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覓長生之劍夢星河(74-76)

【覓長生之劍夢星河】(74-76)作者:人生如夢2025年7月17日發布於pixiv

第七十四章:血劍初遇  與黎清霏告別之後,陳婉月、百里奇與林沐雪三人便不再耽擱,徑直向著疊石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疊石山位於廣陵城郊三十里外,乃是一座約莫兩百丈高的石山。  疊石山是座兩百丈高低的石山,通體若由岩石堆疊而成,其上不生草木,只見青苔。  當中一道十餘丈寬的峽谷橫過,每有風過峽谷,與山石向逢,便生怪聲,故而此谷得名風吟谷。  按照那封求援信息中的指示,三人抵達疊石山後,本應立即深入風吟谷。  然而,先前與黎清霏的一番交談,已將陳婉月心中的疑雲推至頂峰。  她多留了個心眼,在抵達山腳時,強行按下了急得快要火燒眉毛的百里奇。  「百里兄,林姐姐,我們先不進谷。」  陳婉月指了指南側相對平緩的山脊。  「我們先到高處,將谷中情形窺探清楚,再做謀劃。」  百里奇雖是一百個不情願,但見林沐雪也點頭附議,加之陳婉月方才救下黎清霏時所展現出的沉穩與實力讓他信服,最終還是無奈地同意了這個更加穩妥的方案。  片刻之後,三人已悄然立在了疊石山南側一道平直的崖邊。  從此地俯瞰,整個風吟谷的地形一覽無餘,盡收眼底。  鍊氣期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有限,距離一遠,探查外物便主要依靠目力。  好在三人皆是鍊氣後期修為,目力遠超凡人,即便相隔甚遠,亦能清晰地分辨出谷底的每一塊岩石。  可三人的目光在谷底來回掃視了許久,眉頭卻越皺越緊。  谷內空空如也,靜得可怕。  既沒有布下隱匿氣息身形的陣法痕跡,更看不到任何修士鬥法後留下的殘垣斷壁或是靈力波動的餘韻。  只有那穿谷而過的風聲,像是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片死寂,與求援信中所描述的「遭遇強敵,情勢危急」形成了無比尖銳的對立。  「陳師妹,這……這是怎麼回事?」  百里奇終於按捺不住,語氣中滿是茫然與不知所措。  「難道江姐姐她們已經……」  他不敢再說下去,臉上一片焦急。  林沐雪從崖邊緩緩向後退了一步,閉上雙眼,竭力將自己的神識延伸出去,細細感應著周遭的一切。  風聲,石頭的冰冷觸感,遠處林間的鳥鳴……一切正常。  可正是這份正常,讓她本能地嗅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  沒有異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陳婉月,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  「妹妹,我們要不要先離開這裡?」  在來時的路上,陳婉月早已將心中的擔憂與她細細剖析過,此刻,那份預感中的不安終於化作了實質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向上攀爬。  陳婉月當然也察覺到了那致命的不妙。  更何況,她還擁有百里奇與林沐雪所沒有的底牌,那藏於銹劍之中,那神識強度已然恢復到築基期水平的魏無極。  就在林沐雪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蒼老而凝重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在她的識海中轟然響起。  「丫頭,是築基期修士!對方隱匿得極好,若非她方才動了一絲殺念,老夫也險些被她騙過!我們只有一擊的機會!」  魏老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婉月的心頭。  築基期!  陳婉月渾身汗毛倒豎,來不及思考對方為何人,為何要埋伏她們,求生的本能已經主宰了她的身體。  「林姐姐!百里兄!」  「快退!」  她甚至來不及開口說話,兩道急促的神識傳音已然分別射向左右二人的腦海。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腳下靈光一閃,御風術已然運起,整個身形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毫不遲疑地向著後方南側的山坡疾速飛掠而去。  轟——!!!  幾乎就在她凌空飛退的剎那,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自她方才立足之處猛然炸響。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傳來,三人原本立身的那處山崖,竟是在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最終,整片長達十數丈的巨大山崖,在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中,與主體山峰徹底分離!  巨岩崩落,裹挾著萬鈞之勢,帶著滾滾煙塵,徑直向著深不見底的山谷深處轟然墜去。  好在林沐雪與百里奇俱是身經百戰的修士,雖驚不亂。  在接到陳婉月傳音的瞬間,他們便已心生警兆,此刻腳下山崖崩塌,兩人的反應亦是迅捷無比。  