麼口味的?」
「提子的。」
提子用的是青提。
碧綠的提子,在一片紅彤彤的糖葫蘆中間,格外的顯眼。
緊接著。
冰糖提子就被姜漾拿在手裡。
她輕輕咬了一口,聽到糖衣碎裂的喀嚓聲,清清脆脆的,真好聽。
「你看那邊!賣章魚小丸子的老闆開門了!我們快去!」
少年急沖沖的喊著。
他一伸手,牽住了姜漾軟軟白白的手心。
緊緊握著。
頭也不回,拉著她往前走。
姜漾的手掌上,有燙人的溫度,也有潮濕的熱汗。
她輕輕地笑了笑。
一點也不討厭。
章魚小丸子,香酥雞柳,鐵板魷魚,飛天土豆……
姜漾每一樣都沒吃過,都想試一試。
可是漸漸地。
她的雙手裡全是吃的,少年的手裡也拎著不少東西。
別說是吃完了,她連最開始的冰糖提子,也就只是吃了兩顆而已。
姜漾平常吃的不多,胃口小,塞不下那麼多的東西。
但是她捨不得放手。
或許這一輩子,她也就這麼一次機會。
每一樣,她都充滿了好奇。
姜漾手裡拿著滿滿的食物,白凈的臉上流露出困擾的神情。
少年在一旁擔心的發問,「怎麼了?」
姜漾擰了擰眉,「太多了,我吃不完,不要再買了。」
軟軟的話音里,帶著一點委屈,一點點遺憾。
少年似乎是看懂了怎麼回事。
他一下子抽走了姜漾手裡的冰糖提子,然後是咔擦咔擦幾聲,剩下的幾個冰糖提子,全都被他吃完了。
又指了指章魚小丸子說,「你吃了幾個了?」
「兩個。」
「那就再吃一個。」
少年用細細的竹籤挑起一個章魚小丸子,喂到姜漾嘴巴前。
姜漾來不及反應是怎麼回事,先張開了嘴唇,嘴裡是又軟又嫩的章魚小丸子,還帶著甜甜的醬汁。
一份章魚小丸子有八個。
姜漾吃了三個,剩下的五個,全都被少年吃進了肚子裡。
他吃的又快又香, 砸吧砸吧嘴巴就咽下去了,「我胃口好,吃的多。你嘗嘗味道就好了,剩下的我來吃。」
所以。
之後的每一樣東西,姜漾只是小小的咬一口,先嘗一下味道,要是覺得好吃,就多吃幾口,不喜歡的吃的,就直接塞給一旁的少年。
他們一路從小吃街的這頭,吃到了那一口。
少年給姜漾買了一杯水果味的冰沙,叮囑道,「這個吃多了,會肚子疼,你小小的喝一口就行了。」
姜漾很聽話。
粉嫩的嘴唇含著吸管,輕輕的吸了一口。
果然很甜,也很冰。
她忍不住的眯了眯眼,張著嘴巴呼吸,露出了凍得粉嫩的小舌尖。
少年在一旁看了一眼,飛快的拿回了冰沙,然後也咬著吸管,重重吸了一口。
一股涼意。
從唇齒,往跨下壓下去。
姜漾緩過來後,舔著嘴唇,慢慢回味著冰沙的味道。
細細小小的冰渣,吃起來很舒服。
她還想再喝一口。
可是卻看到,被她含過的吸管,正被少年咬在唇齒之間。
那上面,還有她的口水。
之前把食物分著吃的時候,姜漾沒意識到。
而此刻,姜漾的眼神,一次次的落在少年緊貼著吸管的唇瓣。
這算不算是,間接接吻?!
