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內射就出不去的房間(第二季1-6)
作者:與眠
第二卷
1、叛逆張揚妹妹VS嚴肅正經哥哥(骨科)
梅雨天,雲層低垂,天空籠罩著一片灰濛濛的景色,濃重的濕氣瀰漫著。
簡宣坐在車裡,一目十行地瀏覽著手裡的文件。 天色越來越深,安靜的停機坪終於有了其他聲音。 一架龐巴迪環球6000穩穩落地,司機將車開到附近。 先走下飛機的是他的同事,同樣是助理職位,這次陪同領導出差。
在他後面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步伐沉穩,一身剪裁合體的高級西裝勾勒出男人的寬肩長腿。
這人就是他們在場其他所有人共同的老闆——許清衍。 簡宣迎上去:「許總。」
他走在男人身側,上車之後為他報告近期的工作動向。 「二小姐在做什麼?」
這是許清衍落地的第一句話,似乎對他剛剛的工作彙報恍若未聞。
簡宣早已習慣了老闆日常對這個妹妹的關心,他只是覺得奇怪。
這兩兄妹之間的關係,既不像是豪門爭權那樣劍拔弩張,又不像是有親情那般其樂融融。
他這上司明明私下裡十分在意這個妹妹,但兩個人見面總像是剛剛認識一樣陌生。
「二小姐在SPACE會所。」
氣氛突然冷了下來,連空氣都有幾分凝滯。
許清衍抬眼,看了他幾秒。
兩人的目光在車內後視鏡上交匯,簡宣一個激靈,連忙補充:「是和朋友聚會。」
說著,他一一道出同行人的名字。
聽到大部分是女生,後排男人的面色稍稍和緩。 沉默片刻,他再次聽到許清衍低沉的聲音。
「現在過去。」
簡宣停頓了下,把那句「許董在公司等您」咽下去,隨即拿起手機和董秘聯繫。
———
SPACE內部。
今天二樓這一整層都被包下來。
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酒精和尼古丁味道,顯然一副敗家二世祖們紙醉金迷的場景。
不知誰叫了一群男團過來跳舞,燈光的作用下,從微透的衣服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腹肌線條。
「好無聊啊,我們出去玩吧。」左輕癱倒在沙發上,從回國到現在,她就沒有一天是不到SPACE報道的。
「去哪玩啊?帶我一個。」
「去whitsunday?或者去地中海那一圈玩?capri?」
「這不更無聊?這些地方我怎麼記得去過好幾次了?換點新鮮的。」
左傾看向自己旁邊始終一言不發的人:「小魚,你有沒有什麼地方想去玩啊?」
許清渝沒什麼興趣,懶洋洋地開口:「我?我就算了,我還要在家裡一段時間。」
「你已經到是個假期就往家裡跑的程度了,你母父怎麼管這麼嚴?何必呢?你畢了業進了公司直接被鑲在家裡,也就趁著現在時間多一點出去度度假。」
許清渝晃晃自己手裡的酒杯,對李因的話不可置否。 她頻繁回家自然不是因為母父,母親手下掌握著一整個龐大的商業集團,在家裡看到她的次數寥寥無幾,家裡只有個退休後在養生的姥姥。
震耳欲聾的音樂能掩蓋很多東西,就像現在,樓梯口湧上來一行黑衣人,這群紈絝才後知後覺。
許清渝看了眼為首的人,微挑了下眉。
為首是位一身灰色職業裝的女性,她示意樂團停止演奏。 「不好意思各位,我們是許氏集團的人,時間不早了,我們的安保人員會送各位回去,同時為大家附贈幾份禮物以表歉意。」
話音落地,卻沒人動。
SPACE是會員制,光是一個會所就能年交三百萬門檻費的富家子女,誰會被她幾句話影響。
反倒是一個個都看向許清渝,開口打趣。
「我還以為誰犯事了要被帶走呢。」
「大小姐家裡管得嚴,諒解下吧。」
……
在聚會上玩得好好的,突然請人離開,在哪裡都是很失禮的事情。
「今天先散了,下次請大家喝酒賠罪。」
許清渝說這話時神色淡淡,眼尾卻微微上挑。
這是她開心時的微表情。
她這麼說了,其他人自然要給她面子,繁鬧的空間很快冷清下來。
許清渝雙腿交疊坐著,迷離昏暗的燈光下,無人看見她攥緊的手指。
倒也還剩幾個人沒走,那幾個跳舞的男生正面面相覷著。 許清渝摸了根煙:「沒事,你們先出去吧。」
她拿起酒桌上的打火機,用拇指擦出火光,藍色的火焰轉瞬即逝。
許清渝吸了一口煙,青白的煙霧在她的唇齒間繚繞。 她在心裡從十默數到二的時候,耳邊響起清淺的腳步聲。 許清渝慢條斯理地靠在沙發上,神色慵懶,與來人對視。 看著那張與她相似的臉,她戲謔道:「喲,許總?捨得回來了?」
