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仙闕(川清)(91-98)
第九十一章:相生相剋
兩個時辰後,韌勁十足的龍肉才燉的糯軟,一個銀衛迫不及待揭開木蓋子,霎時一股濃香味騰起,金黃的龍肉在鍋里隨著鮮美冒泡的湯汁涌滾,令人食指大動。
銀衛和青雲門修士沒吃過龍肉,眼前有誘人的美味,也不在乎什麼舉止粗魯,拿著碗筷一窩蜂似的圍著一鍋滿滿滾燙的龍肉紛紛動著筷子,生怕遲了一步被搶光了似的。
還剩下一鍋龍肉,自然沒人心生貪吃念頭,畢竟月瑾和洛雅月瑤的身份擺在眼前。
川紫風自帶了瓷碗木筷在儲物寶戒里,滔好了龍肉給洛雅月瑤和月瑾,也給了澹臺煙一碗。
雖然澹臺煙身為傀儡,每隔一段時間吃靈丹補充靈氣即可,但川紫風為了她能恢復神志和意識,得要嘗試各種方法。
讓澹臺煙一起吃,無疑也是其中一種方法,在川紫風命令下,她還是端著瓷碗,動作僵硬慢慢的吃了起來。
不遠處吃著龍肉的銀衛和青雲門弟子們,早就覺察到澹臺煙是傀儡,且修為不低,心裡雖然好奇,卻不會私下竊言。
是夜,蒼穹繁星點點,明月墜下一層層銀霜,籠罩整個虛靈界。
銀衛在石峰周邊輪守著傳送大陣,青雲門弟子則是在布蓬里歇息。
石峰邊,月瑾靜靜站著,身材豐腴修長,眸子看了看蒼穹銀潔缺一小角的銀月,差一丟丟小角就成是明月,忽然想起來,後天就是中秋。
月瑾黑色面紗下嘴角輕抿,眼帘微側,見川紫風靜靜盤坐著,心如傍若無人,拿著一柄鋒利的小刃刀,專心在一截削去樹皮光滑的桃枝雕刻著小物件,從輪轂來看,是人的相貌。
月瑾站在一旁,胸抱著靈劍,側頭看著一臉認真的雕刻桃木小劍川紫風,已是司空見慣。
從今天中午,包括去那些傳送陣飛行的路上,川紫風站在青蓮法器上,就拿綠色的小桃枝根削皮,再拿小石塊在桃樹枝磨得光滑,然後手法熟練雕刻起來,動作十分快速。
月瑾原本以為川紫風拿著小刀刃是亂雕著什麼,直到他雕刻出一個小人來時,頓時有些驚訝,是雕刻出來的人,竟然是女帝。
僅幾個時辰,川紫風就將桃樹枝雕刻出一個精緻栩栩如生,仿若真人的小人像,起碼有七八年的雕刻經驗了。
月瑾沒有吃驚,畢竟川紫風是那位鎮壓以及斬殺無數大妖魔仙子的兒子,再有什麼驚人之舉,也不感到意外。
月瑾目光落在身邊一襲紅裙的澹臺煙身上,忽然開口:「澹臺煙,你以前那個年景,過中秋是什麼樣的?」
不管澹臺煙是否能思考,月瑾看著缺角的月亮,不禁想起了死去的家人,澹臺煙也是孤身一人,還是幾十萬年被煉化成傀儡活下來的古人。
月瑾不是說澹臺煙和她同病相憐,而是突兀有感而發。
令月瑾驚訝的是,明知澹臺煙失去了神志和活人的意識,澹臺煙似乎聽到了她的話,僵硬的緩緩抬起螓首,眸子呆呆的看著蒼穹皎潔的銀月。
良久後,月瑾伸了伸纖腰,道了一句:「很晚了,歇息。」
洛雅月瑤也不打擾川紫風,和月瑾鑽入了一旁的布蓬。
川紫風拿著鋒利的雷刃,還在雕刻小人像,專心致志,手法也十分的謹慎細緻。
澹臺煙還在一邊,站在一動不動,眸子依舊在看著天穹上那輪銀澤的彎月。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露出魚肚白,川紫風和洛雅月瑤,月瑾,煙台煙,直接動用了石峰頂上這個傳送大陣去了虛靈界第三界。
川紫風他們進入人魔妖族共存的第三界,在月瑾的帶領下,就開始向那些傳送大陣飛去。
這些傳送大陣都是分散在每個角落,總共五個,月瑾有三界傳送陣的地圖,能輕易找到這些傳送陣。
只是五個傳送大陣分布的距離十分遙遠,幸好澹臺煙修為是元仙境,用那杆紅色大幡旗帶著川紫風幾人,速度快如雷霆,小半天下來,就探查了三個傳送陣,其中一個有通往外域的陣紋,隨手就毀掉。
另外兩個傳送大陣,卻是在兩片大凶之地,一座是在長滿青妖藤的青石地上,一座是在一隻接近通神境白蜘蛛的地盤。
不過在澹臺煙的恐怖的仙威壓,妖藤和白蜘蛛友好的一動不動,讓川紫風探查傳送大陣。
結果川紫風看了一眼,發現是兩座破陣,陣紋全部被毀,沒有探查的必要。
一天下來,虛靈界的妖魔人族共存第三界的傳送大陣通往外域的陣紋全部解決。
這第三界沒有了後顧之憂,川紫風決定去看看妖魔人族共存的熱鬧街道。
川紫風有些好奇的走在一條人來妖往充滿吆喝聲繁華的街道上,月瑾和洛雅月瑤一副淡然,倒是對川紫風左看右瞧的表情感到好笑。
這裡也有各種靈藥和靈器,酒肆等店鋪,自然少不了修士們喜好的勾欄聽曲。
一家名叫春來閣三層的閣樓欄邊上看到,幾個人身蛇妖嬌艷的女子,藍裙綠裙下露出白色蛇尾,胸前裙襟處露出一片雪白美乳,在鶯鶯燕燕對著下方的修士們呼喚著。
川紫風見到的行人,大部分都是人族修士,也有不少耳朵尖尖的男修和女修。
月瑾給川紫風解釋,這些人是狐族和貓族,只是修煉成人,在這一界安居下來。
只是沒有看見魔族,大概魔族長得醜陋,不討人喜,沒有臉面進入虛靈界。
川紫風走完這條街道,大致了解了一下第三界人魔妖族是怎麼和平相處後,轉身回望之時,落日已悄然立在屋角上。
由於明日還要去妖魔界探查傳送陣,月瑾建議找家客店住下,明早再出發。
川紫風點了點頭,洛雅月瑤也贊同,澹臺煙不吭聲,眸子呆呆的看著幾人。
在一個客店花了三塊下品靈石,要了兩間住房,一間是大房三床,分別是洛雅月瑤,月瑾,澹臺煙,一間是小房,川紫風單獨住。
本來澹臺煙要跟川紫風一個房間,後來被他強行用攝魂鈴下命令才分開。
夜晚,妖魔人族界也是同一片銀月星繁。
川紫風只是覺得少了幾分人氣,畢竟洛雅月瑤在隔壁房住,想碰她也沒有機會。
現下時辰也還過早,川紫風在床榻上一時睡不著。
睡不著,自然出去逛逛,消磨一下時間。
川紫風打開灰白的紗窗,矯健的縱身而起,一溜煙的飛出了客店。
隔壁房間內,月瑾並沒有睡,一動不動盤坐在床榻上。
月瑾似乎覺察到川紫風出了客店的動靜,眸子驀然微睜,剛好旁邊床上的洛雅月瑤也在看著她。
月瑾饒有意味一笑道:「他第一次到第三界,人生地不熟,你跟在他後面,看他去哪?」
洛雅月瑤點了點螓首,下床行到紗窗前,推開窗後,一襲白裙輕晃,也飛出了客店。
川紫風走在剛才的繁道上,左顧右望,看到一個小攤上有捏小糖人;糖人晶瑩剔透,臉容精緻,紫色的裙子薄似蟬,栩栩如生。
當想著買個淡藍色的小糖人時,川紫風倏忽地覺察一道股殺意捲來,猛地轉身,隨之眸子半眯著。
只見一個橫眉豎眼, 目光陰鷙的年青人,摟著兩個耳朵細尖的嬌媚紫裙女子,面目帶著幾分厲笑。
這個人,川紫風再熟悉不過了,這正是一直惦記自己復仇的李玉縱。
李玉縱在第三界,川紫風覺得有些意外,也只能說無處不相逢。
川紫風忽然發現,李玉縱這個人,怎麼去到哪裡,都有一定的幾率遇到他。
自從在遠古遺址里,砍掉他一條手臂後,就時刻被惦記著復仇。
李玉縱一身絲綢白衫,只是長相對不起他的華貴穿著,冷笑道:「小道士,真是有些巧了,你也在第三界啊,既然遇見了,我這斷臂之仇,今日得算一算。」
說著,還到處看了一眼,發現只有川紫風一人,李玉縱本來不好看的長相,忽然變得猙獰起來,有些像是神廟門口那些獠牙的石尊像。
川紫風收起買糖人的念頭,李玉縱斷臂的心結,對方一直懷恨在心。
看來不幫李玉縱解開這個心結,以後還是被惦記。
既然遇見了,此時此刻不打李玉縱一頓開解一番,些說不過去。
川紫風笑聲道:「走吧,找個少人的地方,比劃比劃,反正你一直想要我命,我今晚遂你心愿,省得你道心不穩。」
李玉縱是魔姬的兒子,壓制修為,只要不打死他,就算被魔姬追問起來,就說她教子無方,一遇到我就找茬,逼於無奈出手教訓一下。
川紫風嘴角噙笑,想好了後繼之策,李玉縱蠻行霸道,行為無恥,頗為符合魔道作風,卻實力遠不及他人,還這麼目中無人的囂張,被揍了也正常。
說到論實力,李玉縱的修為也不錯了,他絕不是獨自一人出來,在暗中還有守衛在保護他也說不定。
「跟我來。」李玉縱臉色冷沉,也是個不拖沓之人,一心想報仇,所以率先行出這條繁街。
川紫風也不怕李玉縱使詐,畢竟是偶然遇到,他也來不及做陰謀手段,但也不會掉以輕心。
跟著李玉縱繞了幾個轉彎,行了大片刻,來到一處名為演道場空曠的地方。
這個演道場,周邊布有陣法,轉為修士們所建,只需要消耗三塊中品靈石,就能激活陣法,痛快的比劃仙道秘術。
李玉縱迫不及待在陣法的凹槽陣眼上準確無比的丟了三顆中品靈石,看來復仇之心有些等不及了。
陣法被靈石激活,斑斕幕簾徐徐覆蓋著整個演武場。
川紫風縱身一躍,站在中間,忽然一笑:「你明知修為不及我,卻還是要打,有後著了?」
之前李玉縱差些被他殺掉,怎麼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底細,卻還要對戰,很明顯手裡有不為人知的底蘊,勇氣也得意忘形的膨脹起來。
「別廢話,開始吧,今晚斷你四肢,順便把我的仙船給吐出來。」李玉縱避之不答,一臉沉著,只是眸子充斥著一股陰冷之色。
一道藍芒晃現,一個拳頭大的三足玉鼎出現在李玉縱手裡,玉鼎寶光流涌,紋刻著一頭蠻牛和一頭蟒蛟。
川紫風一看這小鼎,不禁咦了一聲,隨之暗暗咋舌,這竟然是一件中品法寶。
這就是李玉縱的底氣?
