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覓長生之劍夢星河(31-38)

【覓長生之劍夢星河】(31-38)作者:人生如夢

2025年06月16日發表於:pixiv

第三十一章:計劃

  這個掌門師姐的親傳弟子雖然年輕,卻總能給她帶來驚喜。

  尤其是在處理宗門事務方面,展現出的才智甚至遠超許多金丹期的長老。

  「夢兒~」

  她柔聲喚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親昵。

  「你說你在東石谷之行後獲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並構思了一個能讓宗門大賺一筆的計劃?可否在此細說?」

  房間的燈光在玄伶仙子清麗的面容上跳動,映照出她眼中那抹感興趣的神色。

  作為星河劍派的大長老,任何能夠為宗門帶來利益的計劃,都值得她認真傾聽。

  「師叔,您還記得星河劍派最近準備購入化塵靈票的計劃嗎?」

  江淺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卻直指宗門近期的重要決策。

  玄伶仙子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回想起來。

  作為星河劍派的大長老,她雖然知曉此事,但具體決策並非出自她手。

  這其實是宗主雲璣天師與財政長老凝霜仙子共同商議後的決定。

  ……

  ……

  星河劍派的宗門權力架構,與五大派其他四派相似。

  每個宗門都由一位修為至少達到元嬰中期,且在宗門建設中貢獻卓著的修士擔任宗主,統領全派事務。

  而在宗主之下,則是分工明確的四大類長老系統。

  外務長老們遊走於各大勢力之間,運籌帷幄,處理外交軍事要務;

  內務長老們則專注於宗門內部,打理財政、基礎建設與弟子事務等日常運轉。

  授業長老傾心傳道授業,培養宗門新秀;

  而煉丹、煉器、布陣等專業長老則負責宗門的技術發展。

  玄伶仙子自己作為星河劍派的二把手,她不僅是主管軍事武備大權的大長老,同時也兼顧劍派首席授業長老的重任。

  這宗門大長老的位置,也需要修為至少達到元嬰初期方可擔任,足見其重要性。

  在宗門內務這條線上,分別由兩位能力出眾的金丹期長老擔任財政與總務長老。

  現任財政長老凝霜仙子不僅財務能力出色,更是冰派的首席授業長老,在教導弟子一道上頗有建樹。

  而總務長老潤熹仙子則以其細膩周到的性格聞名,除了處理繁雜的弟子事務外,她也同樣擔任水派首席授業長老。

  至於技術類長老,星河劍派為每個專業領域都設立了首席職位。

  如煉丹和煉器都有相應的首席長老坐鎮,確保宗門的技術發展不落人後。

  這些技術長老雖然不參與宗門決策,卻同樣是宗門發展的重要支柱。

  而最能體現宗門權力平衡的,便是總務長老和財政長老這兩個核心要職崗位。

  這兩個位置永遠由金丹期修士擔任,一旦突破元嬰,便要自動交接職務,功成身退。

  而宗主和大長老這兩個最高職位,卻必須要由元嬰期修士來擔任。

  這種制度設計看似簡單,實則蘊含深意:

  既確保了這些重要崗位由修為和能力足夠者擔任,又避免了權力過度分散帶來的隱患。

  除了這四類長老外,星河劍派還設立了一個特殊的職位——掛名長老。

  對於那些沒有能力或者意願擔任以上四類長老的金丹期修士,可以選擇成為掛名長老。

  掛名長老在五大派中都是數量最多的長老職位,在這個職位上她們可以自由的選擇潛心修煉,而不必被俗務所擾,相應的代價便是俸祿會降低。

  此外,除現任宗主和大長老外,其他已經突破到元嬰期的長老都會被宗門授予一個「隱世長老」的特殊稱號。

  這些修為高深的前輩們,除非宗門遭遇生死存亡的危機,否則她們不需要對宗門事務負責。

  平日裡只需安心修煉,按時領取俸祿即可。

  若要打個比方,金丹長老們猶如宗門的管理層,日理萬機,操持各項事務。

  而元嬰長老們則更像是宗門的「董事會成員」,居高臨下,把握宗門發展的大方向。

  這種獨特的制度設計,讓寧州的五大派在數萬年至數十萬年的歷史中始終保持著穩定而蓬勃的生機。

  ……

  ……

  待玄伶仙子回憶起這項決策的細節,江淺夢才緩緩道來這段關於化塵靈票的淵源。

  說起這化塵靈票,不得不提其創造者——化塵教現任財政長老恆如真人的獨到見解。

  這位以精於算計聞名的長老,在宗門危難之際創造性地提出了這一前所未有的構想。

  而在此之前,化塵教和其他五大派一樣,都採用傳統的宗門代幣制度。

  化塵教的代幣名為砂晶,需在土靈氣濃郁之地施展秘法方能凝聚。

  這種砂晶在化塵教內部流通,用以獎勵為宗門做出貢獻的弟子,可換取各類珍貴的門派資源。

  不僅如此,宗門弟子和領地內的附屬宗門若想獲得砂晶,還可以向宗門捐獻靈石。

  這種做法在五大派中由來已久,星河劍派也有類似的寒玉代幣,都是宗門從弟子和附屬勢力手中募集靈石的重要途徑。

  然而近來化塵教資金周轉困難,傳統的砂晶已無法滿足宗門籌措靈石的需求。

  正是在這樣的危急關頭,恆如長老提出了這個堪稱天才的創新方案——發行化塵靈票。

  江淺夢望著窗外的月光,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在藍星的記憶。

  這化塵靈票的本質,與她記憶中藍星的債券竟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這種通過類似債券融資的方式,雖能在短期內為化塵教解燃眉之急,緩解資金周轉的困境,但其中蘊含的風險卻不容忽視。

  本質上,這是化塵教向外界借入資金的一種方式,卻要在未來支付更高的代價。

  畢竟靈票債券的價值完全依託於化塵教的信用,或者說,取決於這個超級宗門未來償還債務的能力與承諾。

  修仙界和現代社會的一個重要區別是,由於修仙者的長壽,導致修仙界的資產回報率遠低於現代世界。

  因此恆如長老只需要發行一些利率很低的靈票,都可以受到各方勢力的歡迎。

  但若是靈票過度發行,超出了化塵教實際的償還能力,那麼這些債券的價值必將如同山崩般迅速崩塌,最終可能引發更為嚴重的債務危機。

  這種借債籌措的行為就像是一把雙刃劍,稍有不慎就會傷及自身。

  她的思緒轉向了近期從白帝那裡得知的一則重要情報。

  在衡州的古神教近年來剛剛完成了教主的更迭,新任教主玄謨尊者甫一上任,便在教內掀起了一場暗流涌動的權力洗牌。

  而在寧衡邊境巫山一帶新崛起的玄古門,其門主玄古上人正是玄謨尊者的師弟。

  他正是在古神教內和師兄玄謨的權力鬥爭中失勢,這才帶著效忠自己的一支勢力遠走寧州,在巫山山腳下另立山頭。

  魔道向來以盤剝底層修士聞名,在這種高壓統治下,加上古神教教主易位等一系列事件帶來的動盪,衡州境內已經積累了大量難以調和的矛盾。

  這種內部的不穩定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必須尋找一個宣洩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江淺夢仿佛看透了這盤棋局的關鍵,在這個微妙的時刻,正在經歷財政困境的化塵教無疑成為了最理想的目標。

  此外,化塵教試圖通過發行靈票來緩解危機,這種舉措反而給了對手可乘之機。

  古神教頻繁在寧衡邊境製造事端,表面上看是尋常的邊境摩擦,實則暗藏玄機。

  她不禁想起在藍星金融市場中那些做空機構的手段。

  古神教此舉的最終目的,乃是通過製造各種動盪,來動搖化塵靈票的價格,讓投資者對化塵教未來的還款能力產生懷疑,從而大量拋售手中的靈票債券。

  若這種惡性循環形成,化塵教將無法通過發行新債償還舊債,最終導致債務違約,乃至宗門信譽的全面崩塌。

  這無疑會打破整個寧州修真界的穩定格局,若是這個陰謀得逞,古神教便能在混亂中獲取巨大利益。

  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星河劍派才決定出手購入價值上千萬兩的化塵靈票,試圖穩定其市場價格。

  這個決定背後是不得不為之的無奈,畢竟化塵教尚欠星河劍派十億兩靈石。

  在寧州各大勢力中,除了化塵教自己,恐怕再沒有誰比星河劍派更不願意看到化塵教倒下了。

  「古神教為了在寧州各地製造矛盾,正派遣麾下弟子滲透進寧州大大小小的勢力中。」

  江淺夢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纖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仿佛在推演某種棋局。

  她目光微動,繼續分析道:

  「最近東石谷附近的沂山派,便被古神教一位道號『天邪子』的金丹期護法盯上了。」

  「這些看似零散的滲透行為背後,都指向一個共同的目標——讓化塵靈票的價格崩盤。」

  「可以預見,古神教必然會在這幾年裡,讓這些潛伏在化塵教等各處門派的弟子們逐步購入化塵靈票,然後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集中拋售。」

  她略作停頓,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胸有成竹:

  「要想幫助化塵教穩定局勢,我們可以著手搜集魔門滲透寧州各勢力的證據。待古神教開始拋售時,我們便可以適時將這些證據公布於眾。」

  玉簡在江淺夢玉手中輕轉,反射出點點光芒:

  「到那時,我們只需將拋售化塵靈票的行為與勾結衡州古神教聯繫起來,就能有效遏制市場的恐慌情緒,從而穩定寧州西南的局勢。」

  她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畢竟,只有化塵教能夠賺到足夠的錢,才有能力繼續償還欠我們星河劍派的債務。」

  「近日我和月師妹在東石谷一行中收穫頗豐。」

  江淺夢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那本帳冊,輕輕放在案几上。

  「不僅找到了諸多沂山派與古神教勾結的確鑿證據,更是發現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線索。」

  「接下來只要派遣得力弟子順著帳冊中記載的線索繼續追查,相信很快就能掌握更多實質性的證據。」

  江淺夢語氣沉穩,透露出對計劃成功的堅定信心。

  「到那時,我們的布局便可說是天衣無縫了。」

  她略作停頓,眉頭微蹙:

