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魔錄(216-220)
【碧魔錄】(第二百一十六章--- 二百二十章)(無肉過度)
作者:STURMGEIST2024年12月22日發表於第一會所字數:18339 字
PS:這次更新無肉,主要是過渡章節,小說已經走向後期,預計50-60章內可以結束,這次戰爭戲寫完以後就沒有大的長篇的戰爭戲了,在後面的2025年這本書要麼是政治鬥爭,要麼報復性的寫肉。PS2:我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巷戰了,去批站看《拯救大兵瑞恩》和《南京南京》的巷戰,每次看都是一小時過去了。但是熱兵器時代的東西很難完全套用在古代戰爭上,所以加了閃電弩這種有點黑科技的玩意。當然也有個例外,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守洪都城,用2萬人打巷戰拖了陳友諒60萬大軍90天,堅持到了朱元璋來援。--------------------------
第二百一十六章:決戰前夕
「你為什麼不阻止!為什麼!」
蘭俊航的聲音沙啞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他的雙眼中滿是血絲和難以遏制的怒火,就像是食人的野獸立刻要將李福順生生吞噬一般。還未等韓伯和關風月有所反應,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李福順面前,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等等...」
李福順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呼吸變得異常艱難,他掙扎著,雙手無力地拍打著蘭俊航的手臂,口中發出「咳咳」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這狗雜種,幫凶!我操你媽的!」
「少爺不可!」
「蘭將軍住手!」
關風月和韓伯臉色驟變,急忙上前阻止。然而,處於憤怒中的蘭俊航仿佛一頭失控的野獸,仿佛什麼沒有聽到一般,依舊死死地掐著李福順的脖子。關風月見狀,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她猛地一躍,雙手緊緊抱住蘭俊航的脖子,而韓伯也大力想要掰開蘭俊航的手,試圖將他們分開拉開。然而,蘭俊航的力量大得出奇,關風月和韓伯兩人就算湊在一起一時之間竟然無法撼動他分毫。
「蘭俊航,你冷靜一下!」關風月焦急地喊道。
「蘭俊航你瘋了嗎?你這樣會殺了他的!」關風月再次喊道。
李福順的雙眼已經只剩眼白,臉色也逐漸變白,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關鍵時刻關風月看到架子上的臉盆,抓住臉盆直接將裡面冰冷的洗臉水全數澆在蘭俊航頭頂。
冷水澆下,生生將蘭俊航心頭怒火澆滅了大半,這時候他才放開了手,李福順如同一塊沉重的石頭無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自己是奉命行事,很多事情他李福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本來他就是九死一生跑出來的,又自知對蘭俊航有愧,現在蘭俊航想要殺他,解釋不通,便閉目等死。虧得一盆冷水讓蘭俊航暫時冷靜下來,要不然自己真要被他給掐死了!
「他娘的,手勁真大!差點沒把雜家掐死...」
「你這吊人廢什麼話趕緊滾!真想讓我家少爺把你弄死?」
韓伯見狀,趕緊給李福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趁機逃跑。李福順自然閉嘴會意,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蘭俊航呆立在原地,雙眼呆滯地望著前方。關風月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勸慰他一下,可連她自己都懷疑這個事情到底會有什麼轉機!。
「阿航,冷靜一下。也許這件事情還有轉機的可能。」關風月輕聲說道。
然而,蘭俊航猛地轉過身,雙眼如同兩把利劍般刺向關風月。
「轉機?你覺得還有可能嗎?我的雨兒,她...她在哪宮裡呆上一日...我都覺得他媽的天都要塌了!」
蘭俊航的聲音哽咽了,他已經無法再說下去。
「阿航,我知道你現在很...但是這樣乾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也許我們可以一起想一想,找到解決問題的的辦法。」關風月再次勸道。
蘭俊航似乎沒有聽見關風月的話,無助的癱坐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韓伯和李福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一刀一刀的切割著他的心。
「阿航...」
「夠了!」
蘭俊航猛地揮手打斷了關風月的話。
「風月,你走吧!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蘭俊航吼道。
「少爺!」
韓伯嘆了口氣,他知道蘭俊航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便默默起身,退出了房間。而關風月則跪坐下來,抓住了他的冰冷的手,拭去他頭頂的水滴,但蘭俊航的樣子更讓她不由的擔心起來。
「阿航...」
「我沒事...我沒事...走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蘭俊航的聲音沒了剛才的咆哮,而是逐漸低落,甚至還勉強擠出笑容來。關風月擔心的看了嘴角擠出乾巴笑容的蘭俊航,心中更是不安,現在的蘭俊航暫時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了。她只好點了點頭,輕輕從外面關上門,可她又生怕蘭俊航在她離開後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隨手招來兩個梁軍士兵。
「蘭將軍受了大刺激,本將軍命你們留在這裡值夜,看緊他!若是蘭將軍有什麼情況,立刻向本將軍報告!」
「得令!」
兩個士兵領命後,便站在了屋門口,謹慎地聽著屋內一切不尋常的聲音。而蘭俊航則呆呆地坐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桌上的熱湯藥漸漸變冷,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油燈與蠟燭逐漸燒盡,屋外的光線由暗到亮,蘭俊航就這樣在屋中坐了一夜。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他的腦海中不斷迴蕩著韓伯和李福順講述的有關自己未婚妻的事情,每一個細節在腦中映出的畫面都讓他心痛不已。
姚昊霖從外面小跑過來,西出的斥候發現了敵情,已經傳信鷹告警,他一拿到告警便急匆匆前去尋找蘭俊航,可到了那間臨時徵用的屋子,卻見大門緊閉,門口還有衛兵站崗。
「屬下見過橫山校尉!」門口士兵抱拳道。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誰讓你們守在這裡的?」
其中一名士兵道:「稟橫山校尉,是虎威將軍讓屬下守在這裡的,昨夜蘭將軍似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關將軍防止蘭將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特命屬下在此守候,一有情況立刻彙報與她!」
姚昊霖奇怪的瞧了屋子一眼:「沒發生什麼事吧?」
「沒有!」
「行了,一夜未睡,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在。」
「是!」
等士兵撤去,姚昊霖這才敲了敲門:「將軍,緊急軍情!西出的斥候已經遇敵,距離安陵城已經不足二十里!...將軍?」
他輕輕地敲了敲門,卻沒有人回應。
「將軍,您在麼?」
姚昊霖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便推開門走了進去。然而,當他看到屋中的情景時,卻不由得愣住了。只見蘭俊航還是穿著那身鎧甲,可是他的一頭黑髮竟已經全部變白,面相更是如蒼老了好幾歲。他的雙眼呆滯地望著前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將軍!您這是怎麼了?」
蘭俊航機械的轉過頭,愣愣的看著他:「你...說什麼?」
姚昊霖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蘭俊航身邊,將手中的黃紙抵了過去:「將軍,緊急軍情!我軍斥候已經遇敵,魔軍已經衝著安陵城來了!」
「耗子...」
蘭俊航就像是一台剛上了油的機括,等待機括零件充分潤滑之後才慢慢的恢復工作。他一把奪過黃紙,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半個時辰前!」
蘭俊航猛地站了起來,但一夜坐著,突然站起讓他的雙腿劇痛不已,差點跌倒在地,幸虧姚昊霖在一旁扶著。
「將軍,您沒事吧!」
「本將軍還沒死呢!通知全軍,上城牆,組織防禦!」
蘭俊航撇開姚昊霖的手,抓起門邊靠著的銀龍槍,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走去,直到瞥了門外水缸一眼,這才看到自己滿頭白髮的樣子,不由心中自嘲了一番。他只在話本小說里見過一夜白頭,卻不料這一夜白頭,自己正實實在在的經歷著!