百里奇怒吼一聲,周身赤紅靈光大盛,整個人如炮彈般向左側彈射而出。  林沐雪則是身形輕盈,足尖在碎裂的岩石上輕輕一點,如同一隻受驚的蝴蝶,飄然向右側的安穩之處退去。  而就在此時,三人同時感應到,一股築基期的強大靈力波動,正從那幽深的山谷之中沖天而起,並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三人所在的位置急速靠近。  那股靈壓陰冷而霸道,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是築基期的修仙者。  而且,來者不善。  「林姐姐,百里兄,一起出手!」  幾乎在身形飛退的同一刻,陳婉月的傳音,便已在林沐雪和百里奇的識海中清晰響起。  話音未落,她已然有了動作。  只見她手腕一振,那柄陪伴她至今的古樸銹劍便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向那自谷底沖天而起的強大氣息。  與此同時,一柄通體幽藍、劍身仿佛流動著星光的長劍憑空出現,懸於她的身側。  正是玄伶仙子所賜的極品法器星河劍。  「魏老!」  陳婉月在心中疾呼。  鍊氣與築基,一步之遙,卻有天淵之別。  這個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意識到設伏之敵乃是築基修士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任何猶豫和僥倖都是取死之道。  若轉身就逃,只會被對方從容追上,逐個擊破,最終難逃一死。  唯有反擊,以最決絕、最猛烈的姿態,將己方三人最強的力量擰成一股繩,向著那看似不可戰勝的敵人狠狠砸去,才有可能在那絕對的實力差距中,撕開一道求生的裂隙。  不是為了戰勝,而是為了震懾。  讓對方意識到,她們並非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哪怕要將她們啃下,也勢必會崩掉幾顆牙。  只要能讓對方生出一絲一毫的忌憚與猶疑,為她們爭取到哪怕一息的喘息之機,那她們便有了逃出生天的可能。  馬上逃遁,是為必死之局;立刻反攻,方有一線生機!  藏身於銹劍之中的魏無極,與陳婉月心意相通,自然瞬間便洞悉了她的盤算。  過去三年,在星河劍派之內,被陳婉月暗中以溫養神魂的靈物相助,他的魂力已然恢復了不少。  雖還遠不能與真正的築基修士正面抗衡,但若將力量孤注一擲,短時間內爆發出三、四次堪比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還是能夠做到的。  因此,在那柄銹劍被陳婉月奮力擲出的瞬間,魏無極便毫無保留地催動了自己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神通。  只聽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山谷,那柄滿是銹跡的灰色長劍驟然間靈光大作,赤芒爆閃,竟在半空中一化為十,十化為百,登時分化出了上百柄氣息凌厲的劍影。  那百十柄銹劍虛影甫一出現,便如倦鳥歸林般聚在一處,以驚人的速度相互盤旋、纏繞、融合。  最終化作了一個丈許大小、高速旋轉的赤色螺旋鑽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向那來敵的方向悍然飛去。  【地階中品神通—九轉游身劍】  幾乎在赤色劍鑽成型的同一剎那,陳婉月身邊的星河劍也完成了最後的催發。  只見她嬌小的身軀懸於半空,周身水汽氤氳,四方水靈氣如同受到無形感召般瘋狂向她匯聚。  在她的背後,一幅巨大的太極圖虛影緩緩旋動,黑白二氣流轉不息,襯得她宛如臨凡的仙子。  她高舉起手中的星河劍,劍尖直指蒼穹。  下一刻,她皓腕下沉,長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前猛然斬下!  「嗡——」  【極品法器—星河】  一劍斬出,陳婉月只覺體內靈力如開閘泄洪般狂涌而出,近三分之一的靈力被這一擊瞬間抽空,臉上不由泛起一絲蒼白。  可與這虛弱感相伴的,是毀天滅地般的威勢。  在那長劍斬下的軌跡上,方圓三十丈內的空間猛然颳起一陣狂風。  在她身側數丈之內,無數肉眼可見的藍色光粒憑空浮現,如漫天星屑般匯入那一道斬擊的鋒芒之中。  一道高達七八丈的淡藍色巨大弧光,就此伴隨著長劍的揮斬,悍然成型。  長劍垂下,劃盡最後一筆。  弧光向前,極速飛掠,其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之強,遠遠超出了普通初入鍊氣後期的修士所能達到的範疇,仿佛能將前路上的一切阻礙都斬為齏粉。  在她左手邊數丈開外,林沐雪的動作亦是絲毫不慢。  身為鍊氣八層的修士,她的修為本就高出陳婉月一籌,此刻更是緊隨其後,使出了自己的壓箱底手段。  她並未祭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器,她們天星城林家,以神識一道的精妙運用而聞名寧州,所有的神通玄奧,盡數蘊藏於對神魂之力的掌控之中。  只見她立於一塊浮石之上,神色肅穆,雙手在胸前交錯,十指翻飛,迅速結出了一個繁複而古怪的法印。  法印成型的瞬間,她雙臂向前平伸,兩根白皙的食指併攏點出。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淡紫色的靈力光球,便自其雙指之間一閃而出。  