  「雖然目前古神教想要搞垮化塵教的最終目的仍不明朗,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當他們發現經濟手段無法達成目標時,必然會採取更激進的措施。」

  「一旦滲透策略受挫,古神教高層很可能惱羞成怒,將矛盾升級為公開的武力衝突。」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屆時,我寧州正道諸派必須做好全面應對的準備。」

  玄伶仙子聽到這裡,不由得正襟危坐,江淺夢則繼續分析道:

  「在這之前,我們需要積極聯絡寧州其他正道大派,尤其是與我派淵源深厚的金虹劍派,以及有家父坐鎮的白帝樓。」

  「只有聯合更多力量,才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立於不敗之地。」

  她說這番話時神色從容,眼中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顯然已經對局勢有了清晰的認識和周密的部署。

  「嗯……夢兒這次做得還算不錯。」

  玄伶仙子嘴上雖帶著幾分挑剔,眼中卻閃過一絲藏不住的欣慰笑意。

  「月兒這個徒兒,師叔我也非常滿意,你們兩個小傢伙,倒是沒讓師叔太失望。」

  她玉手一揮,一個玉質藥瓶便輕盈地飄向江淺夢:

  「喏,這瓶築基丹你且拿去。以你的天賦,築基丹應當多多益善,以求最完美的築基效果。」

  玄伶仙子輕哼一聲,神色微微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故作嚴厲的思索:

  「只是夢兒,你說的那個計劃……」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靠升值化塵靈票為宗門大賺一筆,真的能行嗎?畢竟,這關係到宗門數百萬兩靈石的投入。」

  江淺夢接過藥瓶,神識輕輕一掃,便察覺到裡面整整六顆築基丹正安靜地躺著。

  這等重禮,足見師叔對她的器重。

  她小心地將藥瓶收入儲物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個計劃,您就放一萬個心吧。」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

  「夢兒在前世可是身經百戰了,對付古神教這群還停留在封建時代的金融菜鳥,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

  玄伶仙子雖然沒有聽懂江淺夢所說的一些名詞,但是卻被她這般自信的模樣逗笑了,她隨即擺擺手道:

  「既然你這丫頭這麼自信,師叔就姑且信你一回,可別到時候讓我失望。」

  就在這時,房間周圍一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欸,月兒好像醒了~」

  玄伶仙子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第三十二章:師徒

  在江淺夢和玄伶仙子低聲商談之際,昏睡中的陳婉月終於從那張精緻的雕花床榻上幽幽轉醒。

  她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如蝶翼般輕輕扇動了幾下,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所見,是一間裝飾古樸典雅的臥室。

  房間內的陳設雖然簡約,卻處處透著一股內斂的奢華氣息。

  檀木雕花的床柱上攀附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靈氣,牆上掛著幾幅筆意飄逸的山水畫。

  案几上還擺放著一尊精巧的青玉香爐,繚繞的香氣讓整個房間充滿了靜謐安寧的氛圍。

  在房間的一角,一盞造型別致的長明燈正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柔和的光芒將整間屋子映照得通明透亮。

  那燈火中蘊含的靈力波動十分平穩,顯然是出自某位陣法大師之手。

  「我這是……到了什麼地方?」(作者主頁: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13973785)

  陳婉月輕輕呢喃著,一雙清澈的眸子不安地在屋內搜尋著,下意識地尋找著那柄陪伴她多年的銹劍。

  然而目光所及之處,卻都不見那熟悉的劍影。

  這般情形之下,饒是以她那向來穩重沉著的性子,此刻也不免有些慌亂。

  她素白的小手緊緊攥著床單,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開始胡思亂想:

  難道自己是落入了的手中?那柄承載著她諸多記憶的銹劍又在何處?

  好在經過了一番仔細的神魂感應之後,她確定自己渾身上下並無異常,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她小心翼翼地運轉靈力,發現體內靈力運轉如常,甚至比之前更為順暢,這讓她不由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溫柔。

  她的眼睛頓時一亮:「是江姐姐!」

  那熟悉的聲線,讓她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下來。

  她這才想起,她方才是在倪府為她所設的宴會上,因為銹劍出了一些變故,導致她的靈力被銹劍吸得一乾二淨,這才陷入了昏迷。

  那麼,現在她應該是身處在倪府的客房之中了,想必那銹劍應該也被江姐姐收起來了。

  至於陳婉月為什麼能聽到二人的談話,是因為玄伶仙子在布置隔音法陣時,刻意沒有將陳婉月所在的房間完全隔絕。

  她將兩個房間都納入了法陣的範圍之內,這樣既能保證談話的隱秘性,又可以隨時關注陳婉月的情況。

  這般周到的安排,既顯示出她作為大長老的謹慎,也透露出對這個小丫頭的關心。

  隨著陳婉月確認那熟悉的聲音確實屬於江淺夢,她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將一縷散落的青絲挽到耳後,靜靜聆聽著隔壁的談話聲。

  那裡除了江淺夢外,還有另一個聲音在與之交談。

  那聲音清亮悅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傲嬌,卻又不失溫柔,令人耳目一新。

  雖然隔著一道牆壁,聲音顯得有些朦朧,但那獨特的音色依然令人印象深刻。

  心中的好奇驅使著陳婉月繼續傾聽,她也不急著下床,就這樣盤膝而坐,運轉靈力疏通經脈的同時,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隔壁的對話。

  那位聲音動聽的女子說話時雖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但語氣中卻透著掩飾不住的關切。

  陳婉月聽得入神,不由得莞爾一笑,她發現那二人的對話與其說是長輩與晚輩的談話,倒更像是一對感情深厚的姐妹在互相打趣。

  就在她沉浸在這溫馨的氛圍中時,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兩道身影便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打斷了她的思緒。

  原來是江淺夢和玄伶仙子察覺到她甦醒,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在陳婉月眼中,那位陌生少女著一襲和江淺夢身上類似的藍白相間道袍,只是江淺夢身上胸口處的紋路為象徵內門弟子的藍色,而女子身上的紋路為更複雜的金色。

  這應該就是方才與江淺夢談話的女子了,根據江淺夢先前對她科普的星河劍派宗門體系,這位少女應該是一位元嬰期的大能。

  她舉手投足間盡顯上位者的威儀,但看向江淺夢和陳婉月的目光中卻帶著幾分溫和。

  兩人的突然出現雖然讓陳婉月有些意外,但從江淺夢那溫柔的笑容中,她感受到了一絲安心。

  看來,她是真的安全了。

  「阿月師妹,這位就是我先前跟你提起過的玄伶師叔。」

  江淺夢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為二人引薦道。她的語氣中透著幾分難掩的自豪。

  「她老人家這次可是專程從門中趕來,就為了收你這個親傳弟子呢。」

  江淺夢向陳婉月介紹時,眼中閃爍著欣喜的光芒:

  「玄伶師叔乃是我們星河劍派大長老,執掌外事武備大權,一身修為已至元嬰中期。是我們星河劍派中僅次於宗主的二把手。」

  她微微俯身,壓低聲音道:

  「若能拜在她老人家門下,阿月妹妹這一生可就真的前途無量,長生有望了。」

  聽著江淺夢的介紹,陳婉月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那日在東石谷郊外的情景。

  那道長達千丈的藍色劍罡,所帶來的驚天動地的威勢,正是這位玄伶前輩所為。

  原來那時候,玄伶仙子一直在暗中守護著她們的安全。

  此刻玄伶仙子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幽香,那是高階修士才會具備的獨特氣韻。

  這縷若有若無的清香縈繞在鼻尖,讓陳婉月不禁有些暈乎乎的。

  她從未想過,一位身居高位的元嬰大能竟會親自前來收自己為徒,這份殊榮讓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再加上江淺夢在一旁的熱切鼓動,雖然內心仍有些許猶豫,但此時此刻,她卻無法說出任何推辭的話語。

  面對玄伶仙子那帶著幾分期待的目光,陳婉月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襟,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說道:

  「月兒自是願意拜入玄伶師尊門下的。」她的聲音雖輕,卻透著堅定。

  「咳咳。」玄伶仙子輕咳一聲,故作矜持地開口道。

  「本座先前已經從夢兒那裡得知,月兒和她一樣,都是難得一見的天靈根資質。」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難掩的欣賞,仿佛已經在規劃這個未來弟子的修行之路。

  「以這等資質,可以直接拜入內門任何一位尚在收徒的長老門下。」

  她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只是我星河劍派歷來規矩森嚴,正式的拜師流程必須通過五年一度的宗門試煉才行。」

  「雖然以你的天賦,通過試煉當如探囊取物,但規矩不可廢,還需要委屈你一段時間。」

  玄伶仙子說到這裡,心中不禁暗自腹誹:

  這個規定實在太過死板,早晚要找個機會和掌門師姐商議,將其廢除才是。

  像月兒這樣的天才,若是因為規矩耽擱了修行,豈不可惜?