「紫風,小心他手裡的法寶,那是太陰宗大長老廖風陽的玉妖鼎,其煉化了妖獸通神境的妖魂,為之所驅使,不可小覷。」
忽然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川紫風轉頭看去,不知何時,陣法外站了不少修士,洛雅月瑤一襲白裙,宛若不染塵埃的白雪站在一旁。
洛雅月瑤裙襟腳下一對銀色紋花透明高跟鞋,纖長的嬌軀顯得更加耀眼,也容易看到。
川紫風和洛雅月瑤對視時,不禁愣了一下,沒想到被跟蹤了也沒察覺,見她一臉凝重,不禁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川紫風還是笑著回了一句。
李玉縱也看到了洛雅月瑤,見她和川紫風對視親密的眼神,在他眼裡是何等的恥辱,霎時衝冠眥裂,手中玉鼎一震,磅礴的靈氣猛地縈繞鼎身。
此時,鼎身的蠻牛雙目忽然睜開,迸發出紅澤光芒,蟒蛟的眼睛也是一睜,透著綠青之色。
琉璃剔透的蠻牛以及通神晶瑩的蟒蛟從玉鼎飛出,在半空化作兩頭龐然大物,通身金芒浮現,低聲咆哮,有種霸道的氣吞山河之勢。
李玉縱手中托著三足玉鼎,大手揮出,蠻牛和蟒蛟在半空,張牙舞爪向川紫風撲去。
兩者身子龐大,蠻牛宛如小山,蟒蛟也有數十丈,但速度卻是奇快,一左一右瞬間而至。
川紫風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御著青蓮法器在半空,這種中品法寶,不宜硬拼。
頓時,他手裡多了一柄靈劍,在蠻牛和蟒蛟向他擊來之時,靈劍紫芒閃爍,湧出十數柄紫色飛劍,群劍發出『錚錚』清脆聲,宛如劍龍掠去。
可惜,十數柄紫色飛劍被蛟蛟舜然潰散,那頭通身剔透的蠻牛頂著兩個大牛角,在半空四肢奔騰,像一頭小山迅速飛到川紫風眼前,鋒利的牛角猛地戳出。
川紫風默不作聲,收起靈劍,眸子金芒一閃,體內的靈海金色仙元涌動,見牛角就要戳在胸部上,身子又是一晃,速度之快,舜然出現在蠻牛身邊,凝聚渾厚的仙元,一拳擊在蠻牛身上。
『轟』的一聲。
強烈的撞擊聲在半空炸開,震耳欲聾。
川紫風身子後退三步,蠻牛在半空被轟的消散,化作一團剔透的流芒,誤以為蠻牛被擊散,卻這個股流芒須臾間又凝成了原先的蠻牛。
洛雅月瑤倒是平靜,深知川紫風的修為,在演道場上的對比,看似兇險,實則川紫風在戲耍李玉縱,並沒動用仙秘道術以及法寶。
這時,不遠處那條蟒蛟捲動龐大的身軀,忽然轉身,那條粗大的尾巴驀然掃向川紫風。
川紫風御著青蓮法器快速躲開,在蠻牛和蟒蛟的攻擊下躲閃,每次快要被擊中時,都險之避開。
陣法外,除了洛雅月瑤神色平靜,其他修士看到川紫風節節敗退,落在下風,是必敗無疑。
這演道場,隔三差五就有修士在戰鬥,勝敗是常事,所以這些在外場觀看的修士們見這種場面,都習以為常。
「小道士,本少主不想再浪費時間了,這次看你往哪裡躲,給我下來,我等不及要斷你四肢了。」李玉縱猙獰一笑,看川紫風在不停的躲避,笑得十分開懷。
這是穩贏的局面,李玉縱舉著玉鼎,綻放出晶瑩綠澤的流芒,形成兩條光河湧向蠻牛和蟒蛟,像是為兩者填補靈氣,作最後一擊。
「李玉縱,你這中品法寶驅使妖獸魂,尋常的秘法道術和法器難以擊潰,說來你這法器是想慢慢消耗我的仙元,然後迎來勝算,可是你別忘了,世間萬物,相剋相生。」川紫風眸子金芒閃爍,大手銀芒微閃,掌心懸浮著兩枚細小,透著銀寒色的鎮魂釘。
「這兩枚鎮魂釘,就是克制你的法寶。」
第九十二章:廖風陽
李玉縱臉色一變,覺察到川紫風掌心那兩枚釘子不是凡物,僅是看了一眼,一股陰寒感遍布全身,有種洞穿人的神魂感覺。
這股感覺如同利刃剮骨似的,背脊發涼,隨著川紫風眸子轉向他,李玉縱又打了一個冷顫,捧著三足玉鼎的大手,逐漸肉眼可見的顫抖著。
川紫風抬手,隨之猛地一拂,懸浮在掌心的兩枚鎮魂釘,兩道細小銀光,在半空交織出尖銳的寒芒以及銀光。
「噗噗~」的兩聲。
兩枚鎮魂釘從蠻牛以及蟒蛟頭部穿過,巨大的身體驀然裂開,隨著點點星芒消散。
李玉縱捧著三足玉鼎猛地後退數步,神色頗為驚慌,意識到真打不過川紫風,這才害怕起來。
特別是那兩枚纖細透著銀寒光芒的釘子,其中一枚已經化作一道微弱的光芒,因為速度極快,導致光芒小得像是螢火之光,瞬然而至,停在李玉縱額頭寸許處。
李玉縱嚇壞了,額頭傳來一陣透徹全身的冰寒,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銀釘,手中的三足玉鼎猛地一抖,啪的一聲掉落在地面上。
即便是這樣,李玉縱因為囂張跋扈慣了,也不會開口求饒,眸子透著屈辱之色,也隱藏著深不可見的殺意。
「川小友,殺不得,請高抬貴手,有話好好說。」
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陣法忽然一晃,飛入一道矮小的身影。
又是一道白影飛入演道場內,洛雅月瑤御著飛劍站在川紫風身邊。
洛雅月瑤有些意外,輕聲道:「是太陰宗的廖風陽,此人修為不低。」
「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川紫風眸子垂低,看著那矮小的身子,竟然是一名衣著綢緞華麗的胖子,腰間掛著一個黑葫蘆,隱隱覺得有些印象。
矮胖子看了一眼李玉縱面前的鎮魂釘,打了個冷顫,收回目光,肉胖的臉孔努力露出笑容,急忙拱手道: 「川小友,在下廖風陽,之前在葬仙之地見過一次面的,請饒李少主這一次,在下願意用一些秘聞作為交換。」
川紫風臉色平靜,隨之臉上一陣恍然大悟,想起了矮如冬瓜的胖子是誰了,太陰宗的大長老,地位不低。
太陰宗,也了解過一些,在妖魔界立足,受百魔宮庇護。
那三足玉鼎中品法器也是這廖風陽給李玉縱的,看來兩人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
可以說廖風陽這位大長老是李玉縱的護衛,兩次為李玉縱挺身而出,可以看的出,魔姬挺看重廖風陽。
川紫風臉色微沉:「饒命倒是可以,但活罪難逃,畢竟李玉縱次次想見到我,都想要我的命,得叫他長點記性才行。」
其實,他並不是真心想殺李玉縱,畢竟是魔姬的兒子,殺了真不好交代,若是真殺了,憑魔姬橫跨虛空的手段,可能會一怒之下找上門來,被一巴掌拍死也說不定。
雖然不好殺,但揍他一頓長記性還是能的。
廖風陽臉色一沉,看出是真想保李玉縱,心念間,卻看到那枚銀釘對著他自己眉頭。
這舉動,分明是叫廖風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有生命危險。
李玉縱狠狠道:「川紫風,你敢對我動手,傷我分毫,我娘親絕對不會放過你。」
川紫風隻字不言,以身作言,身影一晃,出現在李玉縱面前,猛地一腳踢出,正中他腹部。
「嘔…」李玉縱身子猛地甩飛而起,喉嚨一陣腥甜,吐出一口鮮血後,從幾丈的半空甩在地面上。
這一腳太快了,力道如驚雷沉悶又准又狠,李玉縱絲毫沒有防備,仙元也來不及運轉,被踢得不輕,身子砸在地面上,肋骨都斷了幾根。
廖風陽怕川紫風再度出手,急忙笑道:「川小友,人你也揍了,解氣了吧,我這就叫人把李少主送回去。」
未等川紫風說話,廖風陽急忙朝外面一揮手,旋即兩個身材豐腴的藍裙女子飛到李玉縱身邊,一左一右架著他飛離演道場。
「川小友,借一步說話。」
廖風陽對著洛雅月瑤拱手笑道:「洛仙子,這裡人多口雜,在下和川小友去清凈的地方說些事情,待會就回來。」
「廖長老,你客氣了。」洛雅月瑤見廖風陽這般客氣,也不好拂別人笑臉。
雖然廖風陽身為魔道,卻是有幾分正派之氣,這兩百年來,也極少和人族修士發生過倒戈相向之事。
所以,洛雅月瑤心裡才放心川紫風跟著廖風陽。
川紫風轉頭對洛雅月瑤笑了笑:「月瑤姐,我去去就回。」
「可別太晚了。」洛雅月瑤說了一句,御劍而起,消失在演道場。
廖風陽收起地上那個三足玉鼎,對川紫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也飛身出演道場,川紫風御著青蓮法器,緊跟隨他身後。
川紫風御著青蓮法器,一路在廖風陽後邊,在灰濛濛的夜裡飛進了一家名叫『歸風月』的酒肆。
要了一家上好清凈的雅閣,兩人坐在碧綠色的圓桌前,等酒菜上的時候,廖風陽隨手布下一個隔音法陣。
廖風陽身材滾圓較矮,自然有自帶的棉疊墊,笑聲道:「其實,在下想說的秘聞不算是秘密了。」
川紫風感覺有些怪異,點了點笑道:「願聞其詳。」
話落,川紫風大手輕拂,一道紫芒纏繞在圓桌上酒壺,驀然懸浮起來,倒了兩杯清酒。
川紫風舉起瓷白的小杯子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淺斟了一小口,又輕放下酒杯,看了廖風煙一眼,想聽聽到底是何秘聞。
川紫風眸子低垂,看著清澈傳出一股醇香的酒水,其實,第一次見廖風陽的時候,因為對方是魔道,所以印象並不是很好。
而且這矮胖子還是一宗的大長老,一身華麗的穿著,再加上有幾分溫雅文彬,沒有絲毫魔道作風,會讓人誤以為是某大商鋪的掌柜。
川紫風覺得這廖風陽隱藏極深,從各方面舉止等表面很難分出來。
這並不是以己度人,剛見兩次面,廖風陽就說什麼秘聞,雖然這一次是因為李玉縱,但看得出廖風陽不簡單。
剛才不久,在教訓李玉縱的時候,川紫風注意到廖風陽臉色雖然繃緊,看似護主十足,眼神卻是淡然,所以也讓川紫風對他上了心。
廖風陽舉杯,一口而干,放下酒杯,吐出一口酒氣,眸子眯成一條線:「其實,李少主這個人,並非大宮主的親兒子,而是撿來的,你應該也知道大宮主是誰,就是坐陣魔妖界的魔姬。」
川紫風聞言,臉色驀然有些驚愕,隨後陷入了沉思。
他腦海不由映出魔姬那幽冷宛若冰雕般的絕色姿容,再想想李玉縱橫臉陰眼的相面,怎麼看都和魔姬不搭邊。
之前就尋思過一點,魔姬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囂張跋扈,無惡不作,又長得狠驁凶丑的兒子,結果真不是親生的。
川紫風覺得,廖風陽說的這話不算秘聞,而是秘密。
這麼久以來,洛雅月瑤也沒和他說過,說明魔姬隱藏著這秘密,不想讓世人知曉。
廖風陽站起來親手倒酒,自己滿上後,又給川紫風添了點酒,坐下來後,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李玉縱在兩歲時,就被大宮主撿來的,收他為養子,卻是被百魔宮的一名奶娘所養大,也有人教他修為。」
川紫風舉杯一口將酒喝乾,喉嚨有些火辣,壓下腹部一團熱火,頗為感興趣道:「後來呢。」
他站起來,拿起酒壺為廖風陽倒滿酒,然後自己滿上。
廖風陽看了眼前的酒杯一眼,露出了笑意,隨之收起了笑容,沉聲道:「李少主長大後,性子大變,憑著自己是魔姬養子的身份,開始作惡,將宮裡幾個姿色不錯的女子實施暴行,大宮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導致了李玉縱更加肆意妄為,將手伸到了人族女修裡面去,現在大宮主對李少主開始有厭惡姿態,所以,在下要說的是,李少主可以死,被誰殺了都行,甚至是莫名的死在路邊,唯獨不能死在你手裡。」
川紫風蹙著眉頭道:「為什麼?」
廖風陽舉起酒杯,又是一干而盡,饒有意味笑道:「因為她是魔姬,她養子若是被殺了,憑她是坐陣一方的尊者,不會置手不管,肯定去除掉那個人,至於你不能殺的原因,川小友,你現在心知肚明了吧。」
川紫風心頭涌去千層浪,表面裝作若無其事,這胖子莫非看出什麼來了?
廖風陽接下來的話,將川紫風面具下平靜的表面激起浪花,笑道:「大宮主讓我跟在李玉縱身邊,就是防止你殺了他。」
句句沒有表明什麼,卻又都什麼都道明了。
「喝酒。」川紫風拿起杯酒,掩飾著心跳,一喝而盡,臉色微紅了起來。
廖風陽並沒有舉杯,沉聲道:「還有一些秘聞,在下不得不提醒,外域妖族要進攻虛靈界人族,正在趕來的路上,過了中秋,估計也差不多到了邊域,川小友,我的建議是,不能以虛靈界作為主戰場,坐以待斃這個道理,誰都知道,反攻為上,將它們攔在半路,再一一截殺。」
此時,『歸風月』的侍女們,緩緩叩門三下,隨之一一端上佳肴,還端了一壇未開封的醇釀。
川紫風侍女離開,沉默著,廖風陽沒有動筷子,則是喝酒,一杯又一杯,滾大的肚子甚是海量。
夜愈深,外面的銀月懸在蒼穹星河上,圓晃銀亮,變成了一輪明月。
從『歸風月』樓門出來之時,川紫風和廖風陽喝得有了醉意。
廖風陽忽然站住腳步,拍了拍滾圓的大肚子,臉孔通紅酔意濃濃道:
「紫風啊,大宮主讓我給你捎話,魔妖界有兩個通往外域的傳送大陣,若是你想好了在邊域截殺妖族大軍,就給你留著,若是不用的話,大宮主就毀掉陣紋,說給你兩天時間考慮,用或是不用,於情於理你都要去和大宮主說一聲,大哥我從沒有見過大宮主對一個人這般上心,你還是第一個。」
川紫風點了點頭道:「會的。」
在這兩天忙著在人族界和魔妖人族共存兩界,抹去通往外域的陣紋事情,卻是被魔姬所知曉,一舉一動似乎無所遁形似的。
妖族攻擊虛靈界,廖風陽建議半路截殺它們,將戰場主導在外圍,有可能也是魔姬出的主意,叫廖風陽傳達給他。
川紫風思忖,不管是魔姬或是廖風陽的主意,將戰場轉移在虛靈界外面,可攻亦可防,更能充分掌管局面。
「走了。」廖風陽打了個酒嗝,揮了揮手,腰間那個黑葫蘆御著他騰空飛入灰濛的夜色里。
「慢走,有空再喝。」川紫風對夜空拱了拱手,也御著青蓮法器而起。