「砰!」
蘭俊航推開大門,外面已經隱約可以聽到嘈雜之聲,也不知道是梁軍正在集結還是魔軍已經做出攻城的態勢。雖然安陵城有段時間沒來,但蘭俊航還是憑著記憶大概知道各個城門的方向,可他剛跑出兩步,突然猛地一拍腦袋。自己明明有馬,怎麼還得跑過去?
「灰風!」
蘭俊航大吼一聲,不消一會兒清脆的馬蹄聲就從路上傳來,神俊的灰馬毫無怨言在他身邊停下,他剛跨騎上去,身後姚昊霖已經騎馬而至。
「走!」
兩人一前一後直奔安陵城西門,到了城牆處,無論是牆根和牆上的梁軍士兵軍官,都一臉驚訝的看著滿頭白髮的蘭俊航,城牆上眾位將軍都以在此,關風月更是已經先行趕到,正嚴肅的站在矮牆後,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關將軍,情況如何?」
關風月一轉頭,映入眼帘的便是蘭俊航的滿頭白髮,其他將軍更是吃驚不小。
「阿航...你的頭髮!」關風月驚道。
「蘭將軍,您的頭髮怎麼?」杜松不由問道,這才一天時間,蘭將軍的頭髮怎麼都白了!
「少爺,您....」韓伯也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的少爺這幅樣子,暗暗心疼。而他身邊的李福順則心虛的低下頭去,昨日蘭俊航暴怒之時他可都歷歷在目,生怕再讓蘭俊航看到自己。
「別管我那頭髮了,不就是白了頭髮,本將軍還沒死呢!魔軍情況如何!」
「斥候折損三分之一!魔軍先頭部隊已至,約有五千人,但不知為何沒有發起進攻。關睿、劉挺、魏陌洲已經前去東、南、北城門督戰。昨夜九成百姓已經在楊老闆和瓊華商號的接應下連夜撤離,林城主留下了三千府兵、提供了大量物資後也不願走,準備與城共存亡。」關風月道。
「哼!」
蘭俊航向遠處望去,除卻魔軍先頭部隊,黑壓壓的魔國大軍已經向安陵城壓過來,至少八九萬人。陣中黑旗飄飄,沖霄殺氣使得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下來。城下的魔軍都準備了雲梯、投石機等攻城器械,稱得上是人強馬壯,士氣如虹。只是陣中不見魔軍將帥,但這樣大規模的進攻,魔軍必然有主要人物督戰。而且但看魔軍陣勢似乎還沒有布設完畢,恐怕對方攻擊的時間要再晚一些。
看到這裡一眾梁軍將無不神情肅穆,這已經不是兩年前兵強馬壯的征西軍了,雖然城內物資充足,但梁軍兵員緊缺,巨大的兵力差距讓魔軍遠超梁軍,蘭俊航與關風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意。
太難了!不打,死;打,死的慢一些。
據城而守,尚有依靠,若是在外野戰,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前有強敵,後無支援,哪怕在這安陵城內,孤軍敗亡恐怕也是時間問題,別說守城,連突圍都難上加難。
就在這時,魔軍陣中突然讓出一條通道,在數十名黑甲騎兵簇擁下,一輛裝著座位的平板馬車駛向安陵城下,一名穿著華麗服飾的蛇人正端坐著,橙色的豎瞳懶洋洋的抬起頭,注視著城頭上密密麻麻的梁國守軍。
「嘶嘶....虎賁將軍,蘭俊航?」
「魔國靈蛇?是你爺爺我!本將軍後悔為什麼沒你媽的在息水岸邊給你一槍!」蘭俊航罵道。
「啪啪!」
靈蛇重重拍了兩下手,道:「嘶嘶....虎賁將軍的英武大名,本座早有耳聞!在這亂世之中,能遇到你這樣的硬漢,實乃本座之幸。可惜,梁國已經將包括將軍在內的各位徹底拋棄,就連你們那皇帝都不願意干涉這裡的事情!嘶嘶....不過,若是虎賁將軍若願意放下手中兵刃,向本座跪地宣誓永世效忠魔國,本座不僅可以保證將軍的生命安全,更能在魔軍中為你官復原職並統率十萬精兵,享盡榮華富貴。嘶嘶....那些魔國的美人財寶都將任你挑選,供你享用!這樣的好事,虎賁將軍可曾想過?」
「去你媽的!」
城頭上一片罵聲,蘭俊航更是被氣笑了。
「好你大爺!靈蛇,你休要再白費心機了!你我之間,早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敵,還囉嗦個屁!」
蘭俊航抓來身邊士兵的弓箭,以全力射向靈蛇,可靈蛇動都沒動,那箭撞在靈蛇頭頂就像是撞在鐵牆上,被折成兩段。
靈蛇拾起半截斷箭,放在手中把玩,戲謔道:「嘶嘶....冥頑不靈!好!既然你虎賁將軍如此頑固,那本座就成全你!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見識見識我們魔國的招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安陵決戰(一)
「給本將軍放箭!」
蘭俊航一聲令下,霎時間城頭利箭橫飛,下面護衛靈蛇的魔軍騎兵瞬時被射死落馬,估計是沒想到梁軍突然那麼不講武德。可就算如此,靈蛇那平板馬車已經被射的像刺蝟一般,連拉車的馬都被梁軍箭雨射到倒斃,愣是沒有傷到馬車上的靈蛇一分一毫。甚至魔軍為了掩護靈蛇立刻前出一個千人隊,扛著大盾,硬頂著梁軍的箭雨將靈蛇接回了己方陣中。
「智囊,可是傷了?來人,給智囊看看!」
身材魁梧的貪狼見靈蛇回來,急忙出來迎接,順便招呼兩個醫官給靈蛇看傷,卻被靈蛇一把推到一邊。
「嘶嘶....看什麼?哼,那些凡箭,還傷不了本座。」
靈蛇在陣中看向安陵城西門,頓時發出不屑的輕笑。此時城頭的梁軍已經全部換成火箭,但是射程非常有限,而且魔軍前鋒距離安陵城不近,不過造成了幾處小火災,魔軍損失輕微。
「東西準備好了麼?」
「已經準備好了,智囊!」貪狼道:「按照您的吩咐,對於火藥的安全措施,下面嚴格執行!不僅火藥庫遠離前沿,更有重兵把守,火藥也是按需運往前線,避免集中堆放。就怕...」
「嘶嘶...就怕像上次一樣把整個城都炸上天是吧,貪狼?」
靈蛇此話一出,貪狼自然露出尷尬的神情,息水那次萬斤火藥爆炸的巨大威力讓他刻骨銘心,更是改變了整個戰局的走向。不過還好那次的意外又讓靈蛇痛定思痛,想出好幾個攻城的法子。
不消一會兒,十架投石機被挽馬拖了上來,這些投石機並不像以前的投石機一般需要就地組裝,而是擁有四個粗壯的車輪,可以隨軍移動。而且這一批投石機射程更遠,可以在梁軍的弓箭射程之外布制,無需頂到前沿,大大降低了損失的風險。
布置之後,立刻有馬車送來一個個大鐵桶,每一具投石機都能分到十個左右,赤膊的力士將這些快五十斤重的鐵桶送上投石機的皮窩中,接著點燃引線,隨後力士用鐵錘向下狠狠一撞,投索斷裂,配重下沉,「呼」的一聲,被點燃的大鐵桶在巨力之下被拋擲出去!