  她很快調整心緒,繼續說道:

  「等這次英傑會事了,五大派的招生也就開始了,對於雙靈根以上資質的弟子,大師姐會親自引薦到宗門大殿拜師。」

  說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記得到時候一定要選擇為師,為師已經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突然,玄伶仙子神色一正,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嚴肅: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先說說月兒你身上發生的變故吧。」

  她凝視著陳婉月,目光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月兒可曾發現,自己體內的靈根,已經變成水火靈根了嗎?」

  這句話一出,仿佛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一圈漣漪。

  原本輕鬆的氛圍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陳婉月被玄伶仙子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得一怔,連忙閉目內視,仔細檢查起自己體內的靈力變化。

  當她沉浸入神識之中,眼前呈現的景象卻讓她愈發困惑。

  那些如臂使指的水靈力依舊溫和柔順,在經脈中流淌如溪。

  然而更令她驚訝的是,那些往日桀驁不馴、需要耗費大量心力才能勉強控制的火靈力,此刻竟如同馴服的火鳳,在她體內盤旋流轉,與水靈力相得益彰。

  「這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難道我的水天靈根,竟然轉變成了水火雙靈根?」

  當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時,只見玄伶仙子已經不知何時取出了一支玉簪。

  那精緻的簪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是她過世的阿娘留給她的信物。

  「師尊,這是……」

  她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與緊張。

  玄伶仙子卻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將一縷精純的靈力注入玉簪之中。

  剎那間異象驟現,一隻數尺高的鳳凰虛影在簪子上方凝聚成形,雖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卻散發出一股遠古神獸的威壓。

  緊接著,一聲清亮的鳳鳴在屋內迴蕩,那聲音中蘊含著一種說不出的高貴與威嚴。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僅讓陳婉月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就連一旁的江淺夢也是神色驚異,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支看似普通的玉簪竟會有如此玄妙。

  看著兩個小丫頭臉上那掩飾不住的震驚之色,玄伶仙子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將玉簪輕輕遞還給陳婉月,柔聲說道:

  「若是為師所料不差,月兒應當是傳說中的半妖之身哦。」

  她的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那雙眼眸中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顯然對這個發現早有預料。

  「月兒此次是在倪府宴會上過度透支元氣,意外激發了體內沉睡的天鳳血脈。」

  玄伶仙子輕撫玉簪,目光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才暫時顯現出了天鳳一族所常見的火天靈根。」

  她指尖輕點虛空,凝出一道靈力波動解釋道:

  「雖然這火天靈根與你原本的水天靈根產生了奇妙的融合,表面上看起來像是雙靈根,但實際上只是靈根屬性的比重發生了改變。」

  「而最根本的靈根層次並未改變,依然是天靈根的層次,這一點月兒大可放心。」

  見陳婉月眉頭微蹙,玄伶仙子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不過月兒不必擔憂,為師自有辦法讓你恢復如常。」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還好為師這次搶在那群離火門的苦瓜臉前面把月兒收入門下了。不然他們定要以天鳳血脈為由,把月兒騙去那酷熱難耐的火山之地受苦。」

  說到這裡,她突然轉頭看向一旁的江淺夢,目光中帶著幾分曖昧:

  「夢兒這次可是為本門立下大功了呢。」她輕輕眨了眨眼。

  「要不要師叔找找明河那個木頭腦袋,給夢兒介紹幾個金虹劍派的青年才俊?那邊可是不乏丰神俊朗的劍修呢。」

  江淺夢被玄伶仙子這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師叔看自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莫名的醋意,仿佛在看一個潛在的情敵。

  「夢兒不喜歡男人。」

  她果斷開口,語氣堅定。

  作為一個前世所有道侶都是女修的魂穿異世者,這種事情她想都不用想就能直接拒絕。

  畢竟在前世的時候,自己面前的這位玄伶師叔,到了後面也成為了江淺夢眾多女性道侶中的一員。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似乎看到玄伶仙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

  似乎注意到玄伶仙子臉上奇異的神色,江淺夢果斷把聊天的話題朝其他方向轉移。

  這天鳳血脈在她上一世的記憶中並無明確記載,極有可能是這一世獨有的傳承。

  江淺夢輕輕摩挲著儲物袋,心中思緒翻湧,她深知自己原身的許多記憶仍被一層神秘的力量封存著。

  就像魏無極那樣,只有在遇到特定的信息刺激時,與之對應的塵封的記憶才會漸漸浮現。

  每一個新的信息碎片,都可能是打開記憶之門的鑰匙。

  她正了正神色,語氣中帶著濃厚的求知慾。

  「玄伶師叔,不妨詳細說說那半妖之身和天鳳血脈的淵源?」

  玄伶仙子聽著江淺夢這番明顯是在轉移話題的言語,嘴角微微上揚。

  她在心中那本情敵名單上,給江淺夢的名字畫了一個表示懷疑的圓圈。

  不過她倒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畢竟在她眼中,這個聰明的小丫頭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把握分寸,讓人不自覺地就依了她的意。

  想到此處,她轉而娓娓道來這九州大陸上妖族的來龍去脈。

第三十三章:妖族

  江淺夢和陳婉月靜靜地坐在玄伶仙子身側,仔細聆聽著這位元嬰大能所述的妖族歷史。

  玄伶仙子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內迴蕩,仿佛穿越數十萬年時空,將那遠古的秘聞娓娓道來。

  這方天地之上的妖族,實則分為三等。

  最為低微的妖物,便是世人口中常說的「物老成妖」。

  在這個靈氣充盈的世界中,萬物皆有靈性,那些看似平凡的鳥獸花木,只要機緣際會,便有可能覺醒靈智。

  一旦開啟靈智,這些原本尋常之物便能自主吸納天地靈氣,踏上修行之路。

  若是這些覺醒的生靈體內生出類似修士靈根的奇特之物,假以時日便能修煉出神通法力,化身為世人口中的精怪妖物。

  那些遊蕩於人世間的厲鬼遊魂、出沒於深山老林中的石妖花妖,以及經常混跡於凡塵市井的貓妖狐妖,皆屬此類。

  而那些位階較高的妖物,往往是由成功度過換形之劫的低階妖物所演化而來。

  這換形之劫,實則是妖物在其肉身壽元將盡之時,不得不面對的一場生死大劫。

  它們需將自身妖魂投入同類母胎之中,藉此改變幼胎資質,謀求更好的來世。

  然而這換形之劫何其艱難,踏入此劫的妖物,幾乎九成九都會在輪迴之中失去靈智,重歸平凡。

  唯有萬分之一,乃至更少的幸運兒才能在這場劫難中保全靈智,成功蛻變出更為強大的形體。

  而那些極少數僥倖度過換形之劫的妖物,往往都會獲得非同尋常的造化。

  它們不僅壽元綿長、靈智超群,更擁有遠超常態的強悍肉身。

  有些天賦異稟者,甚至會在蛻變過程中獲得獨特的天賦神通。

  這些生靈,便是修士們口中所稱的妖獸,是比尋常妖物更為高等的存在。

  更為奇妙的是,這些初代妖獸之間若是血脈相近,還可以通過繁衍交融,在後代血脈中保留特殊天賦,甚至創造出全新的妖獸種族。

  正是這種血脈的多樣性與可塑性,造就了妖獸族群的繁盛與強大。

  在靈寰星的遠古年代裡,數以十萬計的妖獸種族曾主宰這片天地長達數億年之久,書寫著屬於它們的輝煌篇章。

  然而這一切,都在三十萬年前迎來了轉折。

  根據珍藏於中州大內的大周皇家密檔記載,一群乘坐著名為「宇宙飛船」的神秘器物的人類,從混沌的空間亂流中意外降臨到這顆星球。

  這些域外來客雖是後來者,但他們在修煉一道上展現出的天賦,卻遠遠超出了這片大地上土生土長的妖獸種族。

  人類修士們那驚人的修煉速度與戰鬥天賦,徹底改變了這片大地的格局。

  短短萬年光陰轉瞬即逝,卻足以讓那初代人類文明幾乎將廣袤的九州大陸完全掌控。

  在這場驚天動地的種族更迭中,數萬種妖獸在人類的征伐中走向滅絕,無數曾經輝煌的妖獸族群就此淪為歷史的塵埃。

  而那時的人類文明,也並非沒有為此付出代價。

  當人類準備向海外擴張之際,那些被驅趕到陸地邊緣與海洋中的妖族們空前團結,掀起了一場波及整個九州大陸的殊死反撲。

  在這場曠日持久的大戰中,人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初代文明轟然倒塌,曾經輝煌的人族被打回了原點。

  直到數萬年後,也就是距今約二十萬年前,金虹劍派於九州大陸東南方崛起。

  金虹劍派的創派祖師,正是靈寰星人族飛升第一人金虹劍仙,他帶領著重新振作的人類修士,再度征服了九州大陸。

  然而當人族的勢力擴張到西北部時,卻驚訝地發現那裡早已建立起了一個由人類與妖獸共同統治的妖國。

  這個妖國中的人類,與尋常人族大不相同。

  他們是初代人類中那些主張與妖族和平共處者的後裔,經過與妖獸的結合,雖然保留著人類的外表,卻在血脈中流淌著妖族的力量。

  這些半人半妖的存在,被那些妖族的大能們稱為「智囊」。

  在他們的輔佐下,不少大妖成功修煉到了化神後期境界,甚至實現了飛升上界的壯舉。

  這些能夠修煉到化神後期的大妖,便是今日人們所稱的「真靈」了。

  而他們的同族血脈,也就成為了當今修仙界常說的「真靈血脈」了。

  那些大妖飛升之後,這群流淌著妖族血脈的人類迅速掌控了妖國大權。

  他們憑藉對人妖兩族的深刻理解,成功調解了古修士與妖國之間的關係,維繫著一種微妙的和平。

  然而,自詡為人族正統的古修士們始終對這些血脈混雜的異類懷有偏見,以「半妖」這樣輕蔑的稱號來稱呼他們。

  兩個勢力之間的關係也是時而交好,時而劍拔弩張。

  以金虹劍派為首的人類文明牢牢占據著九州大陸的東南部,而妖國則統治著廣袤的西北地區。

  這種兩大勢力分庭抗禮的格局一直延續了許多年,直到十萬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九州共抗外神之戰,才徹底打破了這種平衡。

  玄伶仙子口中所說的外神,與江淺夢前世在《群星》遊戲中遇到的利維坦頗為相似,乃是體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星海巨獸。