【地階下品神通—凝神咒】  【人階上品神通—驚魂咒】  這顆紫色靈球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但其速度卻是快得匪夷所思。  林沐雪明明是出手較晚者,那光球卻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只在空中輕輕一晃,竟然後發先至,瞬間便超越了前方的赤色劍鑽與藍色弧光,一馬當先地沖在了最前面。  而在此時,三人之中修為最高的百里奇,也終於在這第一輪交鋒前的最後一刻,完成了他石破天驚的一擊。  【人階上品神通—八極崩】  陳婉月只覺右側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轉頭看去,只見半空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頭踏空狂奔的赤紅色巨牛虛影。  那紅牛虛影足有兩丈之長,筋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此刻它正低頭猛衝,兩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巨大牛角,仿佛能頂穿山巒,直直指向那遠方的築基期修士。  待她定睛看得仔細了,才發現,那兩隻猙獰的牛角,竟是藏身於虛影之後的百里奇那兩條灌注了靈力的手臂所化。  此刻,那赤紅狂牛的沖勢快得驚人,捲起陣陣音爆,只一兩個呼吸之間,便已追趕上了那道巨大的藍色弧光。  一時間,赤紅的劍影鑽頭,淡紫的神識靈球,猩紅的狂牛虛影,淡藍的弧形劍光,四道凝聚了三人全力一擊的神通,在此刻交相輝映,幾乎填滿了那山崖崩落後騰開的十數丈空域,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齊齊指向了前方不過二十丈開外的那道身影。  那應該是一個身形嬌小的女修。  她渾身都籠罩在一襲寬大的黑袍之中,臉上亦罩著一層厚厚的黑紗,讓人完全看不清她的面容與身形。  陳婉月將神識掃過去,卻如泥牛入海,探不到分毫。  她往那人身上打量了數遍,也沒能看出更多的東西,只是隨著那道身影的不斷臨近,她忽然在微涼的空氣中,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血腥之氣。  而後,她便看到那黑袍女修停在了離她約莫三十丈外的空中。  面對著足以讓任何鍊氣圓滿修士都為之色變的四道強大神通,她只是不緊不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人階上品神通—血劍術】  四道猩紅如血的劍影,悄無聲息地從她的袖中射出。  那劍影看上去聲勢平平,只是周身繚繞著一團淡淡的黑氣,既無風雷之聲,也無華光異彩。  但是,它們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仿佛只是眼睫眨動的一瞬,那四道看似不起眼的血色劍影,便已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與陳婉月她們拼盡全力發出的四道神通,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這女修的氣息明明只在築基初期,但其靈力的凝練程度與神通的威力,卻遠超同階,必定是個極為強悍的存在。  砰!砰!砰!砰!  四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連環炸開!  結果,是壓倒性的。  百里奇所化的狂牛虛影,在與第一道血色劍影接觸的瞬間便轟然炸碎。  他本人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撞進了後方的山岩之中,碎石飛濺,激起一片煙塵,一時間死生不知。  林沐雪那後發先至的紫色靈球,被第二道血影輕而易舉地洞穿、湮滅。  緊接著,那血影余勢不減,又瞬間刺破了她體表的護體靈光。  林沐雪嬌軀一顫,胸前的衣襟上立時綻開一朵殷紅的血花,渾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魏無極全力催動的赤色劍鑽,倒是成功地將第三道血色劍影死死抵住,兩者瘋狂對撞、消磨,最終在一聲劇烈的爆炸中同歸於盡。  衝擊波中,那柄銹劍本體發出一聲哀鳴,光芒黯淡地當空倒飛了回來。  唯有陳婉月那道傾盡了三分之一靈力的藍色弧光,在與第四道血影的對撼中,鬥了個旗鼓相當。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一陣刺目的靈光爆閃中相互抵消,同時消弭於無形。  然而,這短暫的均勢,帶給陳婉月的卻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絕望。  因為容不得她做出任何反應,甚至來不及喘上一口氣,對面那人的第二輪反擊,已是毫無間隙地降臨。  【人階上品神通—血劍術】  在她與血影對撞的爆炸餘波尚未散盡之時,一柄好似剛剛從血池之中撈起、通體閃爍著妖異血光的飛劍,已然撕裂了氣浪,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距離陳婉月只有不足兩丈的距離了。  那劍尖上凝聚的,是她無法理解、更無法抵擋的死亡寒意。  鍊氣與築基之間的差距,果然還是……太大了麼?