2、叛逆張揚妹妹VS嚴肅正經哥哥(骨科)
許清渝是明艷的長相,此刻眼尾微微上挑,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藏著狡黠的笑意,更為明眸動人。
昏暗的光線下,她看見眼前的男人微微皺了下眉。 他沒回答自己那句陰陽怪氣的話,許清渝也不在意,繼續一副散漫輕佻的樣子。
「把我的朋友都嚇走了,許總,這帳怎麼算啊?」 許清衍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掠過她指尖的一點猩紅,最後定格在她臉上。
「送她們離開時已經附上了禮物,你想宴請或是賠禮的全部費用我來承擔。」
許清渝目光意味深長,凝視他片刻,忽然就笑了。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許清衍並不在現場,前後不過幾分鐘,也傳進了他的耳朵。
還有她抽煙,煙是兩個月前才開始抽的,她和許清衍已有半年沒見。
而他今天見到之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情。 沒想到今天不僅親眼看了他,還有了些意外的收穫。 許清渝心情極佳,深深地吸了口煙。
煙霧升騰,青白色的煙雲模糊了她的臉。
許清衍皺眉:「如果你回國就是天天在這裡廝混,不如別回來,好好在紐約待著。」
他停頓幾秒,口氣變得更加嚴厲:「還有,明天開始戒煙。」
淡淡的聲音,不容置喙的語氣,一如既往。
大概有多久他一直這樣冷漠地同自己講話?許清渝歪頭想了想。
四年。
———
夜涼如水,回到別墅時天色已如潑墨般漆黑。
他們的母親許淵照例不在,只有姥姥許楨在客廳和管家聊天。
老太太年過古稀,但精神矍鑠,一看見許清渝滿身酒氣就怒火四起。
「又去喝酒了?」
「只是朋友聚會,姥姥。」
「聚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幫小祖宗們在美國就天天聚,現在回來也天天喝!不是不讓你喝,喝可以,但是要注意分寸,看看你現在喝酒的程度,你這簡直是酗酒。
「怎麼?等你繼承集團和你媽媽比誰更能喝?把你媽媽喝倒了公司就是你的了是不是?」
眼看著老太太越說越氣,許清渝急忙舉起雙手投降:「姥姥我錯了,我不喝了,我戒。」
許楨冷哼一聲:「趕緊進公司實習,你哥高中就進公司參與事務了,再看看你呢?上大學了還在不務正業,都是我跟你媽慣的你。」
接著她話題一轉:「清衍,你現在手上不是有個併購酒店的項目,正好讓你妹妹參與,她跟著你,你好好地管管她,讓她在你下面歷練歷練。」
聞言,許清渝挑了挑眉,看向許清衍。
許清衍思考了下:「這個項目的確很適合清渝上手公司業務,不過我正打算把它交給陳昊勻做。」
許楨有些疑惑:「陳家那個老大?」
「是,他能力不錯,這幾年的成績出眾,清渝跟著他其實能學到很多。」
「也行,那就讓阿渝先跟著他吧。」
祖孫倆三兩言語確定了她的去處。
明亮溫暖的光線里,許清衍側臉線條凌厲分明,從始至終未分給她一個眼神。
許清渝低垂下眉眼,臉色有些蒼白,指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略微的刺痛感讓她回過神來。
再抬眸,已換上平日懶散的笑容:「好啊,我都聽姥姥的。」
這事告一段落,許楨寬慰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孫女孫子。 人到她這個年紀,看著自己打拚的事業在女兒手裡如日中天,又培養出如此優秀的孫輩,已經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突然,她又想起什麼似的板起臉:「小渝你先回房間,清衍你跟我來書房。」
3、叛逆張揚妹妹VS嚴肅正經哥哥(骨科)
許清渝回到房間,手摸到門把手時,她慣性地看了眼左邊緊閉的房間門。
那本是許清衍的房間,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哥哥突然搬離,沒有任何緣由。
至此,四年,他再也沒有回過這個房間。
她放下手機,疲憊地走進浴室。
浴缸里盛滿溫度適宜的洗澡水,她脫了衣服躺進去,任由溫熱的水緩慢地吞沒整具身體。
為什麼呢哥哥?