城頭之上,梁軍的弓箭手被喝令停止發射。蘭俊航看著城下魔軍的奇怪陣勢,皺起了眉頭。
「魔軍損失輕微,似乎不太願意和我軍接觸!火箭效果很差。」關風月看著下面魔軍似乎躊躇不前,覺得有些奇怪。
「肯定有古怪!這陣勢都不像是攻城,雖然有雲梯,但是魔軍沒怎麼用,搞什麼名堂?」
「少爺!你看那邊!」
蘭俊航順著韓伯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多具投石機出現在魔軍軍陣後方,這也不是投石機的尋常用法。
「這投石機是用馬拉來的,他們要用投石機攻城麼?可是這距離也太遠了,按小老兒看這投石機也不算大,扔一百五十斤的石彈就頂天了,而且還扔不了那麼遠!要是石彈砸過來,只能砸在城牆上,根本造成不了多少損害!」韓伯也是個久戰老兵,自然對投石機十分了解,說的也頭頭是道。
「嗨!」
杜松對眾人擺擺手:「誰知道他們在顧忌什麼,難道這樣扔過來的石彈還能把城牆干塌了?」
「他們發射了!」
關風月一陣疾呼,眾人之間數個黑乎乎的東西從魔軍陣中飛出,直衝這安陵城城牆而來。
「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之後,眾人只覺得腳下劇烈一晃,連帶著整個城門都搖晃起來,接著滾滾黑煙從城牆上升起,待到黑煙稍微散去一些,魔軍的投石機再次發射,又是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一眾人的咳嗽中,蘭俊航勉力伸出腦袋查看城牆的情況,卻發現自己下方的城牆已經磚石碎裂,被生生炸出幾個凹陷來,有些地方的磚石甚至已經崩落,露出了裡面的夯土層!
「他媽的,是火藥桶!」
除了西門,東南北三門幾乎同一時間響起劇烈的爆炸來,魔軍在四個方向同時使用了這些投石機,大量裝滿火藥的鐵桶除了在城牆上爆炸,還有相當一部分被丟進城中,引發了數十處大火,還有許多士兵死於來自頭頂的空爆------在空中提前爆炸的火藥桶崩裂出無數大大小小的鐵片,就算趴在地上也能被這些無處不在的鐵片照顧到,一次就能造成梁軍十幾人或者近百人的傷亡。
「嘶嘶...效果不錯啊。」
靈蛇見識了投石機拋擲火藥桶的全過程,身旁的投石機「呼」的一聲一齊投出火藥桶,接著安陵城方向就能升起幾股黑煙來,火藥桶雖然小且輕,但是相對重的多石彈可以拋擲更遠,讓拋石機能夠處在魔軍軍陣後的安全位置。不僅是城牆開始崩裂,城內也已經升起幾股煙柱來,讓靈蛇甚是滿意。
「這東西要是頭一次就在安陵城外用,魔國可以少用多少人命去填?早點讓本座想出來,不僅這安陵城是囊中之物,魔軍一路向東,用這東西將那宣泰城也平了,將來魔國就是中州之主,還用得著那候紀來議和!」
可惜,數量太少了,而且投擲的速度也慢。
使用投石機的無不是專業人士,從魔國新募軍挑選精英,加以培訓。尤其是使用火藥不當的發生意外的慘劇,靈蛇可是歷歷在目,這東西一個不慎就能讓投石機和操作者一起飛!另外,這些製造投石機的材料,還有火藥,無不是它從魔帝那邊特批來的,一共只有四十架,安陵城每一邊都可以分十架。還有大量火藥和鐵桶,這些東西幾乎是傾全國之力製造出來的,弄的魔帝頗為心疼。但現在想想,這筆花費還是相當值得的。
而梁軍就不好受了,黑乎乎的火藥桶凌空飛過,尤其是在城頭爆炸的火藥桶,總能引發士兵的慘叫。
以往他們用的都是手擲火油彈和火油罐,對於投石機的認知也是「石彈靠運氣把人砸死」,劇烈的爆炸讓梁軍士兵抬不起頭來。蘭俊航讓其他人先到城牆根下躲避,自己留在城牆上發號施令,穩定軍心。
「轟!」
又一個火藥桶在城頭上劇烈爆炸,不僅摧毀了一堵矮牆,矮牆後還騰出一片火光來。劇烈的爆炸意外引燃了其中一個士兵身上的火油彈,幾個梁軍士兵渾身著火,哀嚎著滿地打滾,幾名士兵上前用腳踩、掃帚滅火,好不容易才將火踩滅。正在此時,又一個火藥桶在蘭俊航附近爆炸,剛才幫忙滅火的士兵只有一半還站著,蘭俊航自己都被爆炸震的一個趔趄,人差點掉下城頭。
「將軍,這裡太危險了!」
姚昊霖大聲吼道,一個火藥桶又在他們附近爆炸,碎石鐵片掉在兩人的鐵盔上叮噹作響。
「我她媽知道!」
黑煙騰起,氣味刺鼻,神農教的弟子扛著藤牌,不要命的衝上台階來,將傷員往城牆下抬。蘭俊航往外面望去,魔軍在遠處架著盾等待,就是不進攻,好像是要等火藥桶把城牆上的人全都炸死。如果再讓士兵在城牆上駐守,無異於白白製造傷亡!