少年不知道姜漾再想什麼,見她眼神一直瞅過來,還以為她是想喝冰沙。
「不行,就只能一口。你要是想喝,我們再買一杯果汁。」
他強勢,卻又溫柔。
姜漾曬紅了臉頰,輕輕地「嗯」了一聲。
冒險的旅程結束的很快。
他們趕在四點之前回了家。
少年不敢讓姜漾爬牆上樓,太危險,她也爬不上去。
「你偷偷的走進去,不會讓人發現的,不要怕,要是有人看到你了,就說出來上洗手間的。」
「今天玩的開心嗎?其實晚上的小吃街,更熱鬧,也更多吃的,我下次再帶你去。」
「那麼……明天見!我過去找你!」
他們在角落裡,偷偷摸摸的說話,拽了拽手,輕輕的告別。
姜漾按照少年說的,躡手躡腳的回家。
家裡很安靜。
這個時候,外公應該在書房裡練字,只要她快一點回到房間,誰也不會知道她偷溜出去過。
姜漾放輕腳步,剛要上樓。
卻傳來聲音。
「阿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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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相親(2)
「阿漾。」
一聲呼喚,來自姜漾的記憶中。
也是從她身後傳來的。
賀爺爺走進書房,拐杖落在地板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老人家走到了池婉的身旁,見她站在陽台的窗戶旁邊,視線往下就是凌亂的院子,以及正在院子裡忙碌的身影。
他還以為池婉是在看賀西執。
「哼。」
賀爺爺冷哼了一聲,帶著嘲諷的語氣開口,「阿漾,你跟爺爺直接說,是不是這個混小子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這一回,賀爺爺沒有直接提到「離婚」這兩個字。
但是話題還是繞不開他們兩人的夫妻關係。
姜漾順著賀爺爺的目光,才注意到了樓下院子裡的賀西執。
賀西執穿著一身黑色短袖,袖口露出古銅色的健壯手臂,高大健壯的身影穿梭在花叢和枯木之間,渾身上下瀰漫著一股澎湃的力量。
「不是。爺爺,阿執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我們之所以會離婚,也是我的原因,是我先提出來的,跟他沒有關係。」
姜漾一邊看著樓下的男人,一邊解釋。
但是這樣的解釋,賀爺爺根本不相信。
他甚至覺得,姜漾是為了維護賀西執的面子,才故意說這些話的。
「阿漾,你不用替臭小子說話。就算是你先提的離婚,也是他的錯。」
「臭小子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到處惹是生非,成天不學好,還跟人打架,他的班主任都跟我告了多少回狀了。」
「哪怕現在有了軍銜,軍部那些老頭子都對他心服口服的又怎麼樣,還不是連自己老婆也照顧不好!」
賀爺爺喋喋不休的數落著賀西執。
姜漾見多了老人家的口是心非,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看向賀西執的目光里,卻是帶著驕傲和欣慰的。
他們這個大院裡,參軍的人並不在少數。
甚至有人十三四歲,就隨著長輩出入軍營,熟悉環境,拉攏人脈。
那個時候的賀西執,就是妥妥的一個紈絝子弟。
他每天不是在翻牆落跑,就是在打架鬥毆, 學校里的通報批評,都快有書本那本厚了。
所有人都覺的,哪怕他被賀爺爺扔進了軍營,那也是一個刺頭,根本沒辦法在那個規矩森嚴的地方,待上一個月,就會被立馬趕出來。
可是誰也沒想到……
十八歲的那個暑假之後,賀西執竟然主動提出要參軍。
他不僅參軍,而且絲毫沒有利用賀爺爺的身份,就那麼一路晉升。
大院裡的其他人,退伍的退伍,轉文職的轉文職。
如今在軍營里,有軍銜的,甚至有希望能進入軍部的,也就只有賀西執一個人。
而這個人,是他的孫子。
賀爺爺的心裡,是如同開了一朵花一樣的開心。
「爺爺,阿執對我很好。」
姜漾繼續反駁著,也將視線從樓下收回。
她走到書桌旁,用燒開的熱水,替賀爺爺泡茶。
茶道。
是姜漾小時候的必修課。
也是她學了之後,覺得最有用的才能了。
以前姜外公喜歡她泡的茶,現在賀爺爺也愛極了她泡的茶。
最好的雨前龍井,只有在姜漾的手裡,才能泡出最清香的味道。
賀爺爺在聽了姜漾的話後,稍稍寬心了一些。
他在心裡,是相信賀西執的為人,不相信他會出軌,或者是做出對不起姜漾的事情。
可是賀西執嘴巴緊,撬不出一句話,也只有聽姜漾親口說了後,才能徹底安心。
賀爺爺在紅木椅子上坐下,一邊看著姜漾泡茶,一邊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阿漾,你放心,有我盯著呢,就算臭小子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對你不好。」
「別的我不敢說,可是臭小子對你,是真的上了心的。」
「想當初他知道你要相親,瞬間跟火燒屁股一樣,把你那個相親對象給綁了,還假裝他才是你的相親對象,故意接近……啊!滿了滿了,阿漾,滿出來了。」
賀爺爺話說道一半,突然的驚呼。
姜漾手裡的茶壺,不停的倒著熱水,這一泡茶葉,算是毀了。
可是她來不及處理,而是抬起頭,神情緊張的看向賀爺爺。
「爺爺,你是說……我當年的相親對象,不是他?」
蔥白的手指。
緊緊捏著茶壺的把手。
