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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交換(46-50)

作者:冷涼富貴

  第46話 要麼下定決心,要麼上吊自縊  就這麼著,總之我和琴音醬在一起的時間變多了。

  過了五天,我們呆在一起已經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大家投向我們的視線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我們一起過著愉快的時光,偶爾還帶上奈保里炭。

  想起佳世和池谷的次數,也自然而然的變少了。每天都是這樣,日子仿佛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

  【綠川出於某種理由甩了吉岡,選擇和白木在一起。而白木也出於某種原因甩掉池谷,選擇了綠川。】

  從那天以來,這就成了同學們的認知。  雖然和實際發生的事情正好相反,但是看到佳世跟池谷因為我和琴音開始交往而受到打擊,大家好像都這樣理解了。

  原以為我們會被當成惡人,但奈保里炭站在我們一邊的事實似乎足以阻止這樣的發展,我暫且安心了。

  只是,「一般來說,無法想像白木會甩了池谷何綠川交往,肯定是因為池谷那邊出了妖蛾子才分手的吧」,我到現在還接受不了有人背地裡這樣說。

  【嘛,這麼一來,就算佳世和池谷出軌的事曝光出來,也不會有人認為是他們出軌在前了吧。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星期五的午休,琴音醬因為有事不在。  後院的老地方,我身旁的奈保里炭一邊伸著懶腰一邊這樣說。

  從她身上流露出一種,籃球部的事件終究也沒鬧得更大,就這麼結束了的唏噓感。

  「不是,就算你說告一段落……首先,槍田前輩到底怎麼樣了啊?」

  「嗯?啊啊,反正命還在,我覺得沒啥大問題。籃球部也沒有對此繼續追究,這不是好事嗎?」

  「雖說確實還活著,也沒缺胳膊少腿。但是眼睛裡都沒有光了,滿是被什麼東西嚇壞的感覺,這不是很讓人在意嘛。看那樣子絕對是被狠狠教訓了吧。」

  「這不是一切圓滿嘛。輩先直接過來跟我說『再也不和池谷玩了』,也已經交了退部申請,部室里的濫情問題基本上已經全解決了。」

  就算髮了誓。

  我感覺也絕對是受不了男朋友的兇狠教訓,所以才發的。因為當時如此宣誓的槍田前輩,怎麼說呢,散發著一種身體上的孔洞都被蹂躪了個遍的氣息啊。

  雖然說到底只是個人看法。

  能抓住這一點的奈保里炭果然很厲害。  順便一提,聽說槍田前輩在去心理診所。好像在漫畫里見過這種地方。

  另一方面,佳世和池谷好像到現在都還失魂落魄的。

  嘛,不過這倆人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復活吧。  明明只要順勢死掉就會很輕鬆的,真是倆白痴。

  「……槍田前輩,接受了怎樣的教訓啊?」  「誰知道。這是輩先和她男朋友之間的問題。我們沒必要參與。」

  「也許是吧……對了。」

  「嗯?」

  「槍田前輩的男朋友,並沒怎麼報復池谷吧。我在想,是不是槍田前輩沒把他供出來?」

  「啊,那應該是因為我在提供情報的時候,對她男朋友說『輩先威脅過無辜的男性,想強上他們』。」

  「……哈?」

  「因為我在做戰前冥想的時候,想到了些相關的事嘛。所以,池谷以一名完全被輩先騙住的被害者這樣的身份,讓輩先背上了所有的罪名。因為輩先有過前科,所以她男朋友輕易地相信了,真是好笑對吧。」

  「……為啥要這麼做……」

  我接受不了。

  我還以為奈保里炭是站在我這邊的呢。  為什麼卻要避免池谷受制裁的情況發生呢。  奈保里炭覺察到我的不滿,向我說明理由。  「別慌。如果池谷和輩先同時被卷進來的話,他們倆在部室內的性交行為有可能被發現,從而導致離廢部更近一步,我想要避免這種情況是一方面。因為我的第一要旨是避免籃球部廢部嘛。」

  「……啥啊那是。」

  「另一方面,我覺得,有必要為今後可能發生的事件留個殺手鐧。這也是建立在對池谷缺乏信任的基礎上。」

  「……什麼殺手鐧啊?」

  「為了把我的青梅竹馬們從愚蠢行為的輪迴中扯回正常軌道的殺手鐧。佳世的事情也馬上要見分曉了,以防萬一嘛。」

  但是,這解釋依舊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且青門竹馬「們」……我可是打算當個正經人的。別把我們混為一談。

  ……

  話說,佳世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問奈保里炭,她就先向我發難了。

  「別管這些了,你那邊怎麼樣?」

  「……哈?」

  「問你和白木呢。我是覺得你們在周圍人的認知中,已經完全是一對真正的情侶了。」

  「……」

  「你們不如考慮一下,真的開始交往怎麼樣?」

  被奈保里炭這麼一說,我重新思索起來。  比方說我的心確實被吸引了。

  ……

  誒?