「媽的,要是本將軍也有這樣的東西,就讓他們火藥桶吃到飽!全體都有,撤下城牆!」
「將軍有令,撤下城牆!」
幸好梁軍的將軍都在,若還是兩年前蘭俊航剛剛接手安陵的那會兒,面對火藥桶的轟炸,恐怕安陵城內梁軍早已潰不成軍。
有些不服氣的士兵還站在通向城頭的階梯上,一個火藥桶臨空飛來砸在不遠處的屋頂上,一聲巨響之後瓦片磚石亂飛,房屋在煙塵中塌陷,很多士兵都沒見過這樣的陣仗,更多的火藥桶落在城中,一連串的爆炸讓眾人都沉默不語。
「各位將軍!」
林洪道匆匆趕來,也被爆炸弄得灰頭土臉,十分狼狽。
「這裡太危險了,林城主還是在城中暫避!」關風月道。
「嗨,打成這樣,老夫躲在哪裡都沒用,還不如四處看看。城中有幾處起火,老夫已經安排人去撲救!只不過這城牆禁不起這樣的爆炸,當初這城牆也就兩丈厚,後來在安陵城克復,老夫的建議下城牆又加厚了一丈。現在看是一點用都沒有,再這樣炸下去,城牆坍塌是遲早的事!」
眾人無言以對,紛紛看向蘭俊航和關風月,可是兩人面對一陣陣的爆炸,此時也是眉頭緊鎖,一時間拿不出好的主意來。
「將軍,要不讓屬下帶騎兵沖一次!如果可以毀掉這些投石機和火藥,戰局恐怕會大大改觀!」彭雲大聲吼道。
一線峽到清河城一戰,不僅車騎將軍王元碩陣亡,虎賁軍的戰車更是全部損失;而虎威軍的戰車也是半斤八兩,在清河城兩軍人員的巨大損失下,大量無人可用的戰車不得不被拋棄,或者用來運送傷員和物資,戰車的作用事實上已經歸零,城中唯一的機動力量僅有兩軍的數千騎兵可用。
「不行,這和送死沒區別!魔軍投石機都在軍陣後方,敵人恐怕早就做好准備。而且,那些魔軍就等著我們主動開城門呢!」
蘭俊航知道,彭雲想要複製兩年前關風月用騎兵襲營逼得魔軍敗走的巨大勝利。但魔軍只要不蠢,他們恐怕早就吸取了教訓。若是要毀掉投石機就要先衝過厚重的魔軍軍陣,魔軍刻意將投石機後置,明顯是防備梁軍的突然襲擊。
「那我們也不能等著他們把城牆炸開!」杜松怒道。
「如果他們停止丟火藥桶呢?」拓跋翰拍打著身上的土石,問道。
「要是他們一直丟那玩意呢?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於敵人身上!」蘭俊航轉向李雲馨:「李大學究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李雲馨搖搖頭:「沒有好辦法,現在我軍條件太過窘迫!據我所知我軍應該有幾千斤火藥儲備,投石機的結構都在我腦子裡,只是如果要製造一模一樣的進行反擊,需要一千士兵,五百工匠,花費五到七天時間。」
「一千士兵,五百工匠...五到七天...」
先別說城裡有沒有那麼多人可以抽調,就算有,七天以後他們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一隊士兵挑著沙袋上去,蘭俊航在內的將軍們趕緊為他們讓路,可還沒幾息,蘭俊航的頭頂上就發生了爆炸,幾聲驚恐的嚎叫之後,扁擔、沙袋、人體殘肢和內臟全都摔落到眾人面前,看的在場之人臉色巨變,李雲馨看到這番恐怖景象更是「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媽的,這樣不行,硬來我軍損失更大!耗子,傳令下去!我軍禁止停止修補城牆的工作,這明顯毫無意義又白白耗費士兵的命。」
「是!」
第二百一十八章:安陵決戰(二)
「可是,蘭將軍,若是我軍我軍不在城牆,又怎麼監視敵人的動向?」關風月問道。
蘭俊航搖頭:「不,根本沒必要!就算我軍不怕死,集中在城牆,城牆一破,我軍有潰敗的危險!」
劉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那我們也可以將士兵安置在城牆的破口處,阻擋敵人!」
「不成!」
關風月掃視一眼眾人:「魔軍用火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再城牆上造成幾處坍塌,只要他們有足夠的火藥,就算不進攻將城牆全都炸平都沒關係!再者就算只是幾個破口,我們有多少士兵可以去填?魔軍的數量是我們的三倍以上,我們現有的兵力根本堵不住!」
蘭俊航深吸一口氣,道:「依本將軍看,不如收縮兵力在城內!各位,準備好打巷戰吧,這是現在唯一的好辦法,說不定還能吃掉敵人,伺機突圍也不是不可能!」
「打巷戰?」
眾人面面相覷。
「對,打巷戰!城牆我們肯定是打不贏的,因為魔軍每時每刻都在往城牆上丟火藥桶,死守城牆不現實,但是在城裡就是我們說了算了,為了防止我軍偷襲,魔軍投石機特意放遠了,而且投石機的射程本就有限,投出的火藥桶除了用來炸城牆,最多能炸中安陵城城牆邊緣的房子。如果我們收縮兵力和他們在城裡玩捉迷藏....」
「他們想要與我們短兵相接就只能進城,不僅能打他個出其不意,還能避免被火藥桶轟炸!」關風月幡然醒悟,其餘將領也是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魔軍的儀仗就是那些投石機,再就是多我們數倍的兵力,若要發揮優勢投石機必須與魔軍一同前移,甚至入城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投石機敢入城,本將軍就有許多辦法把他們都砸了!另外魔軍入城必然和我軍攪在一起,投石機要支援魔軍,也會投鼠忌器。」
爆炸一聲接一聲傳來,蘭俊航回望了一下安陵城內的規劃。與中州其他大城一樣,安陵城有一條主街,以及與主街相連的小路巷道,其中最高的建築是安陵酒樓,是一棟五層石木建築,可鳥瞰全城景觀,除此之外其他的建築都在三層以下。但由於兩年前安陵城大半遭戰火焚毀,重新修建的建築大多以磚石為基礎修建,耐火且十分堅固。
「蘭將軍,虎威軍聽你指揮,若是有什麼辦法,虎威軍悉聽尊便。」關風月道。
拓跋翰抹了一把毛臉,嚴肅道:「北原狼人,悉聽尊便!」
「後生,都這個份上了,有啥趕緊提,老夫帶兵照做就是!」劉挺同樣大聲說道。
「既然如此信任,本將軍做以下部署!虎威軍聽令!虎賁軍姚昊霖,向關睿、劉挺、魏陌洲和四派掌門傳令!」
「拆除主街帳篷,轉移傷員!除了不能動彈的重傷者,所有的四派弟子、輕傷者、雜役、伙夫和馬夫一律發給刀兵、弓箭和火油彈,組成後備軍!主街和其他街巷封死一層大門窗戶並在縫隙中布制長槍,打通建築之間的牆壁,在屋頂鋪設木板,便以我軍遊走。我軍在主街、院落、巷子兩旁埋伏,伺機殲敵!」
「是!」姚昊霖、關風月同時得令。
「彭雲、杜松聽令!」
「杜老將軍,你帶人取出所有弩箭、火油彈、火油罐,就地挖壕溝、布制陷阱,不懂的可以問李大學究,到城中尋找油和大糞,起鍋燒滾油和金汁!彭雲集中剩餘騎兵,先讓戰馬戰車運輸上面提到的各種物資,運輸完畢之後先去城主府待命,那邊地方大,足夠讓騎兵隱蔽,待到主街開打,騎兵從前到後將主街犁上一遍,一擊脫離,務必與步軍協調,防止誤傷!若是敵軍輜重,尤其是投石機進城,就由彭雲出擊伺機摧毀之!」
「是!」
本以為騎兵可能在城內無用,沒想到還是有的打,這讓彭雲不禁興奮起來。
「可有老子的活!」拓跋翰問道。
「有,拓跋翰,、南絮聽令!」
「在...在呢!」突然點到自己的名字,南絮本來有些失神的目光突然醒轉過來
「餘下的北原狼兵司瞭望通訊之職,占據安陵酒樓做瞭望塔!敵人在什麼地方集中,哪裡打起來了,讓眼神好的人觀察,跑得快得去傳訊!瞭望塔是我軍的眼睛和嘴巴,不然我軍各自為戰,就會變成瞎子聾子!密調室密探留三分之一保護狼兵,其餘則化整為零,在城中借地勢游擊,襲擾魔軍後方!」