  當時,一位藏在靈寰九星邊緣死寂星帶中的外神甦醒過來,並派遣麾下爪牙入侵這顆靈氣充沛的星球,意圖將這裡變成自己恢復實力的養料來源。

  在那場危機來臨之際,曾經的人族霸主金虹劍派早已不復往日榮光,再無力維繫九州東南部的統治。

  人族與妖族之間也因為積怨已久而互不信任,各自為戰。

  這種分散的抵抗態勢,讓他們在外神爪牙的進攻下節節敗退。

  九州各地相繼淪陷,就連妖族也被趕出了九州大陸,被迫遷移到九州以北。

  然而天意弄人,彼時正值十萬年一遇的靈寰星靈氣上行周期的頂點。

  濃郁的天地靈氣滋養著兩族的天驕,讓一批批驚才絕艷的大能在短短千百年間迅速崛起。

  隨著戰局愈發危急,兩族終於放下了歷史的芥蒂,結成統一戰線共抗強敵。

  在這空前的團結之下,他們終於將那些肆虐九州的外神爪牙盡數驅逐。

  兩族取得勝利後並未就此停歇,最後,兩族數十位化神大能乘勝追擊,殺入死寂星帶,徹底剿滅了那位作亂的外神。

  不過兩族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近七成參戰的化神期大能隕落在了死寂星帶之中。

  如此慘烈的傷亡,在戰後掀起了巨大的漣漪。

  失去了強者坐鎮的妖族迅速分裂成數股勢力,而人族內部也爆發了正道與魔道的紛爭。

  但奇妙的是,這場大戰卻讓人族與半妖之間的隔閡煙消雲散。

  曾經的仇敵,如今可以化敵為友,共謀發展。

  時至今日,九州大地上仍然活躍著不少身具半妖之體的修士。

  這些承載著遠古血脈的修行者們,往往因其獨特的天賦而備受矚目。

  他們不僅在戰鬥天賦和體魄強度上遠超常人,更能藉助血脈中的神秘力量,掌握一些尋常修士難以企及的神通。

  各大宗門對這些半妖修士趨之若鶩,只要其靈根資質不差,便會被各派爭相招攬。

  宗門們往往會不惜代價拉攏這些天之驕子,為他們提供最優質的修煉資源和最完善的培養體系。

  畢竟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修仙世界裡,任何能增強門派實力的機會都不容錯過。

  而陳婉月體內流淌的天鳳血脈,更是在眾多妖族血脈中都堪稱稀世珍品。

  這位列真靈血脈之一的天鳳血脈,其有一個顯著的特徵便是對火系靈力有著得天獨厚的親和力。

  這種天賦若是被善加培養,未來在修煉火系功法時必定事半功倍。

  根據記載,天鳳血脈除常見的火系外,仍有一種罕見的變異——空間系,這種變異血脈展現的靈根並非天鳳一族傳統的火天靈根,而是和江淺夢相同的水天靈根。

  然而,從陳婉月身上流露的氣息來看,她並非這一變異血脈的攜帶者,她體內流淌的是純正的火系天鳳血脈。

  因此,對於寧州五大派中主修火系功法的離火門而言,陳婉月無疑是比單純的火天靈根更加完美的弟子人選。

  然而此時的陳婉月已經堅定了拜入星河劍派的決心,這讓離火門註定與這位天之驕女失之交臂。

  玄伶仙子看著眼前這個蘊含著無限潛力的小丫頭,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得意。

  能搶在那群離火門的老傢伙之前將陳婉月收入門下,這無疑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在靜靜聆聽玄伶仙子講述的同時,江淺夢的思緒也飄向了不久前在東石谷坊市裡,遇見的名叫慕容月的少女。

  天狐一族向來以媚術聞名,慕容月身上流淌的天狐一族血脈也讓她頗為在意。

  按照玄伶仙子所言,這位慕容道友說不定也是一位身懷真靈血脈的半妖修士。

  更令她在意的是,無論是星河中的外神還是這複雜的妖族體系,都是她在第一世藍星的遊戲中和第二世穿越到修真界中從未接觸過的設定。

  這個世界的玄妙遠超她的想像,仿佛每揭開一層面紗,背後都還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些被封存的記憶碎片中,或許就隱藏著解開這些謎團的關鍵。

  就在她沉思之際,玄伶仙子手中突然靈光閃爍,那柄承載著魏無極的銹劍憑空顯現。

  她將劍輕輕遞到陳婉月面前,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關愛之意:

  「月兒,你的劍還給你。」

  玄伶仙子溫柔地撫了撫陳婉月的髮絲,繼續說道:

  「乖月兒,若是還有什麼疑惑,便先問問你江師姐吧。師傅現下得先去和門內在武陵城的師侄交接一下工作,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

  「月兒你現在修為太過低微,等五年後的下一屆英傑會再大展身手吧。」

  「之後我們星河劍派的英傑會之行,就讓我那位師侄帶隊了。至於師傅呢,就先帶著月兒先看一看這寧州的大好河山!」

  玄伶仙子離開後,江淺夢輕撫著銹劍,小心翼翼地將其遞到陳婉月手中。

  那柄承載著無數記憶的銹劍,仿佛有了生命般在微微震顫。

  陳婉月接過銹劍,指尖輕輕撫過劍身上斑駁的銹跡,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倪府宴會上的一幕,仍然不斷在她腦海中回放,倪振東當時雖無惡意,但那凌厲的劍意依然讓她心有餘悸。

  回想起當時那種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無力感,她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劍柄。

  若非有玄伶仙子在旁相護,恐怕此刻的她早已魂歸天地。

  這種生死一線的體驗,讓這個年輕的修士第一次深刻認識到了自身的渺小。

  「月師妹,有心無力的滋味怎麼樣?」江淺夢輕聲問道。

  與此同時,劍中的魏無極也發出了同樣的問詢,兩個聲音不約而同地在陳婉月腦海內響起。

  陳婉月抬眸,目光堅定地看向江淺夢:

  「修真者的世界自然弱肉強食,這個世界本就由強者和弱者組成,但我不會永遠停步在弱者的行列。」

  她的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

  「不錯,心性可嘉。」魏無極讚許地向陳婉月傳音道。

  「修真界以強者為尊,想要擺脫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情況,你要走的路可還長著。」

  江淺夢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她對陳婉月道:

  「月師妹,在我的家鄉有一句話叫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倪家家主乃是雙靈根的資質,我們可是天靈根,總有一天,我們會走到比他更高的地方。」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我們未來,一定會觸摸到這個世界的頂端!」

  說到這裡,江淺夢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想起前世自己飛升之時,早已是九州第一劍仙,那種傲視群雄的自信與實力,在今生依然歷歷在目。

  這一世,有了前世的經驗與記憶,她更是對未來胸有成竹。

  她收斂思緒,突然想起一件要事,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嚴肅:

  「哦對月師妹,紅玉居里那本帳冊,姐姐已經拿走了。」

  她的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陳婉月。

  「那東西可是日後一樁大事的關鍵,也不知道那沂山派中古神教的臥底,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非要把那帳冊送到倪家少爺的眼前。」

  眼見陳婉月神色微變,似乎想要開口詢問,江淺夢迅速豎起一根玉指抵在她的唇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第三十四章:勸告

  江淺夢的舉止優雅而從容,一根纖長的玉指輕輕抵在陳婉月的唇瓣之上。

  這個看似輕柔的動作,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緩緩俯身,聲音壓得極低:

  「妹妹切記,你沒有看過那本帳冊,那本帳冊也已經和血澤一起徹底毀滅掉了。」

  江淺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語氣中滿是對這位小師妹的關切:

  「這件事情,涉及到寧州高層之間的暗戰,不是妹妹你現在可以摻和進去的。」

  她頓了頓,仿佛在權衡著接下來的話語:

  「不過姐姐可以提前告訴妹妹,那沂山派的幕後之人,正是衡州的古神教。」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江淺夢的神色也愈發凝重:

  「這件事情,妹妹還是暫且不要追查下去了。」

  隨後,她的聲音突然轉而變得堅定有力:

  「不過也請妹妹放心,那些被古神教爪牙害死之人,他們的血不會白流的,等到萬事具備,一切水落石出之日。」

  江淺夢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她的每一個字都透著堅定的決心與必勝的信念。

  「姐姐,玄伶師叔,還有星河劍派,定會叫他們,十倍、百倍奉還的。」

  隨後江淺夢轉而又望向陳婉月,語氣變得溫和而堅定: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儘快積蓄實力,終有一天,我們會成為此方世界的至強者之一。」

  她的目光穿透時空,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遙遠的未來:

  「到那時,我們將會用我們自己的方式,給這片天地以公道。」

  江淺夢的聲音擲地有聲,一字一句都透著無比的自信。

  她深知陳婉月作為這一世「誅仙劍主角」的特殊身份,那些足以改變命運的機緣,必將降臨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看著江淺夢臉上那堅定不移的神情,陳婉月緊握的拳頭漸漸鬆開,緊繃的心弦也隨之放鬆。

  她抬眸看向這位亦師亦友的師姐,輕聲說道:

  「阿月,也會和你們站在一起的。」

  她單純的話語中,卻蘊含著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江淺夢望著這個可愛的小丫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將陳婉月摟入懷中,兩人的臉頰輕輕相貼。

  這個親密的動作,仿佛能傳遞出內心所有的關切與期許。

  她柔聲說道:「那阿月一定要好好修煉呢。」

  隨後,她的語氣轉而凝重:

  「姐姐有種預感,恐怕要不了多久,一場席捲寧衡兩州的大戰,便會爆發了。」

  這句話仿佛預示著風雨欲來的未來,然而陳婉月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便繼續沉浸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中。

  仿佛只要有江淺夢在身邊,再大的風浪都不足為懼。

  ……

  ……

  倪府,少主居所。

  倪旭欣望著面前緊閉的房門,眉眼間儘是焦慮之色。

  玄黑色的大門上閃爍著若隱若現的金色符文,那是陣法禁制的光芒。

  他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拍打著房門,掌心被堅硬的大門撞擊得生疼,卻依舊不願停下。

  無論他如何用力,那扇門都紋絲不動,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徒勞。

  「楊老,楊老,快放我出去!」

  少年的聲音中透著焦急與不甘,他停頓片刻,聲音里多了幾分哀求。

  「我要找我爹!為什麼他要這麼對陳婉月姑娘!」

  門外傳來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這位在倪府任職多年的老管家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少主,家主並非有意為止,方才你也看到了,那把劍脫離了家主的控制。」

  他略作停頓,聲音中多了幾分堅定:

  「另外,家主已下了命令,沒有他的吩咐,我不能讓你離開此屋半步。」

  楊易似乎想要安撫這位心急如焚的少主,又補充道:

  「那把劍涉及到的緊要太多,家主現下正與那星河劍派的玄伶前輩商議此事,想必此事再過一會兒便見分曉,還請少爺稍安勿燥。」

  倪旭欣無力地靠在門上,回想著自己被禁足的經過。

  自從被楊易帶回倪府後,他便被禁足在了這座自己平日居住的少主居所院落裡面。

  這段日子裡,唯一的例外就是在先前答謝陳婉月的宴會上,他才得以短暫離開這座囚籠。

  然而在陳婉月於宴會上暈倒後,他又被迅速帶回了這裡。

  他抬頭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儘是森嚴的禁制。

  這座宅院的四周與空中,不僅布滿了防止他逃跑的禁制與陣法,就連平日裡熟悉的僕役面孔也消失不見,整個院落空蕩得令人心慌。

  禁制閃爍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襯得少年的神情更加落寞。

  直到方才府中的楊易總管前來給他送飯,倪旭欣才得以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少年心中湧起一絲希望,連忙出聲喚住準備離開的老管家。