對於廖風陽這個人,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不過,川紫風隱隱覺得廖風陽沒有惡意,逐漸對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觀。
所以剛才和廖風陽開懷暢飲起來,更是喝過頭了。
川紫風返途時,因為喝醉的原因,站在青蓮法器上搖搖晃晃,看著下方橫直有行的高矮不一,一排排掛滿紅燈籠的閣樓,眸子有些晃眼重影,竟然迷路了。
這時候,一道白影快速從半空飛來,帶著撲鼻的香風,御劍停在川紫風身邊。
洛雅月瑤急忙扶著川紫風搖搖欲墜的身子,嗔聲道:「看吧,還是不讓我放心,這麼濃的酒氣,你是喝了多少?」
「我沒喝多少,只喝了一杯。」
川紫風看是洛雅月瑤,吐出一口酒氣,臉紅嚷道:「嘻嘻,娘子,是你啊,我迷路了,帶我回家。」
話落,他腦袋醉沉的靠在洛雅月瑤肩上,一條手臂摟著纖細柔軟的柳腰。
「紫風,你好好給我站穩,八字沒一撇,就學人喝酒。」洛雅月瑤好笑不已,眸子泛著像似天底下最溫柔的柔情,攙扶著川紫風消失在灰色的夜空上。
第九十三章:明月圓,亦團圓
川紫風很少喝酒,只喝了兩次,亦是醉了兩次,醉醺醺的看著蒼穹的點點繁星和銀色圓月,迎風徐徐,就這樣被洛雅月瑤攙扶飛回到客店。
他還是一個人和衣而睡,不過外道衣和鞋子被洛雅月瑤脫了,聽到一陣關門聲後,腦袋就變得迷迷沉沉的。
川紫風睡著之前,隔壁房還傳來就是洛雅月瑤和月瑾輕細的談話聲。
不多久後,變得寂靜起來。
陽光柔和,檐梁紅燈籠隨風輕曳。
家戶門口旁香案煙繞,大圓月餅,瓜子,麥穗,一串銅錢拍案上,三兩稚童嬉笑染耳邊。
川紫風,洛雅月瑤,月瑾,澹臺煙穿過繁街時,比昨日更加熙熙攘攘,心有靈犀似的相覷了一眼。
原來,今天是中秋啊。
幾人飛身向而,向傳送陣飛去,回家迎中秋。
進入人族虛界後,月瑾先告辭離開,但被川紫風追了上去,拿出一柄精緻的桃木小劍,送給月瑾。
月瑾接過小劍,有些意外道:「這是?」
川紫風則是笑了笑:「月姨,這是中秋禮物。」
「謝謝,實在是讓我感到意外,不過月姨沒有準備好禮物,所以下去送你。」月瑾戴著黑色臉紗,眸子似湖水粼粼泛起漣漪般光亮。
川紫風點了點頭道:「月姨,等你揭開面紗時,我再給你雕一個小人像。」
月瑾微愣了愣,眸子輕眨,小半傾後,點了點螓首,轉身向女帝殿飛去。
川紫風御著青蓮法器,飛回到洛雅月瑤身邊,見她直勾勾盯著自己。
洛雅月瑤嘴角微翹,伸出白嫩嫩的玉手,慪氣道:「我剛才見你送月姨一柄小劍,說是中秋之禮,那我的呢?」
川紫風微微一笑,大手的掌心伸出,多了一個充滿靈韻像是活人的小像,根根髮絲細緻可見,臉容貌美,眼睛也是水靈有充滿神韻。
洛雅月瑤看了看手裡的小人像,滿心歡喜道:「這還差不多,咦,刻的有幾分像我自己。」
這話聽上去,洛雅月瑤十分滿意。
川紫風笑道: 「滿意那就好,走吧,我先送你回月仙宮,等會我去一趟姑姑那裡。」
一路護送洛雅月瑤回到月仙宮,她身為少月仙宮少宮主,今天的繁褥禮節不可缺,得要去幾個大長老的洞天福地登門拜訪。
晚上還得祭月,所以洛雅月瑤今天有些忙碌了。
川紫風和澹臺煙又飛速來到女帝殿。
因為是中秋,女帝殿內大大小小的殿宮也是擺著香案和月餅,所需的都提早備好,等晚上祭月。
今天,女帝宮一片熱鬧,偶然傳來一陣鞭炮的聲響,伴隨著孩童陣陣驚哇聲響起。
川紫風來到庭院,一見到女帝,就高興喊了一聲姑姑。
女帝鳳裳依舊,乳胸傾挺而聳似峰,仙膚玉肌,站在銀杏樹下,裙裳下隱現出鳳凰騰雲高跟,玉手捧著一卷玉簡書,側臉精轂白皙,絳唇輕弧,端莊不失溫婉。
不遠處的玉圓桌擺放著一碟精緻的月餅以及玉壺靈茶,和三個精緻的小玉杯,其中一塊淡黃色的月餅咬了一小口,餡肉露了出來。
女帝將玉簡卷合起,絳唇噙笑道:「紫風,回來啦。」
沒問川紫風處理傳送陣外域的陣紋如何,女帝筍嫩縴手李玉簡卷消失,鳳裳紗內兩條淡金色的絲襪玉腿輕晃,含笑向川紫風行來。
川紫風見姑姑傾國綺美的姿容,那鳳裳內兩條金色修長絲腿擺動,金紗隨曳,宛如藏珍之寶,可觀不可褻,煞是誘人。
「剛回來,那些外域陣紋都毀掉了,不過魔妖界的沒有去。」
川紫風腦海不禁晃過那晚乳石池的畫面,心慌微紊,眸子移開。
目光落在身邊圓桌的月餅上,川紫風下意識拿起那塊被咬過的月餅放在嘴裡。
女帝覺察到川紫風微亂裝平靜的神態,自然心知他所想,也是一陣難以言喻的不自在。
那晚,珘千媚和川紫風交媾煉化淫念的浪聲淫語,他將珘千媚當成她壓在身下行淫,那不堪入耳的肉體聲響仿佛還在耳邊起伏。
女帝見川紫風吃了自己咬過的月餅,微愣了一下,須臾間,壓下又驟然紊亂的『道』心,沒好氣道:「姑姑吃過了,你還放嘴裡。」
川紫風嘴裡嚼著月餅,蕩然甜香軟糯味道,無所謂道:「姑姑吃過的,又沒什麼啊,反正不髒。」
忽地一隻玉手拍來,川紫風反應過來時,女帝的玉手已經落在他腦袋上,只是輕拍了一下。
川紫風摸了摸了腦後,愣然道:「姑姑,只是吃了你一塊月餅而已,你打我作甚啊。」
那晚的事情,川紫風被珘千媚封印了一段交媾的記憶,只有和洛雅月瑤的交行歡記憶。
川紫風當然不清楚姑姑為何打他,雖然也有吃了姑姑吃過的月餅微不足道的小原因,但還不至於被拍腦袋。
不過,在女帝心裡,經歷了那晚的事情,『道』心這兩晚還是不穩,想來思去,還得教訓教訓川紫風,為此來出氣穩住『道』心。
女帝眯著鳳眸,笑眯眯道:「對呀,就是因為你吃我的月餅才打你。」
川紫風欲哭無淚,嘴角抽搐:「小氣啊。」
只是說了三字,川紫風又見到姑姑鳳袍袖下的嫩白似筍的玉手欲欲揚起,作勢打人。
川紫風見狀,不由跳開三丈之遠,鬱悶道:「哎,姑姑,我還你月餅可以了吧。」
同時,川紫風有些疑惑,暗忖姑姑今天怎麼了,兩天不見,像似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禁想到在書中學到的一句話,唯有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而女子胡鬧起來,堪比洪荒巨獸,完全可以力壓小人一頭。
一向對姑姑恭敬的川紫風,忽然有這般想法,也感到稀奇古怪,也有些摸不著腦袋,為何會這般比擬姑姑。
女帝嘴角噙笑道:「你都吃了,你是想吐出來給姑姑是吧?」
川紫風知道姑姑今天非要抓著這吃月餅事件不放了,急忙道:「姑姑,你要打我,吃你月餅不是理由,是不是我還做錯了什麼,你說出來,我道歉可以了吧?」
「沒啊,你沒錯。」女帝眯著鳳眸,身影卻是一晃,消失在原地。
川紫風覺察到一陣幽香襲來,知曉姑姑出現在身後,驀地運轉仙元,身子一閃,向一邊飛去,再次拉開幾丈距離。
只是,還沒停留一息,川紫風覺察到姑姑的身影和他同步,形同鬼魅,難以逃脫。
川紫風在寬闊的庭院裡,連續十幾次閃晃縱跳,最後在十數丈高的銀杏樹的大枝杈上停了下來。
女帝一襲鳳裳,螓首雲發不亂,仙韻如常,金色鳳凰騰雲高跟站在樹枝,絳唇微笑道: 「怎麼停下來了,逃啊,看你快還是姑姑快?」
川紫風感覺貓逗老鼠也不過如此,泄氣的大樹枝上一屁股坐下來,抬頭卻見姑姑一對一覽眾山的碩大乳峰,心頭莫名一跳,笑聲道:「跑不過姑姑,也就不必消耗仙元了,既然姑姑生氣了,想出氣,就打唄。」
女帝看著川紫風悶悶的表情,嗤的一笑,玉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笑道:「好了,姑姑出氣了。」
說罷,女帝嘴角噙著笑意,金色鳳裳輕拂,也在樹枝上坐了下來。
「謝過姑姑不打之恩。」
川紫風向姑姑身邊挪去,想挨近一些,這一挨,卻幾乎貼在姑姑身上了。
女帝用胳膊碰了碰川紫風。
川紫風沒有理會,只是笑了一下。
銀杏樹金黃色枝葉茂密,陽光星星點點,整個偌大的女帝宮從上由下,從東到西,從前由後,幾乎一覽無餘在眼內。
微風從銀杏樹掠過,婆娑聲四起,令人感到愜意。
姑姑身上似蘭的仙幽之香,伴隨微風透過樹葉傳來,川紫風不由臉頰微燥。
女帝螓首青絲半盤,發束之下的青發散在鳳裳背後,姿容端莊溫婉,雙頰似瓷玉般白皙,脖頸纖細嫩白。
嬌軀纖長,豐臀貼著樹枝,鳳裳下垂著兩條金色修長的絲襪玉腿,玉手擺在雙腿上,星星點點映在金色鳳凰騰雲高跟。
川紫風觀此景,不禁暗嘆起來,姑姑好美,簡言錘定,世間萬物,只是無法用來形容姑姑。
不過,這念頭沒有表露在臉上。
女帝忽然開聲道:「你身上有酒氣,昨晚喝酒了?」
川紫風也不隱瞞,點了點頭道:「昨晚和太陰宗的廖風陽喝了不少,不過,我和他是商量事情,沒有去勾欄聽曲。」
還將商量兩字咬字特別重,畢竟廖風陽是魔道中人,魔道的作風一慣不討人喜,隨心所欲。
喝酒的地方,首選必定是風月場所,乘歌載舞,百嬌羅裙,這才是痛快。
川紫風先給姑姑解釋,以免招來誤會。
女帝指了指雙腿,嗔聲道: 「誰管你去哪裡喝酒,躺在姑姑的腿上,幫你揉揉腦袋。」
川紫風昨晚睡了一覺,沒有宿醉殘留的頭疼,但還是聽話的躺在姑姑的腿上。
腦袋枕在姑姑腿上的時候,川紫風只覺好軟,幽香陣陣撲鼻,不禁閉上了雙眸。
上一次喝多了,也是這般枕著。
女帝玉手輕柔的揉著川紫風的額頭,絳唇輕抿,目光柔和,看著腿上少年還殘留幾分青澀俊美的臉孔,鳳眸儘是寵溺之色。
「姑姑,我和你說件事。」川紫風目不睜,忽然開口。
女帝玉手十根透著溫涼的纖指,在川紫風額頭揉動,笑道:「你說。」
川紫風將廖風陽和他說的話,語速不快不慢對姑姑複述了一遍。
「其實,妖族攻打虛靈界,戰場轉移外面,姑姑這兩天和信得過的宗門的宗主商議過了。」
女帝玉手在川紫風額頭上頓了頓,輕輕理順著他濃密的長髮,絳唇抿了抿,笑道:「不用藉助魔姬那邊的傳送陣,到時候妖族接近虛靈界周邊數百里,姑姑開闢虛空通道,和各宗門直接迎戰。」
川紫風猛地睜開眼,愣愣道:「我倒是忘了姑姑能開闢虛空通道這一點,那我還得去魔妖界和魔姬說一聲,叫她不用留外域傳送陣紋。」
「那你就去見她唄,魔姬又不是要吃了你。」女帝點了點川紫風的額頭,笑道:「魔姬明知道我能開闢虛空通道,卻還給我們留下傳送到域外的法陣,廖風陽又給你建議轉移戰場的事情,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麼?」
川紫風腦袋枕在姑姑腿上,不由抓著柔嫩的玉手,反問道:「為了什麼?」
女帝神色微凝,半傾過後,嗤聲道:「什麼原因,你自己慢慢想,但不管如何,你還要去見魔姬。」
川紫風握著姑姑的玉手,柔嫩嫩的,似水般溫涼舒服,不由將嫩白的玉手放在臉上輕輕磨蹭嬌嫩的手心。
「是何原因,想不出來,我明天再去見魔姬吧,今天是中秋,不知道虛靈界的凌宴街會不會像石牛鎮那邊熱鬧,有打鐵花,雜耍之類的演藝。」
川紫風抓著姑姑柔嫩的玉手貼著臉龐磨蹭,一眨不眨看著上方絕色的姿容。
「有啊,怎麼沒有,虛靈界的傳統習俗不比別的地方少。」女帝輕柔一笑,任由川紫風抓著她的玉手磨蹭他的臉頰,也不戳穿他的小心思。
「那今晚豈不是有熱鬧看了。」川紫風大喜,挺起身子,坐在大樹杈上,一時高興忘形的抱著姑姑。
女帝嬌軀輕顫,卻沒有推開川紫風,反而用另一隻玉手在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心裡暗道,紫風修為雖強,也心思謹慎。
但終究還是十七少年,走的地方還不多,終歸會離開虛靈界,外域浩瀚無邊,大道亦是複雜,希望他這純真之心,以後經歷種種磨難後,仍然依在。
川紫風嗅著姑姑嬌軀透出的幽香,體內淫念罕見的並沒有出現,只是身子有些微燥。
人是有貪婪慾念,並不會滿足,想無止境的黑暗吞噬白晝疊加湧出索取更多的念頭。
川紫風沒有鬆開姑姑的身子,緊緊摟著她柔軟的細腰,腦袋埋在似玉的脖頸上,暗自貪婪嗅著姑姑仙幽之香,大手神差鬼使探向鳳裳玉背後,想擁摟得更緊。
「紫風,姑姑帶你去見一個你想見的人。」女帝覺察到川紫風的異常舉止,少年身上傳來滾燙的氣息,脖頸也是被一陣熱氣滾撲氤氳,酥酥痒痒的。
女帝深諳川紫風的淫念只是被珘千媚煉化了一小縷,也僅是滄海一粟。
如果再不制止川紫風的舉動,淫念會像狂潮吞噬他的神志和意識。
女帝玉手抓著川紫風的肩膀,不著痕跡推開他,眸子平靜。
川紫風這次能輕易壓下心裡的躁動,輕吸了口氣,驚愕道:「姑姑,什麼人?」
「總之,去了你就知道了。」
女帝輕柔的一笑,緩緩從杏樹上站起,玉手朝天空輕拂而去,頓時半空出現了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
川紫風也站起身,看著那條虛空裂縫,神色疑惑。
女帝則是拉著川紫風的手腕,騰空飛起,沒入虛空裂縫裡。
再次出現之時,是一片仙台上空,白粉色的桃花紛飛,片片似花舞。
「截仙門。」
川紫風發現站在截仙門的仙台上空,一陣驚訝,隨之覺察到仙台之上,有兩股熟悉的氣息。
女帝看了川紫風一眼,金色鳳裳輕曳,香肩裙紗帶也是似雲縷飄動,絳唇輕抿:「看到了嗎?」
川紫風低頭一看,眸子頓時有些濕潤。
娘親和師尊坐在仙台的玉桌旁邊玉椅上,談論著什麼。
川紫風看著那熟悉的纖影,沒有看錯,是娘親的靈身出關了。
心頭莫名難以言喻的觸動,川紫風猛的吸了一口氣。
娘親螓首忽然輕仰,眸子穿過雲霧,整個人輕輕一顫,隨後纖影一晃。
「風兒。」
娘親靜立在川紫風面前,清冷的姿容透著大道仙韻,白裙飄飄盛似雪。
「娘親。」川紫風激動的向前一步,雙臂張抱,緊緊摟著娘親靈身的嬌軀,熟悉的荷花清香傳來,心若似水平靜。
娘親也擁著川紫風,輕輕撫著他的背後,並不會因為女帝在,而有所掩飾天生對兒子的溺愛。
女帝笑道:「我去嘗一下截仙門的月餅。」
說罷,女帝給母子兩人相聚的空間,身影一晃,出現在下方仙台上,坐在宮謹妗身邊的玉椅上。
川紫風想念娘親已久,胸膛擠壓著一對碩大軟嫩的乳房,擁抱良久後,才鬆開柔軟清香的嬌軀,一臉喜悅道:「娘親,你何時出關的?」