為什麼遠離我?
為什麼這樣對我?
為什麼就突然討厭我到連面都不肯見?
許清渝十五歲之前,在家裡最親的人就是許清衍。 在她還在媽媽的肚子裡時,哥哥就給她起了名字。 媽媽說,四歲的許清衍每天放學回來都會抱著她的肚子問「小魚今天有沒有想哥哥」。
他是無比期待妹妹的誕生的。
許淵生下她後養了段時間身體,就正式接手集團,無暇管顧她的下一代接班人。
孩子扔給許楨,老太太剛退休就抱上孫女,疼愛得不行,把小清渝寵得無法無天。
是哥哥教養她,糾正掉她的壞習,教她立身行事。 他會給學習她梳好看的髮型,給她做好吃的小蛋糕,往返各地只為給妹妹買她想要的一切。
許清渝從開智時期一直到上國際高中,選什麼學校,都是他親自去考察對比再做決定的。
她喜歡衝浪和打馬球,許清衍便先去學再來教她。 送她上學、接她放學這兩件事,他風雨無阻做了十年。 從幼兒時期他輕輕推著搖籃給她唱歌,到青年時期他抱著清渝為她將睡前故事,哄她睡覺這件事,許清衍做了十五年。
所以哥哥…我們為什麼會走到如今這步呢?
我們生下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我們有著相同的骨血,相似的臉龐。
我們一路牽著手長大,你卻從未告訴我。
長大的代價就是我們要放開彼此的手,漸行漸遠。 許清渝的身體在水裡蜷縮起來,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一種巨大的、無力的酸澀感從心底深處湧上來,密不透風地將她包裹起來。
它們像是等待著有一天,有什麼人將其引爆,爆炸引起四散開來的火光足以吞噬一切。
———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塗抹在天際,隨著雨水一起傾灑下來。
從高大落地窗上透進來的孤冷月光一點一點地變暗。 許清衍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外面似乎是下不完的雨,像是一座木然的雕塑。 濃重的夜色里,他哀傷的背影在大雨下顯得更加的悲涼。 他遠離、隔絕、卻無法斬斷。
清渝像是一根細細的絲線,緊緊地纏繞著他的心臟,直到缺氧蒼白,呼吸困難。
他不該這樣做的,不該克制不住自己去見她。
那是他的妹妹。
與他來自同一個子宮的妹妹。
他親自看護教養長大的妹妹。
「咚咚—」敲門聲在這時響響起。
「哥哥,你睡了嗎?」
許清渝的嗓音很輕,低低的,帶著某種情緒,穿透了門板,刺進了許清衍心裡。
良久,門外再無任何聲響。
沉寂的黑暗同過去的一千五百多個夜晚沒什麼不同。 4、叛逆張揚妹妹VS嚴肅正經哥哥(骨科)
翌日早上八點,許清渝醒來。
她昨晚去敲了許清衍的房門,想和他談談,但他未應聲未開門,繼續對她避而不見。
許是這個原因,她整晚都沒睡好,反覆夢到他們曾經親近的場景。
洗漱前許清渝照著鏡子看了看,蒼白的臉色,眼白處聚起些許紅血絲,嘴唇乾澀發白。
有那麼一瞬間,她在猜想這副樣子對著許清衍裝可憐會不會有用。
下樓的時候,餐桌前只有許楨一個人。
許清渝坐下,問:「我哥呢?」
「又說要出差,去景安。」
許清渝拿勺子的手一頓,又若無其事地放下。
她垂下眼,眼神變得暗淡,好像蒙上了一層烏沉沉的薄霧 她機械地吃著早餐,過了好久,僵硬的脊柱才慢慢放鬆了下去。
———
片片烏雲不停地繚繞在天空中,一切變得格外沉悶。 許清衍從車上下來,私人飛機已在不遠處就位。 簡宣跟在他身後,看了眼手機,面色一變。
「許總。」他叫住男人,「二小姐她…進醫院了。」 「怎麼回事?」許清衍剛聽了一句就皺眉,轉身大步走了回去。
濛濛霧氣里,邁巴赫快速掉頭,匯入不絕車流中。 過來的路上許清衍手機就到許清渝的全身檢查報告。 她下樓梯時沒踩穩不小心摔了下去,所幸沒有傷到骨頭,只是多處皮下軟組織層腫脹。
到了醫院,他先去見醫生,反覆查看每張醫療影像,仔細確認清渝身體的各個部位無虞後,一直懸著的心才平穩落地。
