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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影封魔录(18-22)

【碧影封魔录】(18-20)

作者:syf0102032025/04/13发表于:sis001

  第十八章:援至

  正当苍月恼羞成怒准备强行威逼之时,远处一阵战鼓声传来,在人狼混杂的夹狼峪中来回传荡越来越响……

  远方,战鼓之声骤然响起,初时隐约,随即如同奔雷般越来越近,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席卷而来!苍月妖王侧耳聆听了片刻面沉如水,长叹一口气。

  血战连日百战余生的玄甲军的军士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鼓声!是我们的战鼓声!"" 援军!援军来了!" 众人纷纷循着鼓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峡谷的入口处,烟尘滚滚,如同黄龙翻腾!在那漫天烟尘之中,一面巨大的玄黑色战旗率先破开尘雾,高高扬起!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旗上赫然书写着一列大字:大胤军师将军墨。

  紧随战旗之后,黑压压一片持盾甲士列阵而行,端的是精钢铁壁,长矛如林,如潮水一般呼啦啦抢上前来,接替玄甲军残兵,重新稳固了防线,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弥漫在峡谷中的绝望与妖氛。

  " 墨将军来了!""军师将军带援兵赶到了!" 血战余生的数十名残兵,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铁打的汉子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或相互搀扶着,或默默垂泪,身上,甲胄上满是血污与尘土,被清澈的液体划出两道干净的液痕。

  紧随重盾甲士之后的是百余名身着玄甲的骑兵,簇拥着一名不盔不甲,仅着黑色战袍的俏丽女将,迤逦而来。来人与墨雪瑜相貌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几分少女娇憨,多的是沉稳娴静与久居上位的威严,即使是龙凌晅与迪克这般从未见过的人,也已经猜到,这大概便是墨雪瑜的姐姐,渊渟门当代的玄武神女墨霜瑾了,旁边的沈承等玄甲军众人自然更没有不认识的道理,早已喜极而泣山呼:" 墨将军!"

  只见墨霜瑾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一时却不见要下马的意思,视线迅速扫过整个战场——支离破碎的车仗、散落的兵刃、破损的器械、堆积如山的狼尸、以及血战余生满是血污尘土的玄甲军同袍……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被墨雪瑜紧紧抱在怀中、气息奄奄的厉寒漪,以及旁边那个脸色苍白、拄着刀勉强站立的人族男子,还有那个抱着古怪金属长管、神色怪异紧紧盯着自己的黑皮肤怪人身上。

  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墨霜瑾手持马鞭扬起示意,身后几名军官模样甲士会意而去,新开入战场的玄甲军援兵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迅速散开,有的构筑盾墙准备防御,有的持弓拈箭占据高处警戒四周,剩下的则是有条不紊的救治伤员检查战场。

  与此同时墨霜瑾扬鞭遥指群狼方向,温润清澈的声音穿透战场,不甚响亮却异常清楚:" 苍月妖王何在?出阵一叙!"" 苍月妖王何在?出阵一叙!"

  连邀三声,对面竟是鸦雀无声,连声狼嚎声都没有。墨霜瑾挥鞭示意,玄甲军盾阵整齐划一的收盾,让出两条通道,两什轻骑在什长带领下策马奔出前出侦查,不多时回马来报,夹狼峪另一边未曾看见苍月妖王与群狼踪迹,已经尽数退走了。

  好个奸猾惜命的老妖,一见战机已失再也占不到便宜,竟然如此果断地悄然退走,当年能从人皇手中逃得性命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墨霜瑾也是无奈,本以为还有一场恶战,眼下苍月妖王识趣退走倒也省了一番手脚,翻身下马径直朝着墨雪瑜等人走去,身后诸将也纷纷下马紧随其后。

  " 姐姐!" 墨雪瑜看到墨霜瑾走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日来的恐惧、后怕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声音中几乎变调成了哭腔。

  墨霜瑾快步上前,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胞妹,见她虽满脸泪痕、神色憔悴,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稍安,接着板起面孔:" 你这妮子,胆大妄为,擅自取走我的调兵符令,惹出这般祸事来,等到回去再跟你好好计较!"

  随即,她的目光立刻转向厉寒漪,只见这位素来英姿不让须眉的白虎神女,此刻双目紧闭,面无血色,面甲落在一边,胸腹处中掌位置的甲胄已然粉碎,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墨霜瑾脸色一凝,蹲下身,伸出两根玉指,轻轻搭在厉寒漪的手腕脉门之上,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玄武真元缓缓渡入。

  片刻之后,墨霜瑾收回手,脸色已是十分凝重。她对墨雪瑜低声道:" 寒漪伤势极重,五内俱震,经脉亦有多处损伤。苍月那一掌,蕴含阴寒妖力,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我先用玄武真元替她稳住心脉,但要彻底救治,须得尽快返回,另寻他法。" 说罢,她掌心按在厉寒漪丹田处,源源不断地输入真元,试图驱散那股阴寒妖力,但收效甚微。

  墨雪瑜听闻厉寒漪伤势如此严重,更是心急如焚,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将方才的惊险战况向姐姐讲述了一遍,尤其提到了龙凌晅如何挺身而出,力战苍月狼王,以及最后关头迪克凭借神秘法器如何大显神威击退群妖。

  墨霜瑾一边为厉寒漪疗伤,一边仔细听着墨雪瑜讲述,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是惊天骇浪,仅是二十余岁的真罡境武者便已经堪称是不世出的绝世天才,更遑论能代天行罚轻易打伤灵台境巨妖的神秘法器,这两件事任一都可震动四大太宗,引起宗门长辈的极大重视,此时竟然一同出现。

  墨霜瑾抬眼望向不远处,悄悄打量着那个正盘膝坐在地上,望着天空怔怔出神的龙少侠,不由在心底暗赞了一声,端的是剑眉朗目英气俊朗,难怪自家妹妹方才言语叙述中颇多好感,如此一副好皮囊实在很难不讨女儿家欢喜,更兼才貌双全,年纪轻轻便已是真罡境的大高手,才貌双全实属世间罕见。

  看罢了龙凌晅,墨霜瑾又将视线转向了他旁边的迪克,却不想这长相丑陋怪异的黑厮也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这边,两人视线登时撞在了一起,直勾勾的眼光便已先让墨霜瑾心中不喜,不由在心底暗皱起了眉头,这也难怪,世间女子纵然不以貌取人也多少会受外貌影响,若是换了龙凌晅那般俊俏少侠,想来再多看几眼也不打紧。

  墨霜瑾表面不动声色,手中输出最后一道真气,迎着迪克肆无忌惮的目光,大大方方走到两人面前,盈盈一礼道:" 两位便是龙少侠与迪克少侠吧?在下是渊渟门门下弟子墨霜瑾,方才听舍妹所言,两位少侠高德厚义,拔刀出手救下我几位姐妹及众多军中同袍,霜瑾在此谢过两位大恩。"

  龙凌晅仿佛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意识没能反应过来,这次倒是被迪克呲着一口白牙抢先开口:" 拔刀……拔刀,行戛……"

  迪克话说了半截,却猛然忘了后面半茬是甚么字句,忙瞥了旁边龙凌晅一眼,龙凌晅才回过神来,苦笑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是我辈本分,姑娘毋需挂怀。"

  墨霜瑾浅笑道:" 少侠高义,既然如此便随我军一同返回镇北城如何?我四大太宗及镇北王府必有厚报,以答二位援手之恩。"

  龙凌晅二人本身便是要随玄甲军一同返回人族疆域,自无不可,墨霜瑾满意点头而去,最后来到了几人先前乘坐的那辆辎重马车前面:" 末将墨霜瑾,见过昭宁郡主殿下。"