  我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啊。

  至少,我和琴音醬在一起很開心。

  歡笑度過的時光和感到幸福的時候也很多。  琴音醬也是這樣,我認為。我想這樣認為。  ……

  那麼,這是戀愛嗎?

  即使自問自答無數遍,也不可能有答案。  我也有自覺,我無意識中在心裡踩下了剎車。  【可能我,只是還在害怕會遭到背叛吧。】  再逞強也沒啥用。我老實坦白了。

  奈保里炭連連嘆氣,但還是平和地繼續著。  「是嗎。也是,畢竟還沒過幾天嘛。但是啊,祐介。」

  「……嗯?」

  只要你一天沒有向前邁步,就會永遠被佳世的詛咒所束縛,不是嗎?」

  「……」

  「不從你自己開始對戀愛積極起來的話,是無法忘記過去的哦。去喜歡一個人,喜歡到你完全想不起佳世的程度試試看。」

  「……」

  「別總說些場面話。只要坦誠面對自己,就會找到答案的。」

  「……但是,琴音醬是假扮的女友啊。」  「這取決於祐介你的看法。最重要的是,你一直都以冒牌貨的心態來和白木相處,也太對不起白木了吧。」

  「可是,正式分手後連一周都沒過呢……」  「別管那些風言風語了,你只要認真地將白木當成一個女孩子來看就好。」

  「可是,琴音醬她……」

  「別可是可是但是的了。你如果覺得白木是不情不願地跟你假扮情侶的話,我可真就服了你了。

  我應該不再逃避,好好考慮今後的事情嗎。  即使奈保里炭不說,我也該明白的。  如果琴音一直在我身邊的話,我覺得我一定能得到幸福。

  但是啊。

  我害怕。

  我不敢自己踏出那一步。

  這就像拿著電鋸的〇森*一樣恐怖。啊,順帶一提,〇森好像真的沒有拿過電鋸。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知識就是了。(註:傑森,《黑色星期五》中的還魂惡魔。還真沒拿過電鋸。)

  我在擔心即便自己邁出了一步,但能從那裡開始順利走下去嗎,之類的。

  擔心即使走了下去,但和別人一比會不會又瞬間被比下去,之類的。

  擔心我們是不是將這互相舔舐千瘡百孔的心靈而得到的治癒,誤認為是幸福了,之類的。

  我只是一味地想著這些多餘的事情,無法前進而已。

  也可能只是不想再傷害自己的自尊心而已。  變得十分膽小chicken的我。  改良中的乍雞*。現在我的難吃程度別說狗了,誰都不會吃的。(註:原文是変革期へんかくきプライドチキン,自尊プライド和炸雞的炸フライド發音相似。我懷疑這裡不止諧音梗但我查不到……)

  【所以為了療愈被你跟池谷弄哭的琴音,我決定陪在她的身邊了。】

  ——那時候,我對佳世說的話,到底是為了讓誰接受而說的呢。

  奈保里炭在午休結束之前,一直在身邊守著默默煩惱的我。

  奈保里炭家要在周末臨時停業去家族旅行,所以放學之後她早早就回家了。好像今晚就要出發。

  我的話,雖然像往常一樣和琴音醬一起回家,但一直在意著奈保里炭所說的話。

  為了今晚就定好我們倆周末出去玩的計劃。  即使有些生硬,我也盡力和琴音醬商量了一通,才總算到了家。

  然後,這一天的晚上。

  將會發生一場,恐怕會作為兩家的黑歷史流傳一輩子的鬧劇。

  第47話 炮響就懷孕,不響則虛空懷孕  (譯者:這話雖然看起來還挺爽的,但不能細想,你稍微一想,就會覺得佳世簡直就一二傻子。)

  吃過晚飯後,我窩在自己的房間裡,思索著和琴音醬一起出去玩的時候該去哪。

  就在這時,隱約傳來了家裡門上的對講機*響起的聲音。(註:就是防盜門上那種對講機,有人知道這玩意叫啥嘛……)

  誰這麼晚了還來串門啊,我稍微想了想,然後就拋之腦後。

  但。

  過了一會,響起一陣氣勢洶洶的上樓聲。  咋了?

  嘎吱……

  【祐介啊啊啊!】

  國內首次公開。我家的老大現身了,雖然我很不願說,但他就是我的父親,綠川孝弘。明明我也沒叫他,他卻閃亮登場,鏘鏘鏘。

  他會突襲到我的房間裡還真是少見。我沒打噴嚏吧? 我還在疑惑中。

  就吃到了一發痛擊。

  嘭通。

  下擊右直拳*直接命中我的右臉,我直感覺自己翻了個跟頭從椅子上摔倒在地。

  (註:即「チョッピングライト」或者說「打ち下ろしの右」,算是拳擊術語,大體來說就是從上往下打的右直拳,但我不知道這詞的官方譯名是啥。)

  左手的連續拳緊接而至,我勉強用額頭擋下這一擊。啊,這一拳打得他自己好像也挺疼。

  「……你打了我兩次…… ! 連我爸都沒打過我!」

  「不是,我這不就打了嗎現在進行時啊。話說喂祐介,你都乾了些什麼好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哈?」