簡宣一路跟過來,越來越不理解這位上司,都關心則亂到這個地步了,卻還是不肯打破關係的僵局。
於是他試探開口:「二小姐摔得這麼嚴重,身體和心理肯定都受到影響,正是需要家人關心的時候,她現在病房裡休息,您去看看?」
「簡宣。」許清衍睨了他一眼,平靜的語氣暗含警告:「不要說多餘的話。」
話是這樣講,但簡宣還是看著自己老闆來到了vip病房門口。
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許清衍看到面色蒼白的清渝,她正與身邊人說著什麼,唇邊掛著淡薄的笑意。
簡宣看了看嘴硬心軟的上司,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二小姐,把到嘴邊的勸說咽了下去。
門外發生的一切,許清渝都不知情。
四肢上大片摔傷的烏青,淤血嚴重,強烈的疼痛感無法忽視,讓許清渝本就煩躁的心情雪上加霜,她只好讓人拿些酒來。
保鏢一開門就看見自己的直屬老闆,她解釋道:「二小姐說想喝酒,讓我們去給她…」
話音未落,許清衍冷著臉略過她邁進了病房。
門「嘭」的一聲被關上,保鏢疑惑地撓了撓頭。 簡宣笑眯眯看著病房裡:「不用買酒了,讓他們兩兄妹待一會吧。」
許清渝聽到聲音轉頭,對上一雙淡漠的黑眸。
她似笑非笑,臉上表情意味不明:「喲,許總,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許清衍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表情嚴肅得仿佛是在開會。 「你先在這裡住一段時間,著重檢查下腦部,我會和醫生確定好你的檢查計劃。實習的事情延後,過幾天我選個助理過來幫你熟悉公司,知道了嗎?」
「哥。」許清渝輕聲喊他,那雙同男人相似的眸子裡漾著朦朧的水澤,滿是委屈,「我好疼啊。」
「疼就休息。」他的眼睛漆黑如夜,不含一絲柔軟。 「那哥哥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許清衍沉默片刻,開口道:「戒煙戒酒。」
「好,我戒。」
許清衍起身拉上窗簾,窗外大面積的陰沉之色被遮住,視野暗淡。
他給妹妹降下病床,開始講故事。
半晌,病房裡安適寂靜,許清渝陷入沉睡,呼吸清淺平穩。
許清衍靜靜坐在這裡看了許久,臉上露出少見的溫情神色,他俯下身,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清渝額頭。
「 I choose to love you in silence
For in silence I find no rejection
I choose to love you in loneliness
For in loneliness No one owns you but me
I choose to adore you from a distance
For distance will shield me from pain
I choose to kiss you in the wind
For the wind is gentler than my lips
I choose to hold in my dreams
For in my dreams you have no end 」
低沉醇厚的聲音盤旋在病房裡。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許清渝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指尖緊緊抓著床單,用力到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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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孤寂又浪漫的小詩來自蘇菲派的詩人魯米: 我選擇在沉默中愛你