  话音落下过了片刻,马车门帘后才畏畏缩缩探出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不是嬴明珞是谁?嬴明珞似乎颇为惧怕这位霜瑾姐姐,勉强挤出个笑脸:" 霜……霜瑾姐……"

  " 末将领了符令,引一营兵马先行,镇北王千岁亲自率领云麾卫三部人马押后,不久便到。" 墨霜瑾神色中透着一股古怪。

  " 啊?" 嬴明珞呆呆愣愣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倒是颇为娇憨可爱。

  见嬴明珞懵态,墨霜瑾木然开口解释:" 意思就是:你爹来了。"

  " 啊……" 少女一下子垮下来的俏脸表明这次听明白了:" 霜瑾姐……我……"

  墨霜瑾无奈道:" 你可别看我,你们两个臭丫头这次捅的篓子实在太大,姐姐可没那个本事帮你,你们两私自从卢龙卫调出半营兵马,眼下活着回来的还不到一个小队……诶"

  半个时辰后,战场打扫完毕。玄甲军以骑兵为先导,护送着伤员和辎重先行,重甲步卒防备狼族再次来犯,为全军殿后,整支军队如同黑色的铁流般,缓缓驶出了这片留下太多鲜血与死亡的夹狼峪,踏上了返回镇北城的漫漫长路。

  马车内,厉寒漪依旧昏迷不醒,墨雪瑜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不时用湿润的布巾擦拭着她苍白的脸庞,嬴明珞则噘着嘴双臂抱腿坐在一侧,一副闷闷不乐苦闷难言的样子。

  再看另一边,龙迪师兄弟二人仍是同坐一车,只不过感于二人恩德,待遇好上了不少,不至于再乘坐辎重车了,此刻龙凌晅正盘膝坐在车厢的另一角,闭目调息,但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苍月狼王那充满恶意的嘲笑,以及那句" 千人骑的婊子的儿子".他下意识地抚摸着胸前那枚温润的青龙坠,苍月狼王一眼就认出了这件与自己身世息息相关的异宝,恐怕他对自己的身世是真的有所了解,只是此妖修为高深狡诈多智,自己一人势单力薄,决难从此妖口中获得线索,眼下也只能听从师尊的教导先前往涂阳镇查看一番看有无线索了。

  迪克则依旧沉默地依坐在龙凌晅不远处,眼神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没有人知道,他那简单的头脑里,此刻在想些什么,或许,干脆什么都没有想?

  墨霜瑾骑着战马,行在队伍的中段,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但深邃的美眸中却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厉寒漪与秦锋执行宗门任务孤军深入北域,眼下二人却是双双昏迷未醒,不知道事成事败?龙凌晅迪克二人来历不明却个个身具非凡特异之处,也需慎重处置。雪瑜和明珞二人平日虽然骄纵调皮,但从未闯下过如此大祸,甚至可能影响到宗内那一件大事,其中也颇有蹊跷……重重疑点堆积在一处,这一切,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墨霜瑾暗自打定主意此行回去,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夕阳的余晖将荒原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砂砾,仿佛在为逝去的英魂呜咽。

  第十九章:嬴元彻(上)

               北境夹狼峪

  自从苍月狼王识趣退走之后,玄甲军的撤军异常顺利,两天功夫便已经快要走出夹狼峪,众人也都知道出了夹狼峪便几乎算是人族疆域,再无被北境群妖线衔尾追击之虞,可以说是平安而归了,这对于随厉寒漪秦锋二人深入北境血战余生的老兵而言,尤其不易。

  在这两天的时间中,每到夜晚大军驻扎之时,墨霜瑾都会来到厉寒漪所在的看护营帐之中,以自身玄武真元助厉寒漪护住心脉导气归元,在此女的真元相助下,厉寒漪的心脉渐趋稳定,就在这天倚靠在车壁上的厉寒漪睫毛微颤,终于自昏沉中幽幽转醒。

  " 寒漪,你醒了?感觉如何?" 一个沉稳柔和的声音响起。

  厉寒漪缓缓睁开双眼,美眸显得有些涣散无神,在认清了眼前之人与身处的环境,显得放松了几分。她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胸腹间的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墨霜瑾连忙扶住她,指尖再次搭上她的脉门,渡入一股温和的玄武真元,助她平复气血。" 莫要乱动,你伤势未愈。" 厉寒漪轻轻喘息着,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温和真元,精神振奋了许多,目光扫过车厢,问道:" 是霜姐吗?我们……这是在哪儿?"

  墨霜瑾双手握住厉寒漪的手轻声宽慰道:" 是我,我们已经在返回镇北城的路上了,马上就快出了夹狼峪了,你且宽心养伤。"

  " 受点伤倒不要紧,平日与妖族搏杀,受点小伤也不是第一回了" ,厉寒漪倒是洒脱:" 只不过这回伤的重些罢了。"

  " 诶,只可惜小妹此次进入北域,有负宗门重托,未能完成此行任务。" 话到此处厉寒漪眼中光华黯淡,不复方才的豪气,一副颇为惭愧的样子,竟好像此行目的比起自身伤势更为重要一般:" 说来惭愧,小妹连那灵台山都未曾到达便已被群妖窥破行踪,无功而返,若非霜姐引军来援,连命都要交代在北境了。"

  墨霜瑾微笑道:" 救你命的可不是我,我可不敢居功,不过我正要问你,此行是出了什么岔子?怎的连灵台山都未能找到便被迫折回?"

  厉寒漪苦笑一声,打起精神将此行与秦锋前往北境寻找灵台山的来龙去脉与墨霜瑾大致讲了一番。

  原来那日收到宗内紧急传讯,并一封来自太乙真宗云长老的灵台山地理图册,命厉寒漪前往北境灵台山地域探寻天机谶语,厉寒漪恰好便在长城之外,事出突然,与秦锋就近在城外戍堡中调出了两队守军深入北境。

  起初行了七八日功夫,倒也一切顺利,按照图册所示,再有三四天功夫便可抵达目的地,不想偶遇狼群围攻之时,被龙凌晅二人引发天雷,惊走了潜藏在狼群中的铁背狼妖,这才无奈折回,在归程的路上遇见了嬴明珞墨雪瑜二女并沈营尉所领人马。

  墨霜瑾听了片刻对厉寒漪所部的经历便已经基本了解,如此看来厉寒漪等人无功而返看来只是被迪克等人误打误撞破坏了而已,只是此事涉及到神秘的天机谶语,且那龙凌晅与迪克师兄弟,一个是二十余岁的真罡境武者,一个则相貌怪异手掌可代天行罚的神秘法器……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诸般异事纠缠在一起,还能让人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 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墨霜瑾思忖了片刻转颜一笑,想要安慰一下好友:" 想那二十年前第一次……"

  话没说完,马车的颠簸感渐渐减弱,车速也放缓了下来。外面传来军士的呼喝声与整齐的脚步声。

  " 看来是到了。" 墨霜瑾起身,撩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地势豁然开朗,夹狼峪那压抑的峭壁已然消失在身后。一座规模不小的关城依着山势而建,正是玄甲军为锁住夹狼峪这一要地所修建的要塞。只是与众人印象中不同的是,此刻要塞中旌旗招展,营帐连绵,无数甲士往来巡弋,驻守军士赫然比过往多了数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关城正门之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帅旗,赫然书写着" 征北" 二字。

  " 坏了……爹爹真来了!" 嬴明珞也凑了过来,看清营寨的旗号,原本沮丧的小脸顿时垮得更厉害了,小声嘀咕道," 这下死定了……" 墨雪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怕什么,还有我……还有我姐在呢……"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忐忑。

  墨霜瑾回头瞥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搀扶着厉寒漪走下马车,此刻秦锋早已伤势大好行动无碍,自也随众人一道入内述职。