  「楊老,您先別走。」

  他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目光中閃爍著對某個人的牽掛。

  「月姑娘那邊應該沒什麼事吧?」

  門外傳來楊易沉穩的聲音,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少主不必擔心,那玄伶前輩與家主交談後第一時間便去看望她的徒兒了,如今她已出府前往白帝樓中星河劍派的駐地,想來那位陳姑娘應是無恙了。」

  聽聞陳婉月平安無事,倪旭欣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至於玄伶仙子收陳婉月為徒一事,他倒是並不感到意外。

  他清晰地記得那個夜晚,玄伶前輩如同天神降臨,在暗中守護著幾人的安全,最終以雷霆之勢蕩平了血澤。

  那一幕,至今仍在他腦海中清晰可見。

  「少主此番離家遊歷,確是成長不少。」

  楊易的聲音中帶著欣慰,隨即又轉為諄諄教誨。

  「不過少主既有那行俠仗義的心思,卻還須得將精力多多放在修煉之上。有了實力,少主方才能為這世間之人,爭得更多正義。」

  這番話與江淺夢曾經說過的如出一轍,讓倪旭欣不由得想起了那本事關重大的帳冊。

  他望著窗外斑駁的樹影,心中暗自嘆息:

  「唉,這世上,正義之人的敵手,還真是多啊。」

  ……

  ……

  第二天清晨,朝陽的微光透過窗欞灑入房間,陳婉月從一夜安眠中緩緩醒來。

  她的意識逐漸清明,才發覺自己與江淺夢的身軀正緊緊相依。

  二人面對面地雙手環抱,肌膚相貼,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時光。

  正當陳婉月思忖著該如何自然地抽身而退時,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碧藍色眼眸。

  那雙眼睛的主人正含笑注視著她,眼波流轉間滿是溫柔。

  「月師妹可是醒了?」

  江淺夢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早晨特有的慵懶韻味。

  話音未落,一縷淡藍色的靈力已經輕盈地在兩人身周流轉。

  須臾之間,二人的衣衫便整整齊齊地回到了原位,仿佛方才的親密從未發生過。

  江淺夢優雅地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後繼續說道:

  「按照約定,你應該去找玄伶師叔了。如今英傑會開幕在即,我也要去準備英傑會的諸多事項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舍,卻又透著公事公辦的正經。

  就在這時,魏無極的傳音適時響起:

  「你師姐說的不錯,月丫頭,收拾一下,咱們離開這裡……」

  他的聲音突然一頓,「等等,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輕輕推開。

  一位身著素雅衣裳的家僕捧著一盞冒著氤氳霧氣的靈茶,正向她們徐步走來。

  在他身後,倪府的楊易總管正不疾不徐地跟隨著,一派沉穩持重的模樣。

  「小友你終於醒了,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楊易的聲音中帶著關切,目光溫和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陳婉月微微欠身,嗓音清脆悅耳:「多謝前輩關心,我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楊易面露愧色,聲音低沉了幾分:「宴上的意外……實在是不好意思,絕非我倪家本意。」

  他稍作停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家主少主他們都擔心壞了,少主還親自為你開爐煉了丹藥……」

  說到這裡,他突然咳嗽兩聲,神色略顯尷尬。

  「咳咳,你還是別試的好。」

  他示意身旁的僕人上前,語氣溫和地說道:

  「請快快用些茶吧,此茶有解酒提神之效。喝下應該會舒服一些。」

  陳婉月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瞬間在口中綻放,清冽的香氣沁人心脾,仿佛置身於仙境之中。

  這種超凡脫俗的感覺讓她難以自持,一口氣將杯中茶水飲盡。

  霎時間,她只覺神清氣爽,心境通明,方才殘留的些許不適感一掃而空。

  江淺夢也優雅地接過茶杯,細細品味起這難得一見的靈茶。

  「哈哈哈,小友喝慢點、喝慢點……」楊易看著陳婉月的舉動,不由得發出慈祥的笑聲。

  「這茶可不常有,是少爺珍藏的,非要我給你沏了送來。」

  陳婉月聞言,連忙起身行禮:

  「真是好茶!那還麻煩前輩替我謝謝家主前輩和倪道友了。」

  她的舉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不錯,小友舉止不俗,恭敬有禮,將來必成大器。」

  楊易滿意地點點頭,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對這位少女的讚許。

  「對了,這是我倪家的一點心意。」

  楊易的語氣變得鄭重其事,從懷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陳小友不必客氣,收下便是,希望能成為你修煉路上的一份助力。」

  陳婉月接過儲物袋,神識輕輕探入其中,隨即便被驚得微微睜大了眼睛。

  儲物袋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千五百兩靈石,在她的神識中閃爍著瑩瑩光芒。

  這份厚禮的分量不可謂不重,要知道在武陵城客棧一間標準客房住一個月的價錢也就只有一兩靈石罷了。

  楊易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如今家主忙著籌備英傑會的事情已去往白帝樓,少主在閣中閉關修煉,不便與你相見,有失禮數,小友莫怪。」

  「前輩哪裡話,我是晚輩,待哪日家主前輩得閒歸來,我再來府上親自拜訪才是。」

  陳婉月趕忙說道,舉止間不卑不亢,盡顯大家閨秀的氣度。

  楊易滿意地點點頭:「小友好好休息,老夫還有公務需要處理,就先行告辭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溫和。

  「從今往後,我倪府你自可隨意出入,你若有什麼想知道的,隨時可以來倪府大廳找我,我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婉月向楊易深深施了一禮,以示感謝。老者輕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隨後便轉身悠然離去。

  待楊易離開後,江淺夢和陳婉月也開始收拾行裝。

  兩人整理妥當,便一同離開了倪府,徑直朝著白帝樓中星河劍派的駐地而去。

  晨光熹微,為她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白帝樓總部,是武陵城中最為宏偉的建築。

  它坐落於武陵城內圈的正北方,坐北朝南,正對著規模宏大的英傑會會場。

  這座建築高達數百丈,其雄偉氣勢直衝雲霄。

  整座建築分為上下兩部分:三十層以下是寬闊的立方形大樓,莊重大氣;而三十層以上則是一座造型獨特的菱形尖塔。

  兩部分渾然一體,遠遠望去,宛如一柄出鞘的巨劍直指蒼穹。

  這般建築之巧,不僅彰顯了白帝樓的氣勢,更是暗合了劍道宗門的特性。

  若是有修士有幸登上塔頂,放眼四望,整個武陵城的風光盡收眼底。

  城內的樓閣亭台,城外的山川河流,皆在目之所及。

  這般居高臨下的氣勢,正是白帝樓作為武陵城最高建築的象徵。

  玄伶仙子早已在白帝樓一層的大門口等候,見到陳婉月到來,便在廣場上施法召喚出一艘飛舟。

  這艘飛舟造型優美,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是一件品階不凡的靈舟。

  兩人與江淺夢依依告別後,便踏上了這艘靈舟。

  靈舟緩緩升空,隨後朝西疾馳而去,很快便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天際。

第三十五章:神教聖女

  江淺夢目送陳婉月和玄伶仙子二人離去後,她的思緒隨之回到了眼前的要務上。

  她轉身向白帝樓旁的靈藥堂走去,晨曦的光芒透過檐角,在靈藥堂硃紅色的匾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英傑會召開在即,她必須加快升靈丹的生產與銷售進度。

  這種由她研製的丹藥雖然面世不久,但其獨特的效用已在修真界掀起不小的波瀾。

  各大宗門的丹師們紛紛打探這枚丹藥的配方,但都無功而返。

  在接下來召開的英傑會中,這種新式丹藥將會幫她掙到穿越後的第一桶金。

  不過出於穩妥起見,她準備先暗中調查一番市場行情,為日後重新定價做準備。

  只是她這副皮囊在武陵城頗有名氣,若是以白帝樓少樓主的身份出面,恐怕難以打探到升靈丹真實的市場反響。

  江淺夢悄然運轉西洋鏡神通,霎時間她的容貌氣質盡皆改變,化作了一位頭戴斗笠面紗的女修。

  這正是「厲飛雪」的形象,她在東石谷對戰百里奇的時候,也是用了這一形象作為偽裝。

  此時在外人看來,她斗笠下若隱若現的面紗隨風輕輕擺動,更添幾分神秘色彩。

  臨近英傑會召開,靈藥堂一樓大廳內已人聲鼎沸。

  寬敞的大廳中,紅木櫃檯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大多是來自寧州各地的散修。

  他們神情焦急地等待著購買丹藥,尤其是那枚名為升靈丹的二階神奇丹藥更是供不應求。

  江淺夢早前建議分批次供貨的策略顯然奏效,每當新一批升靈丹上架,立刻就會被搶購一空。

  江淺夢看著這番熱鬧景象,嘴角不禁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她悄然離開銷售區,信步走向採購區。

  遠遠地,她就看到兩位年輕女修正在和一位靈藥堂管事交談。

  其中一位個子較為嬌小的女修,身著一襲素白長袍,烏黑的長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麻花辮搭在身前,清秀的面容雖溫和,卻隱隱透著凌厲之氣。

  站在她身邊的是一位高挑的紅髮女子,一身紅色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明艷的五官精緻立體,帶著幾分英氣。

  「亦道友,這培元丹與黃龍丹你可還能再煉製些,最近有大主顧拿貨,你若能再供應百十顆,我這邊可以加價兩成收購的。」管事熱切地對白袍女修說道。

  作為寧州最大的丹藥零售商之一,武陵城靈藥堂服務著數百萬散修,麾下有上百位專門負責收購與銷售丹藥的管事。

  眼前這位三十許歲的儒衫男子,正是其中負責收購丹藥的管事之一,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