因為在沉默中我不會被拒絕
我選擇在孤獨中愛你
因為在孤獨中
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擁有你
我選擇遠遠地愛慕你
因為距離會讓我遠離痛苦
我選擇在風中,親吻你
因為風比我的嘴唇更溫柔
我選擇在夢中擁抱你
因為在我的夢裡,你是永恆
5、叛逆張揚妹妹VS嚴肅正經哥哥(骨科)
夜色濃郁,霧氣浮上來,仿佛世界已經沉入了無盡的深淵。
許清渝坐在鞦韆上,寂寥的背影潛在徐徐晚風裡。 花園角落裡有兩棵銀杏樹,一棵是媽媽在許清衍出生前栽種的,一棵是她出生前媽媽和許清衍一起種下的。
後來,她長到四歲時,許清衍又在樹下親手為她製作了一架鞦韆。
春夏,他會折花朵纏在兩側的繩索上,秋冬,他會撿起金黃的銀杏葉裝飾它。
「哥哥。」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你為什麼要躲開我?」
許清衍一言不發,神情隱在暗色里。
清渝從鞦韆上下來,走到他面前。她問:「哥哥,你愛我嗎?」
「我愛你。」許清衍答,淡色的嘴唇張張合合。 「我愛你,我愛你…」
他像是僵硬的木偶,接收到主人的指令,只會機械地重複。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順著眼角滑落,許清渝笑著說:「哥哥,我也愛你。」
下一秒,她抬起手,刀子扎進他的腹部。
冷然的聲音突然暫停,很快,一攤血色從傷口處洇開,將他的衣物染紅。
空氣里暈開濃重的血腥氣,許清衍卻無動於衷。 他緩慢又僵滯地抬起手,環住許清渝,擁她在懷裡。 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急促,短裂,破碎,充滿壓抑。 她垂著眸子,所以並沒有發現,許清衍漆黑的眼睛裡,是一層又一層,烏雲一般黑沉沉的哀傷和痛苦。
在他不斷向外滲血的傷口處,無形的物質噴涌而出。 它們像是會蠕動的生命體,順從怪物的本能,噴吐著黑色的毒液,瘋狂且決絕地吞噬著這對相擁在一起的兄妹。
而許清渝毫無知覺。
許清渝忽然驚醒,噩夢使她無法抑制的渾身顫抖起來, 她抬起手背遮住眼睛,過了幾秒,她反應過來不對,警惕地坐起來觀察四周。
陌生的房間,更陌生的是她身旁躺著的男人,他們有四年多沒如此靠近。
許清衍醒來,驟然轉頭,就看到清渝放大特寫的臉。 她正支著胳膊注視著他,精緻的臉上若有所思。 他與她拉開距離,眉心微蹙:「清渝,這是哪裡?」 「不是你的地方嗎?我還以為是你趁我睡覺的時候把我帶過來的。」
許清衍許清渝神色瞬間凝重起來,他們都想到一個同樣的可能——綁架。
兩人對視一眼,立即讀懂對方心裡的所有想法。 許家有自己嚴密的安保系統,想要悄無聲息地綁架走他們,除非是內部出了問題。
許清衍眸色深沉:「別怕,有哥哥在,不會有任何事。」 他環顧四周,冷靜快速地檢查一切。
與他相比,許清渝要散漫很多,她隨意地在這間臥室里走動。
房間裡沒有窗戶,唯一的門完全打不開,這扇門鑲嵌在這裡,似乎只有一個裝飾作用。
忽然,門上的電子螢幕亮起來,浮現出一行字。 看清上面的字後,許清衍瞳孔顫動起來,背影僵硬。 身後傳來一聲戲謔的口哨音,他回過頭,目光撞進清渝如琉璃般漂亮的眸子。
那雙上挑的眼睛裡滿是張揚的笑意,現在靜靜地凝望著他。
許清衍心臟無法克制地顫了顫。
許清渝抱臂靠在牆上,一雙長腿隨意地交疊,慢條斯理地開口:「要做嗎?」
6、叛逆張揚妹妹VS嚴肅正經哥哥(骨科)
許清衍皺起眉,黑眸深不見底。
「胡鬧。」他嚴聲斥道。
「我胡鬧什麼?」
「我們是兄妹。」
「你這句話…」許清渝故意停頓了下,「是對我說還是對你自己說?」
「清渝!」許清衍眉頭皺得更深。