  一行人进入营寨,自有军士上前接引。伤员被迅速送往医帐救治,其余人则被引往中军大帐方向。龙凌晅与迪克对视一眼,也跟随着人流,步入了这座壁垒森严的玄甲军大营。营寨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往来军士皆是目光锐利,步伐沉稳,显然都是百战精锐。龙凌晅暗自点头,这大胤皇朝的军力,果然不可小觑。

  不多时,众人来到中军大帐前。帐外侍立的亲兵见到墨霜瑾等人,躬身行礼,随即入内通报。片刻后,亲兵走出,朗声道:" 千岁有言,墨厉二位大人到了即刻便可入帐觐见。"

  墨霜瑾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厉寒漪道:" 寒漪,你伤势未愈,先去医帐歇息吧。你此去所见我也大体知晓了,由我转呈王上也是一般。" 厉寒漪摇了摇头:" 我伤势已无大碍,王上召见,岂能失礼。" 她深舒一口气,与墨霜瑾、墨雪瑜、嬴明珞一同走入了大帐。

  龙凌晅与迪克则被安排在帐外等候。迪克左右张望着,对营寨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龙凌晅则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心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大帐之内,陈设简洁肃穆,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北境堪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地名和军事要塞。一位身着王爵蟒袍,面容宽正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端坐于帅案之后,正是大胤皇朝的镇北王,嬴元彻。

  见到四女进来,嬴元彻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女儿嬴明珞身上,见她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无大碍,威严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随即又板起面孔,沉声道:" 嬴明珞!如此胡闹!竟敢私自调动兵马,还跑到北境长城之外,此举已是触犯军法,按律当斩你可知道?" 嬴明珞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爹……是明珞错了……" 说完拽着旁边墨雪瑜柔夷轻扯几下,示意她也赶紧说两句。

  眼见权不过,墨雪瑜硬着头皮道:" 千岁伯伯,我姐的兵符是我拿走的,我们也只是担心寒漪姐她们,想尽早发兵……"

  " 若非你二人胡乱拿走兵符,后续重新调兵岂会延误这许多时日?罢了,稍后再与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计较。" 见墨家丫头开口,嬴元彻哼了一声,也不好当真按军法斩了自家闺女,目光转向墨霜瑾和厉寒漪:" 墨将军,厉将军,此行凶险,能全身而退,实乃国家大幸。厉将军,你的伤势如何?" 厉寒漪抱拳道:" 谢王爷挂怀,末将修养几日便无大碍。"

  " 此去北境虽是无功而返,但厉将军能全身而退便是大胤之福" ,嬴元彻温言宽慰道:" 至于那谶纬之说本便是虚妄居多,也就是你们四宗中的那些个老骨头深信不疑,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唔,厉将军有伤在身,且先坐下说话。"

  墨霜瑾则上前一步,将此行的详细经过,深入北境到最后退走,包括遭遇龙凌晅二人以及最终击退狼王的细节,一一禀报。当听到龙凌晅以真罡境修为硬撼苍月狼王,以及迪克以神秘法器重创群妖时,饶是嬴元彻素来沉稳,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 哦?竟有此事?" 嬴元彻手指轻轻敲击着帅案,沉吟道," 如此说来,此二人也可以称得上是明珞和墨家丫头的救命恩人了,况且身怀如此绝世武功及神秘法器,于情于理都是不得不见。唔,嬴礼,请那两位侠士入帐。"

  亲兵领命而出,很快便带着龙凌晅和迪克走入了大帐。

  龙凌晅二人,一进大帐,见帐中一名身穿玄黑蟒袍,面容方正威严的中年人端坐于帅案之后,双目如炬居高上下审视自己二人,想来便是昭宁郡主之父镇北王嬴元彻了,龙凌晅张口想说些什么,不想被其目光所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嬴元彻所着蟒袍金线蟒鳞在烛光下如活物般游动,四爪扣住云纹,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目光凝如实质,如刀锋般从自己周身上下掠过。

  嬴元彻审视片刻暗自点头,眼前此子丰神俊朗,气度不凡,虽年纪轻轻,却是神光内敛沉稳端凝,隐隐然已是一派大高手的风范。再看那名字古怪的迪克,肤色黝黑,相貌丑陋奇特,眼神飘忽只在帐中四下打量,结合其古怪相貌,怕是化外蛮夷无疑,不知中原礼义。

  " 两位便是龙凌晅、迪克少侠吧?" 看定之后嬴元彻缓缓开口:" 此番若非二位仗义出手,我玄甲军损失必定惨重,更兼救下小女,本王代麾下将士,谢过二位。" 嬴元彻开口之后目光转为和煦,龙凌晅始才松了口气,拱手道:" 王爷言重了,我师兄弟二人也裹挟在乱军之中,出手实为自保,仗义之名愧不敢当。

  " 嬴元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龙凌晅身上:" 听闻龙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已臻至真罡之境,实乃不世之才,高第之下必有良师,不知龙小兄弟师承何处?"龙凌晅心中一动,想起师父的嘱咐,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 晚辈自幼随家师隐居山林,于武道略有涉猎,不敢称奇才。" 一旁的秦锋此时插话道:" 王上,末将与龙兄弟、迪克兄弟相遇于北域荒野,当时他们似乎是从灵台山方向而来。

                 "

  龙凌晅吃了一惊,尚未开口,迪克已是诧异问道:" 你也知道,我们灵台山吗?"

  听到此话,一边的厉寒漪凤眼倏张:" 你二人来自灵台山?"

  龙凌晅老实说道:" 不错,我二人正是拜在灵台山赤元子老师门下。"

  " 果真是灵台山?"

  " 赤元子老师?"

  厉寒漪墨霜瑾等人面面相觑,迪克二人出自灵台山还与宗门中所言的赤元子老前辈关系匪浅,看来此行任务最终的目的恐怕正是着落在此二人身上,说来天意弄人,本以为此行有负宗门重托无功而返,却没想到他怕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十章:嬴元彻(下)

  不过如此一来气氛突然有点尴尬,嬴明珞眨了眨眼睛:" 寒漪姐,秦大哥,你们同行这么好些天,这都不知道吗?"

  厉寒漪抿了抿嘴,干脆闭口不答,秦锋讪讪开口道:" 苍月那老狼追的实在紧……我们……"

  " 战事紧迫顾不上问也是常事,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墨霜瑾开口解围道:" 龙少侠,我且问你,在半个月前你们灵台山可有什么特异之事发生?"

  " 特异之事?这……怎生算是特异之事?" 龙凌晅心头一震,半个月前可不正是迪克自异界破空而来的时间吗,下意识的瞥了迪克一眼,这黑厮也是想到了自己,眼下正低头看着自己脚趾,让人看不清头脸。

  龙凌晅下意识的一撇尽收墨霜瑾的眼底,渊渟门的武学传承于识人理事等方面颇有增益,这一下已经让墨霜瑾心中有底,微笑道:" 龙少侠不必多虑,我们所问之事说不定对你二人还有些好处呢?两位少侠对舍妹有救命之恩,可以说得上是我们四大太宗的恩人,我也不瞒你二人。"

  " 实不相瞒,此次厉将军与秦指挥使远出北境,正是为你们灵台山而来。"

  龙凌晅二人神色颇为迷惑,墨霜瑾也不在意,自顾自讲道:" 二位少侠可知道九州有一门派唤作天隐门?天隐门与别的门派有所不同,这天隐门不修武功专事占卜上窥天机,天机门中又以天机老人为甚,端的是神机妙算,但凡有言,无有不中,只不过天机老人平生极少开口,据我们所知其平生仅开过两次口……"

  迪克插嘴道:" 只开口两次,你们怎么知道,以前,都他说的对?"