雖然是娘親的靈身,但也是娘親主身的一部分,擁有著主身的仙韻和意念。
只不過,心裡仍有一點點遺憾。
娘親的靈身輕輕撫摸著川紫風的腦袋,舉止自然,眸子柔和滿是寵溺,絳唇含笑道:「早上才出關,剛好今天是中秋節,出關之時,只是見不著你,娘親後來聽謹妗說你去虛靈界其它兩界抹除外域陣紋,所以娘親只好在截仙門等你回來。」
川紫風反手拉著娘親柔嫩微涼的玉手,笑聲道:「我們去吃月餅,邊吃邊聊,晚上去凌宴街湊熱鬧。」
母子兩人飛向仙台。
雲霧之上,白晝碧藍的天空,一輪圓月明晃晃的懸著。
第九十四章:曾經之諾
娘親靈身,姑姑,宮謹妗,坐在玉圓桌邊,邊品嘗月餅邊談論妖族不久進攻虛靈界的事情。
川紫風在一旁聽著,眸子時而看向三個姿容絕色勝昭華修為不凡的女子。
白裙勝落雪,鳳裳如滿秋,紫裳迎扶搖,各有千秋。
三人都是長輩,兩個是至親,一個是師尊,其中師尊和他在長生道侶畫卷里以結為夫妻交歡。
川紫風每次見到宮謹妗,都做不到心如止水。
所以有時對上宮謹妗的眼神時,川紫風都禁不住微偏離。
宮謹妗的眸光卻是如雲舒雲卷般淡然,更仿若四季常春,一心投身於大道,不悲不喜。
川紫風心裡嘆道:「莫非師尊對此事,真不放在心上了?」
自然是猜不到宮謹妗的心思,畢竟是修煉娘親的道經秘法。
這些道法,是斷七情六慾之根,宮謹妗還修煉了幾百年,如今已經是返虛境巔峰,差一步之遙踏入仙境,對男女之情淡薄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娘親一向也是清冷寡慾。
對此,川紫風也是深深明白這一點,只是和宮謹妗在長生道侶畫卷中,發生的一切,師尊如果真不放在心上,甚至是忘記,他未免會有些難過。
在川紫風走神之時,娘親靈身的聲語輕喚了一聲:「風兒,你看到時候將妖族阻隔在虛靈界五百里外,設陣截殺,如何?」
川紫風回過神來,思忖片刻,才回道:「娘親,這個辦法不錯,只是不知妖族來多少人,從哪裡經過?」
設下各種陣法截殺妖族,起碼能輕易擊潰一部分妖族。
要是能大致了解妖族多少人,從那條路經過,提前布下更多陣法,不單止攻其不備,還能趁對方慌亂之下,搶占先機。
對於各種大小殺陣,川紫風不敢說全部深得娘親的精髓,但也是精通七八。
川紫風聽娘親靈身的語氣,估計想考驗他的陣法手段。
「在哪裡布陣,到時候娘親帶你去。」娘親靈身緩緩站起,雪澤白裙輕拂,輕紗若柔似風,噙笑道:「今日是中秋,暫不論這些,風兒,陪娘親去外面走走。」
川紫風站起來,眨了眨眼:「沒問題,娘親想去哪裡?」
娘親靈身淡淡一笑:「就是到處走走。」
女帝與宮謹妗不由相覷一眼,深知娘親靈身到處走走的意思不簡單。
畢竟熟知娘親生性淡泊,喜清凈,靈身同樣亦是如此。
今日是中秋,節氣之日,市井人群聚集,絕不會去人群熙攘的地方。
就是不知要帶川紫風去哪了。
娘親靈身眸子涌映著金色符文,臉容似是裹著一層水霧,忽然變了另一個樣。
用道法稍微改變了一下臉容,就是輪轂略有些差異,和本來容貌只有五分相似。
即便如此,看娘親的靈身,對比也判若兩人。
白裙勝雪,裙紗輕曳,翩若驚鴻,眸子宛如若星河,清冷依舊。
看來去外面,娘親的靈身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娘親容貌變了的靈身,拉著川紫風的手腕,掌心柔嫩溫涼。
川紫風看到娘親靈身白裙紗下輕晃,凝白光滑的小腿下白色錦鞋抬起。
只覺察到娘親靈身一股渾然磅礴的道息湧出,只僅一舜,身邊光影交織,山河樹木飛速倒退。
不是在飛行,也不是開闢虛空通道,兩人宛如在時光里穿梭,一眼萬年。
這恐怖的速度令人咋舌。
正是娘親仙道之秘中的道術,道成念,縮地成寸,所想之處,一念之間,千里之遙,也僅是在一步之內。
這駭人未聞的道術,川紫風也只有感嘆的份,何時才能達到娘親這般的高度。
娘親靈身白色錦鞋落停之時,也僅是踏出一步,便停了下來,絳唇抿了抿道:「風兒,你看看,這是哪裡?」
川紫風站在一片高空之上,低頭一看,一個小鎮被周邊四面環山包圍。
其中一座山依著小鎮,山頂有一個巨大的石牛雕像。
小鎮上的南邊有一條小河流淌,幾條零散的木船徐徐順水而流。
而鎮上正中有一個似半月的小湖,湖面荷葉翠綠,微風拂曳而過,荷葉搖晃,白里斑駁紅澤的荷花映露出來。
川紫風不由一愣,這正是一同陪伴他長大的石牛鎮。
這時,邊上一條官道上,家家戶戶屋樑著紅燈籠,一隊紅喜衣浩浩蕩蕩行走,伴隨著嗩吶,鑼鼓喧天聲響起,前方八人抬著一頂紅色大花轎。
紅色綢緞織成的橋衣,繡著百年好合,花好月圓,喜慶的金色圖案。
中秋之日,有人大婚。
在喜慶的節氣這天,喜結良緣,或是初生赤子等,都是添福添祥,喜上加喜。
川紫風疑惑問:「娘親,你帶我來石牛鎮,莫非有什麼事情?」
之前,石牛鎮被血煞宗洗劫一空,擄走不少青年男,甚是慘烈。
川紫風不清楚石牛鎮當時的情況,因為娘親在那日阻止他出小靈界。
也就在第二天起,川紫風便進入了虛靈界歷練,尋找仙緣,如今一算時日,差不多大半年過去了。
再次臨身在石牛鎮上空,也猶如近鄉情怯,不免有幾分激動。
這裡有市井喧鬧,小兒童趣,婦呦童走,說詩的老人等,諸多回憶不由從腦海閃過。
娘親靈身靜靜看著下方,噙笑道:「主身曾經答應過石牛鎮一個人,若是她女兒成婚出嫁,便來喝一杯喜酒,我只好代替前來。」
「原來是這樣。」川紫風微微一笑。
沒想娘親和石牛鎮上的住戶人家許了應諾,著實是令人驚訝。
如今娘親沒能親自到來,身為靈身只好代替而為。
「走吧,吉時剛好。」
娘親靈身再次拉上川紫風的手腕,兩人身影在半空一晃,出現在一條吹落了不少黃槐樹葉的小巷弄里。
這條巷弄隔三戶就是男方娶妻家的住宅,巷弄口就是一棵高達十丈高的老槐樹,邊下一排延綿木欄,就是半月形的小湖,湖邊成行的依依楊柳,所以名為柳月湖。
槐樹葉青蔥茂密,新嫩葉蓬勃而生,也有不少黃葉隨風飄在巷弄以及宮道上。
娘親靈身與川紫風走出巷弄,朝不遠處慶喜的主人宅子走去。
宅子褐色大木門打開,貼著大紅喜字,門頭掛著紅頭花以及屋檐兩個紅燈籠。
裡頭院子比較寬敞,一陣陣熱鬧聲傳出,擺著的八九張桌子,坐滿了宴請的親戚好友。
上堂坐在四位男女長者,一對新朗和紅頭蓋新娘在吆喝聲下拜堂,行天地與拜父母之禮。
而上堂其中一名年約四旬出頭身穿綠羅綢裙的婦女,玉簪盤著雲發,雖然是不惑之年,姿容卻依然姣好,眸子不時看著門口,似乎期盼著什麼。
川紫風與娘親靈身魚貫而入,剛好見到拜堂這一幕。
庭院內的賓客忽然停下議論聲,逐漸紛紛側頭,頓時被忽然進來的兩人所吸引目光,看著川紫風身邊陌生的白色玄裙女子,露出一陣驚愕表情。
幾乎所有賓客的目光聚集在娘親靈身的身上。
川紫風不由暗嘆,娘親是成仙之體,白裙襟腳,淡墨染萬千山河,仙肌白璨,姿容如璀璨繁星明月,吸引他人的目光很正常。
即便是靈身隱藏了修為,變幻了容貌,仙軀脫凡俗,姿容亦是幾分清冷,在他人眼裡,這麼一個勝似仙子的女子,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斷然是震撼不少。
川紫風感覺心裡隱隱有些不習慣,畢竟娘親靈身被一群人盯著,莫名的有種想把娘親靈身藏起來的念頭。
但知道這並不現實。
屋裡上堂正中的美婦,眸子忽然透出幾分驚喜,面前一對新人剛好行完禮儀,頓時便站起來,在屋內其他人目光驚愕下,匆匆忙忙行出門口。
綢羅美婦喜聲道:「清妙澹仙子,我總算把你盼來了,心裡忐忑著,以為你忘了當年的說話。」
娘親靈身點了點螓首:「當然記得,雖然是一言之諾,但也絕不會食言。」
美婦人看向川紫風,如此俊美少年,不免有些疑惑,但覺察到賓客們齊聚的目光,便叫娘親靈身跟她進入西側一個房間內。
朱紅圓桌,擺滿了佳肴,喜字紅紙密封的陳釀。
坐下之後,娘親靈身玉手一晃,紫色的光芒形成隔音屏障,說道:「韓秋,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兒子,川紫風,如今長這般大了。」
隨後又轉頭對川紫風說道:「風兒,叫秋姨。」
川紫風聽娘親靈身的語氣,和名叫韓秋的美婦認識很久似的,旋即站起來道:「秋姨。」
坐下來之時,他暗暗用靈識探向韓秋豐腴的身子,發現是辟虛境第三小靜。
鍊氣是修煉者起步之境,有六小境,再到命輪境,辟虛境,洞天境,靈境,這五大境界,都有六個小境。
人體內,資質好的靈根,修完鍊氣六境,一般五年即可,以此類催,每個境界封頂,再突破下一個境界。
但每個境界修煉難度也隨之增加,所以修煉一途,並非容易。
川紫風窺視到韓姨的靈根是水木屬性,資質算是中上。
所以猜測,韓秋修煉的時日,絕對不超過二十年。
韓秋打量著川紫風,露出一絲和藹微笑道:「小風,當初你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娘親靈身隨之頷首一笑。
川紫風微愣,看了看娘親靈身和韓秋的表情,覺得兩人不像說謊。
只是這事情娘親從未提起過。
川紫風對這事甚為感興趣,笑著道:「秋姨,能給我說說嗎?」
他離開座椅,將喜酒的封布揭開,到給娘親靈身和韓姨面前的瓷杯里。
韓秋並沒回答,輕吟而笑,站起來舉著酒杯對娘親靈身作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韓秋含笑道:「此事啊,你問你娘吧,畢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現在人老珠黃,忘卻的事情可多了,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她並不顯老,反而風韻誘人,舉止言行不是一般市井之婦能比的。
何況身為一個修仙者,豈能會輕易忘掉事情,除非是記憶被人強行抹去。
韓秋言下之意,有難言之隱,不方便說出口。
娘親靈身也將酒一口喝光,絳唇輕啟:「其實,當年娘親生你的時候……」
只是,話剛說出口,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伴隨狂風呼嘯響起,桌子翻倒以及瓷杯噼里啪啦的破碎響。
「韓秋,給我出來,再問你一次,要是不交出修煉心法,否則今天在你女兒大婚之日,殺的一個不剩。」
外面傳來一陣冷冽的聲音,頓時又響起桌子咣當打翻響聲。
娘親靈身輕眉頭輕蹙:「外面的人是誰?」
「沒事,你和小風喝酒,我去看一下。」韓秋臉色微變,急忙站起來行到外面庭院。
川紫風眸子一凜,竟然在大喜日子裡,有人來搗亂。
韓秋站在庭院裡,見兩張桌子被打翻,碟子酒菜散滿一地,賓客全部嚇得躲縮站在一旁。
五個身穿藍衣衫的修士,手裡持靈劍,有兩人堵著門口,個個架勢洶洶。
其中一名中年修士,灰衣綢衫,雙手負背,表情淡然看著韓秋,眸子卻是透著一股貪婪之色。
韓秋冷聲道:「王雲祥,你們神劍宗別太過分,平時來我家威脅也罷,今日你也挑著我女兒的喜日來擾亂,簡直是侮辱了正道這兩字?」
王雲祥大手指向周圍神色驚嚇的人群,背著手在庭院裡行著,如鷹般冷冷在目光在眾人面前掃過,冷聲道:「半年前,血煞宗洗劫石牛鎮的時候,要不是我們神劍宗及時出手趕走血煞宗,你們還能這般安逸過節,大婚日子裡吃喝,都是拜神劍宗所庇護,賜給你們的。」
「滿口仁義的偽君子,血煞宗屠殺石牛鎮的百姓,你們神劍宗的人,身影不見一個,等血煞宗走後,你們才遲遲出現,對外宣稱退敵血煞宗,別人或許不知你們這些骯髒的舉止,我可是看在眼內。」韓秋冷臉依舊,胸口微微起伏。
「這石牛鎮一直是我神劍宗庇護,平時上貢少也就算了,還汙衊我神劍宗,韓秋,在這小鎮上,本執事看你已經修到命輪境,本想你資質不錯,有惜才之念,可惜你一直執迷不悟,今日你修煉功法,無論如何都要交出來。」
王雲祥見被揭穿真相,老臉羞怒,也不廢話,猛地一抬手,一柄三尺飛劍化作一道光虹凌空斬下。
韓秋臉色劇變,急忙祭出飛劍,飛向半空將這一擊格擋下來,頓時光影交織,兩柄飛劍在空中相互追擊纏鬥。
修仙者戰鬥,凡人遭殃,兩並靈劍在半空瀰漫著凌厲的劍刃,將在宅瓦蓋掀碎,紛紛落在庭院裡,砸在人們身上。
庭院大門口被神劍的人攔擋著,賓客們只好嚇得紛紛往屋裡面走。
一名身穿紅卦袍的青年神色焦急,從屋內衝出來,卻被一股狂風吹了回去。
「你們都待在屋裡,誰別出來。」
韓秋大聲喝著,艱難的控制著飛劍對抗著那柄更兇猛的飛劍。
畢竟是命輪境,不及王雲祥辟虛境,實力相差懸殊,一下子露出敗跡。
「你們是神劍宗修士是吧,等會我清妙澹自登門拜訪。」
娘親靈身,化名清妙澹,緩緩從旁邊的房間行出,姿容清冷,身邊是川紫風。
王雲祥哪裡見過如此絕色,氣質不凡的仙子,頓時愣了一下,目光又是一陣貪婪之色。
韓秋和眼前這位陌生的仙子相比,好比是一粒不起眼的塵埃。
王雲祥旋即起了歹念,控制著飛劍懸在身後,舔了舔嘴唇,笑聲道:「仙子,你是何方宗門之人,這方圓千里,本執事見多了眾多女人,你這等姿…」
「滾。」
青妙澹只是淡淡一字,猶如天雷轟鳴聲在王雲祥的神魂炸開。
「啊~」王雲祥驀然發出一聲慘叫,眼球龜裂出血絲,身子倒在地上,瘋瘋癲癲如一個石碾滾出門口。
庭院之內其他神劍宗修士臉色蒼白,一臉驚懼,雙腿抖如抖如篩糠,連滾帶爬的一縷煙走了。
神劍宗修士來的時候有多快,跑的時候就有多快,一瞬間狼狽的跑得乾乾淨淨。
第九十五章:殺伐
韓秋看著滿地狼藉庭院,卻沒有哀色,轉頭對屋內賓客做稍等,清理好了再繼續宴席。
屋裡廚房還有菜肴沒上齊,將爛掉的桌子換掉,稍作打掃一番即可。
韓秋說道:「要不是仙子你出手,恐怕我今天得載在神劍宗手裡。」