「包在老子身上!」拓跋翰將他的胸口拍得砰砰直響。
「林城主!」
林洪道意外的轉過頭來,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抱拳道:「蘭將軍需要什麼,想要知道什麼,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林城主,我軍需要熟悉安陵城的本地人,帶我軍在城裡和敵人捉迷藏!另外林城主還需要幫我軍搜集大件家具、石材、木料等材料,多多益善!這些東西要全部搬到街上,築街壘!同時封閉巷道,防止敵軍趁亂滲透。最後我軍還需徵用全城的地窖菜窖,用於分批囤積物資和安置傷員。」
「老夫立刻去辦,現在城內三千府兵全都歸將軍指揮,哪裡需要,就去哪裡!」
「都去各自準備!現在我們只能搶時間,在城牆倒塌之前做好準備!」
「是!」
*** *** ***
「轟轟轟!」
投石機已經連續投擲了兩個時辰的火藥桶,安陵城城牆已經被炸得殘缺不全,搖搖欲墜,有些地方更是塌陷了一大段。被鐵水澆築的城門此時已經被火藥桶炸的千瘡百孔。
「嘶嘶...城裡怎麼沒動靜了?」
靈蛇看著黑煙四起、凹凸不平的城牆,奇怪的問道。剛才城牆上還能看到不少梁軍,這會兒城牆上已經什麼都不剩下了。
「興許是被我軍的火藥桶全部炸死了呢!」幾個魔軍將領在下面附和道。
「嗯...」
靈蛇扭了扭已經發酸的脖子,畢竟從清河一直打到安陵城全都是順風仗,路上得了梁軍要麼望風而降,要麼被魔軍打的一敗塗地。難得安陵城有個蘭俊航這樣的硬釘子,可自己區區火藥桶就將他們給炸的聲音都發不出來,這樣確實有些無聊了。
「嘶嘶...給本座傳令,四個方向集中投擲,把城牆和城門都炸了!」
又是大量的火藥桶被投向城牆,隨著一聲聲爆炸,安陵城城牆的夯土層被齊齊炸開。其他三個方向接連傳來爆炸,塵土和黑煙頓時騰起。同時,三個方向都有傳令兵來報。
「稟報智囊,安陵城東門、北門、南門均已攻破,我軍先頭部隊已經入城!」
「嘶嘶...好!」
可再看向自己面前,西城門和西城牆雖然雖然坍塌不少,但任然沒有完全破開的跡象,既然城頭上已經無人值守,靈蛇大手一揮:「嘶嘶...派人集中火藥桶,送到城牆和城門下引爆!」
「是!」
一干魔軍士兵推著載滿火藥桶的大車抵在城門與快要倒塌的城牆下,點燃引線之後逃了回來。
「轟!」
隨著一聲驚天巨響,已經遍體鱗傷的西城門與西城牆同時爆炸,煙霧散去,千瘡百孔的西城門已經扭曲著倒在地上,而西城牆更是出現一個四丈寬的巨大破口。
「通道已開,全軍進攻!」
靈蛇發出進攻命令,旗下將領士兵無不高聲嚎叫起來,黑壓壓的魔軍士兵涌向被炸開的破口,不出一刻鐘便有魔軍士兵將旗幟插在西城門之上,沒死幾個人,又不費吹灰之力,魔軍便奪取了安陵城城牆。只不過,靈蛇有點想不明白,按照他蘭俊航的性子,魔軍來犯必然誓死抵抗,可除了蘭俊航在城頭向它射冷箭,後面就再也沒看到他的影子。
很快,魔軍前鋒又傳來報告,正在深入安陵城,但沒有遇到梁軍抵抗,相反梁軍在街上遺棄了不少武器盔甲,一副已經兵敗潰逃的樣子。
「嘶嘶...梁軍跑了?」
「是的,智囊!據前方士兵回報,確實如此,路上我軍沒有遇到抵抗!」膀大腰圓的貪狼,滑稽的鞠了一躬。
「嘶嘶...那就怪了!」
蘭俊航不可能就這樣跑了,何況雙方根本沒有接觸,梁軍也不可能長翅膀飛了的!而且靈蛇知道,梁軍雖然不多,也就三萬出頭,但是建制還算完整,並且裡面還有關風月這樣的猛將,還有李雲馨這樣的人才。蘭俊航怎麼可能不出來,他打的什麼主意?
不過靈蛇又一想,他蘭俊航就憑那麼多人,他還能翻得起什麼浪花來?我軍可是比他多上幾倍!裝備精良,士氣高昂,又有投石機這等神器輔佐。
優勢在我啊!
思索一番,靈蛇對貪狼道:「嘶嘶...貪狼,你即刻入城,搜尋梁軍的下落,尤其是蘭俊航等人的蹤跡。我軍士兵不急著搜刮戰利品,一定要嚴格約束軍紀!嘶嘶...專心尋找梁軍的下落,切莫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刮地皮上!」
「是!」
待貪狼走後,靈蛇又對身邊魔軍將領發令:「嘶嘶...傳令,投石機入城!隨時準備支援我軍在城內可能發生的交戰!
*** *** ***
「蘭將軍,四門和城牆均已倒塌,敵人已經進城!敵人先頭部隊數量非常多,但是好在他們的目標都放在我們故意放在街頭的戰利品上!」
楊澤風伏低身子,拍了拍腦門上的灰,與蘭俊航一起往外面望去。他們此時在一座三層茶樓的頂層上,雖然不是全城最高,但大部份地域還是可以一覽無遺,從這裡可以往下看到層層街壘,除了楊思留下大量建材,林城主也送了許多石料木料來,還將自己府中的大件家具全都送來,甚至最後連自家門板都拆下來堆在路上。
而且這些障礙之間,蘭俊航命人沿路灑下破衣爛槍,偽裝成潰逃之勢。又將一部分金銀、香料、茶葉、絲綢之類的梁軍暫時用不到的東西故意扔在路上,不僅遲滯敵人的速度,還能轉移敵人的注意力。
大量難以被察覺的陷阱被布置在路上,經過李雲馨的指導,這些惡毒陷阱不僅致命而且更加刁鑽。遠處已經有腳步聲傳來,蘭俊航在這個位置還能看到安陵酒樓頂層的拓跋翰向這裡揮手,示意魔軍已經快要到他所在的位置。一層的長矛已經就位,高處各種弩箭蓄勢待發,就連息水殘存的幾架閃電弩也被推了出來,上滿弩箭,隨時準備給予過路的魔軍致命一擊。
「楊校尉,傳令彭雲,出動『魚餌』讓他們上鉤!」
「是!」
接到命令,隱蔽在城主府的少量梁軍騎兵被拆成小隊,向不同的方向趕去。他們不需要與魔軍接戰,只需要把他們引過來就好。
第二百一十九章:安陵決戰(三)
進了城的魔軍,表現的就像餓狼一般。
雖然在建軍初期,魔帝鬼羅不止一次與他們強調軍紀,當然在臨津城他們也裝的很像,確實有幾分仁義之師的樣子。但是只要出了臨津,就有點「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味道了。就算魔帝個人武力再強,也沒法完全彈壓住十多萬魔軍,更架不住因為巨大損失盲目擴軍導致各類地痞流氓強盜土匪都被納入魔軍,他中許多人本就是牆頭草和機會主義者,他們來可不是為了實現魔國的「偉大理想」,不過是來喝酒玩女人和升官發財的。
兩年前魔軍的表現恐怕還好些,兩年後的今日,魔軍越往東走,軍紀越發敗壞,沿途占據梁國城鎮後更是弄得十室九空,雞犬不留。
「到周圍仔細搜索有沒有梁軍藏匿!都快去!」
身著黑甲的魔軍軍官一聲令下,黑甲士兵烏泱泱的散了出去了,找梁軍是次要的,自己先得吃飽喝足對吧!很快許多士兵便「滿載而歸」,有人提著雞鴨和米糧,有人背著口袋,鼓囊囊的肯定是將自己看到的東西都搶過來了。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街上奔過黑甲傳令兵,那個傳令兵一邊騎馬一邊大聲呼喝。
「智囊有令,全軍聽令!約束軍紀,仔細搜索梁軍下落,一旦交戰立刻與上峰報告!」
魔軍士兵愣愣的看著傳令兵騎馬飛奔而過,甚至還有個膽大的士兵問自己的上官:「這智囊的命令,咱們聽不聽?」
「聽什麼?聽個屁?」
那軍官指著地上樑軍丟棄的各種軍械服裝:「刀槍和衣服都不要了,這不和幾日前攻下的幾個城鎮一樣?就算還有梁軍,他們有膽子和我們斗?媽的老子還沒搶呢!」
那軍官劈手將士兵手裡的活雞劈手奪來,舉國頭頂道:「看上的都直接拿,搶到的算自己的本事!搶不過老子可不管!」
一陣馬蹄聲又從眾人前方傳來,可這會兒可不一樣,那軍官定睛一看,馬上根本不是魔軍,而是與他們衣著完全不一樣的梁軍騎兵!