  这一问如奇峰突起,但却正正问在了点子上,以墨霜瑾之智也愣了愣神,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口,所幸嬴元彻开口解围:" 天机老人虽所言不多,但天隐门下弟子总还是有不少的,行走江湖买卦问卜无有不中,而这些门下弟子的卦术都是天机老人所传,有徒如此想来做师傅的技艺自然更加高超了,霜瑾贤侄你且接着说罢。"

  墨霜瑾定了定神,接着往下说道:" 在约莫半个月之前,便是天机老人第二次开口,其留下了一句谶语,客星临北,乌鬼人皇,灵台东指,天下皆春。" 这番说罢墨霜瑾美眸紧紧盯着二人,细心观察二人的反应。

  乌鬼人皇……龙凌晅略微琢磨之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迪克。乌鬼……还能有比这迪克师弟更……这黑厮不能是人皇吧?

  迪克粗通华语,日常说话倒还能勉强应付,这谶语晦涩深奥,听得是半懂不懂,见师兄怔怔看着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看我干什么?什么意思?"

  龙凌晅迟疑了片刻,犹豫着说道:" 意思好像是……说你是人皇??"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心中狂震。这九州界毫不夸张的说,一切事物尽皆起源于人皇,那是家喻户晓的神话人物,眼前这黑的跟鬼一样的怪人还能跟人皇前辈扯上关系?

  说来也难怪,由于魔人的关系,世人对于黑色皮肤多有误解,四大太宗对于这句谶语解读颇多,直接将乌鬼解作了魔人,但从未想过人皇会与魔人扯上关系,龙凌晅则不同,自幼生长在山野大泽,没有如其他人这般先入为主,下意识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 龙少侠此言由何而出?人皇前辈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的前辈大能,万世景仰,若无根据还请慎言,以免有辱先贤清名。" 嬴元彻见多识广最先回过神来,出言确认,不过其虽是位高权重见闻广博,但还是犯了些以貌取人的毛病,迪克形貌丑恶怪异,在他眼中与人皇有所关系自然是辱及前辈贤名了。

  " 实不相瞒,我自幼蒙恩师赤元子老师抚养授艺,迪克师弟却不然,是半道才入师门。" 龙凌晅小心开口道:" 说来实在是巧,就在半个月前,灵台山清空平白无故炸起惊雷,将天空都劈开了一道黑色裂缝,赤元子老师于雷起处寻到了迪克师弟,并收入门下。"

  时间地点都对上了,莫非谶语所言正是眼前这形貌丑陋的怪异男子?龙凌晅此言还解了众人心头一个疑惑,迪克相貌怪异看不出年岁,但分明比眼前的龙少侠长了几岁有余,却是师弟,原来是半路入门带艺投师,这边难怪了。

  " 赤元子老师有言,迪克师弟并非本界中人,收迪克师弟入门中,全因师弟上应天象,日后必成大器。" 顿了顿,龙凌晅老实的补充了一句。

  客星犯北,乌鬼,灵台山,上感天象,再加上赤元子前辈的判断,如此一来天机老人谶语所描述的,恐怕便是迪克无疑了,但众人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此事事关重大,甚至会影响到人族与北境妖魔之间的平衡,一个不慎便可能导致九州界生灵涂炭。

  厉寒漪斟酌之后缓慢开口:" 原来迪克少侠出身如此不凡,难怪身具有天雷之力的法器,如果说与人皇前辈有关的话,代天行罚倒也合理,不知道迪克少侠能否将神器取来供我等一观?"

  说来此间对人皇之说最为震撼的还属迪克自己,自己来自哪里他当然是知道的,说自己是人皇自然是不信的,但这个身份无疑大有好处,自是不会开口辩驳什么,将自己木箱存放之处与众人说了,嬴元彻大手一挥唤了亲兵家将去将那存有神器的箱子取来。

  不多时,木箱已是取了来,迪克当众打开一一展示其中存放的诸多怪异金属杆件。

  众人哪里见过如此神器?只觉得这神器与迪克这厮一般透着一股怪异,若非曾经亲眼所见,绝难相信天雷竟然是从这怪模怪样的物什中所发。

  众人还想让迪克演示一番天雷击发,却被这厮以什么没有子弹为由推脱,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子弹,但包括嬴元彻在内众人倒是深信不疑,毕竟如此神器必定耗费巨大,如今所用不足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此法器通体金属锻造,浑身全然一体,所用部件各自精巧奥妙,绝非九州界所能锻造,想来也唯有天工能为此巧器。

  看过法器之后,众人更加信了七八分,不过此事实在事关重大,讲了好些功夫,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嬴元彻以此为由,让龙凌晅迪克二人先去军帐歇息,嬴元彻对此也颇为重视,着令秦锋指挥使亲自引二人去了,顺带将墨雪瑜嬴明珞二女也一并打发走。

  几人走后,嬴元彻轻敲帅案,仿佛还在琢磨思考其中这谶语与迪克的关联,厉寒漪墨霜瑾二女侍立在侧沉默不语,静等嬴元彻开口。

  长考片刻后,嬴元彻悠悠开口道:" 两位贤侄,你们怎生看待此事?你们是否也认为这位迪克少侠便是人皇转世?"

  墨霜瑾瞥了厉寒漪一眼,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当先道:" 此事颇有离奇之处,无论是异界来人,还是天罚神器,都表明迪克此子生来不凡,况且赤元子前辈如此高人都认定此子上应天象,乃是人皇转世,只怕错不了。"

  " 此子确实有不凡之处不错,不过人皇转世多为虚妄之言。"

  墨霜瑾厉寒漪二人心头一震:" 愿闻其详。"

  " 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是人皇这般神话传说中的大能之事,轮回转世皆为市井凡人的无知之言,不足为考,此为其一。" 嬴元彻顿了顿,接着慎重说道:"即使真有轮回之说,人皇转世之身也绝不会是一名异界来客。二位贤侄不要忘了,当年人皇先祖传下我嬴氏一脉时曾说过,如果人族再逢大难,新的人皇将从后世子孙中走出,再次为人族而战。"

  " 不错!" 墨厉二女异口同声说道。两人险些儿忘了此事,得亏有身为嬴氏中人的嬴元彻提点,如此说来的话,即使人皇真的转世,也应当转世于嬴氏的皇室血脉,而非是一个丑陋怪异的异界怪人。

  " 转世之说虚无缥缈,当年人皇先祖也语焉不详,未曾具体说明人皇如何从后辈子孙中走出,我嬴氏一脉继承先辈法统,有个别惊才绝艳的子弟再登人皇之位是否也有可能?如此一来也未必便是转世之说。" 嬴元彻笑了笑:"不过两位贤侄也不必再胡乱猜测了,既然已经确定这两人与人皇有关,引他二人前往阙州皇城四灵殿一行便可见分晓。"

  墨霜瑾微笑道:" 伯父此言大善,那四灵殿中的开天神碑神异无比,若真是人皇转世,此碑必有响应。"

  两人原以为此事已有定论,不料厉寒漪话锋一转提起一桩被两人忽略的事来:" 当日在夹狼峪,那位龙少侠与苍月大战之时,被那老狼道破武功根底,修炼的正是我四宗之中太乙真宗所秘传的唤龙经,此事倒颇为蹊跷。"

  " 这又有什么奇怪的?那日你四宗传书中曾经提到,太乙真宗的云沧澜长老曾与那灵台山的赤元子前辈切磋较技,互通有无,约莫是那时候将唤龙经传与赤元子一脉。" 嬴元彻不以为然道。

  墨霜瑾厉寒漪二人同时摇头否认:" 伯父你虽与我四宗关系莫逆,但终非我四宗中人,不知其中端倪,此事断无可能,云沧澜师叔祖也绝不可能修炼过唤龙经,更不要说将此功法传与赤元子一脉了。"

  嬴元彻哦了一声,显然对此四宗秘辛也颇为好奇,也不答话,静等两女开口解释。

  墨霜瑾厉寒漪二女互相对视一眼,由墨霜瑾开口解释道:" 此事事关四灵真元的来源,这唤龙经实为一部适合女子修炼的双修功法,男性虽然也可修炼,但绝不会从中修出一丝一毫的青龙真元。"