「是家裡一直太寵溺你了,所以才養得你這副無法無天的性子,你在其他方面做什麼我都可以縱容你,但是清渝,什麼玩笑可以開,什麼玩笑不能開,你應該清楚。」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嚴厲肅然。
許清渝歪頭笑了笑,笑容裡帶有一絲玩味:「啊,哥哥以為是玩笑啊。」
她一步一步靠近他,然後,溫熱柔軟的唇瓣貼住了許清衍的唇。
很輕很淺的一個吻,溫暖的觸感出現又離開,卻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許清衍的心臟。
「現在呢?哥哥,你還認為是玩笑嗎?」
許清衍如夢初醒,一把推開了她。
「許清渝!」
「這麼生氣做什麼?」許清渝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I choose to love you in silence,For in silence I find no rejection…」
她慢慢念出那首他念過的詩,目光牢牢鎖定他。 許清衍表情微變,眼中閃過些許慌亂,但又立刻恢復了平靜。
「一首哄你睡覺的詩而已,哥哥以前哄你睡覺也讀過不少文學作品,這不能說明什麼。」
許清渝又笑了。
「哥哥,我身邊都是你的人,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這算什麼?啊,你是不是要說——這是一個哥哥出於對妹妹安全的關心?我竟然不知道關心安全需要知道我每天穿什麼衣服,吃什麼食物,見過什麼人。」
許清衍身體有一瞬間的顫抖,但他掩飾的很好:「如果你不喜歡,我會撤走所有人,你成年了,挑選身邊的員工,是你的權利。」
「我怎麼會不喜歡呢,哥哥?」許清渝靠近他,「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這個。」
「哥哥,這四年,你到底在躲我什麼?」
離得太近,他周身都是許清渝的氣息。
許清衍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和灼熱的呼吸,熱意順著肌膚攀爬,燒得他快要失去理智。
他強迫自己冷靜:「我只是很忙,公司的事情很多。清渝,哥哥不希望你現在浪費時間在這些無意義的想像里。」
他如冰山般冷峻的臉部輪廓映在許清渝瞳孔里。 許清衍永遠是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好似對她的質問不以為意。
他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個想要吸引大人注意力的頑劣孩童。
許清渝斂眸,心臟陣陣收緊。
許清衍突然遠離她的時候,她不過才十五歲。
一開始,她只以為哥哥是上了大學之後忙碌,等她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冷待之後,才察覺出了問題。
十五歲的女孩無措著,她示好,撒嬌,哭泣,送禮物,鬧脾氣,全都無用,反而像是將他越推越遠。
時間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的過去,她開始懷疑自己,開始不停地質問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無時無刻不在懷念那些和哥哥美好的過去,也時刻陷入對自己的懷疑里煎熬掙扎著。
那些混淆在一起的情緒早在不停流逝的時間裡深入她的血液,每當它流淌過心臟,就會帶來窒息般美麗的痛苦。
所以,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一起牽著手長大,而他可以隨意地甩開她的手,冷漠又決絕地拋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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