「奶奶的,怎麼有...有梁軍!弓箭手呢?」軍官大聲喝罵,士兵亂作一團,也不知道是先將手裡搶來的戰利品放下還是先躲起來,不過這些梁軍騎兵似乎也是沒有預料到會遇到魔軍,調轉馬頭急急忙忙的跑了。
「弓箭手呢!弓箭手呢!」
「大人,弓箭手都去搶東西了,這會兒還沒來得及收攏!」
「媽的,那麼好的機會!」
魔軍軍官倒有些後悔讓手下士兵放開去搶了,遇到梁軍施展也施展不開!可軍官見梁軍跑了,又咽不下這口氣。
「給老子追!追上去!」
軍官一聲吼,士兵們扛著搶來的東西急匆匆的追了上去,路上遇到散落的東西隨手就順了,甚至還有因為搶東西分贓不均直接在路中間鬥毆的。一路追一路搶,到了下一個街口,魔軍軍官看見許多家具和木料被堵在路上,不少巷道都被這些東西封死。
「這又是什麼玩意堆在路中間?」
軍官一揚手中的活雞:「安陵城的城牆都被老子破了,難道這堆破東西還能擋的住老子?」
士兵們哈哈大笑,直接從這些用家具和門板堆積成的牆壁爬了過去,可是爬過這堵牆,不遠處又一堵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可這時候一個眼尖的士兵猛然看見地上散落著碎銀子和銅板,急忙彎下身撿拾起來,其他人有樣學樣,而更多的士兵從牆後爬過來,見到地上的銀子銅板,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這是老子的,滾開!」
「刁你媽的,先到先得!」
有些人搶不到地上的銀子,將主意打到了路中間滿載的大車上,掀開大車的箱子,頓時一股奇香撲鼻而來,識貨的人立刻意識到這是價格不菲的香料,若是帶去其他城裡販賣,等重的香料幾乎相當於等重的黃金!而另一輛大車中的東西也讓不少人欣喜若狂,一層層堆疊的上好絲綢讓眾人眼睛放光,更是在魔軍中引發了巨大的混亂。
就在眾人搶奪戰利品的時候竟又有魔軍士兵從踏著家具木料從另一側翻越而來,由於雙方雖然是魔軍但不同屬於一軍治下,相互並不認識,直接在這地方對峙了起來。
「他媽的,到老子這裡搶東西了,都給老子滾出去!」
「你他媽算老幾,這些東西是俺們先撿到的!」
眼見著兩幫人要在這裡打起來,另一邊的魔軍軍官急忙出來當和事老:「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打起來,好好講嘛!」
「講個屁!耍嘴皮子不如拳腳下見真章,敢不敢和老子打一架!」
「你說什麼!」
那幫子魔軍剛剛從東門打過來,士氣正旺,一聽這話哪還管什麼自己人?就在雙方要動手的時候,這一邊的魔軍軍官也出來了:「喂!我等剛剛遇到了梁軍騎兵,擊潰對方以後追到了這裡!你們又是什麼情況!」
「我們剛才也遇到了梁軍騎兵,也追到了這裡!」
兩個軍官心中同時咯噔一聲,他們都遇到梁軍騎兵,至於擊潰什麼的...對方都是轉頭逃的無影無蹤,然後他們不約而同的追到這裡,況且這裡還有許多值錢的東西...
就在這時,滿載著香料的大車「轟」的一聲爆炸來開,散碎的香料、碎木片和鐵皮全都往魔軍臉上招呼,將最近的幾個人炸的飛了起來!鋒利的鐵片划過,將軍官手中的活雞直接削去了半截,那軍官大呼命大的同時,周圍接二連三的發出巨大的爆炸聲,每一次爆炸都能伴隨著一群人的慘呼!