第七十五章:聖女之戰(一)  鍊氣與築基之間的差距,果然還是……太大了麼?  陳婉月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的絕望,那柄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怨毒與殺意的血劍,在她眼中被無限放大。  劍尖上那一點幽光,像是來自九幽地府的勾魂帖,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一個纖柔的紫色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她身側一晃而過,如同一縷輕煙,瞬間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是黎道友?  陳婉月心中一驚,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此人分明正是先前在百里家的傳送陣旁,被她從幾個練氣後期的惡徒手中救下的黎清霏。  可此刻,她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哪裡還有半分鍊氣修士的孱弱?  那股氣息沉凝如淵,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築基初期修士,甚至於在修為上,比對面那個黑袍女修還要隱隱強出一線。  思緒電轉之間,場上的局勢已然發生了驚天逆轉。  只見黎清霏的身影在那柄妖異血劍旁側極速掠過,動作輕靈得宛如一隻穿花的蝴蝶。  而在兩道身影交錯的剎那,她忽然伸出白皙如玉的食指與中指,在那血劍的劍身之上,看似隨意地,自上而下輕輕點了兩下。  「叮!叮!」  兩聲清脆如玉石相擊的輕響,在這喧囂的山谷中卻異常清晰。  這兩下輕點,落在血劍之上,卻仿佛蘊含著萬鈞之力。  那柄來勢洶洶、勢不可擋的血劍,劍身上血光猛地一顫,飛行的軌跡竟被硬生生地從向前直刺,轉為了俯衝向下。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柄血劍一頭扎進了下方的山體之中,激起漫天煙塵與碎石,仿佛一頭暴怒的凶獸,在山腹中攪弄不休,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猙獰孔洞。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黎清霏沒有回頭與陳婉月搭話,她只是靜靜地懸停在半空,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對面的江疏影,神情依舊溫和,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原來是血劍宮的道友。」她的聲音柔和而平靜,卻清晰地傳遍了山谷。  「不知今日可否予我幾分薄面,放過這幾位道友。」  江疏影似乎被她方才那舉重若輕的手段震懾住了,沉默地懸停在原地,黑紗下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許久。  片刻之後,她才抬手一招,那柄深陷于山體之中的血劍發出一聲嗡鳴,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回到了她的手中。  黎清霏並未阻攔。  師父曾告誡她,不要在寧州輕易暴露修為,不要與人發生衝突,更不要在寧州殺人。  如今為了償還陳婉月先前援手的人情,她如今已然打破了第一條戒律。  但她仍在極力克制,希望能夠通過言語化解眼前的危機。  只是對面,似乎並不領情。  江疏影將血劍握在手中,摩挲著劍身上流轉的血色符文,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聽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但話語中的寒意卻令人不寒而慄。  「我道她們幾人為何來這山上,卻遲遲不往谷中去。」  她輕笑一聲。  「原來是有人通風報信,真是……浪費了我精心布置的埋伏。」  她的聲音忽然一冷,一團濃郁的猩紅血霧在她背後轟然綻開,翻湧不休,如同一片活著的血海。  「我說道友你也真夠無聊的,先前你扮作鍊氣修士,戲耍那幾個小嘍囉時,我可是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絲毫也沒有打擾你的雅興,對吧?」  「怎麼,換我想找這幾個鍊氣修士玩玩了,道友你就要來插手?」  話音未落,她語氣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敵意。  「哼,你們合歡宗的修士,還真是天生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心腸,就這麼愛多管閒事麼?」  隨著她的話語,那團血霧劇烈翻滾,數以百計的暗紅色劍氣在其中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氣。  聽聞「合歡宗」三字,黎清霏臉上那和煦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  但她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黑色眸子,卻在不經意間,悄然蒙上了一層深邃的紫色光暈。  「道友想是認錯了。」她輕聲回應,聲音依舊柔和。  「我並非是什麼合歡宗的修士。」  除了前面那三條規矩,師父還給她立下了最後一條,也是最嚴苛的一條。  ——殺掉那些,看破了她真實身份的人。  她不喜歡這條規矩。  在那條和家人一起,從渝州渡海逃往極西之地的漫長血路上,她早已見過了太多的生死離別。  她厭惡殺戮,更不想再沾染無謂的鮮血。  「道友真要與我為難?」黎清霏的聲音里透出危險的意味。  誰知她此問一出,江疏影卻是放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快意與殘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遙遙指向此刻已在黎清霏身後遠處的陳婉月。  