  因為突然被打,我還以為老爸鐵定是終於精神失常了呢,但是他的回答卻挺正常。

  這到底咋回事啊。

  我去給老爸執教的高中寫「他有體罰學生」的匿名信舉報他算了。

  雖然這麼做的代價是我們全家流落街頭。  【哈哈哈?哈個屁!你什麼時候學會幹這種讓佳世醬懷孕的事了!?】

  不是我那「哈?」也不是在笑啊。這人果然精神失常了吧。凈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很遺憾,迄今為止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任何一種未來,是為我把佳世肚子搞大而準備的。

  這種情況我該打打110還是119?稍微有點糾結呢,誒嘿。

  【媽!老爸終於瘋了,趕快報警吧!】  最後我還是把該打哪個電話這種事全都扔給老媽了。

  結果不知為何美良乃老媽就在老爸身後。而且還一臉嚴肅。

  「……這咋回事啊」

  「你個當事人在這咋回事個屁!趕緊給我下樓,緊急家庭會議!」

  【然後,在佳世的房間裡發現了驗孕棒,而且其中一個已經被用過了……】

  在緊急家庭會議in綠川家feat.吉岡家的現狀中,家佳世的母親,吉岡菜摘阿姨淡淡地完成了說明。

  總結一下就是,菜摘阿姨發現最近佳世的樣子很奇怪,覺得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就進了佳世的房間。

  結果不知為何在那裡發現了與普通JK無緣的東西。

  質詢之下,從佳世口中問出了曾有過這種行為。

  結果矛頭就指向了佳世眾所周知的男友——我的身上。

  大失敗。說起來我還沒說過已經和她分手的事。

  然後佳世也真是。為什麼不把行為的對象說清楚啊。是對我的怨恨嗎?

  順便這次的參加者有。

  綠川家包括妹妹在內的全部四人。

  吉岡家的父親佳之叔叔,母親菜摘阿姨,以及獨生女佳世。

  總共七人。

  除過一直低著頭的佳世,桌子上的人其他人圍成一圈瞪著我,開始大說特說。

  「……祐介君,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最近,你和佳世都沒怎麼呆在一起吧。那是因為,你做了什麼讓你後悔的事嗎?」

  「我也看見了,老哥把佳世推倒的現場……已經沒法為他辯護了。」

  「祐介,這是真的嗎?你真的做了會讓佳世醬懷孕的事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罵得不亦樂乎。  被揍的臉還在疼的我則只覺得不可理喻,什麼也不想說。

  喂,佳世你這碧池,碧池,你個婊子。別低著頭沉默了,趕快說清楚這事和我沒關係,和你乾了那種行為的是池谷啊。

  【祐介!你小子準備怎麼擔這個責任啊!你小子知道自己通了多大的簍子嗎!】

  吵毛啊你個臭老頭。

  剛才不問青紅皂白就把兒子給打了也就算了,你自己不也在快畢業的時候把學生的肚子給搞大弄了好一場亂子嗎,自己的事就不管,反倒一股腦地全來怪我。

  那時候要不是佳之叔叔給你打掩護,你以為你能逍遙到現在嗎。

  ……

  不過嘛,要是那時候打了胎,我也就不會來到這個世界就是了。

  ……

  可怕可怕。

  嘛啊,老爸被吉岡家救助過這事我是從老媽那聽來的,我遲遲沒對佳世下手,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畢竟如果沒有吉岡家存在的話,我大有可能早在還是胎兒時就離世了。

  如果實在要死的話我還是想被卡車撞,這樣還能保留一點轉生到一世界的可能性嘛。

  對了,說了半天佳世到底是沒懷上,還是說驗孕棒已經呈陽性了才鬧出這麼大動靜啊。

  我記得池谷無套中出是上周一的事吧。  那之後已經過了將近兩周,如果中靶的話也差不多能測出來了。

  但是,如果說已經懷上,那我希望還是不要輕易打掉。

  如果墮胎的話,我會把自己的經歷也投射在這件事上,更加看低佳世吧。

  可以做愛的,只有那些已經做好懷孕準備的人。

  這種事情果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的。琴音醬說的是對的。

  懟了她的屁股,沒留神就成了孕婦*。(註:諧音冷笑話,「彼女のマタに手(テ)を出して、いつの間にやらマタニティ」,「對股間出手」和「孕婦」發音相近。)

  啊喲,這可不是在大腦中播放下流冷笑話的時候。

  【我姑且說一下。就算佳世懷孕了,那也不是我乾的。】

  我把話說得很清楚,大家的頭頂都出現了嘆號。

  「佳之叔叔,您剛才說過看見我和佳世變的疏遠了,之類的話吧。正如您所說,這三個月來,佳世把我晾在一旁,和同屬籃球部的一名叫池谷的傢伙發生了很多次性行為。」

  「你說什麼?」

  咂哇……咂哇……(註:這就是賭博默示錄里經常出現的那個背景音。)