「中計了!快撤!」
兩旁房子的二樓三樓窗戶和樓頂上頓時出現無數梁軍,下一刻各種長短不一的箭矢投槍便飛落而下,深深扎在街道上毫無遮蔽的魔軍身上,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塌陷,連帶著馬車殘骸和周圍亂作一團的魔軍士兵一起陷了下去,人仰馬翻。原來這裡早就被挖出幾道壕溝,現在機關啟動,掉入陷阱的魔軍頓時折損大半。
一時間,慘叫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
軍官棄了手中的半截活雞,眼瞅著一些機靈的士兵想要重新翻越這些用家具木料壘砌的牆壁,可是除了少數幸運兒,大多數人都死於背後射來的弩箭,許多人才爬到一半就中箭落下。眼見這邊行不通,魔軍又想去爬另一邊的牆,可就在他們爬到一半的時候,這些家具木料之中突然噴出熊熊火焰來,頓時將這些士兵燒的滿地亂滾,火人四處亂竄。
「進房子!都進房子!」
這裡的魔軍就像風箱中的老鼠,進退不得,若是要一線生機,只能進屋和梁軍拚命才行!剩餘的士兵為了活命拚命撞門,可街邊無論商鋪住宅,每一扇門和窗都關的緊緊的,任由這些士兵摔打頂撞,就是打不開。
「怎麼回事!怎麼還沒開門,再不開門我們都得死!」
「大人,這些門窗後面都頂著東西,打不開啊!而且這牆是青磚做的,根本...呃!」
士兵的話戛然而止,他吐著血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根鋒利的長矛已經從那個位置將自己刺了個透心涼,牆壁和門窗的縫隙中一根根長矛刺來,將靠在牆邊避險的魔軍士兵盡數刺死。走投無路的魔軍士兵又往外跑,可這樣只能招來一支支弩箭,收割著下方倒霉蛋的性命。
「媽的!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貪這點東西....」
魔軍軍官心中一片苦澀,千金難買早知道。
「砰!」
一聲木料爆裂的聲音傳來,卻在軍官耳中如天籟之音。
「大人!撞開了,門撞開了!」
剩餘的魔軍士兵一聲高呼,急忙向那扇被撞開的門衝去,求生的慾望讓他們的速度奇快,那軍官更是與士兵一起擠入那商鋪的一樓去。
可下一刻幾個帶頭的士兵愣住了,室內十幾個黑衣人和梁軍士兵已經擺好陣勢,黑衣人手持機弩,那幾個梁軍士兵身前則擺著一架床弩。
「嘣!」
床弩的上的尖頭白蠟木桿隨著弩機大力射出,直接將先行的五個士兵串成一串血葫蘆,緊接著黑衣人的機弩攢射起來,一陣弩箭入肉的聲音之後闖進來的魔軍士兵頓時死了七七八八。至於那個軍官,看著胸口扎入的冰冷弩箭,不甘的倒了下去。
被誘騙來的魔軍被盡數殲滅,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後,蘭俊航這才滿意的從屋頂站起來。此時下方的街道上除了屍體就是重傷未死的敵人,其他位置的梁軍探出身子,頓時發出陣陣歡呼。
「小勝而已,但至少出了口惡氣!」
不過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梁軍身陷重圍,處境依舊危險。
「全軍聽令!打掃戰場,重整防線,收集兵甲弩箭!」
一層被堵上的大門紛紛打開,提著刀的梁軍先是給那些重傷的敵人補刀,又脫掉他們還算完好的甲冑,拿走丟棄的兵器,至於箭矢,能收回多少便是多少,畢竟也是消耗品的一種。現在看來「釣魚戰術」非常成功,周圍的馬蹄聲響起,梁軍的騎兵小隊快速從另一條街上通過,顯然又要去當「魚餌」了。
城中幾處地方全都冒起滾滾黑煙,喊殺聲一陣接一陣,通過設伏的方式讓魔軍自己跳進陷阱里去,而安陵酒樓頂樓的拓跋翰則遙遙向自己伸出大拇指來,顯然這幾處埋伏全都獲得了勝利。蘭俊航站在街壘之間,看著四下忙碌的士兵,這樣的埋伏一次兩次還好,往後若是魔軍學乖了,仗恐怕更難打。
「蘭將軍,拓跋指揮用手語發信!」楊澤風指著安陵酒樓道。
蘭俊航轉過身,卻見拓跋翰對著這裡激烈的比划著什麼。
可是,他看不懂。
「不是,本將軍不會手語啊,拓跋指揮說了什麼?」
楊澤風一拍腦袋,仔細看了幾息,道:「魔軍投石機與裝載火藥桶的大車已經從四門進城,似乎隨時準備發射!」
「投石機進城了?正愁沒機會揍他們呢!楊澤風聽令!」
「屬下在!」
「去城主府,告訴彭雲暫緩『釣魚』,集中騎兵以最快的速度破襲魔軍投石機,爭取將所有投石機砸毀!」蘭俊航道。
「是!」
第二百二十章:安陵決戰(四)
西門外,居然已經搭起了一個巨大的亭子來,這當然是給靈蛇來享受的,畢竟己方優勢巨大,在指揮作戰之餘還是要好好享受一番的。
「見過智囊大人!」
傳令兵匆匆前來,轉交一份戰報之後,一名魔軍將領跪在靈蛇的座位面前。靈蛇慢悠悠的將面前的桔子剝開,取下一瓣丟進嘴裡。
「嘶嘶...何事?」
「智囊大人,前線戰報!」
享受著嘴裡的酸甜滋味,靈蛇不禁眯上了眼睛:「念。」
那將領恭敬的鞠了一躬,掏出戰報朗聲念了起來:「現,梁軍據安陵,固守不拔。於城中主要街道皆築街壘,以阻我軍之鋒。且彼騎軍狡黠,時出城外,誘我軍深入,繼則伏兵四起,殺傷甚眾。我軍將士雖奮勇向前,然梁軍之守備森嚴,難以驟破。故此,多名將領上書,懇請智囊大人速遣援兵,以補城內之損失,共謀破敵之策。今戰事膠著,勝負未分。望智囊大人深思熟慮,早定大計,以安軍心,克敵制勝!」
「嘶嘶...梁軍築了街壘?倒有幾分聰明!」
「是,大人!梁軍放棄城牆之後,轉而在街巷中用木石材料和家具堆砌街壘,不僅堵住了我軍必經之路,還布設各種陷阱,藉以為此埋伏我軍!現在城內梁軍騎兵非常活躍,以小股襲擾我軍,城內的制高點都發現了梁軍的蹤跡....」
「嘶嘶...都發現了梁軍蹤跡為什麼不上去把他們都幹掉!」
「啪」的一聲,靈蛇吃了一點的桔子出現那個將領的臉上,糊了他一臉桔子汁。那將領根本不敢擦拭,反而跪下來道:「先頭部隊入城的時候沒有準備,被打得措手不及,這才造成了損失。現在我軍傷亡已接近一萬,只能暫避鋒芒。」
「沒有準備?」
靈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聲音中帶著怒氣:「嘶嘶...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城裡面騎兵施展不開,可為什麼梁軍就行?依本座看,是光記得刮地皮、找戰利品了吧!本座在進城前就下令,嚴格約束軍紀,不急於搜刮戰利品,一發現梁軍蹤跡立刻向本座報告!嘶嘶...可是報告呢?人都稀里糊塗死了快一萬,梁軍的下落一點都沒有,卻要告訴本座自己沒有準備?」
「嘶嘶...就像那梁國的學究考試,本座都把正確答案給他們了!可這些目光短淺之人,只能看到眼前小利,還當本座的話是耳旁風!現在倒是知道戰事膠著,勝負未分,難以驟破!」
「嘶嘶...傳令下去,凡是中埋伏逃回來的一律給本座就地正法,傳首全軍觀之!再次約束軍紀,專心尋找梁軍下落,尤其是梁軍騎兵的!嘶嘶...若再有發現因貪戀戰利品而疏於作戰的,無論士兵軍官,格殺勿論!」
「是!那...智囊大人,我軍還需不需要往城內增兵?」
靈蛇以為只派出二分之一兵力就能掃蕩安陵城,現在看看自己還是低估了梁軍的抵抗決心。本來要坐下的靈蛇止住了動作,轉念一想,他快速游到亭子外面:「嘶嘶...你們,隨本座一起看看。」
靈蛇帶著一干魔軍將領上了城牆。之前息水的失敗已經讓靈蛇疑神疑鬼,有些事情它不親眼看一下絕對不會放心。
城牆上也算是能遙望城內的大致景象,此時已經有幾處地方升起焰火,喊殺聲更是此起彼伏。作為安陵城最高的位置,安陵酒樓這幢五層建築一眼就被靈蛇看中。從它這個位置看去,甚至還能看到酒樓頂層影影綽綽,上面必定有梁軍斥候活動!