「道友想要搶走我捉拿『那人』的誘餌。」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難道,便不是在與我為難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在她背後血霧中翻騰的劍氣,猛然竄出,在她身體周圍急速環繞,最終化作兩團高速旋轉的血色劍刃風暴,蓄勢待發,仿佛隨時都能撕裂眼前的一切。  而與此同時,趁著江疏影與黎清霏言語交鋒的工夫,已將身受重傷的林沐雪帶到一處安全角落的陳婉月,也迅速喂她服下了一粒療傷丹藥。  遠遠聽得江疏影那毫不避諱的言語,陳婉月心中豁然開朗,瞬間便明悟了今日這場變故的原委。  想來這血劍宮的修士,定是動了抓住自己,然後以自己為誘餌,來要挾或制住淺夢師姐的心思。  先前那封以淺夢師姐名義發出的求援符籙,恐怕也只是此人為了將自己誘騙至此,而精心設計的一個圈套。  好在自己多留了些心眼,沒有一頭扎進谷底的陷阱。  而且,還意外地多了黎清霏這麼一位強力幫手。  陳婉月心知,一場築基期修士之間的大戰已是箭在弦上,不可避免。  她望著遠處那劍拔弩張的兩人,卻沒有絲毫置身事外、作壁上觀的意思。  無論怎麼說,這場爭鬥都是因她而起,於情於理,她都不能只做個被保護的看客。  她囑咐林沐雪在此處好生調息,切莫妄動,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左手握住星河劍,右手提著那柄銹跡斑斑的古劍,毅然決然地,向著那一觸即發的戰場走去。  「魏老。」她在心中沉聲問道。  「那提升靈力的秘法,您現在還能再用一次吧?」  銹劍中傳來魏無極略帶虛弱卻依舊沉穩的笑聲。  「呵呵,傻丫頭,你若是想用,與我知會一聲便是。老夫的魂力,還沒那麼不經用。」  且說那江疏影望見剛才帶著林沐雪遠遁的陳婉月此刻竟去而復返,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喜色。  她與眼前這神秘的紫衣女修言語了許久,軟硬兼施,卻還是沒能完全看透對方的深淺。  她們血劍宮的修士,行事雖我行我素,卻也並不痴傻。  先前她數度言語相激,本就存了試探對方虛實,引其先行出手,好露出破綻的心思。  可哪知對方雖面露不悅,瞳色異變,卻始終沉著冷靜,根本沒有要與她動手的意思,讓她頗感棘手。  既然如此,自己倒也不必再與她廢話什麼了。  大抵是想通了什麼關竅,先前已向黎清霏示威了許久的江疏影,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露出了她猙獰的獠牙。  話音方落,江疏影周身那片原本只是翻湧不休的猩紅血霧,竟然轟然炸開!  一股比先前濃烈十倍的血腥氣瞬間充斥了整片山谷,仿佛空氣都被染成了粘稠的赤色。  她白皙的脖頸上,一道細微的血痕憑空出現,一滴滴殷紅的血珠從中滲出,卻並未滴落,而是化作了更為精純的血色劍氣,融入她身後的血海之中。  【地階上品功法—泣血歌】  以自身精血為祭,換取更為狂暴的力量,這便是血劍宮修士最著名的地階功法之一。  與此同時,她手中那柄妖異的血劍發出一陣高亢的嗡鳴,劍身劇烈地震顫起來,貪婪地吸食著周遭的血氣。  一道道血色符文在劍身上流轉不息,仿佛活了過來。  【天階上品功法—血煞劍經】  在這門天階上品功法的催動下,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液的流失,都會化為最純粹的振劍之力,不斷疊加,永無止境。  江疏影感受著體內奔涌激盪的力量,黑紗下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殘忍而快意的弧度。  她高高舉起血劍,所有的血霧、所有的劍氣、所有因泣血而生的力量,都在這一刻瘋狂地向著劍尖匯聚。  【地階上品神通—劍罡訣】  一道闊達兩丈,長逾四丈的巨大血色劍罡轟然成型!  那劍罡宛如實質,表面流淌著粘稠的血光,內部散發著足以凍結神魂的殺伐之意。  它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目標卻並非是懸停於前的黎清霏,而是直勾勾地沖向了遠處的陳婉月!  她在賭。  賭這個神秘的紫衣女修,絕不敢為了一個區區鍊氣小輩,硬接自己這蓄勢已久、足以重創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  然而,她賭輸了。  面對那足以撕裂築基期修士的滔天血浪,黎清霏依舊靜立原地,神色未變。  她身周的虛空之中,毫無徵兆地生出三棵丈許高低的菩提樹虛影,聖潔的青綠光暈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將那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凈化一空。  【天階中品功法—菩提明鏡經】  她將欺霜賽雪的左腕從寬大的紫色衣袖中伸出,輕輕一晃。  腕上,一串不知何時系上的風鈴,發出一陣清越空靈的脆響。  叮鈴——  風起了。  三棵菩提樹虛影在清風中搖曳,枝葉沙沙作響,一枚枚散發著柔和青光的菩提果實自樹上落下,卻並未墜地,而是懸浮在了她的身前。  黎清霏的唇瓣輕啟,吐出幾個玄奧的音節,聲音輕柔,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菩提之子,智慧之實。」  【地階上品功法—身密法】  【地階上品神通—左手指月】  下一刻,她抬起左手,纖長的食指隔空指向了遠處江疏影的方向。  那些懸浮的菩提果,像是得到了無上號令,如百川歸海般向她指尖前方匯聚。  頃刻之間,所有的青光都內斂其中,繼而猛然燃燒,化作了一團丈許大小、通體由純粹紫色火焰構成的圓球。  那紫色火球甫一成型,便帶著焚盡世間一切污穢的威嚴與聖潔,向著那道巨大的血色劍罡迎去。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就在那紫色火球剛剛飛出的剎那,另一邊,陳婉月也動了。  她體內的靈力在魏無極的秘法加持下,早已攀升至頂點。  先前施展九轉游身劍後,殘留在周身那些若有若無的劍氣,此刻盡數被她調動起來。  【地階上品神通—劍罡訣】  同樣的劍罡訣,在她手中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道寬約一丈,長達兩丈的劍罡破空而出。  