  厉寒漪也开口补充道:" 在我其余三宗中也有如此类似的功法,历代神女有不少都是修炼此类功法,并借此凝聚四灵真元,而其余男性弟子修炼此功并无其他好处,一般会另修他法凝聚真元,故而我二人可以肯定太乙宗的沧澜师叔祖绝不可能修炼此功,经此传于赤元子一脉便更无可能了。"

  嬴元彻没想到不经意间竟然听闻了一件四宗秘而不宣的宗门秘辛,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蓦然被勾起了一件往事,一时竟蹙眉陷入了沉思。

  墨霜瑾二女也不便打扰嬴元彻思索,静静等候其再次开口。

  这一晚嬴元彻中军大帐之中烛火几乎彻夜未熄,一直直到深夜。

  第二十一章:王府妄人

              北境镇北城外

  " 两位请看,前边的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镇北城了" 嬴元彻策马扬鞭指向前方蜿蜒如龙的巨大城墙,谈性颇浓道:" 相传此城是当年人皇前辈动用惊世神通从北境外移来山岩巨石凭空砌筑而成,历经千年风雨,无数次战火洗礼,方有今日之雄姿。"

  只见那城墙以巨石垒砌,高逾十丈,厚重坚实,墙体上遍布刀砍斧凿、烈火灼烧的痕迹,更有一些深黑色的污渍,想来是在千年来人妖大战所留下的干涸血迹。城墙之上,箭垛林立,烽火台遥遥相望,一股饱经沧桑而又坚不可摧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墙根之下,隐约可见累累白骨,半掩于风沙之中,无声诉说着此地战争的残酷。

  龙凌晅迪克二人看的是暗自咂舌,如此高大雄伟的巨城,若是动用民夫徭役只怕难以完成,也只有人皇这般传说中的大能才有如此惊人手笔。

  话说自从那日出了夹狼峪面见镇北王之后,已经过去了五六日之久,经过了这些天的行军赶路,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这久闻其名的北境长城第一雄关——镇北城。

  当日根据推断迪克很有可能是人皇转世之身后,嬴元彻等人对龙凌晅迪克二人尤为看重,镇北王嬴元彻以王侯之尊弃了车驾不乘,领了厉寒漪秦锋等一众随性的玄甲军将校,亲自策马扬鞭领着二人把臂同游,一路为二人介绍北境风光及久闻大名的北境长城。

  至于墨雪瑜嬴明珞两个丫头,当日被嬴元彻以军法重罚,令嬴府家将各自重责二十军棍,虽然不知道是真打还是假打,但总之二女这些时日都躲在马车内养伤,衣物水食尽是由墨霜瑾给二人送去。

  也好在二女身份尊贵,若是普通将领犯此等军法,只怕不是打几棍子这么简单了。譬如原卢龙卫第三营营尉沈承,认符不认人擅自调兵,以致丧师失利,有辱军威,念在被郡主威逼才犯此过错,且因战负伤,罚俸三月,贬为第三营下某小队队正,以观后效,原第三营由营副代为执掌。

  可怜沈承戎马多年好不容易在玄甲军这等大胤精锐中爬到营尉的职位,只因为权不过昭宁郡主威逼,平白带二女一同前往北境接应厉寒漪等人,便平白遭此无妄之祸,军中职务几乎被一撸到底。

  这北境长城相传正是当年第一次人妖大战结束之后,人皇以大神通从天外移来的灵脉锻造而成,名为长城实际则是一座起自东海,下承西荒,横穿九州界东西两边,宏伟无边的巨型法阵。

  当时迪克问起,嬴元彻哈哈大笑,这北境长城漫长无边,而北境妖族之中可供驱使的凡妖魔人多如牛毛数不胜数,若是每关都设兵驻守那岂不是需要千军万马才能防守?况且分兵到每处关隘则必然兵力稀薄,在人妖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妖魔大军只需要集中兵力于一处,乃至几处,这道防线必然一触即破,如何能守护人族千年之久?

  因此人皇所留下的北境长城实则是以灵脉之力压制群妖,若有妖魔来犯,光凭阵法之力便可压制化元境之下的弱小妖魔无法通过,只有修为高深的大妖能依仗修为硬闯,如此一来便限制了妖军的大举来犯,少量的高阶妖魔闯入为祸,因势单力薄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镇北城,镇远关,铁门关则是这座巨型法阵的阵眼所在,北境妖魔若想大举南下,只有发死力猛攻这三座雄关才能如愿,只不过这三关高大雄伟,自难克复,这几千年来唯有一次被妖魔攻克的先例,其余时间都是稳如泰山,任你是什么狂魔巨妖,千军万马,也唯有在此饮恨的份。

  而玄甲军也正是归属于镇北王嬴元彻麾下,专事守御北境长城防线的精兵,玄甲军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什,五什为一队,十队为一营,十营为一卫,如此算来每卫足有五千名精兵,玄甲军军制共分为五卫,分别是云麾卫,卢龙卫,朔方卫,燕然卫,沧元卫,其中云麾卫卢龙卫朔方卫由最高统帅镇北王征北将军嬴元彻亲领坐镇镇北城,燕然沧元两卫由嬴元彻心腹大将领军分别驻守定远铁门两关。

  经过嬴元彻的讲解,两人对玄甲军和北境长城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也由此得知当日秦锋自称云麾卫副指挥使,实则是手下足足有五千名精兵强将,堪称是镇北王之下,万人之上的高级将领了,再被嬴元彻提点一番官场诀窍,那个副字决计提不得,更是让龙凌轩汗颜不已,好在秦锋身为兵道弟子不拘礼节,也不以为意。

  抵达城门,守城将士早已得到通报,验过符令之后旋即大开中门恭迎王驾。眼下既已经到了镇北城,秦锋代为执掌军务,自引镇北王带出的两营兵马各自回营点卯,嬴元彻则力邀迪克龙凌晅二人前去镇北王府盘桓,二人初回人族人生地不熟的,也无处可去,自无不允,决议先在镇北王府落脚。

  这王府坐落于城池中心,占地颇广,与镇北城一般以粗岩擂筑而成,虽无雕梁画栋之奢华,却自有一股沧桑威严的气派,正好契合镇北王嬴元彻的名将风骨。

  王府中家将早已得知千岁回府,此刻早已大门敞开,牵马执蹬,洒扫以迎王驾。众人将行李等物交予府中下人送去客房,接着在王府管事引领下,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一处雅致的偏厅。

  眼下时日尚早,未到用膳之时,故而嬴元彻并未大张旗鼓设宴,而是着人在此备下了香茗与几色精致点心,邀请龙凌晅、迪克、墨霜瑾以及伤势稍有好转的厉寒漪品茗一叙。

  偏厅之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的寒意。茶香袅袅,气氛较之中军大帐的肃穆,显得轻松了许多。嬴元彻换下蟒袍,着一身常服,少了些王爵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者的随和。

  " 此乃北地茯苓砖,有言道砖不如饼,军伍之中也唯有这砖茶待客了,滋味虽不及江南名茶那般细腻,却也别有一番醇厚回甘,两位尝尝看。" 嬴元彻微笑着嘱府中侍女为几人斟茶劝饮。

  迪克也是渴了,拿起茶杯便要大口喝下,不料茶汤新沏,正是滚烫之时,被烫的哇哇大叫,引来嬴元彻一时莞尔,且劝他慢些喝,迪克懊恼之余,拿起桌上的几样点心大口咀嚼,仿佛要发泄被烫之恨。

  龙凌晅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只觉茶汤入口极为苦涩,待下到舌根之时嗓子眼都有些微微麻了,但随后化为一股暖流,带着独特的岩韵奇香,先涩后香,润而生津,确实不俗,便点头赞道:" 好茶!"