清妙澹若有所思,半傾後說道: 「看來我傳授你的修煉秘法,被神劍宗的人發現了。」
川紫風露出意外之色,娘親曾經傳授修煉秘法給韓秋,怪不得這般年紀才修煉到命輪境。
如果是從小修煉,斷然不止這個境界。
畢竟娘親的修煉秘法,都是修仙界屈指可數的絕上秘法,被人盯上也不奇怪。
只是,從剛才來看,韓秋只會御劍對敵,並沒有舒展其它仙秘。
難道是娘親沒有將仙秘傳給韓秋,才顯得這般狼狽。
其實,神劍宗出現之時,川紫風早就察覺,只是娘親靈身阻止他出手,並說今天是他人喜婚之日,主人家見血不吉利。
但娘親靈身這話,怎麼聽著是想看韓秋的修為如何。
「隨我出來走走。」清妙澹微微一笑。
韓秋笑著點頭,美婦人沒有被剛才的鬧事所影響。
幾人緩緩行到那棵老槐樹下,站住身子。
清妙澹一襲白色玄裙,身材纖長,像是青山染雪,螓首似瀑的長髮盈垂在背後,亦似墨染山河。
左側站在一身綠羅綢裙的美婦人韓秋,右側是川紫風。
清妙澹伸出一隻玉手,玉指朝老槐樹上空輕彈向出。
空氣波紋一晃一顫,用道術布下一道遮掩這方天地的屏障。
「風兒,其實當年我生下你的時候,娘親並不會帶小嬰兒以及喂奶,這一切都是韓姨親手教的。」清妙澹目光轉向川紫風,表情微出現窘迫,從沒見過的豐富精彩。
川紫風似乎聽到極為新鮮的事情,覺得娘親靈身說這些,已然超出了前所未有的範疇,說道:「當年難為娘親了。」
他轉頭看了韓秋一眼,見美婦抿著絳唇,點了點螓首。
看來娘親靈身所說的都是真的,不禁有些冠爾。
又有誰知曉仙秘道術高深的娘親,竟然也會被這些不算太複雜的問題卻在她眼裡變成了難題。
娘親靈身說這事情,似乎難以啟齒,卻好像又是非說不得。
清妙澹恢復淡然,嘴角噙笑道:「那時候,你一出生就哇哇大叫,聲音洪亮有力,娘親從沒有經歷過這些,一下子不知所措,只好抱著你以這個面貌來石牛鎮詢問人,剛好在這課槐樹下遇見了韓秋,見她也抱著一個小嬰兒,詢問之下,才懂得如何喂奶和哄你。」
聽小時候被娘親靈身提起這些,川紫風臉頰微躁,心頭羞窘的撓了撓頭。
清妙澹抿了抿絳唇說道:「只是娘親是修仙之人,不吃五穀,導致到奶水並不多,而韓秋只好將她奶水贈予於你,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後來娘親在她幫助下,也開始燉雞湯和豬蹄,所以奶水多了起來,後面就不抱著你來石牛鎮麻煩韓秋了。」
川紫風沒想到自己的出生,還吃過韓秋的奶水,也算是半個奶娘,不由道:「謝謝韓姨。」
不過,為何當初娘親也不說這些,起碼每次來石牛鎮,順便能探望韓姨。
好像自己的世界,只有小靈界和不大的石牛鎮,也不能接觸太多人。
這一切,恐有隱情。
韓秋開口道:「紫風,你娘親覺得我幫了許多,傳我了修煉秘法,我才知道她是修仙之人,其實當時我也好奇,一個長得像仙子的女子,肯定是嫁了個好郎君,家裡人怎麼會不懂這些,後來一想,肯定是有什麼難處,同身為母親,所以能幫就幫。」
「風兒,娘親和你說這些,是有必要讓你清楚,滴水之應,湧泉相報。」
清妙澹繼續道說,給川紫風解釋, 那時候不和他說這發生的種種,免得他跑來石牛鎮找韓秋,接觸過多,避免被妖族盯上,更是怕害了韓姨,畢竟那時候殺的妖族魔族太多了。
一旦被妖族魔族發現川紫風是清妙凝的兒子,韓秋以及石牛鎮上的一千多人,恐怕不復存在。
如今川紫風也長大了,有些事情應該讓他清楚;韓秋也修煉到命輪境,正式踏入修仙之路,有了保命的手段。
所以清妙澹今天帶川紫風來看望韓秋。
「韓秋,我傳你三仙秘二道術,未大成之前,迫不得已不要展露。」清妙澹看著韓秋。
隨之,緩緩抬起一隻玉手,清妙澹沒等韓秋反應過來,一根玉指點在她額心上。
五個金璨的符文似蚯蚓緩緩鑽入韓秋額心,半傾後,清妙澹縮回筍嫩玉手。
韓秋身子輕顫,似是在適應清妙澹的授秘,深邃的眸子亮起一絲金芒,將五門仙秘刻在腦海裡面。
輕易被授傳了三仙秘二道術,韓秋大為震撼,覺察到仙秘道術的不凡之處,身為一介凡間富商之女,即便是拿得出萬金,也抵不過分毫。
清妙澹說道: 「韓秋,不必言謝,我和風兒先去處理一些事情,修仙界浩然迢迢,有緣再會。」
言下之意,百年,甚至是千年才有機會見面了。
韓秋來不及說話,玉手裡多了兩個翠綠小瓶。
空氣波紋再次一晃,透明屏障撤去,清妙澹和川紫風消失不見了。
韓秋看著手裡兩個潤涼脆綠的瓶子,又怎麼不知裡面裝著都是珍貴修煉的丹藥。
美婦人呢喃道:「仙子給如此珍貴之物,希望還能見到的一天,再作報答。」
川紫風和清妙澹一路從石牛鎮的主道悠悠行過,走得不是很快。
眸子游離,忽見娘親靈身嫩白若瓷的玉手,川紫風說道:「娘親,我能牽你手嗎?」
說落,又補上了一句:「忽然想起,很久沒牽過娘親的手咯。」
清妙澹側頭,眸子柔似薄雪,點了點螓首,淡若說道:「風兒,我是你娘親,你想牽就牽,何況兒子牽娘親的手,也天經地義。」
川紫風心頭喜悅,在小靈界裡,可不敢這麼袒白,除了腦袋枕娘親的腿上,極少牽她手。
如今娘親靈身頷首答應,急忙壓下激動之心。
川紫風大手伸出,一探一握,掌心握著清妙澹柔嫩的玉手,似水細膩嫩滑。
他五指力道不重,握著清妙澹略許溫涼的玉手,卻是嚴絲合縫。
清妙澹身為清妙凝的靈身,卻是同心同身,意念合一,被川紫風握著縴手,母子間美妙難以言喻的感情,亦是感同身受,眸子逐漸變得更加輕柔。
恍然間,母子兩人心有靈犀似的,牽著手走在石牛鎮的主道上,步伐也變得更緩慢。
少年一身道衣,俊美略許青澀,白衣玄裙女子,仙肌玉膚,螓首鬢髮垂後,隱看有些幾分像道姑,但更像下凡的仙子。
母子兩人,顯得像一對落入凡俗的道侶。
諸多小巷陳列,傳來鞭炮聲,道上幾分清凈,邊上稀少小販吆喝,三兩稚童圍聚。
柳月湖盡頭的茶館依舊,大門敞開,只是今天門雀可羅,也不見那個熟悉的頭髮鬢白講詩老人。
川紫風牽著娘親靈身的玉手,站在主道盡頭,轉頭回看了一眼。
這一趟來石牛鎮,不知以後何時再見了。
「風兒,我們去一趟神劍宗,然後回虛靈界。」清妙澹微微抬頭,看向北邊的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神劍宗所在,估計有三百里之遠。
這個宗門不大,大概有兩百多人弟子,其根基也就一百多年。
神劍宗其名倒是聽著讓人生肅穆之心,實力其實是下游水平,作風也頗為不正。
血煞宗襲擊石牛鎮,神劍宗身為方圓幾百里之內的宗門,除魔衛道,庇護百姓,不抵抗血煞宗也就罷了,事後還大言不慚,虛張聲勢,妄搶他人秘法,手段卑劣。
清妙澹牽著川紫風的大手,並沒有動用道之念的仙秘,就這樣在沒有任何飛行法寶下,直接凌空向神劍宗飛去。
然而去的半路上,遇到了三十多個身穿藍衣衫的修士,一看衣著,正是神劍宗的弟子。
陣容聲勢浩蕩,御著飛劍風風火火攔在前方。
個個看著一臉殺氣,絲毫沒有內斂,看著來者不善,這般架勢好像要去斬妖魔似的。
一名灰衫青年,御著飛劍,負手而立,似乎見到什麼,目光絲毫沒有隱藏灼熱之色,微笑道:「白裙女子,道衣少年,莫不是就是你們打傷我神劍宗的執事和弟子。」
其餘神劍宗修士,御著飛劍,目光也齊齊落在川紫風以及清妙澹身上。
不少人露出驚艷的眼神,亦有人鼠眉賊眼,包藏慾念。
畢竟他們何時見過清妙澹這等姿容勝仙的女子,所以起了念意。
一道藍光閃過,一名修士臉色蒼白飛到這麼青衫青年面前,咬牙道:「大師兄,就是那個白衣女修傷了我們,為我們做主啊。」
「是又如何?」川紫風眸子微冷,鬆開了娘親靈身的玉手。
剛才不久神劍宗那幾人的神魂被娘親靈身所傷,但還可以御劍飛行。
沒想他們回到神劍宗,便叫宗內的人來報仇。
可見這宗門是有仇必報,平時其宗的門風估計也是欺軟怕硬,但這次他們恐怕踢到鐵板上了。
「嗯!」灰衫青年修士眸子盯著川紫風,臉上頓時露出不快之色,目光也逐漸暗冷著。
看向清妙澹,青年修士心裡不禁疑惑,李雲祥執事是辟虛境第五小境,眼前這位清冷似仙子的女子,他這個內門大師兄也看不出是何修為。
特別是清妙澹凌空站立,從容不迫,看不出底細,青年修士一時間有些躊躇起來。
修士凌空飛行,無非有兩種,一種是境界高的修士,一種是身懷御風飛行符籙法寶,否則都是御劍或者依仗法器飛行。
而且這方圓千里,沒聽說過有誰能不借飛劍等法器飛行的修士。
「在下神劍宗,內門弟子,李不凡,冒昧問仙子從何宗門而來,又為何傷我宗弟子。」灰衫青年為了穩妥起見,萬一得罪某些大宗門,怕是萬劫不復,拱手說道。
清妙澹懸站在半空,身姿修長,白裙拂曳,勝如不染一塵的白荷瓣,淡聲道:「你們神劍宗弟子,入百姓宅子肆意妄為,此舉恃強凌弱,就不怕有一天宗門被滅嗎?」
灰衫清年臉色一冷:「仙子,此話何意?」
「大師兄,無需顧慮,我等擒拿此女子,這般仙子姿色,實屬是第一次見,有些兄弟按耐不住了,抓住給大師兄做爐鼎,若是哪天膩了就賜給我們。」一名弟子目露精光,雀雀欲試上前。
灰衫青年眉頭一挑,沉吟半傾,點了點頭:「也行,記住一點,你們別傷了她。」
其他弟子開口,也正好順他心意,先試試眼前姿容勝仙子白色玄裙女子的修為。
若是能擒住,抓她去隱秘的住居,收為禁臠,萬一發現不對勁,就快速遁逃。
聞言,神劍十幾個修士目露淫意,迫不及待御著飛劍衝上去。
川紫風眸子一冷,隻字不言,修為驀地釋放通神境,壓抑不住的殺意似江河般洶湧磅礴形成吞噬這方天地的銳利氣機。
第一次,釋放這麼強烈如困在九幽之下惡龍般滲出的殺意。
眼前這群辱他娘親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必須得死。
川紫風大手一晃,掌心五面青紅綠橙黑顏色不同的小陣旗,隨手一揮,化作五道斑斕的光芒直立在這方上空周圍,舜然形成一個光簾禁錮陣法,將神劍宗三十多名弟子一併困住。
「竟然是中品的法寶陣旗,該死的。」青年修士目光驚愕,驀然意識到不對勁,但為時已晚。
神劍宗其他弟子覺察川紫風的修為如滄海里的巨浪涌滾,以不可思議的地步一瞬到了通神境。
那個少年道士正如一頭巨獸盯著他們。
神劍宗數十個修士面面相覷,臉色也露出如見鬼般的驚懼,一柄柄飛劍擊向陣法,卻是紋風不動。
川紫風說道:「娘親,這些人一個都逃不了,我全殺了。」
清妙澹沒有阻止,螓首輕點:「既然如此,你就為民除害。」
川紫風不作言語,大手抬起,數道銀芒在虛空晃過,三柄下品雷刃以及兩枚中品鎮魂釘,還有一道中品的金色符籙。
這些索人性命的法器和法寶,盡數而出,空中銀芒以及金光交織閃爍,齊齊飛入五行困仙陣內。
須臾間,這方天地,充斥哀嚎慘叫聲,腥血似雨伴隨著斷肢斷腿墜落。
通神境殺低境的修士,輕易而舉,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川紫風身影飛入陣法中,御著輕法器掠到斷了兩臂的灰衫青年面前,大手一探,一團紫芒罩對方的頭部,在其厲叫悽慘的驚恐下,硬生生強行將神魂從體內拘出,快速探搜著他的識海。
清妙澹波瀾不驚看著這一切,心裡暗道,清妙凝本體就是殺伐證道,踏上仙王巔峰,令無數妖魔聞風喪膽。
兩千年前,十大妖祖魔祖何等的強大霸道,卻被殺得一個不留,直至讓它們妖脈魔道的根基斷層幾百年。
清妙澹看著滿身殺氣的川紫風,默不作聲,同為清妙凝的靈身,又何嘗不知風兒得到本體親傳的恐怖仙秘道術,同時也繼承了這滔天殺伐。
言身傳道,可教善亦可授惡,全在一念之間。
只不過,清妙凝絕不會教川紫風殺伐之道。
如果說遺傳,這就說得清了。
有其娘必有其子。
這到底是好是壞…
可惜,風兒的父親隕落在星空之處,若是沒死看到他兒子這般狠勁,定然又是要嘮叨了。
第九十六章:神劍宗
「可惡,本座的弟子厲珀明死了,他洞天境巔峰修為,竟然被斬殺,王雲祥,你給本座從實招來,到底是得罪了何人?」
神劍宗府殿上,一名錦緞綢褐色裳衫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
正是神劍宗的宗主,方淵河,修為靈境巔峰,氣得下頜鬍鬚顫動,目露厲色盯著下方的臉色發白的灰衣綢衫中年人,執事王雲祥。
此時,方淵河金紋的袖袍手裡攥著一塊二指寬的玉簡。
此玉簡名為感命法器,卻是出現一條裂痕。
感命法器,滴有對方的鮮血,可感知生死,一旦出現破裂,多半是遭遇不測。
「回宗主,在下也是誤以為那名清妙澹的女修有法寶在身上,傷了我的神魂,而且她身上好像也有法寶隱藏了境界,根本看不出她的修為。」王雲祥跪在殿內,低著腦袋,一臉惶恐道說。
身為神劍宗的執事,去韓家搶韓秋的修煉功法,也是宗主方淵河所授意。
只不過,卻出現了變故,被一個看不清修為的女修所傷,神魂受損,一路驚慌飛回到神劍宗,吃了五顆補神丹才勉強將神魂裂開般的疼痛減輕一些。
將這事情稟報給宗主,關門弟子厲珀明自告奮勇去抓那那個女修,順便把修煉功法繳回。
厲珀明帶著三十多個弟子出去,修為也是當中最高,卻遭到意外,恐怕其他弟子估計也命喪九泉。
宗主死了一個精心培養的關門弟子,還損失了幾十個弟子,饒是誰都怒氣攻心。
大殿上,座椅上的身影一閃而起。
方淵河半蹲在王雲祥跟前,臉色震怒道:「不清楚,你身為執事就不會打聽清楚,再做定奪,你腦子呢?」
說罷,『砰』的一聲,王雲祥身子如拋物線般飛起,砸在五米遠的地上。
王雲祥趴在地上,捂住肚子,被方淵河這一腳踢的腸子都要發青,壓下翻湧的氣血,不斷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方淵河收回腳,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呻吟的王雲祥,罵了一句廢物。
一邊尋思著清妙澹到底是何宗門之人?