它並非血色,亦非白色,而是通體呈現出一片剔透的冰藍,宛如萬載玄冰雕琢而成,散發著凍徹骨髓的凜冽寒意。  冰藍劍罡的規模雖遠不及那血色劍罡,但氣勢卻同樣決絕,後發而先至,搶在那紫色火球之前,悍然撞上了那片席捲而來的血海!  轟——!!!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巨響,兩種極致的能量在碰撞的瞬間,竟是詭異地陷入了寂靜。  冰藍與黑紅,兩種截然相反的色彩瘋狂地互相侵蝕、湮滅。  對撞的中心點,空間仿佛都扭曲了一瞬。  緊接著,無數細碎的冰藍與血紅光點猛然爆發,形成一團急劇擴張的能量迷霧,瞬間吞噬了周圍十丈方圓的一切。  【人階中品神通—水罩術】  一面半透明的水盾在陳婉月身前瞬間撐開。  衝擊的餘波緊隨而至,狠狠地撞在水盾之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水盾表面裂紋遍布,搖搖欲墜,卻終究是堪堪擋下了這毀滅性的衝擊。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就在那能量迷霧之中,一道比方才稍小了一圈,但殺意卻同樣凝練的血色劍罡,如毒蛇出洞,再次破霧殺出,筆直地射向剛剛穩住身形的陳婉月。  也就在此時,黎清霏的紫色火球終於趕到。  紫色的聖火,與血色的劍罡,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這一次,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轟隆——!!!  比先前猛烈數倍的靈爆發生了。  耀眼的紫光與血芒交織炸裂,形成一輪毀滅的驕陽,將整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晝。  恐怖的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呈環狀向四周瘋狂擴散。  陳婉月身前那本已瀕臨破碎的水罩術,在這股力量面前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嘭」地一聲炸成了漫天水霧。  她只覺一股無可抵擋的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所幸有魏無極棲身的銹劍護體,陳婉月並沒有受到什麼內傷。  而那爆炸的中心,黎清霏的紫色火球顯然占據了上風。  它在湮滅了血色劍罡之後,體積雖縮小了近半,卻余勢不減,依舊拖著長長的焰尾,向江疏影衝去。  江疏影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對方的神通竟霸道至此。  她不敢怠慢,手中血劍急速揮舞,剎那間劈出數道凌厲的血色劍氣,才堪堪將那衝到近前的紫色火球徹底攔截、斬碎。

第七十六章:聖女之戰(二)  靈力爆破的餘波漸漸平息,山谷中一片狼藉。  地面被灼燒得焦黑,巨大的坑洞旁,碎石與斷木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與草木焚燒後的古怪氣味。  江疏影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搖晃了一下,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  她黑紗下的臉色想必不會太好看。  方才那一擊,她本是十拿九穩,卻沒想到那個叫陳婉月的鍊氣期螻蟻,竟能爆發出那般築基初期強度的劍罡訣。  雖是螳臂當車,卻也實實在在地消耗了她血色劍罡的一部分威能,導致後續的對拼中落了下風。  她望向遠處那個紫衣飄然的身影,對方依舊靜靜地懸立著,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平穩悠長,不見半分紊亂,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對她而言不過爾爾。  這種從容,深深刺痛了江疏影的自尊心。  「你很強。」  江疏影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但今日,誰也別想從我手中帶走她。」  黎清霏沒有回應,只是那雙泛著紫色光暈的眸子愈發深邃。  她能感覺到,對面那個血劍宮女修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持續攀升。  短暫的對峙後,鏖戰再起。  江疏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手中長劍挽起重重劍花,每一道劍光都刁鑽狠辣,直指黎清霏周身要害。  黎清霏則是不閃不避,身形如風中扶柳,看似緩慢,卻總能以最小的幅度避開致命的攻擊。  她指尖偶爾彈出幾縷凝練的紫色靈力,精準地擊打在血劍最薄弱的節點上,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清脆的響聲,將那狂暴的攻勢消弭於無形。  數個回合下來,江疏影越打越是心驚。  對方的修為明顯比自己更為深厚,靈力也更加凝練。  要知道,黎清霏是在天極元年便已築基,三年苦修,根基早已穩固在築基初期初成,距離築基初期小成之境也不過一步之遙。  而江疏影踏入築基初期不過數月,高下立判。  繼續纏鬥下去,落敗的只會是自己。  一念及此,江疏影眼中凶光大盛,猛地與黎清霏拉開距離。  她不再吝惜體內的精血,隨著泣血歌的瘋狂運轉,她身後的那片血海再次沸騰,比先前更加濃稠,幾乎化為實質。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便一起死吧!」  她厲聲道,這一次,她沒有將力量凝聚成一道劍罡,而是將身後那片血海中蘊藏的所有劍氣盡數引爆!  【地階上品神通—萬劍訣】  剎那間,無數道細密的血色劍氣從血海中迸射而出,它們匯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咆哮,朝著黎清霏席捲而去!  劍罡訣是持續增幅,而萬劍訣則是極致的爆發,一擊便會耗盡所有積蓄的劍氣。  