  「祐介你少胡說!佳世醬怎麼可能做那麼不小心的事!」

  「老爸你先別說話。然後,他們在沒有避孕措施的情況下中出了。那個時候,佳世沒算對自己的安全日,心裡不安所以才過來向我施壓。佑美看見的,是我那時反擊佳世質問她的時候。這個之前就解釋過了吧?」

  「……不是的!和我做愛的是祐介!我不想被祐介以外的人做那種事,不想做!」

  「……哈啊?」

  正當我無比冷靜地進行解釋時,一直低著頭的佳世突然插話。

  做愛這個詞真是太牛啤了,參加者們的視線全部轉向佳世。確實,如果在輕小說標題或者宣傳文中加入「做愛」這種詞的話,大家至少也都會看看第一話對吧?簡直就是增加點擊量的魔法雙字。

  對了,住在青森的最後一位詩人*也憑著這兩個字成為了nico動畫的熱門人吧。

  工口果然是第一生產力。寫這本書的作者也好好看好好學。(註:青森最後的詩人,是一位彈唱歌手,代表作通篇歌詞都是「想做愛」。順便作者你在簡介里寫浮気其實是異曲同工啊。)

  「是祐介,是和祐介做的! 雖然這詞好像沒有懷孕,但我不想懷不是祐介的孩子。如果是祐介的孩子,就算是輟學我也要生下來! 對我來說祐介就是唯一,祐介以外的男人今後我絕不會理睬!」

  「「「……」」」

  大家都被佳世的氣勢壓倒了。

  那麼我呢。沒,我是真的被震到說不出話。真的長見識了。

  我說啊,佳世。奈保里炭也是知道真相的哦?  做這種令人窒息的辯解有什麼用。

  就只是不想讓父母知道自己是碧池嗎? 還是說,已經變得莫名其妙只好順著場面說下去了嗎。

  我本來還在照顧佳之叔叔和菜摘阿姨的心情,覺得他們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會這麼不正經。

  但你連這一點都毫不留情地踏了個粉碎啊。  再說,就算佳世跑到已經禁擼一個月的我的面前大張雙腿說著「上我(愛心)*」,我也已經不想和你做造人運動了。

  讓我最想做這種事的人是……

  是……奇怪?

  為什麼我會在這時想起琴音醬呢?

  ……

  不行不行。不好不好。

  好了,既然如此,就把奈保里炭叫來揭示真相……不對,奈保里炭不是說了家族旅行從今天開始的嗎!

  怎麼辦?

  雖然這種莫名其妙的瞎話遲早會露出馬腳。  但我怎麼可能讓自己就這麼被冤枉下去。  我可是很愛惜欲毛,不對,愛惜羽毛的。  啊。我想起來了。

  「……佳世,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嗎? 你為什麼不說真話?」

  「這就是真話!因為我的對象就只有祐介!為什麼,為什麼祐介要說這種話呢嗚嗚嗚……」

  好煩,竟然還哭上了。

  冤罪就是這樣造出來的嘛。在博取同情這一塊,沒有什麼比女人的眼淚更有效。

  ——為啥明明我是被佳世背叛了,結果卻還得受這些痛罵啊。本來的話,我才該是想哭的那個好嗎。

  決——定了

  管它的呢。全都揭露出來算了。

  「……那就沒辦法了。佳世女士,既然你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那我就向大家澄清一下真相吧。請大家稍等片刻。」

  「誒……」

  面對我突然改變的態度,佳世止住了哭聲。  說完後我去了一趟房間,拿出之前的錄音,再度回到地獄會議現場準備公布……

  【和浩史君認識,是在初中去參加全中東北地區選拔的時候。】

  佳世當時被IC錄音筆錄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現場響起。

  「……那麼,各位。現在這個聲音是誰的,我想大家心裡都有數。」

  「……難,難道。」

  佳世臉色鐵青。大家沉默不語。好像變得有趣起來了,我繼續播放錄音。

  「到那時為止,呢。雖然喜歡著祐介,但我自己也不明白,那到底算不算是愛情。就在那時,我被籃球打得特別好的池谷君給搭了話,高興起來,變得得意忘形,一下子陷入了強烈的情感之中。」