只是越想越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沒聽說過這名諱。
下一刻,方淵河覺察一股強勁的氣機在宗門上空,神色驀地似風雲般大變,隨之外面傳來一陣建築倒塌『轟轟』聲。
一名藍衣衫弟子神色急匆匆跑進來,噗通的跪在地上,慌亂道:「回宗主……」
只是,這么弟子話還沒說完,方淵河拎著王雲祥的脖頸後領,身影一晃,早已飛出了殿外。
『咣~咣~』
一陣陣鐘聲咣當驟然響起,悠然亢長,傳遍了兩座山峰。
這正是宗門被敵襲的撞鐘聲。
川紫風御著青蓮法器在半空,清妙澹直身而立在一邊。
下方兩座巨峰分隔不過數里,建立十幾個大大小小洞府,規模不大,只是個中等宗門。
正方雄偉的山門轟然倒塌,神劍宗三個金色大字也碎成小石塊。
打人不打臉,拆宗門的大門,對於一個宗門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也意味對方是來宣戰。
神劍宗一眾弟子聽到咣當鐘聲,深諳意味著什麼,神色霍地劇變,不再修煉,一窩蜂似的御著飛劍,從峰腰間快速飛到宗門大門口。
見到宗門的是牌匾變成碎塊,半空中一眾弟子黑壓壓一片聚集在峰門,個個臉色冷沉。
一時間,這方空間縈繞著風雨欲來的沉悶。
一名灰衫老者御著飛劍上前,喝聲道:「你們是誰,那個宗門派來的,膽敢毀我神劍宗大門,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娘親靈身清妙澹, 置若罔聞,眸子看向神劍宗一眾,淡聲道:「你們宗主方淵河可在,如果在稟報一聲,說有人尋他問一些事情。」
「放肆,竟敢直呼我們宗主名諱。」一名弟子怒喝。
其他弟子聞聲而起,有一名紫衫中年御劍上前,冷道:「葛長老,別和他們廢話,毀我們宗門牌匾,已經是向我們宣戰了,而這對方只有兩人,先擒了他們,再慢慢拷問。」
這名紫衫中年一揮手,後方立刻有五個弟子紛紛御劍上前,數柄飛劍化作光虹在半空飛擊而去。
身穿灰衫的葛長老,目光始終停在長得俊美少年以及美如仙的白裙女子身上,隱隱覺察到不對勁,只是有弟子出手,想阻止為時已晚。
川紫風沒等娘親靈身有所動作,手中兩枚鎮魂釘,兩道銀芒似雷霆一閃,從五個弟子眉心穿過,目光舜然渙散,沒哼一聲,身子消散不見。
五個弟子出手不到一會,便被斬殺,身死道消。
此等手段,令人膽寒。
葛長老包括身後的眾人,見到那名少年形同鬼魅輕易的一擊,將五人殺死,無不露出驚駭之色。
「我再問一遍,你們宗主方淵河,可在神劍宗,如果在的話,麻煩請他出來。」清妙澹再次輕言道說。
葛長老看出那名出手的道衣少年,修為高深,只是境界被隱藏,但只高不低,凝著臉色道:「兩位道友,你們找我們宗主何事,只要說清楚了,老朽好回宗內稟告他。」
「不是我不講道理,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清妙澹眸子金芒閃爍,天空直接墜下一縷金色氣息。
金色氣息籠罩著葛長老,將他從高空連飛劍如同一塊大石砸在地面上,露出一個大坑。
大坑中露出葛長老的身子,只覺察到氣若遊絲,並沒有死去。
有弟子面露驚恐:「這是什麼秘法,竟然一擊將葛長老打敗了。」
剛才那一擊,誰都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段,畢竟很多人都是窩在這方圓千里之內,極少走出外面,認知有限。
而且沒有人見過仙人境的修士,看不出清妙澹只是動用一縷仙威而已。
葛長老修為進入了靈境第一境,卻被輕易擊敗,一眾弟子噤若寒蟬,再沒人敢上前一步,以免招禍上身。
紫衫中年人見勢不妙,沒有先前的作威作福,不著痕跡御劍退了回去,生怕惹怒這位絕美清冷的白色玄裙女子。
川紫風眉頭忽然一動,說道:「娘親,方淵河出來了。
話落,半空飛來一道人影,方淵河提著王雲祥的後衫領,御著飛劍站在清妙澹和川紫風面前。
方淵河看了看被毀掉的峰門牌匾,暗壓抑著怒氣,將王雲祥丟在腳下的飛劍上,微笑道:「這位仙子,關於石牛鎮韓秋一事,和神劍宗無關,都是此人給本宗惹禍,交給你任憑處置。」
川紫風一愣,這方淵河真是個妙人啊,不囉嗦半句,直接丟出一個替死鬼。
想想有些可笑至極,方淵河身為一宗之主,叫宗內執事去做禍害之事,如今出現意外,又急著找個替死鬼推脫。
在來神劍宗路上,那名叫厲珀明的弟子,正是方淵河的關門弟子。
川紫風將厲珀明的神魂拘出窺探,發現整個宗門幾乎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宗主陰險歹毒,弟子也是無惡不作。
也難怪,這千里之內,只有寥寥不多兩三個宗門,都是小門小派,占峰為宗,附近修煉資源有限,也缺乏煉丹術,自然就生出下作手段。
這些宗門每年收附近村鎮的糧食作為庇護理由,欺壓普通百姓。
甚至有些宗門也叫村民幫忙種植一些低級的靈藥,過一段時間就來收取,若是種不出來,挨打恐嚇是常事。
普通靈草,只能煉修仙入門的丹藥,所以修煉境界難以突破,宗門也一直淪為下游。
下游宗門,沒有耀眼之處,自然得不到那些大宗門賞識和攜帶,只能停在原地。
清妙澹淡聲道:「方淵河,你身為一宗主的宗主,卻沒有宗主的一點擔當,所做的無恥之事,想一概不認,反而找宗內之人做替死鬼,就不怕你那些弟子笑話你?」
聞言,其他御劍在後面的弟子們,面面相覷,宗主派人出去做不為人知的勾當之事。
不過下作這種事情,做多了也見怪不怪,只是還是第一次被人找上門。
「仙子,那你說意下如何?」
方淵河臉色淡然,殺機湧現,笑道:「你們只有兩人,我神劍宗兩百人,雖然被你殺了幾十人,算長老執事還有一百六十多人,而且還有殺陣,你兩人再強也強不到哪裡去。」
他看不透清妙澹的境界,也未曾見過仙人境的修士,眼前這個姿容勝仙的女子,修為再高也有限度。
自然也看得出那個少年也隱藏了修為,這般年紀,即便修煉天賦再妖孽,最多也不過是命輪境這個境界。
宗主顏面不可辱,所以方淵河決定河賭一把,將白衣絕色女子抓住,此般人間仙子作為爐鼎,日日淫之,何等的快哉。
清妙澹白裙輕拂,白衣袖口柔嫩的玉手一抬,絳唇輕啟:「如果我是她,你早已身死道消,我是講理之人,給你小半刻準備準備,你神劍宗什麼長老,老祖,執事,以及所有弟子,護宗陣法,殺陣,法寶通通都拿出來,到時候一起上吧,免得我鎮殺你們之時,心存不甘。」
聲音聽著空靈悠遠,傳遍神劍宗每人耳里,頓時像是炸開了鍋
般。
神劍宗有人開始激憤起來,咬牙私語,說著自大狂妄,就是成仙修者也不敢這麼放肆。
「宗主,我們布陣,勢必討回宗門之恥。」
有不少弟子大聲憤喊著。
川紫風移開目光,轉頭看著娘親靈身,驀然發現靈身和本體的性格略有差異。
和娘親在一起,他並不會一口氣說這麼長的話,都是三言兩語解決,看著就是天生不擅長表達那種。
在懂事起,聽娘親說得最多常說的話,是或者不是,這兩種最多。
川紫風思忖,看來娘親的本體和靈身,靈身的性格在這沉睡的千年來,悄然在改變,或者兩人的性格都不同。
方淵河臉色青黑,即便是有所依仗,這也太猖狂,目中無人了。
「所有執事布巨靈像法陣,在座長老啟動萬劍陣,一眾弟子們用法寶攻擊。」方淵河早已怒不可歇,氣血攻心,對神劍宗所有人下命令。
『咻咻』~
執事和長老開始御劍散開,飛落在周圍地面上,按宗主吩咐井然有序的去布陣。
川紫風氣神若然,對於神劍宗忙著布陣,娘親靈身淡定如常,和在小靈界裡一樣,面對什麼都是不驚不喜。
只有在他修煉不專心時,才展露出疾言厲色不多見的臉容。
「娘親,等會神劍宗的根基要留嗎?」川紫風開聲問。
在神劍宗布陣時,考慮到一個問題,石牛鎮附近的宗門,只有神劍宗,可以威懾心懷不軌的山匪。
若是全殺了神劍宗的人,怕山匪出來作惡。
神劍宗行為雖然不恥,但山匪的搶掠手段,更加肆無顧忌。
娘親靈身眸子看著神劍宗差不多布好了陣法,頷首道:「其實,少了一個神劍宗,再培養一個宗門不算難事,說來,娘親本來就是給神劍宗抽筋剝骨,去掉腐敗根部,留下一部分好的枝芽,給予培養,若是整個神劍宗都腐爛了,也不能怪娘親手下無情了。」
川紫風若有所思,隨後恍然大悟,再想道說幾句之時,神劍宗的執事和長老已經布置好陣法。
一個是劍陣,一道又一道金芒陸續迸發,覆蓋著百里長空,萬柄靈劍在半空形成似是烏雲密布的劍雨,劍虹璀璨奪目,懸浮不動,束勢而待。
一個是靈像陣,一個百丈金色巨人從宗門的門口空處拔地而起,頭部高聳蓋過山峰,目如燈籠,每行一步,大地撼動顫抖,壓迫感襲來。
萬柄光虹璀璨的飛劍和金色巨人,氣勢蒼勁,令人生起一陣驚心動魄,退避三尺的念頭。
第九十七章:女扮男裝的魔姬
川紫風開聲問:「娘親,這就是神劍宗全部底蘊了?」
「沒錯,小宗門的底蘊終究不及大宗門,能拿出手的大殺陣和法寶甚少。」
娘親靈身如實說著,眸子掠向半空那百多人的神劍宗弟子,說道:「只說一次,你們當中有誰想離開不參戰的弟子,現在退至一邊還來得及。」
只是在場的人,沒人應聲,御劍在宗門半空,以殺意儼然來表明立場。
「休想擾亂我宗弟子道心,犯我宗者,別想著輕易離開。」方淵河御著飛劍,退至後方,臉上一片肅殺之意,冷聲道:「神劍宗弟子聽令,殺陣攻擊,本座喊停才能停。」
方淵河心裡活捉白色玄裙仙子的念頭不減,對方受傷可以治療,如此絕美的軀體萬一死了的話,就非常惋惜了。
動用宗門兩大底蘊,一是怕對方真的出乎意料的強大,二是又怕虛有其表。
所以,方淵也是考慮周到這一點,不得不說,心思縝密。
「守護宗門,殺。」
執事和長老各司其職,推動一紅一藍兩大殺陣。
一剎那,無數劍芒化作光虹掠過天空,劍鳴聲不止,無數密密麻麻的飛劍蜂擁襲來。
瞬至在川紫風和清妙澹十丈之遙。
百丈金色巨人行動不慢,一雙眸子似是金色大燈籠,兩腿溢著璨亮的光芒,跑起來地動山搖,地面龜裂,抬起巨大的手掌揮出。
「風兒,你靜靜站在一旁,無需出手。」清妙澹淡淡說了一句。
下一瞬,清妙澹身子湧出似雲水霧的金色仙韻,雙眸兩道金璨符文宛如焰火般閃爍,化作一團金芒在眉角搖曳,伸出一根似脆筍嫩白的食指,在半空輕輕朝下一壓。
剎那間,天空宛如傳出一陣支離破碎聲,驀地墜下一層實形的金色仙威。
金色仙威似延綿的山河降臨,覆蓋著這片天空,無聲無息砸在飛劍和金色巨人身上。
「喀錚~」
「咔嚓~」
頓時,傳來一陣陣斷裂以及粉碎清脆。
萬柄飛劍在恐怖的仙威墜砸之下,所到之處,皆是斷裂粉碎聲,那金色巨人則是從頭部至腳,也驀然的湮滅消散。
也有數十個沖在最前方的宗門弟子,一聲不吭被仙威鎮殺,肉身化作一灘血水糊著猩紅的碎肉沫。
『轟』的一聲巨響。
金色仙威直接落在大地上,大片硬實的地面一層一層往下陷去,直至數米深,神劍宗的大石門也化作灰燼。
兩大陣法輕易眨眼被破,看著毫不費力。
推動陣法的四名執事和三名長老遭到反噬,直接吐出一口鮮血。
神劍宗的弟子名們看著下方大地形成一個數十丈寬的大陷坑,底部還有大片血跡,驚慌失措,心神皆懼。
他們看著這一切,像是剛才渡道劫似的,地面凹陷數米,帶走了數十個宗門弟子性命,這是何等驚絕的修為?