「嘶嘶...至少他們知道占據制高點,這樣我軍在全城的行動自然一覽無遺!給本座傳令,讓投石機進城,徐徐推進,先把那個制高點給本座炸掉!就算炸不掉,至少也得給本座放一把火,燒的他連骨頭都不剩!另外城中增兵三萬,讓沒有動過的魔軍都動起來,摧毀制高點後,投石機全力攻打梁軍的街壘,哪個打下來的速度越快,本座重重有賞!」
*** *** ***
「轟!」
火藥桶的爆炸驚天動地,投石機因為不需要再組裝就可以直接移動,所以等到投石機進城以後就直接裝上火藥桶投擲,將面前可以看到的房子全都炸平。城內的房子可不如城牆堅固,不僅磚牆倒塌,有些地方的木質結構已經著起大火。那些費盡心思堆砌起來的街壘更是在劇烈的爆炸中被炸的粉碎。
緊接著魔軍士兵便一點點蠶食城內的廢墟和建築,用事先做好的短梯攀登,在室內與梁軍爭奪時更是使用短刀短劍,本來的固守策略一下變成了逐門逐戶的殘酷拉鋸戰,魔軍試圖憑藉人數優勢肅清建築物,梁軍不得不用血肉之軀抵擋。街壘戰術在投石機的作用下暫時失靈。
殘酷的爭奪之下,梁軍所占有的地方逐漸緊縮,但好在傷亡尚在可承受的范圍,魔軍攻勢很猛,尤其是幾個傳首全軍的,再外加靈蛇嚴令,魔軍倒不敢再隨意搜刮戰利品,一心一意的投入戰鬥。雖然相對之前擴展了占據的地盤,但是自身傷亡非常慘重。
不過摧毀了不少街壘還是讓魔軍士氣大振,這些需要用人命爭奪的區域終究被炸塌。看到這一切的貪狼非常高興,嚴令魔軍發起猛攻。而近在眼前的安陵酒樓頂層已經扎滿了各種箭矢,頂層的狼兵不時往下方丟下大石頭和投槍,黑衣密探們也適時射出弩箭來,收割試圖上前的魔軍性命。
「轟!轟!」
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火藥桶落在酒樓周圍,炸塌了好幾座民房,好在準頭不高,並沒有損害酒樓的主體結構。但拓跋翰知道火藥桶飛到這裡來是遲早的事情,用不了多久投石機的準頭會越來越高。
「城主府那邊有沒有收到消息?」
身旁的黑衣密探給自己的機弩裝上弩箭道:「已經派出去三個人,照這個時候已經到城主府了,除非他們半路上遇到了意外!若是在沒有回信,那只能再派人了!」
「媽的,也不知道老子用爪子比劃的,那蘭俊航看沒看懂!」
實在不行就只能自己跑去城主府看看了!如果這天下有一種一邊說話另一邊無論隔著多遠都能聽到的玩意,那該有多好!
「嘿!」
拓跋翰用力將一塊大石頭丟了下去,眼瞅著划著弧線落下大石頭將街道上的兩個魔軍士兵砸的腦漿迸裂。稍稍抬眼,卻見城的邊緣位置數條銀線正朝著各個城門處的投石機位置流去,不禁咧嘴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等會魔軍就得撤了!」
「你說什麼?」
箭矢扎在木板上的「咄咄」之聲響成一片,身旁的黑衣密探根本沒聽清拓跋翰說什麼。
「沒什麼,咱們等著瞧就好了!」
拓跋翰將腦袋靠在木板上,心裡稍稍輕鬆了些。
*** *** ***
黑乎乎的火藥桶落在屋頂上,「轟」的一聲就將房子炸成一堆瓦礫,有時候還會從裡面飛出半截梁軍士兵的屍體,碎石遍地,木渣四散。
貪狼站在倒塌的建築物之後,親眼看著火藥桶從自己身後飛來,將擋在自己面前的房子統統拆除,肆意破壞的感覺讓他非常痛快,要不是下屬阻攔,他恐怕也要提著噬日棍上去,親自與那些梁軍會一會了!
「向靈蛇智囊報告,我軍已經將街壘炸毀!本將率兵正在逐屋與梁軍爭奪,下一步便要平了那安陵酒樓!」
不過貪狼還是有些不太高興,投石機投擲火藥桶實在是太慢了,而且若是兩軍交叉還很容易誤傷,這也大大遲滯了魔軍的進攻箭頭,貪狼已經想要將投石機放到街上,直接對著梁軍炸。
可等了半天卻再也沒有火藥桶落下來,貪狼正疑惑著,後面就有士兵匆匆前來。貪狼索性問道:「投石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投了?」
「貪狼大人!」
那士兵一躬身:「投石機射程不夠,準頭也不行!現在正在往前遷移,若是再投會造成誤傷!」
「那還囉嗦什麼?那就趕緊往前放!那麼簡單的問題還得問老子麼?」
貪狼指著前面不斷落下大石頭和弩箭的安陵酒樓,現在儼然就是個難以攻破的巨型箭塔:「看到沒有,梁軍在那邊看得清清楚楚,隨便扔個石頭、發個弩箭就能死傷一片。把投石機給我推到街上去,用火藥桶給我狠狠砸!老子就不行炸不塌這樓!」
「可是大人,小的就是來問,要是投石機推得太近,投石機本身也會在梁軍的射程之內!靈蛇大人再三囑咐不能讓投石機陷入危險之中...」
身後的一陣突然而起的喊殺聲將貪狼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正在他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只見又有一個士兵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大人,貪狼大人!」
「什麼事慌慌張張!」
「騎兵,梁軍騎兵!」
那士兵指著投石機大概的位置:「進城的投石機被梁軍騎兵襲擊,死傷慘重,求貪狼大人帶兵速速回援!」
「不好!」
貪狼吃了一驚,這投石機是靈蛇點名要保護的,為何梁軍騎兵這時候出現!
「停止進攻!速速回援!快!」
*** *** ***
經過再三商議,梁軍騎兵不打算傾巢出動,而是從中經過嚴格挑選、訓練有素的戰馬,經驗最豐富的騎兵,賦予他們突破防線、摧毀投石機的重任。本來蘭俊航打算讓彭雲直接出擊,但又放心不下,索性親自上陣,彭雲輔之。再加上求戰心切的關風月和關睿,兵分四路分頭摧毀已經從四個方向進入安陵城的魔軍投石機。
「幸好不是全軍出動,要不然安陵城中的廢墟瓦礫就夠騎兵喝一壺的!」
南絮讓密調室密探出動,偵查敵情並清理魔軍可能遺留下的障礙。不出蘭俊航所料,魔軍知道梁軍騎兵的威脅,早有準備,在已經攻下的各個路口安置了拒馬和刺馬釘。只要騎軍出動,密調室就會第一時間清除這些障礙,為騎兵開闢通道。
狹窄的街道限制了馬匹的速度,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複雜的街道廢墟抵達目的地無疑是難上加難。但是事已至此,若是事成,不僅能逼得魔軍回援,大大拖延魔軍的進攻速度,甚至可以在一段時間內改變安陵城內的敵我態勢。
(未完待續)
貼主:留立於2024_12_21 20:24:34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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