  得此一赞嬴元彻也颇为满意,不住劝饮,间或与二人闲聊,从灵台风光到此间北境见闻,无所不谈,龙凌晅凡有所问知无不答,墨霜瑾与厉寒漪则在一旁静静品茗,偶尔插言一两句,除了迪克在一边猛吃点心,嬴元彻也不以为意,一时间宾主尽欢。

  厅内气氛正自融洽,忽听厅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家将快步入内,躬身禀报道:" 禀千岁,大将军高世桀求见!" 嬴元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诧道:" 高世桀?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便已从厅外响起:" 高某不请自来,还请千岁恕罪则个。"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锦衣华服、身形臃肿的中年男子搂着一名艳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口中谦和告罪,足下却是旁若无人般径直走向一张无人茶台,搂着怀中艳姬拉开座位便便坐了下去,恰好与嬴元彻遥遥相对。

  此人约莫三四十岁年纪,脸上油光满面,身穿一件绣着繁复金线的宝蓝色绸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宝带,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养尊处优之辈,名列大将军,但却没有嬴元彻那般沙场搏杀的气势威严,此刻此人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扫过厅内众人。

  这位大将军面相油滑,怀中的美姬倒是颇有几分姿色,纵然比不上墨氏双姝昭宁郡主等人的天姿国色,但也堪称是人中翘楚,更兼有一桩好处,那一双大眼娇怯地打量场中众人,稍有目光所及便好似害羞般缩入那高世桀怀中,若是仔细观看,不难发现此女貌似害羞实则还是在移目偷瞧,端的是一副欲拒还迎的狐媚性子,如此尤物被那位大将军搂在怀中,正应了一句老话: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嬴元彻龙凌晅目光所及只在那高世桀,厉寒漪二女更是对这种委身为妾的女子不屑一顾,那么这又从何得知此女内里呢?很简单,因为迪克自那胖子一进来,便对他怀中艳姬看了个目不转睛,厉寒漪诸女个个都是国色之姿,但要么身份尊贵,要么武力骇人,一个个都难以亲近,眼前艳姬一派浪荡风情,眼下倒是正对迪克胃口。

  说来也巧,那名艳姬打量厅中众人皆是一掠而过,除了龙凌晅少年俊俏被其多看了几眼之外,目光淹留最多的还是迪克,如此一来两人视线撞个正着,艳姬好似受惊一般往高世桀怀中缩去,引来不满,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在她丰腴臀瓣上狠狠捏了一把,惊得那丽人轻呀一声,看的迪克更是心痒难耐。

  嬴元彻微皱了下眉头,似乎对高世桀轻狎举动也颇为不满,放下茶盏,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大将军不在阙州理事,千里迢迢跑到我这边疆陋地,不知有何公干?"" 千岁明鉴,高某此次前来镇北城正是为了公干。" 高世杰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捻了捻,笑嘻嘻道:"高某听闻墨家二小姐与昭宁郡主殿下前些日子私取兵符,调动卢龙卫一营兵马,擅出长城借公谋私,以致于损兵折将,更是险些酿成大祸,敢问千岁,是否真有此事?"

  嬴元彻深深看了此人一眼:" 大将军好灵的耳目,从阙州来我这镇北城少说也要半月之久,本王今日才刚回府,大将军远在阙州,却是半月之前便已听人说了?"

  " 哈哈,千岁此言可是承认了?" 高世桀依旧是一副油滑腔调道:" 不过千岁还请不要误会,高某此来是奉了圣上的谕旨来此视察北境长城的防务,说来也巧了,恰好在路上听说了此事。"

  " 哦?是吗?" 嬴元彻冷笑一声,自然对他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此事不假,本王自已对小女和墨家丫头严加惩处,我玄甲军自有军法管束,就不劳大将军费心了。"

  高世桀闻言故意露出一副吃惊神色:" 按我大胤军律,私窃兵符视同谋反,论罪当……不知道千岁是怎生惩处?"

  这胖子一番乔张做致已是深深惹恼了嬴元彻,怒极反笑道:" 大将军有什么话不妨明说吧,莫不是要本王亲手斩了小女吧?"

  言语间嬴元彻原本的和煦荡然无存,原本久居上位的煞气扑面而来,今日虽然卸了蟒袍,但盛怒之下气势之凌厉比之当日在夹狼峪外犹有过之。

  高世桀原本一派浪荡轻浮被这注视目光也是看的心中突的一寒,仿佛被什么觅食凶兽按在爪下冷冷注视,脸上肥肉颤了一颤,强笑道:" 千岁误会了,高某怎会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既然千岁已经秉公处置,高某便不再过问了。"

  " 高某此来除了奉旨视察军务以外,其实另有一件私事。" 高世桀被嬴元彻含怒逼问之下一触即溃,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在众人眼中显然是一色厉内荏的庸碌之辈,只是他接下来的言辞让众人大跌眼镜:"久闻墨家二小姐雪瑜,贤良淑德,令淑闺秀,内外端庄,高某虽处远处阙州也是仰慕已久,实不相瞒,某今日正是为求亲而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愕,怀中艳姬更是一脸委屈作态。

  此番说到了自家事,墨霜瑾也没什么好脸色,冷漠开口道:" 大将军真是有备而来啊,你若要求亲,自去渊渟门中禀明门中师门长辈即可,来镇北城作甚?"

  " 哈!没想到两位神女大人也在此,高某有眼无珠方才竟是全没看到,该死该死。" 高世桀仿佛现在才刚看到厉寒漪墨霜瑾二女一般,脸上肥肉抖了抖努力挤出一丝真诚笑容道:" 高某虽痴长二小姐几岁,却也是一片赤诚,某愿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以迎二小姐,如此一来,你我两家结成秦晋之好不说,墨氏说来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墨霜瑾与墨雪瑜一母同胞,自来宠溺这个妹妹,再加上无论是宗门长辈还是家中父母都对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寄予厚望殷切栽培,对墨雪瑜则几乎是放任自流,妹妹心中委屈不满也都知道,姐妹情深之下也自觉对妹妹多有歉疚,如何能容忍这般不知何处来的无礼妄人口出大言,声称要迎娶自己胞妹?此刻看到此人惺惺假态更是心生怒火,不过此人口中言语浮华,却称得上是身份贵重,也不便恶了他,顾忌之下只能与其虚与委蛇:" 承蒙大将军青眼,只不过舍妹婚事我等也做不了主,还需要看她自己及门中师长的意思。"

  " 好说好说,神女殿下所言确实有理,也是理解,只不过某今日登门拜访之前已将镇北城视察所见所闻录进了折子,遣了驿骑送回阙州了,可是尤其提到了千岁治军有方,公正贤明,却没想到高某这一番好意神女殿下却是不领情。" 高世桀满脸堆笑:"方才神女殿下说二小姐的婚事做不了主,那么某斗胆问一句,殿下自己的婚事总能做主了罢?" 高世桀提到公正贤明四字之时着重咬了咬字,借机要挟之意显露无疑。

  " 住口!" 墨霜瑾尚未开口,旁边的厉寒漪已是按耐不住怒火,重重一掌拍在茶案之上,震得汤摇盏乱,厉声道:" 大将军如此作态是欺我四宗无人吗?!"

  厉寒漪美眸如刀,此刻怒意勃发,伤重之下仍是锋锐无匹,几乎要将高世桀脸上的肥肉尽数剐下来,高世桀搂着艳姬调笑正要开口,嬴元彻眼见几人言语失和,断然开口:" 大将军!你多吃了几杯茶吃的醉了!且先回去歇息罢,明日再随本王视察此间防务。"

  高世桀一脸不情缘之色,还想与厉寒漪放对几句,嬴元彻已是面沉如水,一字一顿道:" 大将军,本王说你醉了,你是听不懂么?"