神劍宗所有人清楚了那個白色玄裙仙子的恐怖,實力差距懸殊,難以抗衡分毫,心裡生出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有人御劍跪在地面上,喊到:「仙子,饒命啊,我立刻離開神劍宗。」
求饒的人起了頭,旋即一大群人飛到地面上,跟著跪拜哭喊饒命。
隨之越來越多人,黑壓壓的跪在地上。
方淵河心懼膽怯,何時見過這般恐怖的手段,一根手指就將一個宗門覆滅,剎那想到這個白色玄裙仙子,已經是傳說中的仙人境。
此刻,方淵河後悔得腸子都發青,不該對石牛鎮的韓秋打注意,強搶修煉秘法,招惹了強大的修者。
方淵河看著弟子們求饒,見大勢已去,頓時御劍擇慌而逃。
即便現在求饒,也不得白衣仙子會放過他。
只是御劍在半空僅飛出十米,一道指頭大的金芒凌空閃過,快到肉眼看不清。
方淵河覺得腦後一痛,細小的金芒從額心穿過,身子嘎然而停,眸子的神采迅速渙散,靈海的神魂似是鏡子般破碎得五分四散,身子緩緩潰散。
清妙澹抬著的玉臂,眸子看向跪地叩頭的一眾,那白色袖袍嫩白青蔥的玉指縮了回來,暗嘆口氣,始終沒有痛下殺心。
「你們宗主已死,需重新立宗主,有想離宗的人,現在可以離開,但還想留在神劍宗的,必須遵守我立下的規矩,我傳你們一些修煉秘法和煉丹術,你們有半柱香的時辰做出選擇。」
清妙澹轉身看了看天色,已經是午時了。
神劍宗兩百多弟子,死了六十多人,還剩一百四十人,聽到白衣玄裙仙子發話,跪著沉默不語。
川紫風看著下方弟子,娘親分身所作所為,也是深思熟慮,此舉想培養神劍宗。
此時,有些人懼怕被娘親靈身惦記,默默站起來,回到峰谷內,再也沒見人影。
小半傾後,神劍宗又少了一小部分人,同樣回到洞府修煉之處,拿著包袱不辭而別,御劍向宗門外飛去。
略一算之下,五十多人離開。
這一部分是剛才不久前對峙之時,心懷不軌和蘊含殺氣是重的。
留在宗門怕秋後算帳,所以離開也很正常。
不到半柱香時間,宗門空地上還剩一百多人,包括兩名執事,兩名長老。
這些人都願意留在神劍宗,並凜然宣誓以白衣仙子的宗規所行事。
重新立宗主,定宗規,宗門端行品性,聽上去簡單,但實行起來以及做好本分,還得一段時間才能看出苗頭。
清妙澹看著神劍宗一眾,最終選了一個長老做宗主,傳了三張丹方以及兩門修煉秘法。
三張丹方分別是煉凝氣丹,聚元丹,小壽丹,和一些大宗門比起來,稍微差一些。
畢竟神劍宗的靈藥資源有限,煉丹師也是普通煉丹師,給再好的丹方也煉不出,反而會被其他宗門惦記上。
神劍宗這些弟子,大部分資質一般,靈根上好的只有寥寥幾個,所以傳授的兩門修煉秘法,無論是天賦差還是上乘,都合適修煉。
最後就是立宗規,無非就是不能欺壓老百姓,以強凌弱,宗門能力之內,遇事能幫則幫,不強求,但絕對不能做涉及危害他人之事。
不過在這千里之內,包括神劍宗,都是小宗,三足鼎立,所以也不怕孰強孰弱。
在神劍宗內安排好這一切後,已經是日落了。
清妙澹拉著川紫風的手腕,舒展道之念的仙秘,兩人身影一晃而去,直接回到了虛靈界。
截仙門,仙台之上。
不見姑姑的身影,只有一襲紫裙的宮謹妗,袖紗內隱現皎潔的手腕,繫著一串小巧的銀色鈴鐺,柔嫩的雙手正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
螓首紫發似雲瀑,肌膚玉白,宮謹妗靜謐的坐在玉圓桌旁邊的玉椅上,乳峰挺拔,身姿輪轂豐腴,裙紗內露出兩條修長淡紫絲纖腿,玉絲足踩著紫色錦鞋高跟。
旁邊桃樹的枝杈掛著鞦韆,不遠處一頭仙鹿頂著鹿角吃著月餅。
一聲細微的鈴鐺聲響起,竹卷簡輕輕合上。
宮謹妗將竹卷簡放在玉圓桌上,挺身而起,玉手輕捋耳邊的紫發,說道:「師尊,紫風,你們回來了。」
清妙澹頷首道:「謹妗,今天是中秋,我答應可和風兒去凌宴街逛逛,順便一起?」
川紫風也看著宮謹妗,心知師尊不喜熱鬧,今日是中秋,凌宴街比平常車水馬龍的情景還繁華,猜她不會擠身於人群。
然而宮謹妗的回答出人意外,微笑道:「行,師尊,待會一起。」
說罷,宮謹妗看了川紫風一眼。
清妙澹點了點螓首:「現在時辰還早,等月出再前去,我去換身衣裳。」
等清妙澹飛身離開後,川紫風和宮謹妗兩人一下子沉默。
也不是說氛說尷尬,而是一種莫名的說不出話來。
說來道去,還是因為長生道侶畫卷中發生的事情。
最終,還是打破了寧靜。
川紫風向前一步,輕聲說道:「師尊,葬仙之地發生那些事情,你還記得嗎?」
無論是自己,還是師尊宮謹妗,這件事總得要攤開說明,越是逃避,愈難受。
川紫風每次面對宮謹妗,心頭總像是被一塊石頭堵著。
這段時間,宮謹妗煉丹,叫他去三界抹去通往外域的陣紋,也不提教他穩固仙秘的事情,這一切,看著就像逃避。
驀然,風起,桃花落。
宮謹妗卻是默不作聲,轉身向那片十來棵的小桃林走去。
川紫風一愣,不知師尊何意,快步跟在宮謹妗後面,直到進入小桃林里。
「紫風,那件事,你忘了吧,我們還是師徒。」宮謹妗站在一棵開滿花瓣的桃樹下,背對著川紫風,紫裙和從樹上飄落的白粉色的花瓣像似。
宮謹妗整個人似乎融入這方天地,語氣淡然。
畫卷里,師徒兩人情關易過,畫卷外,情關卻是難過。
宮謹妗也無法忘懷畫卷里發生的一切,每逢靜下來修煉時,和川紫風從交歡婉轉呻吟的情景歷歷在目,甚是擾道心。
川紫風搖頭道:「師尊,我忘不了。」
宮謹妗猛地轉身,壓下似被激起漣漪微紊亂的道心,說道:「為何忘不了?」
「因為我和師尊成了婚,也行了房事,所以不能忘,我知道師尊也不會忘。」川紫風上前一步,臉色篤定。
畫卷里的那一幕幕,在現實外,帶來的感同身受,師尊卻叫他忘了,心裡多少有些氣憤。
宮謹妗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淡淡道:「紫風,我是你師尊,以後你若是再提此事,我逐出師門。」
川紫風微愣,吸了一口氣,暗暗決定了什麼,猛地踏出兩步。
試探,才能得到結果,快刀斬如麻,是好是壞,不重要。
重要的是,宮謹妗是否對他有情意。
川紫風兩臂一張,從背後摟著宮謹妗柔軟的身子。
宮謹妗仙容失色,沒想川紫風如此膽大,更是怕清妙澹聽到,不敢有大動靜,咬牙道:「紫風,你鬆開。」
「不松。」川紫風摟著宮謹妗豐腴的身子不放,也是咬牙道:「道祖天道在上,我想聽師尊的說實話,有沒有對徒弟有情意,如果沒有,我便鬆手,離開截仙門,從此以後不打擾師尊。」
既然要試探,早就做好了被揍的念頭,無論師尊說什麼,或者打他,都不會輕易鬆手。
宮謹妗沉默,桃花樹上花瓣輕然飄落,無聲無息,香氣氤氳。
半傾後,宮謹妗道:「你這是用道祖威脅師尊嗎?」
當初在畫卷里,兩人婚緣是天道作證,如今被提及,宮謹妗再怎麼逃避不答,不免憤懣以及生出揍人的念頭。
「算是吧。」川紫風笑了笑。
得到了答案,川紫風鬆開宮謹妗的身子,退後一步,拱手道:「師尊,剛才冒犯了。」
宮謹妗驚愕,下意識醒悟過來,雙頰出現微微的淡暈,吸了口氣,身影一晃,消失在桃樹林裡。
川紫風看著雲霧上空逃竄的紫色身影,呢喃道:「結果和我想像的一樣,這下念頭通達了。」
是夜,月圓明亮。
川紫風,清妙澹,姑姑,洛雅月瑤以及澹臺煙在凌宴街西側道河上一條畫舫上。
宮謹妗並沒有同來,原因也是在桃樹林裡被川紫風摟著,用道祖和天道做證對他有沒有情意一事,估計是亂了道心,所以藉口修煉不出門。
凌宴街人群人滿為患,所以川紫風和娘親靈身,姑姑她們包了一艘精美的畫舫,在粼粼發光河面上,觀賞月色。
畫舫閣樓共三層,飛檐雕花,紫青紗拂曳,檐梁掛滿了紅燈籠。
第三層樓閣內有各樣精緻點心,月餅和靈酒。
同樣,這道河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畫舫,站在俊美道侶和百姓,散修們。
『轟~~』的一聲響。
忽然,天空綻放著五彩煙花,在夜裡散開,綺麗無比。
川紫風站在畫舫的舫台上,身邊幾個絕色仙子,吸引著其他畫舫眾人目光。
有人認出一襲金鳳裳的女帝,紛紛拱手相禮,女帝頷首回應。
一艘畫舫側邊迎面緩緩而來,舫台站在一位灰衣錦綢帶玉的俊美青年,眉細狹彎,朱丹杏唇,玉簪扎著長發,肌膚似玉。
俊美青年嫩得出水似的手掌握著一把玉扇,翩翩似玉,卻滿是股陰柔之氣,吸引了無數女修的目光。
川紫風站在舫台上,和對面畫舫的俊美青年對視。
誰知這位青年打開玉扇,輕柔晃動,眸子不眨看著川紫風,朱唇輕抿,露出饒有意味的笑意。
川紫風打了個冷顫,移開目光。
忽然,他似乎覺察到什麼,又轉頭看向那位俊美陰柔的翩翩青年,須臾間,露出驚愕的神色。
這人…竟然是女扮男裝的魔姬。
「小傢伙,中秋快樂。」
一道如潤珠滾動空靈熟悉的聲音傳入川紫風耳朵里,心頭大為震撼。
第九十八章:似幻似夢
川紫風腦海傳來熟悉的聲音,以為是聽錯了,心頭劇烈猛地跳動,目光不眨盯著對面那掛滿了紅燈籠的畫舫。
這一刻,畫舫敞流速度變慢下來,只有三丈之遠,這八九米的距離,燈籠紅曳的光芒照在溫潤似玉,肌膚白皙的翩翩青年身上,臉容更加清晰起來。
道河岸兩邊,一道道煙花竄上夜空,五彩光芒綺麗綻放,夜裡如同白晝。
「扶搖乘展籠,水中粼粼碎圓月,煙塵墜仙舫,勝良人,醉今凡,妙哉。」
岸上,不知是誰一時起了雅興,吟了詩詞。
一個風塵僕僕的修士,孤獨站在岸邊一根掛著紅燈籠的木桿下,拎著一壇酒,仰頭看著夜空皎潔的明月,眸子映著被歲月吞噬的滄桑。
良久,滄桑修士手裡的大酒罈舉起,似雨傾灌入口,心酸,牽掛,離別,所念,全在酒與明月里。
川紫風盯著俊俏陰柔青年的臉孔,與魔姬有五分相似的臉容輪轂,但察覺不出有熟悉的氣息。
靈識在對方身上探查,其靈海的靈根平平無奇,沒有修煉過任何秘法的痕跡,和普通人無疑。
恍然間,有種錯覺,這個陰柔美若女子的青年不是魔姬。
丰神似玉的俊美青年眸子清澈似畫,折起白玉雕花扇,看著弱不禁風。
溫潤似玉的青年公子對川紫風拱了拱手,舉止像是對陌生人見面以禮微笑的招呼。
川紫風疑惑之餘,也拱手微笑還之以禮。
這一刻,有些雲里霧裡了。
難道『他』這不是魔姬,但可以看出這個俊美青年,沒有一絲剛陽之氣,的確是女扮男裝。
畢竟胸部凸起的形狀和男子相比,尤為明顯,青年灰衣錦綢的胸前有些隆腫,細看之下,是用布勒裹過呈現出的外形。
潤澤的絳唇以及狹細彎的眉毛,斷定這個青年是女子無疑。
川紫風沉凝不定,目光移向對面畫舫的閣樓里,透過藍色紗簾,一青裙女子撫琴,琴聲婉轉悠揚。
五個身穿羅裙的女子,綢緞似蝶,翩翩起舞,玉膚璨白,乳肉白似粼花,玉腿晃動,醉在溫柔香亦不過如此。
畫舫里人和景,做派倒是符合富家公子哥風流的作風。
隨著畫舫相錯而過,俊美青年興致勃然和川紫風對視,水流乘著畫舫逐漸遠去,燈籠染紅的夜色下,輪廓顯得略微朦朧,才依依不捨的收回目光。
俊朗似玉的青年,嘴角回味似的抿動,看著似乎心情極佳,折著玉扇,步伐盈然然的回到閣樓里。
川紫風看了一眼那刻有鹿鶴,梅蘭竹菊等圖案精緻的畫舫,隨之移開目光,不敢認定那人就是魔姬。
但剛才聽到那句,『小傢伙,中秋快樂的聲音』,的確是魔姬傳來的。
上次,魔姬在魔妖界第三界給他傳音,叫他一同去葬仙之地。
這次,很有可能魔姬也是從三界傳音給他。
「紫風,在看什麼呢?」
畫舫的另一邊,姑姑和清妙澹緩緩行過來。
說話的是娘親靈身清妙澹,白色玄裙,嬌軀豐腴,螓首挽雲傾髺,仙肌玉骨,道韻與天地交融。
川紫風在沒有確定那女扮男裝的青年是不是魔姬,也不在這點上和娘親,姑姑作言辭。
他剛好看到岸邊有一片金色火花海在夜空里散開,燦爛綺麗,笑道:
「娘親,我在看岸上的景色,那片空地有一對父女在打鐵花,看得有些入神了。」
左右站著姑姑和娘親靈身,兩具皆是仙人之軀,幽香綿溢,勝過任何仙丹妙藥,川紫風心頭一陣莫名的悸動。
兩個雖然是至親,川紫風心裡卻是有股異樣感蕩漾著。
也許是淫念作祟,他想親近姑姑和娘親靈身,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起來。
但不得不強壓制著體內淫念這頭惡龍猛獸,生怕將姑姑和娘親靈身壓在身下。
只是,一朝淫念起,又豈是輕易放下。
難啊……
站在畫舫高處看去,俯看岸邊的空地上,周邊聚集了不少人,中間一個赤裸著上身的中年人和一個年紀不大的素樸少女。
少女一邊抹著額頭的汗珠,一邊在鐵火爐口添著木碳,燒著滾紅的鐵水汁,然後拿去小勺,滔出鐵汁緩緩倒在中年人手裡一根柳木的凹槽里。
中年人另一隻大手拿著木棍,往柳木下向上一撞,數不盡的銀花交錯在夜空中璀璨綻放,迸發出綺麗光芒。
夜裡空上,數不清的孔明燈在夜空里鑲嵌成顆顆紅色寶石,逐漸遠去消失。
女帝點了點螓首:「每逢過夕氣之節,不乏民間技藝者,百藝有百寓意,打鐵花屬於富貴吉祥。」
「我差點忘了,娘親,姑姑,我有中秋禮物送給你們。」川紫風笑聲道。
清妙澹和姑姑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什麼禮物?」
川紫風大手一晃,掌心湧出兩道淡黃色的光芒,一看是兩個精緻的桃木雕像。
掌心兩個雕像,蘊含一種天地靈韻,一個是雕刻著娘親,一個姑姑,無論是眼眸和眉毛,都栩栩如生,形同真人。
如今修為,川紫風只能刻出蘊含靈韻的雕像,若是到了仙人之境,刻出的雕像能和同境界的人對敵。
娘親和姑姑的修為,完全不需要這些,只是以禮物相送,示心意即可。
「風兒,刻得好看,娘親很喜歡。」清妙澹眸光連連,接過雕像,滿心歡喜細細端詳著。
女帝拿著自己的桃木雕像,亦是一陣喜悅,愛不惜手說道:「紫風,謝謝,刻得這麼像姑姑,我可得真臧起來了。」
其實,無論是清妙澹或者女帝,一生見多識廣,一般的東西早就不容易入眼內。
至於什麼東西,又是誰的,含義相差天淵之別了。
「女帝,澹仙子,紫風,吃月餅。」一道聲音打斷說話。
洛雅月瑤一襲白裙,從閣樓里行來,捧著切好一塊一塊金黃色的月餅。
清妙澹輕握著小雕像,看了看洛雅月瑤,絳唇微抿,眸子讚賞的拿了一塊月餅,白色裙紗晃動,向畫舫前側行去,像似留空間給兩人。
洛雅月瑤雙頰微紅,站在川紫風身邊,心頭噗通而跳,她和紫風的關係,這是得到清妙澹默認應允了?