  「不要啊啊啊!!」

  佳世你吼辣麼大聲幹嘛嗎。別用你的聲音掩蓋這難得的證據啊。

  沒辦法,把音量調到最大吧。

  「說不定這就是戀愛,產生了這種錯覺的我,就這麼應池谷的邀請去了鄰縣好幾次和他單獨見面,然後就這麼答應了他的索求。」

  「騙人啊啊啊!!」

  「……對不起,我真的是太笨了。夏天合宿的時候,我又越過了那條線。那時的我,又變回了初中時代的自己。

  雖然也有罪惡感,但是,也有著『祐介的話會原諒我也說不定』,這種天真的想法。就這樣一段時間之後,我沉淪了。」

  「不要再放了啊啊啊!!」

  「……這之前。我拒絕了祐介的邀請去和浩史君見面的時候。在那時……和浩史君,沒有做避孕措施。雖然是安全日。」

  「不是的啊啊啊!!」

  佳世發出瘋子一樣叫喊的同時,衝過來想要奪走我手上的證據。

  別把我看扁了啊,我可是鬥牛大師。  我翩翩閃過她,佳世一頭栽倒在地,嗚咽著遲遲不肯起身。啊,她抽抽了她抽抽了。

  然後再看看周圍啊,都呆住了都呆住了。  尤其是佳之叔叔菜摘阿姨,還有我那該死的爹,都聽傻了。這種表情,我活了十六年來還是第一次見。

  「所以了,求求你。我發誓再也不看向他人了,我想,被祐介擁抱。請你,抱我吧。」

  「不行。性病又很恐怖。不如說,不論什麼都不行。」

  然後,錄音中佳世的哭聲,和現實中的嚎啕大哭合作一處……

  公開處刑,完畢 Mission Complete

  第48話 怒火

  【抱歉。】

  雖然我懇請佳之叔叔不要這麼做,但他還是保持土下座不肯起來。

  麻煩了。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全都說出來。

  雖然對我來說都是想要忘記的經歷,但我姑且再次簡單說明了一下至今為止發生的事情。

  佳世還在胡鬧,菜摘阿姨看不下去那副樣子,過去哄她了。

  和透著一股不敢相信氣氛的綠川家形成對比的是,佳之叔叔一直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聽我敘述。

  【總之,請您不要再土下座了好嗎?】  當我一再懇求之後,佳之叔叔終於站了起來。  然後,他的眼神銳利起來。那是準備保護女兒的父親的表情。

  「……但是,祐介君。」

  「……什麼?」

  「既然佳世已經像剛才那樣向祐介坦白一切,請求幫助,那麼在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之前,我還是希望你能儘可能伸出援手的。」

  「……什麼?」

  「佳世的行為確實無法原諒。我也明白這一點。但是,你和佳世到現在為止一起度過的日子難道就渺小到,能讓你如此冷酷地拋棄佳世嗎。」

  「……」

  您在說啥。

  伸出援手……是要在佳世背叛我之後,又對我說「抱我」的那時候嗎?

  這真是驚到我了。這是老丈人下達了上床許可。

  雖然我想這樣打個哈哈,但佳之叔叔卻很認真。

  我求你了讓我開個玩笑吧。

  我已經不想懷著那麼悲慘的心情流淚了。  【還有,剛才所說的事實……分手的事,以及佳世做了可能會懷孕的事,為什麼不和我們說呢?對此我也很悲傷。】

  佳之叔叔的話也許有些道理。

  這當然是為了他的女兒。這點我明白。  正因為明白,所以請容我反駁。即便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冷酷地拋棄了她?最先干出拋棄這種事的,究竟是誰啊?在那之前,我可是認真地和佳世說過『我喜歡你』。

  這是我明知她已經出軌了,卻還一心想讓她回到我身邊而不得不說的話,您能懂嗎?」

  「那是……」

  「倒在個子比我高,籃球打得好的帥哥懷裡的佳世,早已將我們一起度過的漫長歲月給全部否定掉了啊。」

  「……」

  「被突然出現的男人,給予了「我絕對比不過他」這一屈辱的我,又有誰來安慰呢?」

  「……」

  「我沒有把事情告訴佳之叔叔你們,可能是不對。但是,我該怎麼跟你們說呢?我被佳世認為不夠男人了,一個我怎麼也敵不過的帥哥把佳世從我身邊給搶走了,佳世還和他做了會導致懷孕的事情,我這麼說就好了嗎?」

  可惡,眼睛裡有汗流出來了。還停不住。  【明明我嘗盡了自己的悲慘滋味,痛苦的想哭。如果可以的話想全都忘記,明明儘是些我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卻要我自己故意傳出去?為什麼我非得把自己的屈辱暴露出來才行呢?是要折磨我一生嗎?】

  為啥我非得在家人和恩人的面前把這麼屈辱的事說出來啊。

  啊啊是的,我一敗塗地。我在關於佳世的鬥爭中輸給了池谷。輸得體無完膚啊。

  【最重要的是,這種事應該由佳世來說才對吧。出軌的是佳世。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連這種事情都要我來承擔責任嗎?】

  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理解了我十分冷靜地流著淚訴說的心裡話,佳之叔叔自不用說,老爸老媽佑美和菜摘阿姨,還有佳世,全都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我這種人,不過就是個悲慘的男人……可惡……】

  你看看。

  我也嚎啕大哭。只是沒出息地大哭。  明明我和琴音將在一起的時候都能裝作忘記的。

  沉睡在記憶深處的屈辱湧上心頭,無法阻擋。  我這時痛切地感到,恐怕自己一輩子也忘不了這種屈辱了。

  忘了在哪裡看到的。

  所謂出軌,是心理層面的謀殺。

  我也不知道是倒霉還是好運,倒還沒到那一步。

  但也毫無疑問受到了無法治癒的傷害。  【啊,啊啊啊,啊啊啊……祐介,祐介誒誒誒……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啊啊啊啊嗚嗚嗚……