  「道友,過幾日便是英傑會了,若是時間上能寬限一兩月,這單生意我倒是可以應下的。」

  「只是我這紅兒師姐要參加這英傑會大比,作為師妹我肯定要在台下觀戰的。」

  那白袍女修看向紅衣女修,語氣平和地說道,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又透著一股淡然。

  儒衫管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位年輕的丹師雖然年紀不大,但煉製出的丹藥品質極佳,連白帝樓的丹師們都讚不絕口。

  若能與她達成長期合作,對靈藥堂而言無疑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如此,那一月之內,道友能煉多少,我這裡便收多少。」

  儒衫管事只是稍做猶豫,這句話便脫口而出。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生怕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站在一旁的紅衣女修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對方給出的條件遠超她們的預期。

  她悄然看了白袍女修一眼,等待著她的決定。

  「亦道友意下如何?」管事見黑髮女修遲遲不語,又補充道。

  「那便謝過道友了。」白袍女修輕輕點頭,算是應下了這樁生意。

  在一旁默默觀察的江淺夢對這一幕並不意外。

  無論是前世遊戲中還是第二世的修仙界,靈藥堂都會以合理的價格從散修手中收購丹藥,再轉手高價售出。

  這種經營模式由來已久,早已形成了一條成熟的產業鏈。

  畢竟僅憑白帝樓內部的煉丹師,根本無法滿足整個寧州數以百萬計的散修對丹藥的龐大需求。

  更何況眼下正值英傑會召開在即,白帝樓的煉丹師們都在全力以赴地煉製她新發明的升靈丹。

  這些其他品類的丹藥,自然要依靠外部散修丹師的協助才能維持供應。

  但是她有些疑惑於管事方才收購的丹藥種類。

  作為一名轉世重修的丹聖,她深知培元丹和黃龍丹都是二階的療傷丹藥。

  這類丹藥主要是供築基期修士使用,可以快速恢復生命力並補充消耗的靈力。

  其藥效之強,一顆便可讓重傷的築基修士在短時間內恢復如初。

  而練氣修士一般使用的療傷丹藥,則是一階的化瘀丹和生骨丹。

  這兩種看似普通的丹藥,實則是英傑會期間最受歡迎的兩種丹藥。

  江淺夢對此再清楚不過,化瘀丹蘊含的藥力雖然溫和,卻足以治癒那些足以讓凡人喪命的重病或嚴重內傷。

  而生骨丹的效用更是神妙非常,即便練氣期修士在戰鬥中被斬斷手足,服下一顆生骨丹,斷肢便能在靈力的催動下重新生長,使傷者恢復到最佳狀態。

  當然,築基期修士可以自行消耗生命力去恢復受損的身體部位,但是對於練氣修士而言,這些基礎丹藥還是必須的。

  這種需求是有其必然性的,由於英傑會漫長的賽制,參賽修士往往需要連續應戰,根本沒有充足的時間去打坐調息、慢慢恢復。

  因此,這種可以快速治癒傷勢的丹藥自然成為了參戰修士們的必需品。

  但培元丹和黃龍丹恢復的生命力,遠遠超出了練氣修士的生命力上限。

  一個練氣期修士服用這種丹藥,無異於用千斤之力舉百斤之物,大部分藥力都會被浪費掉。

  因此按照常理來說,在英傑會即將召開這個時候,囤積這種丹藥並不合時宜。

  江淺夢在心中暗自思忖,眼下這種異常的市場需求,恐怕與西邊寧衡邊境的局勢有關。種種跡象表明,古神教很可能在未來幾十年內,要與化塵教爆發一場大戰了。

  在大型宗門之間的戰爭中,金丹期和元嬰期的長老們因為數量稀少,一般作為戰略威懾力量,平時輕易不出手。

  而且徵召金丹期元嬰期長老的成本,也遠高於徵招築基期的執事們。

  再加上築基期修士對於練氣期修士的碾壓性修士,使得築基期修士往往都是戰爭中的主力。

  他們既有著不俗的戰力,又具備相當的機動性,這些修士的傷亡與否,往往能夠直接影響戰局的走向。

  培元丹和黃龍丹作為築基期修士的療傷丹藥,這突然增加的培元丹與黃龍丹訂單,多半是化塵教在為即將到來的戰事未雨綢繆。

  想到這裡,江淺夢暗中催動系統之力,將探查的靈光籠罩在二人身上。

  系統首先成功鎖定了那位高挑的紅衣女修,一連串信息隨即浮現在她的心神之中。

  【離火門外門弟子—顧紅衣(偽)】

  【古神教內門弟子—段紅雲】

  【境界:練氣十層】

  【資質:上品雙靈根】

  【氣運:天命主角(紫)】

  【好感:陌生】

  這份系統反饋讓江淺夢心中一凜,這位看似正常的紅衣女修,竟然是古神教潛伏的內門弟子。

  這讓她不由想起前世爭奪英傑會魁首之後的經歷,當時白帝樓因武陵城魔修勢力日漸猖獗,不得不下發了調查任務。

  她還記得自己在武陵城的一間普通客棧中,親手抓獲了被古神教滲透的底層修士李天。

  然而現在在她看來,那個可憐的李天,不過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古神教對白帝樓的調查顯然另有深意,他們必定會派遣更高級的暗探滲透武陵城。

  眼前這兩人的出現,無疑印證了這一點。

  由於前世的她與白帝並無血緣關係,沒有深入參與古神教和白帝樓的門派紛爭,因此對這些隱秘的內情知之甚少。

  但這一世不同,她必須以更審慎的態度來對待這些暗流涌動的危機。

  或許得找機會去詢問竹山宗的葉青兒,看看她是否有關於柳桉的消息。

  江淺夢暗自思量著,等到英傑會結束後,自己也可以讓白帝樓專門組織一次深入調查。

  畢竟這些看似微小之事,往往會在不經意間影響修真界的格局。

  就在她思考之際,系統對那位白袍女修的探查結果也隨之浮現。

  然而令江淺夢感到意外的是,這位女修似乎掌握了某種高深的偽裝手段,以至於系統都無法完全看透她的真實身份。

  朦朧的信息如同蒙著一層薄紗,若隱若現:

  【寧州散修—亦天玲(偽)】

  【古神教聖女—凌??】

  【境界:練氣九層】

  【資質:中品天靈根】

  【氣運:異世傲天(金)】

  【好感:相識】

  雖然信息殘缺,但「古神教聖女」這個身份已然讓江淺夢心中一震。

  結合方才的交談來看,這位看似低調的亦天玲顯然才是兩人中真正做主的那一個。

  只是在江淺夢前世的記憶中,古神教並未出現過什麼聖女的身份。

  看來這一世,除了極西之地那兩位名聲顯赫的合歡宗聖女,還有遠在雍州血劍宮的妹妹,以及白帝樓中那位天資卓絕的雲依師妹之外,修真界又多了一位天賦異稟的絕代佳人。

  更讓江淺夢在意的是,系統顯示這人與自己已是「相識」關係,卻又似乎對自己並無任何好感。

  這不禁讓她思忖,莫非此人已經與自己那位在雍州的妹妹有過什麼交集?

  望著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交易場景,江淺夢嘴角不禁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一世的修真界,當真是越發有趣了。

  她靜立原地,思緒飛轉,一個關鍵的問題突然在她心中浮現。

  古神教的人為何要給靈藥堂提供丹藥?

  以古神教之人慣常的行事風格,這些丹藥中極可能暗藏了魔神蠱,或是其他什麼難以察覺的邪門手段。

  想到這個可能性,江淺夢不敢耽擱。

  待那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靈藥堂的門廊之外後,她迅速解除了西洋鏡的偽裝,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位儒衫管事。

  「參見少樓主!」

  管事見到江淺夢的真容,立即恭敬施禮。

  「把那兩個人賣給你的丹藥給我看一下。」

  江淺夢開門見山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這種事關白帝樓宗門安全的大事,由不得她不謹慎以對。

  管事聞言,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丹藥。

  他和那二人已經有過數次合作,手中積累了不少她們煉製的丹藥,這些丹藥品質極佳,一直深受客戶好評。

  然而當江淺夢運轉系統之力仔細檢查這些丹藥後,她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這些丹藥出乎意料的正常,每一顆都是最為正統的療傷丹藥,藥力純凈,沒有摻雜任何多餘的藥性。

  不僅如此,從這些丹藥近乎完美的品質來看,其煉製手法極為高超。

  這位自稱亦天玲的古神教聖女,在丹道上的造詣顯然非同尋常。

  雖然比不上經歷兩世修行的自己,但放眼整個寧州同輩中,除了那位疑似柳桉轉世的葉青兒外,這位神秘的凌道友的丹道水平恐怕已是翹楚。

  這發現不僅沒有打消江淺夢的疑慮,反而讓她心中的謎團更大了。

  古神教聖女為何要以散修的身份,去幫助寧州正道對抗她自己的宗門呢?