指尖用力的陣陣發白。
賀爺爺還在心疼他的茶葉,沒有注意到姜漾的緊張,而是有些氣惱又無可奈何的說道。
「那個姜老頭……咳咳,就你的外公,從幾十年前開始,就看不上我這種成天只知道打打殺殺的人。臭小子跟我一個脾氣的,你外公當然也看不上臭小子,又怎麼會讓臭小子跟你相親!」
姜漾聽完,心口猛地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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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相親(3)
半個小時後。
姜漾已經不在書房裡了,留下了泡好的茶,還有滿室的茶香。
賀爺爺靠著椅背,正慢悠悠的喝著茶。
好茶,真是好茶~
書房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是剛剛整理了院子的賀西執。
賀西執身上帶著一股潮氣,以及一身低沉的氣壓。
他在賀爺爺面前坐下後,沉著臉,默不作聲。
賀爺爺也不說話。
祖孫倆就這麼面對面坐著,除了偶爾茶杯放下的聲響,整個書房裡靜謐的駭人。
最後還是賀爺爺先忍不住。
他憤怒的看著賀西執,「臭小子,是不是我不問你,你就不說!要不是我在軍部還有些老相識,恐怕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裡!」
賀西執平靜的沉聲回答,「我自己的事情,我有權利自己決定。」
聽到他這麼一說,賀爺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連茶都不喝了。
茶杯重重的放下。
他臉上陰霾著怒氣,雙眼直直的看著面前的孫子,兩人又對峙了幾分鐘。
眼瞅著。
這祖孫倆之間有一場大戰。
但是賀爺爺在開口時,語氣卻緩和了很多,「你這麼做,是不是為了阿漾?可是你們現在……」
「就算現在我跟她離婚了,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賀西執堅定的說道。
他的話,也算是間接肯定了,他這麼做的確是為了姜漾。
賀爺爺拄著拐杖站起身,他不斷的來回踱步,有些急躁,也有些煩惱。
他戎馬一輩子,還從未如此操心過。
「真的必須退伍嗎?哪怕是轉職,只要你願意,調任去軍部也可以。軍部那幾個老頭子,早就想挖你過去了。」
賀西執抬眸。
漆黑的瞳孔,直直的看著賀爺爺。
他神色平靜的說道,「去軍部,跟我現在又有什麼差別?爺爺,比起步步高升,我更想挽回我的婚姻。」
賀西執才二十八歲。
他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他卻在半年前,跟上級提交了退伍申請。
從賀西執遞交退伍申請書的那一刻開始,這個消息就被當做絕密處理,甚至連他親手寫的退伍申請書,也被壓了三個月,沒人敢往上遞。
這些日子以來,不少人跟賀西執談話,希望他能打消這個念頭。
可是賀西執心意已決,沒有一絲一毫的鬆口。
消息這才傳到了軍部,也從軍部傳到了賀爺爺這邊。
賀爺爺今天說的話,不僅是他的意思,也是軍部領導那邊的意思。
他們想留住賀西執,不在軍營,哪怕是在軍部也可以。
十年,二十年之後,賀西執的成就,是絕對會超越賀爺爺的。
賀爺爺也是如此堅信。
他希望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看到賀西執走得更遠,走得更高。
但是他在聽了賀西執的這番話後,突然的陷入了沉默。
——比起步步高升,我更想挽回我的婚姻。
無論是曾經到處惹是生非的賀西執,還是後來在軍營里刻苦努力的賀西執,賀爺爺從未在賀西執的身上,看到過如此強烈的執念。
考試零分沒關係,被老師請家長無所謂,哪怕打架進了醫院,他也不會皺一下眉毛。
後來……
一次次的晉升,一次次的軍功章,賀西執得到了一個士兵,能得到的所有榮譽。
他甚至都沒笑一下,仿佛一切都無關重要。
在賀西執的心裡,重要的人……從來就只有姜漾。
賀爺爺抓緊著手裡的拐杖,心中似乎明白了一切。
賀西執不在乎他的話,在賀爺爺心裡掀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而是眼神堅毅的繼續說道。
「爺爺,我的這個決定,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在半年前,而是在三年前,我想要跟姜漾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
三年前。
賀西執休假。
他難得回來,大院裡從小起長大的髮小們,都找機會聚在一起。
只是這些年,賀西執在軍營里磨鍊,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沉穩,時長會嚇得人不敢靠近。
所以哪怕是聚會,也是其他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賀西執一個人坐在一旁喝酒。
吵雜中,有說話聲傳來。
「你們聽說了嗎?我們大院裡的那個公主,她要相親了!她那個外公親自挑的人~」
「哈哈哈,也不知道哪個小子能這麼幸運,能娶到這麼一個高貴的公主,那可真是他的福氣啊!」