面對這如同天河倒灌般的恐怖攻勢,黎清霏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她雙手在胸前合攏,結出一個古樸的法印。  「菩提之子,智慧之實。」  她再次輕聲吟誦,這一次,她身前那三棵菩提樹虛影光芒大放,樹上結出的菩提果實比先前多了一倍不止。  【地階上品神通—左手指月】  一枚枚菩提果匯聚,化作一團紫色的烈陽,悍然迎向那血色洪流。  然而,這還沒完。  就在第一顆紫色火球飛出的瞬間,黎清霏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另一隻手以同樣的方式,結印、匯聚、催發!  第二顆同樣大小的紫色火球緊隨其後,沖天而起!  兩輪紫日,一前一後,帶著焚盡萬物的聖潔氣息,與那血色洪流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山谷再一次被極致的光與熱所吞噬。  然而,這一次的對撞,高下立判。  第一顆紫色火球與血劍洪流僵持了不過兩息,便轟然炸裂,將洪流的前端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緊接著,第二顆火球長驅直入,沿著那缺口逆流而上,在洪流的中心引爆!  轟隆——!!!  紫色的凈化之火如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所有血色劍氣盡數被焚為虛無。  江疏影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出十餘丈遠,口中噴出一道血箭,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江疏影掙扎著穩住身形,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瘋狂。  她還想動用更強的底牌,那是娘親賜予她的保命之物。  而就在山谷的另一側,一處隱蔽的林間,江淺夢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有趣……」她輕聲自語。  妹妹的實力,比她預想中要強。  而那位「黎道友」,作為合歡宗的聖女,也同樣名不虛傳。  兩人展現出的實力,都遠在尋常築基修士之上。  只是,這場戲似乎還有別的觀眾。  江淺夢的目光轉向戰場邊緣的一片陰影,那裡的氣息若有若無,隱藏得極好,但又如何能瞞過她三世為人的神魂。  她心念一動,系統面板在識海中浮現。  【寧州散修—亦天玲(偽)】  【古神教聖女—凌無絕】  【境界:築基初期】  【資質:中品天靈根】  【氣運:異世傲天(金)】  【好感:相識】  果然是她。  江淺夢心中瞭然,這位在武陵城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古神教聖女,居然也悄無聲息地突破到了築基境,還跟到了這裡。  看樣子,是準備協助江疏影了。  雖然因為告發嚴長老的事情,導致江淺夢對她頗有好感,但江淺夢並不打算讓她插手此事。  疏影妹妹需要經受現實的磨礪,而陳婉月,更不能出任何意外。  就在江淺夢思索之際,場中異變陡生!  那藏於暗處的凌無絕,終於出手了。  她見江疏影落入下風,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地階上品神通—血煞符】  只見她指尖一彈,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血色符文悄然飛出,無聲無息地繞過正面戰場,從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射向黎清霏的後心。  這一擊陰險至極,若是命中,黎清霏就算不死,也必定身受重創。  「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江淺夢輕輕搖頭,西洋鏡的神通悄然運轉到極致,她的身影徹底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下一刻,她同樣伸出手指,兩道一模一樣的血煞符在她指尖凝聚成形。  這是她在化塵教後山的古神教據點,和那兩位古神教築基期執事對戰中解析出的神通。  【地階上品神通—血煞符】  一道符文破空而去,後發先至,精準地在半空中攔截住了凌無絕射出的那道血煞符,兩股同源的力量碰撞,悄無聲息地湮滅於虛無。  而另一道符文,則化作一道致命的流光,直撲凌無絕藏身之處!  正在觀望兩人戰鬥的凌無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必殺一擊被化解,同時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她來不及多想,趕忙向一旁翻滾,那道血煞符擦著她的身體飛過,轟在她身後的岩壁上,炸出一個深邃的小洞。  怎麼可能?!  凌無絕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對方不僅發現了她,還能使出古神教精英弟子才能修習的血煞符!  難道是教中追查嚴長老之事的對頭找上門了?  她不敢再有絲毫停留,暴露身份事小,若是被教中政敵抓住把柄,那才是萬劫不復。  驚恐之下,她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聖女面具戴上,隔絕了自身氣息,隨即化作一道遁光,頭也不回地朝廣陵城的方向飛去。  一道急促的傳音,在江疏影的腦海中響起。  「玄骨老賊的爪牙好像發現我了,我得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凌無絕的身影已消失在天際,徹底脫離了江淺夢的神識鎖定範圍。  山谷中,只剩下滿臉錯愕不解的江疏影,獨自面對著神情戒備的黎清霏。  玄骨老賊的爪牙?  凌無絕那道倉皇的傳音,在江疏影的腦海中激起千層浪。她下意識地望向凌無絕消失的方向,心中滿是驚疑與混亂。  難道說,還有第三個築基修士隱於暗中?而且還是亦天玲道友在古神教內部的仇家?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了江疏影所有的計劃。  她本以為自己是獵人,陳婉月是獵物,卻不曾想自己竟也早已落入了別人的算計之中。  