  我是腦子出問題了,我是腦子出問題了啊啊啊……全都是,全都是我的錯嗚嗚嗚……】

  佳世也跟著大哭起來。眾人都在發愣。這場鬧劇是咋回事。

  簡直和「給我眼淚」的那個節目*一樣。又不是「這是秘密」的見面環節。

  桂小金治也會嚇一跳啊。(註:「 それは秘密です!!」,是一檔1975年開始播的電視節目,主持人是落語名家桂小金治。節目主要是請多年不見的師生或者親人重逢敘舊,嘉賓每每熱淚盈眶。)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佳世她,佳世她真的……對不起……」  別說佳之叔叔,連菜摘阿姨都低下了頭。  「……祐介。話都沒聽就揍了你,對不住。」  「老哥……對不起。」

  老爸和佑美好像也被現場的氣氛感染,來向我道歉。

  菜摘阿姨用雙臂溫柔地環住佳世的頭,老媽則緊緊抱住了我。

  我和佳世都止不住地哭。

  啊啊,好想見琴音醬啊。

  好想見唯一能明白這份痛哭,這份憤怒,這份屈辱的琴音醬。

  第49話 颱風過後,超級加倍*

  (註:「さらに倍」,日本競猜節目「クイズダービー」中的名台詞。)

  「祐介君,今天真的很抱歉。不知如何才能彌補過失,但還請容我改日登門拜訪。」

  「我們也會好好反省對佳世的過分溺愛。」  佳之叔叔和菜摘阿姨再次道歉之後,吉岡家的三人回去了。

  他們接下來估計要開家庭會議吧。

  雖然事已至此,但搞出這麼大亂子恐怕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記憶中就連在佳世面前都沒這樣過。  當然,我憂鬱的樣子好像已經不止一次。憂鬱冒險島*。憂鬱鍵十六連擊。

  (註:原文是「鬱ってハニー」,玩的是TV動畫「Bugってハニー」的梗,這個動畫我看萌娘百科上譯作《冒險島》。

  此動畫的背景用的是遊戲《高橋名人之冒險島》的世界觀,而「十六連擊」是高橋名人的得意技能,在一秒內飛速按動十六次按鍵。)

  佳世大哭了一陣子,而後乖乖地被佳之叔叔和菜摘阿姨帶回去了。

  她那不太夠用的大腦好像終於明白,自己做的事對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看起來已經脫離了滿腦子只考慮自己的狀態。  嘛,現在一切都遲了。

  我想起美良乃老媽抱著我的時候,喃喃自語的話。

  【想起了十七年前啊。我們把自己的事情忘在腦後,卻來指責祐介的不是。對不起,我們明明沒這個資格的】

  然後老爸說道。

  我應該先聽聽祐介怎麼說的,結果沖昏了頭沒能冷靜下來。抱歉。明明我自己也做了同樣的事……」

  他再次土下座。平日裡的歡樂氣氛在那時煙消雲散。

  我只說了一句「別這樣」就用盡了全身力氣。  再這麼寫下去不整點活出來活躍氣氛的話,讀者別說會罵,估計都得棄書了。

  結果最後,佑美她。

  【我已經什麼都不敢相信了……這時代果然還是百合好啊,好啊,啊……】

  一直念叨著恐怖的台詞。然後眼中的高光消失了。

  等奈保里炭來我們家玩的時候我得提醒她小心一點。

  不過,老爸說的「同樣的事」到底是啥。  十七年前的事,我也只知道個大概,細節方面不甚清楚。

  爺爺奶奶已經做古,很有一種現在還了解這幹啥的感覺。

  但我是不是應該向真之助桑和友美惠桑打聽一下詳情啊。

  ……

  現在的我到底怎麼了。

  和琴音醬一起哭的時候,的確有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來著。

  但這次落淚的時候,心理的陰霾簡直重得揮散不去。

  ……

  對啊。

  因為這回沒有人和我一樣,經歷過所愛的人出軌這種情況。所以我的心情肯定不會被他們理解。

  我是這麼認為的。

  ——啊啊,果然現在得去見琴音醬一面。  雖然可能是自私的舉動,但我還是想見琴音醬,想見的不行。

  【有點事我想自己一個人思考,我出去吹吹風冷靜一下。】

  沒等家裡人答應,我說完就跑出了家門。  發消息或者打電話是不行的。我要直接見面。不見不行。

  儘管夜已深,我還是來到了琴音醬所住的公寓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

  公寓前,一位穿著西裝身材高大的男子離去的身影,和對那個人深深鞠躬的初音伯母。

  然後我裝作沒事走過去。

  【哎呀?綠川,君……怎,怎麼在這?】  初音伯母注意到我,有點慌張。

  剛才那位先生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這樣想著,但看到初音伯母慌張的樣子,我瞬間判斷出這不是我能介入的事情。

  至少,兩人之間感受不到緋聞的氣息。  【我剛好走到附近,不知不覺就過來了。請問琴音醬在嗎?】

  聽到我的話,初音伯母張大了眼睛。  「……啊,啊啊,是這樣的。琴音她現在在那邊的漫畫咖啡店裡。說是關於周日有要考慮的事。

  這麼一說我注意到了。離這裡大概五十米處,有一間叫做「自慰空間」的漫畫咖啡店。

  好猛,還寫著「大房小間,紙巾齊全」,這是個啥樣的空間啊。

  感覺裡面應該到處都是烤章魚的味道*。(註:「イカ臭」,日本常用這個來形容精乳的味道。)