「可不是就是福氣,最起碼少奮鬥三十年!誒誒誒,你們說公主在床上,是不是都不知道怎麼浪叫,還端著她高高在上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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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相親(4)沒錯,是我。
男人們聚在一起,話題越來越沒有下限。
這人正一臉猥瑣的笑著,突然從一旁伸出一隻手臂,拽著他的領口,一下子將他拎了起來。
賀西執面色鐵黑,冷聲質問,「你說什麼?」
「咳咳咳……啊……咳咳咳……我要喘不上氣了,你快放……放開我……」
賀西執手臂繼續往上,眼神冷厲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剛剛說什麼?」
「咳咳……我……我……我沒說什麼啊……不就是…… 不就是……那個誰要相親了……」
賀西執重新又聽到了「相親」這兩個字。
手掌一松。
猥瑣的男人,狼狽的摔在地上,脖子疼得一陣陣乾咳。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你的這張臭嘴,不配提到姜漾!以後別讓我聽到你說她一個字!」
賀西執丟下冰冷的警告,立刻轉身離開。
聚會現場的人群中,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賀西執和姜漾??!
……
那一年,賀西執二十五歲,姜漾也是二十五歲。
是到了應該結婚的年紀了。
賀西執打聽到了姜漾相親的地點,是在一家格調不錯的咖啡廳。
賀西執早早的到了。
不僅是他一個人,還帶了秦明。
他和秦明守在停車場。
看著一輛普通的大眾轎車駛入,然後駕駛座的車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帶著一副眼鏡的斯文男人。
賀西執的目光,如狩獵的野獸一般,緊盯上了那個男人。
並從眼底,透露出一絲兇狠。
秦明在一旁看得一怔一怔。
他和賀西執曾經一起下過戰鬥場,1V1的時候,都不曾見過賀西執流露出這般眼神。
眼看著斯文男人要關上車門,朝著電梯走去。
賀西執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命令道,「就是這個人,你過去綁了他。晚上十二點,才准放了他。」
秦明來之前,就知道他的任務。
替賀西執綁一個人。
可是他以為是什麼黑道首腦,要不然以賀西執的能力,又何必找幫手。
誰知道……竟然是一個斯斯文文,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男人。
秦明雖然心存疑惑,卻還是按照賀西執說的。
衝過去。
綁了。
他一個利落手刀,斯文男人就暈了過去,然後被推進黑色車輛里。
一切行雲流水,順利完成。
他們甚至避開了攝像頭,絕對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
五分鐘後,
賀西執上樓。
他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那張午夜夢回時,一直縈繞在他腦海里的臉龐。
男人的手掌,緊張的拉了拉身上的西裝。
他這一輩子,還是第一次穿的如此正式,如此侷促。
他看到姜漾用手撐著下巴,面前放了一杯咖啡,咖啡的香味微微飄入呼吸里,卻沒有引起她的興趣。
那張精緻道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美麗臉龐上,神情茫然,又帶著一些空洞。
連她的眼神,也是霧蒙蒙的,沒有焦點。
哪怕如此,她也是整個咖啡廳里,最耀眼的存在。
賀西執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全部吸引了。
他緩緩的朝著姜漾的方向走過去,甚至出現了可笑的同手同腳。
站在姜漾身旁時。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一旁的燈光,宛若將姜漾籠罩在他的身影里。
賀西執看著姜漾輕輕抬頭,揚起了白皙嬌嫩的臉龐,連同她清澈的眸光,也一同落在他的身上。
一夕之間。
不敢置信的神情,從她的臉龐上閃過。
姜漾想不到出現的人,竟然會是賀西執。
賀西執的心口也劇烈的跳了跳。
他暗暗深吸一口氣,裝出一幅從容不迫的模樣,在姜漾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明明一切都在賀西執的計劃之中。
可是在那一瞬間,對上了姜漾的視線之後,賀西執的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
他甚至找不到一句能當做開場白的話。
手心裡不斷冒著熱汗。
就在賀西執手足無措的時候,他聽到了從對面傳來的輕柔聲音。
「你就是我外公安排的相親對象?」
姜漾凝視著他,如此問道。
賀西執忐忑的心,突然靜了下來。
他氣息平穩的說道,「沒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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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約會(1)