  這個問題在江淺夢心中盤旋,古神教向來行事詭秘,這次反常的舉動背後必定另有深意。

  思慮再三,她決定暫時不向白帝樓的任何人彙報這件事。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靜觀其變,等待時機看這對神秘的搭檔還有什麼後續動作。

  那位管事仍恭敬地站在一旁,目光中帶著幾分忐忑與期待,顯然在等待著這位少樓主的進一步指示。

  他和這對神秘的丹師已有數月交情,每次收購的丹藥品質都極為上乘,若是因為什麼疏忽而斷了這條財路,那可就太可惜了。

  江淺夢看著管事略顯緊張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

  她清楚,要想繼續觀察這對古神教在寧州的臥底,眼前這位管事就是最好的紐帶。

第三十六章:英傑會開幕

  「這丹藥不錯,一看便知是上品,這次你找的人煉丹水平挺高的。」

  江淺夢凝視著手中的丹藥,眼中閃過一絲對管事的欣賞之色。

  「你就和她們繼續維持好關係,白帝樓一定會對你重賞的。」

  她語氣溫和地說道,目光從丹藥移向管事那張因緊張而略顯僵硬的面龐。

  這番話既肯定了管事的慧眼識珠,又巧妙地傳達了希望繼續合作的深意。

  管事聞言,緊繃的肩膀頓時鬆弛下來,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少樓主的這番話無疑是對他工作的最大認可,他恭敬地向江淺夢行了一禮,眼中滿是感激。

  江淺夢微微頷首,這一席話不僅安撫了管事的擔憂,更為自己日後的布局埋下了關鍵伏筆。

  她相信,憑藉這位管事對白帝樓的忠心,他必定會將那對古神教修士的一舉一動都暗中留意,不會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這樣一來,自己既能專心準備即將到來的英傑會,同時又不會錯過任何重要的信息。

  她最後環視一圈靈藥堂內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後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

  ……

  隨著時間的進一步推移,武陵城迎來了它最為熱鬧的時刻。

  五年一度的英傑會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拉開帷幕,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歡騰與躁動之中。

  街巷間人潮湧動,茶樓酒肆里議論紛紛,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熱烈氛圍。

  在武陵城第二層和第三層的交界之處,一片氣勢恢宏的廣場映入眼帘。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擂台,這便是武陵城中的升仙台了。

  作為新近崛起的強大勢力,白帝樓深諳籠絡人心之道。

  借著這場英傑會,不僅能廣攬天下俊傑,還能藉機與五大派構築更深的聯繫,可謂一舉兩得。

  而對於江淺夢而言,這場盛會與她前世遊戲中的景象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靈寰星浩瀚無垠,單是寧州一地便有數百萬修士,其中凡是年不過四十且仍處鍊氣境的修士,皆有資格參與此次比試。

  如此龐大的修士數量,讓整個比試的規模遠超她的想像。

  而更令人矚目的是,五年前天星城林家大公子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群雄,技驚四座。

  林家大公子驚才絕艷的表現不僅為英傑會增添了無數傳奇色彩,更讓各方修士趨之若鶩,紛紛視這場盛會為揚名立萬的最佳舞台。

  正是看準了這股熱潮,初任少樓主的江淺夢果斷提議大幅擴充賽事規模,隨後在倪振東的推動下,全新的賽製得以確立。

  整個比試分為四個層次:選拔賽、入圍賽、排位賽和最終的淘汰賽。

  這樣的改革既保證了比試的公平性,又大大提升了觀賞性,可以說是她將前世經驗融會貫通的絕佳體現。

  第一輪選拔賽並不在武陵城內進行,而是由寧州六道七十二郡分別舉辦。

  這樣遍及整個寧州的海選能得以順利展開,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逸風城寧王府的鼎力支持。

  而明眼人自然清楚,寧王背後真正的靠山,正是九州正道魁首玄道宗。

  白帝憑藉自身強橫的實力,助力玄道宗穩固其在九州正道中的地位,而玄道宗則以此為契機,扶持白帝樓的勢力擴張。

  雙方互惠互利,彼此成就,使得這次英傑會不僅是一場年輕修士的比拼,更成為各方勢力暗中角力的舞台。

  按照既定規則,每個郡城的選拔賽將決出一位最為傑出的勝者,這些優勝者將直接晉級至第三輪排位賽。

  而與此同時,各大宗門也有權在自己勢力範圍內,每郡推薦兩名實力非凡的散修參賽。

  這看似簡單的賽制安排實則暗藏諸多博弈,隱隱間維持著寧州內部各方勢力的微妙平衡。

  有趣的是,玄道宗此次一反常態,幾乎未讓門下弟子參與比試,反倒將這些寶貴的名額讓渡給了轄區內的散修。

  而與此同時,其他各大宗門則依循往昔慣例,紛紛推舉門下年輕英傑參戰。

  以星河劍派為例,其勢力範圍橫跨寧州西北道十二郡中的十一郡,此外還分別與公孫家、百里家共同管轄西北道的雲汐郡與西南道的廣陵郡。

  由此一來,星河劍派便掌握了整整二十四個參賽名額,而江淺夢正是其中一個名額的獲得者。

  至於那些既未能在選拔賽中脫穎而出,又未獲得大勢力青睞的散修們。

  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前往武陵城升仙台,報名參加第一輪的入圍賽。

  此時的升仙台前,已是人頭攢動,各路懷揣夢想的修士匯聚於此,使得這處巨大的廣場愈發顯得莊嚴肅穆。

  入圍賽採用了一種精妙的匹配機制,即兩兩修士隨機對決,勝者繼續迎戰同等勝場的對手,如此循環遞進。

  這一規則不僅確保了比試的公平性,更能篩選出真正的天驕之輩。

  每場戰鬥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弦,因勝者名額往往要到最後一刻方能確定。

  最終,二百九十六位實力超群的修士將從這場殘酷的較量中突圍而出。

  若是勝場相同的修士人數超出晉級名額,該賽制亦設有獨特的取捨標準。

  那便是即以戰鬥總時長為衡量尺度,用時更短者優先晉級。

  這一規則曾引發不小爭議,然而細究其中玄妙,卻能發現這正是對修士戰鬥效率的最好檢驗。

  因此,這項規則不僅考驗了修士的戰鬥能力,也有效遏制了拖延戰術,使得整個大比更加高效緊湊。

  與此同時,來自七十二郡的精英修士,每郡三人,共計二百一十六人,他們已在前期選拔中脫穎而出,直接晉級排位賽。

  如此一來,第二輪排位賽的總人數便鎖定在五百一十二人。

  第二輪排位賽的規則延續入圍賽的模式,由於參賽人數已然固定,每位修士都將迎來九輪激烈對決。

  最終會根據勝場總數決定最後的排名,而九場戰鬥的總時長將成為左右最終排名的關鍵因素。

  最終,一百二十八位佼佼者脫穎而出,踏入最後的淘汰賽。

  對他們而言,能夠走到這一步,已足以證明自身的非凡實力。

  而作為獎勵,白帝樓也向這些天賦卓越的修士敞開了外閣的大門。

  無論他們是出身世家或者散修,抑或宗門弟子,皆可選擇加入這個新興勢力。

  他們會獲得一枚白帝樓外閣弟子的令牌,憑此令牌便可以進出白帝樓接取宗門任務,並享受用靈石兌換功法神通典籍以及劍系煉器材料的福利。

  然而,對於大宗門的弟子而言,即便他們決定加入白帝樓,仍需遵守一定的限制。

  最關鍵的一點,便是他們在突破築基期後,無法像散修那般進入白帝樓的內閣。

  這項規矩使得白帝樓能在廣納人才的同時,維持自身作為宗門的獨立性。

  對於白帝樓而言,這五年一度的英傑會,早已不單單是一場修士間的較量,更是一項籠絡人心的妙策。

  按照目前的賽制,每屆英傑會都能為白帝樓輸送上百名潛力修士。

  這些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同樣是白帝樓能夠在寧州修真界迅速崛起的關鍵所在。

  通過這一方式,他們不僅吸納了眾多懷才不遇的散修,更巧妙地在五大派間構建起微妙的聯繫,逐步在寧州立穩根基。

  淘汰賽的分組編排亦頗具匠心,一百二十八位參賽者將根據排位賽的成績分配到不同的位置。

  這樣的安排,極大程度上避免了實力相近者在前期過早遭遇。

  例如,排位賽排名第一與第二的修士,會被分別安置於兩邊不同的半區,唯有雙方一路披荊斬棘,才能在最終的巔峰之戰中交鋒。

  最終奪魁的修士可以獲得三枚築基丹的獎勵,亞軍可以獲得兩枚,另外兩位進入四強的修士也可以獲得一枚築基丹。

  這一賽制的設計,使得賽事越往後,觀賞性越發激烈,也確保了真正的天才能在最關鍵的舞台上一展鋒芒。

  這種分組與晉級模式,其設計思路乃是江淺夢從前世藍星的競技賽事中汲取的靈感。

  她將那些經過時間檢驗的成熟經驗,巧妙地移植到了修真界的選拔體系中。

  這使得英傑會的選拔機制發生了質的飛躍,相較於過去粗糙而混亂的比試方式,如今的賽制更加科學,也更加公平。

  在熱鬧非凡的氣氛中,第一輪入圍賽終於拉開帷幕。

  原本平靜的武陵城升仙台此刻已化作修真界的焦點,四面八方的靈氣隨著陣法的啟動而匯聚,在空中形成了壯觀的靈光異象。

  巨大的升仙台擂台上,一道複雜而精妙的陣法緩緩升起,閃爍著七彩靈光的法陣將整個擂台分割成了數百塊獨立區域。

  每一塊區域都被一層半透明的靈力屏障所包圍,使得觀眾能夠清晰地觀看內部兩人的戰鬥,同時又能有效隔絕戰鬥餘波。

  這種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特殊法陣,最初是由天機閣專門為每百年一次的天機大比研發的。