  雖然很難想像琴音醬會進行自我滿足self content這種運動,但她進那種地方總感覺不太好啊。

  「原來是這樣……那就算了」

  「……綠川君?」

  「……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嗎?」

  初音伯母好像發現了我的樣子有些奇怪。一臉擔心地問道。

  我當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初音太太見我如此,便微笑著提議。  【綠川君,琴音也快回來了……如果可以的話,來家裡等她吧?】

  我順從初音太太的建議,再次叨擾白木家。  再次看到,不禁感嘆真是家中陳設真的很樸素。

  雖然充滿了生活感,但怎麼說呢,卻不像是只有女性居住的房間那樣華麗。

  即便如此,這也是和假女友的媽媽單獨相處的場景。

  通往魔法師之路的旅程童貞都已經走到折返點的我,沒理由還能保持常態。

  我連倒的茶也沒喝,有些僵硬地保持著正坐。  【我有件事想問。綠川君你。】

  初音伯母開始引起話題。

  原來如此,世間的處男童貞們,都是被大姐姐的這種體貼之處俘獲的吧。

  遺憾的是這次不是大姐姐而是媽媽。  記下這點吧。

  「……您說。」

  「你和琴音是怎麼認識的?」

  「……誒?」

  「我不認為那個孩子會主動想要和男孩子打交道,加上我覺得綠川好像並不習慣和女孩相處。而且你們也不是班裡的鄰座這種情況。所以對你們相識的契機有些感興趣。」

  全被看穿了。

  「您沒聽琴音醬說過嗎?」

  「那個孩子不怎麼說自己的事情。所以從來沒有聽她說過。」

  「誒?」

  「但是呢,那孩子已經一心撲在綠川君身上了。又是開心地和我說當天發生的事,又是一整晚抱著手機不放。雖然說過是假裝交往,但現在看起來倒像是在騙我一樣。」

  只是單純出於好奇嗎。還是作為母親,想要阻止女兒不純潔的行為呢。

  雖然無法確認初音伯母的真意,但告訴她的確實是我們在假裝交往,彼此的關係是都被重要的人背叛了。

  雖然我覺得,想起剛才在家裡發生的事情的話,淚水可能又得奪眶而出。

  但總感覺初音太太和琴音醬的氣質很相似,在她面前我說不定能平靜地說出來。隨即我驗證了自己的想法。

  「……其實,我和琴音醬都另有男朋友和女朋友。」

  「誒?這是真的嗎?」

  「是的。然後,琴音醬的男朋友和我的女朋友背叛了我們,出軌了。在互相分享了情報之後,我們就熟了起來。」

  我開始平淡地陳述事實。

  但是,聽了這話之後初音伯母變得很奇怪。  她臉色發青,額頭上冒出汗水。

  【發生了,這種……事……】

  我不知道初音伯母為何會如此狼狽。於是思索著該說些什麼,糾結了好久。

  第50話 低氣壓母親,高氣壓少女  不一會,初音伯母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眼神好嚇人。不知怎麼,在我看來她的頭髮也像蛇一樣緩緩蠕動起來。

  如果和她對視的話會不會被石化啊,我。  ……

  她該不會是要對我說「給我離琴音遠點,你這隻黑寡婦蜘蛛*!」之類的話吧?

  (註:我猜這裡是因為黑寡婦蜘蛛會吃掉配偶,所以如此比喻……)

  雖然我也有身為害蟲的自知之明,但希望能把我當個火蟻之類就好。

  「……那個,綠川君。真不好意思……」  「我,我在,請問什麼事?」

  「琴音的男友出軌這件事,如果你知道詳細經過的話,能不能和我說說呢?」

  「……什麼?」

  我去。白害怕了。看來不是要說讓我滾遠點之類的事。

  我的anquan是不是得到一點保證了?  不對不對,她的氣場還是像美杜莎一樣,我還沒法搞怪。我可不要怠慢啊。

  但是,又該從何說起呢。

  順帶一提,一旦要說明這件事,就得把我自己的情況也扯出來啊媽咪。

  【拜託你了。】

  壞了,初音伯母的壓迫感在不斷攀升。  我區區一介處男高中生,怎麼可能敵過經驗豐富的前·人妻嘛。

  我站在死或生的分界線上,除了舉起白旗之外別無他法。

  這就是真正的母親媽媽,嗎。

  ……

  【因此種種,我就和琴音醬開始假扮情侶,一直到現在了。】

  以上,結束。我把直到之前家族會議為止的事情都說了。

  在剛才的修羅場中,我因為自己完全沒有任何理虧所以態度很強硬,但現在可不能那樣。

  可以說我是在「不甘心,但是很有感覺*」等級的心情下,惴惴不安地講述著。

  (註:crimson comics的名台詞「悔しい、でも感じちゃう」,反正就不是啥好詞)