  接着大手一挥喝令左右:" 嬴礼嬴义,去为大将军安排下榻客房。"

  言罢左右随侍家将架起高世桀便要往外走,高世桀用力一挣挣开二人,看了一眼嬴元彻但终究是没敢开口,愤愤的推开怀中艳姬,转身便往外走,走之前泄愤般在那美人挺翘的美臀上拍了一掌,打的是臀肉乱颤,美姬吃痛之下轻叫一声,抬首一副泫然欲泣的媚态,正好又与迪克看了个对眼。

  第二十二章:庙堂与听墙

  二人走后,厅中气氛仍是有些尴尬,原本好端端的一场品茗闲谈,悠闲雅士,硬是被一个庸俗妄人给搅和了,人都走了厉寒漪仍是余怒未消:" 嬴伯父,此人忒也张狂无礼,你为何……"

  " 诶。" 嬴元彻摆了摆手道:" 这厮虽是狂妄无礼,却也得罪不得,你二人实在是不必与他对上。这厮的姐姐乃是当今贵妃,如今后宫空置的情况下,也与皇后无二了,叫他一声国舅也不为过。不然以他如此庸碌无为之辈,如何能身居大将军之衔,掌管九州天下兵马大权?"

  嬴元彻此言看上去是对厉寒漪所说,言语之间却看向了龙凌晅二人,此中关系墨厉二女如何能不知?看来此言还是意在提点不知就里的龙凌晅二人,龙凌晅默然领会,只顾凝神细听。

  " 四大太宗与我嬴氏同出一脉,但千年风雨走来,也是生疏了许多,若非外有妖魔强军压境,只怕早已生出龌龊分歧," 嬴元彻品了一口茶,才接着开口道:" 本王掌军坐镇此城二十余年,与你们渊渟门兵道两家关系莫逆,你们几个丫头也算是本王看着长大的,一向视若子侄,因此实在不愿看到你们平白与这妄人对上。"

  " 不过你二人也不必担心,这厮掌管天下兵马,却还管不到我镇北城玄甲军头上。" 言语间嬴元彻顾盼神飞,尽显一代藩王豪色:" 高妃那边也不必挂怀,本王随后便修书一封送呈皇兄,四大太宗乃国之干城,与一介妇人之间孰轻孰重,想来皇兄还是分得清楚的。"

  迪克心思全然不放在几人谈话上,龙凌晅倒是听得颇为用心,此时提出一个疑问:" 我听说皇上封了两位神女为将军,分明颇为倚重,千岁为何却说四宗与大胤生出了嫌隙?"

  嬴元彻哈哈大笑道:" 龙小兄弟不处庙堂故而不知,这两个丫头封号虽然威风,却是杂号虚衔,不掌兵权。况且每代白虎玄武神女都会受封荡妖军师二号,只需四宗选出当代神女之后,启奏圣上便可获封,太乙真宗和离火神宫也是一般,历代神女都会获封太乙使者太巫令,不光如此,四宗宗长也各自会有一个护国辅政天师的名号。这些尽皆是祖宗家法,大胤惯例,而非什么倚不倚重。"

  " 不过这都是些虚名罢了,实则并无甚么实权,你看那秦锋,修为在兵道年轻一辈中也算出类拔萃,在北境厮杀多年颇有战功,不过他能当上副指挥使也算是到头了,我玄甲军五卫正职若非朝廷指派,便是由本王心腹部将出任,要不是有人从中掣肘,当日他与厉丫头前出北境也不会只调出区区两队兵马。"

  嬴元彻也是颇为唏嘘:" 我大胤朝自古有训,异姓者非军功不得封侯,而如今有功之臣止步于边疆,跳梁鼠辈反倒封侯,别的不说,如方才高世桀那般庸碌无能之辈尚且受封了一个武安侯,如此一来未免太让有功之臣寒心。"

  " 就此庙堂之上尚且颇多非议,指责四宗插手朝政,以武犯禁,其中尤以那严老头跳的最欢,那班酸腐书生只知坐而论道,却从未亲上过战场,怎知边疆之苦?若无我们这般武夫,大胤如何抵挡妖魔南下?光靠那班书生的笔杆么?" 嬴元彻胸中显然也是颇多郁郁之气,今日借此一吐为快。

  不过嬴元彻以藩王之尊,当着两名身无功名的白丁的面大言朝政,确是有些失态了,嬴元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闭口不谈。

  一时厅中寂静无声,众人气氛颇有几分怪异,龙凌晅也意识到自己师兄弟二人在此有许多不便,当下告了个罪,便引了迪克告退自去用膳,看旁边迪克已将茶案上点心吃了个七八,还兀自舔着嘴唇怔怔出神,想必也是饿了。

  嬴元彻原本要设宴款待二人,被高世桀这么一搅,凭空多了许多不方便,自也不挽留二人,着了家将引二人去了,临走之时仿佛依稀听到墨霜瑾询问那高世桀如何这般快知道二女调兵之事。

  不多时二人用完了膳,将那府中的家将屏退了,自回客房休息,走到半途之时,猛然撞见一个熟悉身影。

  说是熟人,其实也刚熟不久,你道是谁?正是白天那高世桀所抱的狐媚艳姬,那女子眼见龙凌晅这般俊俏儿郎自是爱的,白天之时便早已留意,此时私下里遇见,恨不得将浑身解数尽数使出,装的一副楚楚可怜模样低声细气道:" 阁下可是龙凌晅龙公子?"

  龙凌晅心中困惑,白天也没人介绍自己,眼前这姑娘从何得知自己姓名:"不错,我就是,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那艳姬也不答话,只是脉脉与其对视,看了片刻龙凌晅真是一头雾水,就在这时旁边屋内传来男子叫声:" 环儿!你这骚蹄子跑哪里去了?老爷正在寻你!

  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那艳姬吃了一惊,脸上现出恐惧神色,打了个手势,一手指口,又一手捧心,接着便掩目去了,径直进了方才出声的屋内。

  这下明白了,那高世桀所下榻的客房正好离龙凌晅等人不远,难怪回房路上正好遇见此女,只不过此女言行颇为怪异,让人难以理解。

  龙凌晅还在思索这名叫环儿的女子的奇怪举止之时,迪克凑了上来嘿嘿笑道:" 师兄,这妞……挺有味道的。"

  龙凌晅抬头一看,这黑厮还在舔着嘴唇呵呵直笑,一副仍旧没有吃饱的样子,摇了摇头也不管了,自顾自朝客房走去。

  待到了客房门口,尚未及开门,两扇大门已是自己打开,露出门后两道倩影:" 龙大哥!黑大哥!"

  " 咦?墨姑娘,郡主殿下?" 龙凌晅还道是谁,却是墨雪瑜与嬴明珞二女:" 你们两个不是……?"

  " 害,嬴礼嬴义那几块料,哪敢真下重手打我们两个,只不过那两天你们都跟赢伯父在一起,我们怕被赢伯父撞见罢了。" 墨雪瑜一把拉住龙凌晅便往屋内拽,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少女小手极嫩,倒让龙凌轩生来头一遭品尝了一回软玉温香,怔神之下竟是由着她拖拽。

  墨雪瑜边拽边急不可耐道:" 且不要说那些劳什子了,你快些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龙凌晅半推半就被其拖进屋内,嬴明珞早就已经大模大样坐在了他的床上,笑吟吟看着二人,一副看戏的样子。

  方才所见那环儿是如此,眼前的墨雪瑜与嬴明珞二女也是如此,女人这种生物……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龙凌晅挠了挠头,正想开口询问,墨雪瑜劈头就是一句:" 我且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个胖子来了?"