雖然清妙澹是靈身,但和清妙凝仙子的意念如一,兩人如同一體。
見清妙澹靈身此舉,大有撮合她和川紫風的意味。
洛雅月瑤絳唇微翹,眸子不禁眯成了秋水月牙。
女帝心明若境,一隻玉手握著雕像輕輕摩挲,另一手也拿著一小塊月餅,金色牡丹高跟輕抬,行到清妙澹身邊,絳唇輕抿:「剛才她經過的時候,是不是試探你修為了?」
語氣若有所指。
清妙澹眸子頷首:「我了解她,知道我靈身出現,定然是好奇,暗中用意念試探也不出奇。」
「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不想和我們面前,倒是符合她的性子。」女帝將兩指寬的月餅放進檀口內,輕柔嚼著。
金色鳳裳,裙裳垂在踩著金色鳳凰騰雲高跟。
這時,漆黑的粼粼河面一陣陣翻湧,忽然湧起一條百丈水龍,以及一頭晶瑩流光的水鳳凰。
水龍通身鱗片閃閃,像是真龍現世,透著磅礴的龍威,騰空而起,在上空飛繞,發出低沉的龍吟。
川紫風和洛雅月瑤臉色微動,轉身看向夜空那一龍一鳳。
這一幕,令人驚訝。
不知是那個修者動用仙元將河水凝成龍鳳,凝物成形,拘其騰空,若是沒有強大的修為是做不到的。
夜空上,水鳳凰拖著七彩長尾羽,扇著一對彩霞翅膀,追向著水龍,鳳龍舞九天。
龍嘯吟翔,鳳凰于飛,龍鳳喜呈祥。
凌宴街一下沸騰了,有人驚訝高呼,以為是某個修為高深的修士用仙元凝出水龍和鳳凰助興。
然而,有人並不這麼認為。
驀然,夜空上方,水鳳凰伸出兩個鋒銳倒勾的爪子,抓住水龍的脖子,吐出一道道火焰燒向水龍。
水龍拖著百丈的身軀在半空扭卷,在鳳凰爪下掙脫不了,哀吟不止,舜然被火焰燒死,化為一陣雨水落下。
水鳳凰則是一聲鳳吟啼鳴,向夜空飛騰,追逐著明晃晃的明月而去。
無數人目瞪口呆,簡直是一出莫名其妙的惡作劇。
中秋時節,鳳凰殺龍,簡直是破壞節氣。
有人咒罵,想揪出那個修士揍一頓,但想想能用秘法將水凝成水龍和鳳凰,修為必然是高深,只好咽下這口憤懣怨氣。
短暫的噓聲後,很快人們又投入佳節的喜慶中。
清妙澹站在舫台上,白色玄裙衣襟拂曳,微笑道:「她忽然整這一出,這舉動算是挑釁嗎?」
身為靈身,沉睡了千年,從青銅棺里醒來時,本體的意念傳來了不少記憶,發現這近千年來,這修仙界以及外域各州,翻天覆地的變化,令人唏噓。
特別是清妙凝生了川紫風,當時是最為之震撼。
目前為止,也就寥寥幾人知道本體留了一後血脈。
女帝嗤的一笑,緩緩道:「倒是有挑釁的意味,四百年前那打賭一戰,你的本體勝她一籌,至今還是念念不忘,如今她的修為更上一層,我也難以估量,你和她的賭約還有幾十年,到時候這道枷鎖碎了,你本體不在,估計你又麻煩不斷。」
「我倒是不重要,目前我最擔心的是風兒。」
清妙澹目光看著平靜的閃閃粼河,眸光冷意閃爍,冷笑道:「若是真有人欺負他,即便是這天,我也要把它撕下來。」
女帝沉吟半傾,絳唇糯啟:「風兒體內的淫念…」
說了一半,又默默收住。
「到時候,我幫他吧。」清妙澹眸子淡然。
女帝鳳眉輕蹙,深諳清妙澹所指,大家都心知肚明,無需表達出來。
女修的修為越高,煉化抹除淫念越快,清妙澹的修為斷然是否定不了。
只是,母子兩人交媾…
川紫風和洛雅月瑤站在舫台上,賞月聊天,情濃意烈。
忽然,河上五六艘畫舫傳來一陣喧鬧響起,有修士嚷著好美之類的聲言。
一剎那,眾人目光聚集在河上一條木船上。
河上,小木船和周邊的龐然巨大的畫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老船夫在船尾撐船槳,正中的矮舫掛滿紅燈籠,一條桅杆也是串串通紅。
引人矚目的是,船尾坐在一個黑裙輕紗女子,螓首銀簪高挽銀髮髺,銀髮隨風垂曳。
銀髮女子肌膚如月霜嫩白,宛若月下仙子,白皙額心有一道細小的銀色似冰花的圖案,雙眉狹長細彎,瓊鼻嫩白細挺,唇水潤欲滴。
黑裙裹著挺拔似峰巒的雙乳,腰肢似柳,美臀坐在船沿邊,眸子盯著河面,絳唇細抿,被周邊畫舫的人們看著,宛若天地間無人似的,自得自樂。
卻見銀髮女子黑裙襟腳撩起,一雙修長白如玉瓷的玉腿輕晃,兩個玉足不時觸碰著蕩漾的河水,十根似筍的足趾沾著閃閃水花,其中一隻嫩白的足腕裸處有一條細小的金色鏈子纏著,金璀生輝。
給人一種,嫵媚似仙,幻如銀狐。
魅惑人心,卻又不近人冷如冰的感覺。
川紫風眸子看著不遠處河上小木船的銀髮女子,有一種說不出狐媚的誘人,亦是隱隱覺得有幾分熟悉。
特別是那長長的銀髮,猶如瀑布傾散,在月光灑墜下,銀髮透著閃爍的銀澤,令人似夢似幻。
川紫風蹙著眉頭,好像和銀髮女子在哪裡見過面,只是腦袋空空的,想不起來什麼來。
銀髮女子似乎注意到什麼,驀地抬起螓首,眸子看向川紫風。
須臾間,眸光對視。
驚鴻之間,夜空煙花四起。
眸光掠入無數星火。
銀髮女子眸子停凝幾息,目光看向旁邊的洛雅月瑤,再次和川紫風對視了一眼,嘴角微微抿了抿,隨後又轉過螓首,玉手撐著船沿,晃著一對嫩白的玉足伸進水裡,水面霎時劃出兩道點點水花。
洛雅月瑤看著銀髮女子,又看了看川紫風,見他沒有想起在女帝宮那晚的事情,不由暗鬆了口氣。
她希望川紫風不想和珘千媚再有交集,封印的那段記憶也永遠不要掙脫開來。
畢竟珘千媚那晚發現川紫風體內的道種,一直惦記著他道種精血。
夜漸深,大多修士們還聚在凌宴街,各酒肆和幾家風月樓里坐滿了人。
有些畫舫也陸續靠岸。
女帝和清妙澹,一個回了女帝宮,一個回了截仙門,臨走前都叮囑川紫風和洛雅月瑤注意時辰,別玩那麼晚。
不過有澹臺煙這等仙人境的仙奴在兩人身邊,倒也安心不少。
川紫風和洛雅月瑤下了畫舫,走在河岸邊上,身邊跟著換了一身白色玄衣的澹臺煙。
之前澹臺煙一身紅衣,臉無表情,冷冰冰的,給人一種瘮人膽寒的感覺。
如今一身白色玄衣,襯著白皙仙肌,看上去多了幾分仙氣,踩著白錦色高跟,也讓身子顯得更加豐腴和纖長。
忽然,道岸邊正面迎來一個藍裙女子,攔著去路,素白玉手放腰側,略躬身含笑道:
「川公子,洛雅仙子,我家公子仰慕你們很久了,想邀請你們飲一杯,共賞明月。」
川紫風微愣,打量著藍裙女子,暗暗靈識釋放窺探對方靈海,沒有察覺到有修煉痕跡。
再看藍裙女子挽著丫鬟雲髺,行著丫鬟禮,看似大戶人家的丫鬟,聽到邀請飲酒,當下警惕起來。
畢竟在這虛靈界,對大戶人家以及富家公子一類人,沒有任何交集。
思忖了一番,川紫風向藍裙女子拱手回禮,說道:「請問你家公子是誰?」
同時,他目光看向洛雅月瑤,見她也在看向自己,眸子映出相同的疑惑。
洛雅月瑤蹙著眉頭,甚至釋放出一絲壓迫感,冷聲道:「你家公子姓甚名誰,想請我們飲酒,為何不親自來?」
和川紫風一樣,洛雅月瑤懷有警惕之心,眸子如同利劍般鋒利盯著藍裙女子。
藍裙女子沒有修為,那經得起修仙之人的威壓,頓時嚇得身子顫動,臉色彷徨說道:「我家公子姓池,他剛才不久看到川公子和洛仙子,氣度不凡,生出結交之心,請二位上畫舫飲酒賞月,如果二位若是不去,他會打死我的,我家公子就在那邊河邊的畫舫上等你們。」
說罷,她玉手一指不遠處,一艘刻有鹿鶴,梅蘭竹菊圖案精緻的畫舫停在河邊上。
川紫風眸子順著看去,那艘畫舫甚是熟悉,腦海不由出現那張陰柔青年和魔姬幾分相似的臉孔。
他神色為之一動,道:「那我們就喝兩杯,請吧。」
洛雅月瑤聽川紫風應允,絳唇抿了抿,也沒再說什麼。
藍裙女子臉色一喜,急忙走在前面領路,川紫風和洛雅月瑤,澹臺煙也跟隨身後。
上了畫舫,川紫風和洛雅月瑤,澹臺煙隨著藍裙女子踩著木梯子,進入第三層的閣樓。
頓時入耳是琴聲悠悠,五道羅裙纖影,舞姿盈曼,裙紗隱玉肌,清香撲鼻。
川紫風眸光微轉,緊守心神,注意到這些舞姿楚嬌的女子,極為陌生。
好幾次去魔妖界,兩次見到魔姬身邊的侍女,她們有一身不俗的修為,都是同一批人。
而這幾個藍裙女子,不是魔姬的侍女,倒像是風月場所豢養的歌姬。
藍裙女子一路領著川紫風和洛雅月瑤進入一個雅房,便退了出去,順便合上門。
雅房內,五張矮玉桌放著玉壺和小杯子,旁邊有灰色軟綿蒲座,皆相隔丈許之間。
澹臺煙進入雅房後,邊站在旁邊,眸子呆滯,身為傀儡的她,對周邊的一切,在意或不在意,是否起何種心思,只有她心裡清楚。
川紫風一眼見到站在紗窗前那灰衣錦綢戴玉的俊美青年,似乎覺察到動靜,青年轉過身,白肌勝玉瓷,狹眉柔細,蘊含著像女子的陰柔氣息。
「本公子姓池,終於請二位來啦,實在是可喜可賀,快請坐。」池公子折起玉扇,嘴角含笑,風度翩翩,伸手作請坐姿勢。
話落,池公子在正對面不遠處的小矮玉桌旁,自顧兒坐下,袖袍里伸出一隻嫩得不像男人的嫩白素手,拎起小玉壺倒了一杯清酒。
這舉動像似示意川紫風和洛雅月瑤不要拘謹。
川紫風和洛雅月瑤坐在灰色軟綿蒲座上,兩人相隔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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