相親的第一個晚上,度過的很平靜,也很尋常。
他們在咖啡廳見面,聊天。
明明彼此是知根知底的關係,卻像是兩個陌生人一樣,彼此自我介紹。
氛圍時常沉默,而又尷尬。
但是賀西執從未如此愉悅過。
特別是當姜漾,用清澈透亮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仿佛他在背後所做的一切壞事,都是值得的。
他請姜漾吃飯,姜漾沒有拒絕。
他請姜漾看電影,姜漾也沒有拒絕。
他們在一起度過了一個晚上,做了所有相親時候應該要做的事情。
也算得上是兩人的第一次約會。
約會結束後。
賀西執送姜漾回家。
原以為是今晚的結束,卻沒想到大門旁站著一個身影,一直在等著姜漾回家。
是姜外公。
姜外公年輕時候就是一個十分氣質的男人,老了之後,也是一個氣質儒雅的老頭子。
跳廣場舞的奶奶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但是姜外公畢竟也是從戰場裡廝殺出來的男人,他就算一身書卷氣,但是眼神里,還是有著連賀西執都無法抗衡的銳利光芒。
兩個男人一個站在門外,一個站在門內。
他們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卻誰也沒說破什麼。
在姜外公的要求下,姜漾回了房間,賀西執則是被叫進了書房裡說話。
姜外公的書房,跟賀爺爺滿是坦克、槍械模型的書房不一樣,放著滿滿的藏書,還有筆墨紙硯的香味,以及那個賀西執只聽到過聲音,卻沒親眼看到過的留聲機。
姜外公不是賀爺爺那種急躁的性格。
他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質問賀西執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只是看著賀西執,問了他一個問題,「賀西執,你清楚阿漾的父親是什麼人嗎?」
姜漾的父親,是一個商人。
自古以來,商人都是重利而薄情。
當初姜漾的母親要跟他在一起,姜外公就是反對的。
可是姜漾的母親執意要嫁,一頭扎入了情海里,最終落了個在婚姻中抑鬱,而自殺的下場。
姜漾父親的婚姻生活一團亂,可是在事業上,他的的確確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而且這些年來,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儼然是一方金融大佬。
姜漾不僅有個聲名顯赫的外公,還有個身價過億的父親。
所以那些人才會說,娶了姜漾,就能少奮鬥三十年。
這原本是姜漾的底氣,可是對於賀西執來說,姜漾的父親卻是他的掣肘。
彼時的賀西執,在部隊的前程一片看好,就等著再熬一些資歷。
但是他要是有了一個做生意的老丈人,就會是他的一塊絆腳石。
軍部那些人,最忌諱的就是政商界和。
姜漾的父親越有錢,賀西執越是不可能晉升,他永遠都走不到權力的中心。
姜外公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知道。」
賀西執回答道。
關於姜漾的任何事情,賀西執都是知道的。
姜外公一挑眉,「那你……」
「我不在乎。姜漾是姜漾,她父親是她父親,我想要追求的人是姜漾,跟她是誰的女兒,誰的外孫女,都沒有任何關係。」
「難道你就不在乎你的前程。」
「您要是擔心的話,我休假結束回部隊之後,可以立刻提出退伍申請。」
賀西執站在古色古香的書房裡,一字一句,鄭重其事的回答。
他的聲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仿佛是從很早之前,就下定的決心。
退伍。
這兩個字,對當過兵的人,都不是隨隨便便能說出口的。
姜外公也是過來人,所以更懂其中的艱難。
他緊盯著賀西執的臉,試圖從對方的神情中,看出些許動搖、掙扎、猶豫,甚至於虛偽。
可是……都沒有。
他面前的青年人,眸光坦誠而堅毅。
仿佛就只有一個信念:為了姜漾,他什麼都可以失去。
那一夜。
兩人短暫的交談之後,姜外公就讓賀西執走了。
他沒有讓賀西執退伍,也沒有阻止他接近姜漾。
賀西執和姜漾,就像是普通的相親對象,從認識,到熟識,然後水到渠成的在半年後結婚。
相親時候的李代桃僵,就像是一個秘密,被深深的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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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地下車庫的秦明。
他守著暈過去的斯文男人,聽到斯文男人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
手一抖。
手機瞬間掉落。
來電顯示是——姜將軍。
他這輩子,還沒跟這麼位高權重的人說過話。
是接……還是不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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