  我可能說得太多了。

  但是,總覺得初音伯母在我心中有些不可思議。

  有一種不由自主地向她坦白的感覺。  在我講述過後,現場瀰漫著初音伯母所散發的,沉默又帶點妖嬈的壓迫感。

  我不禁要被壓得梨汁四濺*,尿出來了。(註:梨汁ブシャー,千葉縣船橋市的非公認吉祥物:ふなっしー的名台詞。)

  雖然我很想找點辦法打破這種氛圍,但實在是沒有在這時胡鬧的膽量。

  ——我正這麼想著。

  「……綠川,君……謝謝你。」

  「啊,十,十分抱歉!誒?」

  「真的非常感謝你,在琴音遭遇她本人無可奈何的巨大屈辱時,可以陪她一同哭泣。」

  我本以為肯定要被罵的,不禁發出了傻子似的聲音。

  雖然初音伯母完全沒有在意我的傻相,但她究竟為何要向我道謝呢。

  【不不不,非要說的話要道謝的應該是我才對。畢竟如果沒有琴音醬的話,我現在說不定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因為初音伯母的表情已經軟了下來。所以我有點誇張地回應了一下試試。

  不過,這話也不見得是開玩笑。正所謂坑人亦坑己。我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請用「不見得」造句——這個趣味語文級別的問題。

  池谷棒被埋在洞中,如果出軌了就把他們也埋進去。不是,這也沒用到「不見得」啊*。

  (註:日文「不見得」的開頭讀音和「洞」一致,這裡在玩諧音梗,不知道怎麼翻了……)

  ……

  ——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

  小男生再一次大敗了。初音伯母並沒笑,甚至表情又冷了下來。可以媲美十九號颱風*的低氣壓來襲了。

  我衷心祈盼全國的受害範圍不要擴大。(註:世界上有氣象記錄的氣壓最低,範圍最大的颱風……)

  看來面對初音伯母,my話術是不管用的。自虐的段子就不要再說了吧。

  「不,不過,他們倆才是更莫名其妙的一邊啦。畢竟他們明明就不顧原本的男友女友,出軌出得一塌糊塗,結果到了我們不搭理他們的時候,卻又來慌忙挽回。難道他們是白痴嗎?」

  「……是啊。我覺得這樣的肯定是白痴。是對真正不可或缺的事物視而不見的,大白痴。」

  好傢夥,初音伯母一開口就夠刻薄的。而且是百分百認真的樣子。

  「那兩個人,肯定是只能看到近在眼前的事物。他們只要現在高興就好,根本沒想過會失去對未來很重要的東西。就像是一直處在隨心所欲的夢境中一樣。」

  「……」

  好沉重。這是何等的沉重。這就是由經驗豐富的阿姨所說出話語的重量嗎。

  「……但是呢,那種夢遲早會醒。醒來後總要回歸現實。當夢醒時分迅速出現在眼前的,就是比世上其他的一切更重要的東西。然而,很不可思議。當從噩夢中醒來後,這東西卻不知為何已經遙不可及了。」

  「……」

  「接著不願相信這樣的事實,為了奪回重要的東西而各種爭鬧。然後才會在知道『覆水難收』意義的同時,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骯髒……在這時,『贖罪』這個詞才會第一次浮上心頭。但這,實在太晚了對吧?」

  「……」

  「……我覺得,綠川君的青梅竹馬,心路歷程肯定也是這樣的。雖然不會說請你原諒她,但是可以的話。如果她能認識到自己的愚蠢,希望你可以關注一下她以後會如何活下去,好嗎……」

  「……哈……」

  這是什麼啊。

  不會是在隱晦地表達「離琴音醬遠點」這個意思吧。

  但是如此拐外抹角意義何在呢。

  雖然我完全不明白初音伯母的真實意圖,但我也不可能問她對吧。

  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在刀山上正坐,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由於我無法自己打開局面,所以感覺無比的糟糕……

  ——幫幫我,琴音醬!

  我正在心中如此祈禱,玄關的門忽然打開了,其突然程度堪比牛排*。

  (註:日本有家知名的牛排連鎖店叫「いきなり!ステーキ」,直譯為「突然!牛排」。)

  【我回來……誒!?】

  琴音醬推開玄關門之後出現了兩秒的硬直。  注意到我的存在,她說不出話了。

  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吧。不愧是從不令人失望的琴音醬,你在我心中的聲望值又提升了哦。恭喜你。

  「……哈,哈嘍!我是白木琴音哦*!」(VTB未來明的梗,科普來自@夜落春卷)

  「……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晚上啊。而且你為什麼要像不知道哪的虛擬主播一樣打招呼啊。晚上好,琴音醬。」

  「啊咦誒!!祐介君!?祐介君為什麼!?」  最開始打招呼的時候,明明就還保持著禮儀周正的啊。

  琴音醬好像是從沒想過我會出現在她家,於是手舞足蹈地一下子壞掉了。

  我也思考了一瞬,依舊冷靜地吐著槽的我又該怎麼說呢。

  ——無所謂。因為高氣壓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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