  龙凌晅老实答道:" 不错,确实有个胖子,千岁说是大将军唤作什么高世桀,他说今日来镇北城是来向你提亲的……"

  " 好哇!果然是这直娘贼!" 墨雪瑜恨恨一拳击在掌上,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如花似玉的俏脸被气的鼓鼓的,倒也可爱娇俏:" 赢伯父和我姐怎么说?"

  龙凌晅正要回答,隐约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个人,环目四周,果然迪克这厮不知跑哪里去了:" 咦?迪克师弟跑哪里去了?"

  嬴明珞坐在龙凌晅的床上,踢荡着两条嫩生生的小腿,笑嘻嘻道:" 你说黑大哥啊,他刚才拿了他的宝贝说去练功了,你没听到罢了。"

  练功?这黑厮今天这么勤快?龙凌晅更加讶异,只觉得自打那高世桀来了之后,身边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古怪,还没等他想明白,墨雪瑜抱着他一条臂膀左右摇晃,哀声道:" 龙大哥!求求你先别管别人了,快告诉我……"

  龙凌晅实在权不过,只得将心头疑惑暂且放下,打起精神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在偏厅所见所闻与墨雪瑜二女讲述。

  龙凌晅那边暂且不提,却说迪克这边,怀中揣了间物什蹑手蹑脚的朝隔壁走去,以他的高大个子如此行径显得颇为滑稽。

  迪克轻手轻脚摸到高世桀下榻的那处客房窗外,侧耳贴在墙壁之上,屏住了呼吸。

  起初,屋内只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以及高世桀低沉、含糊不清的嘟囔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听着二人呼吸,迪克只觉得热血下涌,自己胯下的一物悄悄抬起了头来。

  好在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屋内传来了一声女子惊呼,闷哼声,接着是高世桀粗重的喘息声和一声满足的呻吟:" 小贱人,还是那么紧……唔……啊"

  然后,便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开始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有节奏的" 吱呀"声响,好像是有人在床榻上翻滚腾挪,起初缓慢而沉重,如同老旧的磨盘在转动,接着开始逐渐加快,随之一同加快的还有迪克火热的呼吸,同时胯下的硬物也胀大硬挺了几分……

  环儿仿佛感受到了迪克心中的火热,房中传来的呼吸声也一同变得急促起来,并且逐渐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的呻吟,像是小猫呜咽,带着一种痛苦的调子:" 嗯……啊……将军慢点……呜……"

  " 不要……环奴……受不住了……" 环儿的叫唤声如白天在厅中所见一般带着一股娇弱魅惑的撩人魔力,让人听了就想抱在怀中轻怜蜜爱,透过环儿的呻吟,迪克仿佛透过厚厚的石墙看到了环儿光裸白腻的身子,被高世桀强压在身下一下一下凶猛凿击,迪克想象着屋内场景,右手不由自主的穿过裤子伸向胯下,握住那根怒龙缓慢地上下撸动,感受着龙身传来的坚硬滚烫……

  只可惜高世桀并非常人,面对如此佳人软语哀求竟是并未理会,反而动作更加粗暴,床榻的吱呀声变得急促而响亮,伴随着沉闷的、皮肉撞击的" 啪啪" 声响,清晰地穿透了窗纸,钻进迪克的耳朵里。那声音湿漉漉的,带着一种粘腻的水声,仿佛是泥泞中的跋涉。

  高世桀这油腻胖子在猛力撞击的同时,口中还不依不饶口出秽言:" 你这臭婊子,怎么……呼……现在想起来求饶了?啊?白天在厅里……呼……是谁看小白脸看的起劲?"

  " 啊……将军饶命……环奴没有……环奴心里只有老爷一个人……"

  " 呼……还有那黑的跟炭一样的粗坯黑鬼……你看的比小白脸还多……当老爷我不知道?……骚货,早就想让那黑鬼来肏你了吧……啊……"

  " 老爷……老爷告诉你……老爷什么都知道!肏!"

  听到房中欢好之时猛然提到自己,迪克心头一震,仿佛带入了进去,眼下房内正驾驭美人娇躯纵横驰骋的正是自己,而那可人的尤物正不堪自己鞭挞,断断续续的勉力哀声求饶……一时之间,上下起伏的手更快了几分。

  这一次,面对高世桀的秽语谩骂,环儿竟是出奇的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呜呜的哭叫呻吟不再压抑,逐渐拔高,变成了婉转而高亢的浪叫,时而像是在哭泣求饶,时而又像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不得不说高世桀于此一道天赋异禀,竟是从环儿的反应中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 肏你妈的!……提到那个黑鬼……夹得更紧了!……"

  " 喂不熟的骚货!……呼……老爷今天……要好好……让你知道……老爷的龙根……"

  " 将军……饶了我吧……啊……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胯下的爱奴,在与自己欢好的时候,竟然还吃锅望盆,想着外面只见过一面的野男人,也难怪高世桀如此发怒,只顾发力狠撞,随着他胯下加速,那肉体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床榻的摇晃也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要散架一般。

  水声也更加明显," 咕叽咕叽" 的,伴随着环儿越发失控的尖叫和高世桀野兽般的低吼。迪克甚至能听到汗水滴落的声音,以及两人身体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脑中的画面也随之加速,只剩下白花花的肉体在猛烈地交合,汗水四溅,动作狂野而原始。

  这般急促剧烈的声响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强度时高时低,节奏时快时慢。

  环儿的声音从最初的娇媚呻吟,到中段的放浪高叫,再到如今的泣不成声,口中已经发不出完整的词句:" 呜呜……啊……唔……"

  但高世桀似乎并未停歇,反而像是被她的哭求刺激得更加兴奋,动作愈发凶猛,从声响迪克猜测,那胖子此刻正奋力冲刺,每一次都深入到底,迪克沉浸其中,不知偷听了多久,忽然听到高世桀一声长长的、满足至极的嘶吼,以及环儿一声仿佛濒死般的尖锐长吟,那剧烈的撞击声和床榻的摇晃才猛地停歇下来。

  这一下猛地过后,所有声音顿时夏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迪克想来二者已经完事了,此刻那美艳撩人的环儿只怕已经眼神涣散浑身瘫软在床上动弹不能了……

  迪克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胯下仍是胀鼓鼓的,房内两人虽然完事了,但迪克仍是耐着性子将耳朵附在墙上听下去,说来这黑厮在这一方面倒是极有耐心,像是一个高明的猎人耐心等候猎物落网。

  又过了片刻,房中逐渐传来女子呜咽哭泣的声音,仿佛被人疯狂蹂躏后的无助哀泣,只可惜高世桀并没有对美人加以一丝一毫的安慰,反而开始逐渐响起了阵阵鼾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 法克!" 迪克听着房中传来阵阵响亮的鼾声,手中捏了捏蓄势待发的兵刃,顿时知道耐心的等候终于换来了足够丰盛的回报,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眼下正是捕获猎物的好时机!

  当下果断起身,抄起长枪推开门,准备将房中的奸夫淫妇一网打尽,只是一推开门,迪克却是看傻了眼:想象中应该瘫软无力哀声哭泣的小白羊,此刻正衣衫整齐,好端端的坐在床上,一只小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踩弄着地上一名赤裸男子委顿的肉棒,可怜那根肉棒已经被踩得口吐白沫抽搐不止。而那罪魁祸首好整以暇,全然不顾肉棒死活,只顾手中抛弄把玩着一枚小巧的圆珠,响亮鼾声,女子哭泣声,尽皆都是从那圆珠之中传出……

  迪克暗道不好,抬起头正要拔腿就走,正好与那环儿玩味目光看了个对眼,在那艳姬的双目注视下迪克心头一震竟是看傻了一般,环儿笑吟吟道:" 你便是迪克吧?进来说话。"

  迪克恍如被美色所摄一般,呆愣愣地听从那艳姬吩咐,一步一步超那房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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