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讓她短暫地忘記了眼前的對手。  黎清霏沒有趁機追擊。  她只是靜靜地懸立在原地,紫色的眸子同樣掃過戰場邊緣那幾處隱蔽的角落,神情中帶著一絲凝重與戒備。  方才那無聲無息的交鋒,她也感知到了一股陰險的殺意衝著自己而來,卻被另一股同源但更為霸道的力量中途化解。  這片小小的山谷,竟在轉瞬之間,變成了一個藏龍臥虎的漩渦中心。  江疏影很快便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憤怒如火山般噴發。  無論是誰在背後攪弄風雲,今日之局,她已沒有退路。  若是就此狼狽退去,不僅顏面盡失,更會在心中種下難以磨滅的心魔。  她死死地盯著黎清霏,又越過她,望向遠處那個在衝擊餘波中勉力站穩的鍊氣期女修——陳婉月。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她們。  「好……很好!」  江疏影的聲音不再冰冷,反而帶上了一種病態的狂熱。  她體內的泣血歌運轉到了極致,脖頸間那道血痕豁然擴大,更多的精血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湧入她身後的血海。  那片血海不再僅僅是沸騰,而是開始收縮、凝聚,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要將這漫天血氣盡數攥握成拳。  她手中的血劍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與興奮的嗡鳴,劍身之上,一道道古老而邪異的符文逐一亮起。  黎清霏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對面那股力量正在進行一種質的蛻變,其危險程度,遠勝之前的萬劍訣。  她體內的菩提明鏡經亦隨之高速運轉,三棵菩提樹虛影愈發凝實,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雷霆一擊。  就在這時,江疏影動了。  然而,她的目標並非黎清霏。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閃電,以一種遠超先前的速度,竟是繞過黎清霏,直撲遠處的陳婉月。  她高舉著手中那柄血色魔劍,劍尖之上,所有的血氣都凝聚成了一點濃得化不開的暗紅。  【天階下品神通—采血劍】  築基期修士通常最高只能施展地階上品的神通,天階神通對於修士的領悟能力和靈力總量都有極高的要求。  作為目前階段江疏影唯一能施展出的天階神通,這采血劍並非一擊定勝負的爆發,而是連綿不絕的死亡之舞。  劍招一旦展開,便會化作跗骨之蛆,每一劍都能從敵人身上汲取靈力與精血,以戰養戰,直至將對方徹底吸成人干。  她算得很清楚。  只要能先一步纏住陳婉月,這個神秘的紫衣女修必定會投鼠忌器,前來援救。  屆時,自己便能以一敵二,利用采血劍的特性,將兩人一同拖入敗亡的深淵。  「我的好妹妹,你這采血劍用的不錯呀,可惜……」  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江疏影的耳畔響起。  這聲音……是姐姐?!  江疏影心神劇震,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也就在這剎那之間,異變陡生!  一股與她同源的血煞之氣,毫無徵兆地從她正前方的虛空中轟然爆發!  那片虛空之中,一道同樣身著黑袍、臉上覆著面紗的窈窕身影憑空浮現。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從一開始就在,只是無人能夠察覺。  在她身後,同樣翻湧著一片血海,但那血海的顏色並非江疏影那般駁雜的暗紅,而是澄澈、純粹,卻又蘊含著更為恐怖的威壓。  【地階上品功法—泣血歌】  【天階上品功法—血煞劍經】  她纖細的手腕上,同樣有血珠滲出,催動著功法,製造出大量的血霧。  來人正是江淺夢。  她抬起眼,隔著面紗,目光平靜地落在自己那滿臉錯愕與難以置信的妹妹身上。  而後,她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教科書般的姿態,同樣施展出了同樣的神通。  【天階下品神通—采血劍】  同樣的神通,同樣的功法,但在江淺夢手中,甚至更勝一籌!  數道更為凝練、更為凌厲的血色劍光後發先至,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精準地迎上了江疏影那倉促之間刺出的一劍。  叮——!  兩劍相交,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江疏影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她手中的血劍竟被硬生生盪開。  更讓她驚恐的是,一股強大無匹的吸力從對方的劍上傳來,自己體內本就所剩不多的精血與靈力,竟如開閘泄洪般,被對方瘋狂地抽扯、吞噬!  「不可能……這不可能!」  江疏影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但江淺夢沒有給她繼續思考的時間。  一劍得手,攻勢便如狂風暴雨,連綿而至。  她身形飄忽,劍光如織,每一劍都精準無比地落在江疏影劍招的破綻之處,每一劍都帶走她一分力量,每一劍都在加劇她的絕望。  江疏影完全落入了下風,只能狼狽地格擋、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一旁的黎清霏早已停止了動作,她站在戰圈之外,紫色的美眸中寫滿了震撼。  她看著場中那個以絕對優勢壓制著血劍宮女修的黑袍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此人是誰?為何會血劍宮的功法?她與這兩人又是什麼關係?

貼主:神隱之月於2025_07_17 8:13:54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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