  其核心原理,在於能夠完美複製修士當前的狀態在幻陣中進行切磋。

  使得參與者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全力,而不必擔心因此而受傷或損耗元氣。

  因此,這一設計極大地提高了戰鬥的觀賞性和激烈程度。

  自從英傑會開設以來,白帝憑藉在中州天機閣的人脈,成功地將這套陣法引入武陵城升仙台。

  此舉不僅彰顯了白帝樓的財力與影響力,更是大幅提升了英傑會的規格與吸引力。

  經過專門改良的英傑會版陣法,同樣有著自己的獨特之處。

  首先便是允許修士使用裝備參賽,參賽修士可以使用三階及以下的武器和防具類法器,以及四階及以下的飾品類法寶,同時還允許使用三階及以下的戰鬥類丹藥。

  這些規則的設定看似有失公平,但實際上卻暗含深意。

  雖然英傑會表面上是為了招攬有天賦的散修加入白帝樓,但白帝樓畢竟還是剛剛崛起不久的新興勢力。

  因此白帝樓仍然迫切需要與寧州本地各大宗門和世家搞好關係,建立穩固的關係網絡。

  而對於練氣修士來說,其最高只能正常使用三階法器級別的武器和防具。

  四階法寶級別的武器防具因練氣修士靈力不足,根本無法發揮應有威力。

  這便是為何即便是出身顯赫的大宗門內門弟子和四大世家子弟,在練氣期時也不會選擇配備法寶的根本原因——不是買不起,而是用不了。

  丹藥亦是如此,三階及以下的丹藥才能被練氣期修士體內經脈安全容納。

  更高階的丹藥藥力太過猛烈,會使得經脈受損,這實在是得不償失。

  因此,英傑會的規則看似嚴苛,實則是為參賽選手量身定製的最大限度。

  表面上為了比賽規則公平,主辦方對外物品階保留了限制,背後的真相卻是這些限制本就是練氣修士的天然屏障,無法逾越。

  然而這一看似公平的規則,實則為大勢力子弟敞開了方便之門。

  修真界向來是實力為尊,資源的差距在英傑會比賽同樣體現得淋漓盡致。

  對於普通散修而言,能擁有一件二階符器已是夢寐以求的奢侈品,往往需傾盡多年積蓄才能換得,更遑論三階的法器了。

  相比之下,出身世家宗門的年輕修士們,卻能輕易從宗門或者家族中獲得精良的裝備。

  甚至不乏有人專門為參加英傑會而準備一整套三階法器與丹藥,這使得他們在起跑線上便已領先一大截。

  這種差距雖然不公,卻是修真界的常態。

  第一輪比賽很快落下帷幕,戰況卻波瀾不驚,仿佛一潭死水,毫無激盪。

  整整數日竟無一場堪稱驚艷的對決,讓不少特意前來觀戰的修士感到些許失望。

  那些戰鬥不是乏善可陳,便是過於草率。

  有些對決甚至不到三個回合便已結束,兩方很快便匆匆離場,全無逗留之意。

  偶有戰鬥持續時間稍長的對局,往往也是因雙方實力太過接近,卻又都不夠出色,導致陷入了長時間的纏鬥。

第三十七章:排位賽(一)

  江淺夢冷眼觀察著第一輪入圍賽,內心毫無波瀾。

  初賽中的散修實力參差不齊,比試要麼是新手間的生澀糾纏,要麼是實力懸殊的碾壓之戰,缺乏觀賞性。

  真正有實力的修士皆是藏鋒不露,僅以基礎招式取勝,將殺招隱藏起來留待後續關鍵戰鬥中。

  看台上眾修士議論紛紛,有人對平淡比賽表達失望,更多人則期待下一輪各大宗門精英的登場。

  經過數日激戰,二百九十六位修士晉級,他們將與各郡選拔賽勝者共同進入排位賽階段,向更高榮譽發起衝擊。

  至此,到了排位賽階段,英傑會正式賽事拉開帷幕,整個武陵城陷入空前熱烈氛圍。第二輪不僅彙集了脫穎而出的散修,還迎來各大宗門和世家培養的精英弟子。

  升仙台周圍人山人海,修士們不惜重金購買近台席位,城中茶樓酒肆客滿,關於參賽選手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排位賽正式開始,升仙台上那道複雜精妙的陣法再度亮起,較之入圍賽時愈發璀璨奪目,每一道靈紋都宛如有生命般流轉,散發出深邃悠遠的氣息。

  選手看台上,坐著參加排位賽的五百一十二位修士。他們神情各異,有的面帶自信,昂首挺胸;有的則沉默不語,眼中閃爍著謹慎的光芒;更有甚者,已經開始暗中觀察可能的對手,盤算著如何在比試中取勝。

  看台上層層疊疊的陣法光幕,將整個空間分割成了數百個獨立區域,確保參賽者在等待比試期間能夠得到充分的休息。

  與此同時,這些區域也能夠保持相對的私密性,而且便於主辦方隨時聯絡選手。

  江淺夢身著星河劍派制式的藍白相間道袍,安靜地坐在屬於自己的區域內。

  她神態從容,雙目微閉,似乎正在進行賽前的最後調整。但實際上,她正通過系統掃描整個賽場,收集著其他參賽者的信息。

  隨著一道特殊的靈光閃過,主持比賽的陣法正式啟動。

  所有參賽者的名字在虛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列表,隨後這些名字開始快速流轉,形成了一個奇妙的陣列。

  這便是排位賽的對陣系統,保證一場對局中兩邊的修士具有同樣的勝負場次,以確保每一輪比試都公平公正。

  當名字的流轉終於停下,第一輪的對陣表已然形成。

  各個參賽區域內也同時亮起提示,向修士們顯示各自遇到的對手。

  江淺夢所在區域內,一行金色文字緩緩浮現:

  【排位賽第一輪:星河劍派內門弟子江淺夢(22歲)對陣寧州散修張三(33歲)】

  江淺夢微微睜眼,嘴角微揚,顯露出一抹淡淡笑意。她起身整理衣袍,背後的上品法器金光劍匣微微震顫,仿佛也在期待即將到來的戰鬥。

  隨著一道白光掠過,江淺夢被傳送至指定比試區域。

  透過半透明的靈力屏障,她能看見外圍密集的觀眾群,他們的目光如實質般聚焦於擂台,期待著精彩對決的上演。

  在江淺夢對面,一名中年修士已經就位,他相貌普通,身著樸素布衣,從其散發的靈力波動判斷,為練氣六層左右的修為。

  升仙台區域上方光芒一閃,比試正式開始的信號已然發出。

  張三深吸一口氣,雙手迅速結印,指尖流轉著五色靈光,施展出寧州散修間常見的初級五行術法。

  【人階中品神通—金刃術】

  【人階中品神通—水槍術】

  【人階中品神通—木刺術】

  【人階中品神通—火彈術】

  【人階中品神通—落石術】

  只見他指尖各自亮起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旋即化為五行術法所對應的金刃、水槍、木刺、火彈與落石,齊齊朝江淺夢疾射而去。

  「五行連擊,頗有章法。」江淺夢眼中閃過讚賞之色。這位張道友的五行法術確實修煉有素,儘管作為散修先天不足,但已能構建自己的獨特流派,實屬難得。

  然而這無法改變比試的勝負,只見江淺夢輕抬玉手,背後的金光劍匣頓時綻放耀眼光芒,繼而一道長達一丈的金色巨劍虛影驟然擊出,直取張三而去。

  張三面色驟變,雖早知對手乃星河劍派的內門弟子,卻仍未料到其攻勢竟如此凌厲。

  慌忙之際,他取出一枚二階下品符器盾牌,在身前凝聚出一道薄薄靈力屏障。

  「嗤!」

  巨劍虛影與靈力屏障相撞,發出一聲脆響。屏障瞬間被洞穿,隨後巨劍虛影如入無人之境,徑直刺向張三要害。

  張三尚未來得及認輸,便被飛劍徹底擊穿。

  所幸英傑會比試在模擬陣法中進行,即使在比試中被直接擊敗也不會危及性命。

  這場戰鬥從始至終不過短短數息時間,甚至連一個完整回合都算不上。

  儘管江淺夢已最大限度隱藏實力,但她仍以雷霆之勢一擊決定勝負。

  區域上方,金色文字再次閃現,顯示出戰鬥的結果:

  【獲勝者:星河劍派內門弟子江淺夢】

  隨著一道白光閃過,兩人被傳送回各自的選手區域,由於比試在模擬陣法中進行,江淺夢的狀態毫無影響。

  哪怕是張三這種在比試中被直接擊敗,其在戰鬥結束後也是完好無損的。

  江淺夢回到座位上,看到自己的區域內亮起一串文字,詳細記錄著剛才戰鬥的數據。

  這些數據包括戰鬥時長、靈力消耗、使用技能等關鍵信息。隨後,文字漸漸隱去,只留下一行提示:

  【恭喜獲勝,請等待其他修士結束戰鬥】

  趁此空隙,江淺夢開始通過系統觀察起其他區域的戰鬥。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升仙台,各位修士的面板信息在她眼前逐一顯現,其中不乏熟悉面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百里奇,這位百里府年輕一代翹楚正與一名來自寧州東道的散修交手。

  他身法靈動如風,拳腳凌厲如電,每招每式都蘊含精妙勁道,顯然修煉了某種上乘體術功法,很快對手便在其強勢攻勢下敗下陣來。

  另一處,葉青兒正施展著和江淺夢先前一樣的金光法器,這是她前不久在東石谷拍賣會中拍賣所得,她憑藉金光,如同砍瓜切菜般擊敗了對手。

  作為竹山宗長老青蛇真人的掌上明珠,葉青兒的天賦在同齡人中已屬上乘,加之得到金光法器的加持,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江淺夢視線繼續移動,落在了一位紫衣少女身上。

  這位少女正是在東石谷坊市和江淺夢有著一面之緣的慕容月,據選手信息顯示,她如今已是星宮內門弟子。

  或許是受九尾狐血脈影響,她的遁速與神識遠超常人,總能靈活閃避對手攻擊,偶爾反擊時凝聚的驚魂咒靈球,也總能精準地擊向對手的要害,給對方造成可觀打擊。

  隨後,江淺夢目光停駐在一位紅衣女子身上,這名紅衣女子表面上是離火門的弟子顧紅衣,實則是古神教潛伏在寧州的內門弟子段紅雲。

  就在英傑會開幕前幾日,江淺夢剛在靈藥堂與她相遇。

  只見她正施展一門火系地階下品神通離火劍法,炙熱烈焰在她手中法劍上躍動,仿佛隨時都會將對手吞噬殆盡。

  最令江淺夢訝異的是,她竟在參賽者中發現了先前在東石谷遇見的神秘女子——那位曾贈予她極光劍與西洋鏡的姐姐。

  江淺夢曾嘗試通過系統查探她的信息,卻因對方境界或神識過高而無法察知。

  根據英傑會提供的資料,這位女子名為「寧州散修—金光上人(36歲)」。

  但是系統的信息告訴她,這其中必有蹊蹺,若她確實只是一個練氣期修士,系統不可能先前在東石谷的時候探查不出她的任何信息。

  江淺夢心中暗忖,這位金光上人身上的謎團,愈發讓她感到深不可測。

  正在江淺夢思索之際,一處戰場上的激烈對決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位體態嬌小的少女,身著與星河劍派修士相似的藍白道袍,胸前徽記卻不是星河劍派的宗門標誌,而是一個精緻的「洛」字。

  此刻,她正與一名體格魁梧的散修交戰,儘管身材嬌小,少女卻似擁有天生神力,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令人驚嘆的力量與技巧。

  她手中長劍宛如銀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而致命的弧線。

  那散修雖竭力抵擋,卻在少女凌厲攻勢下節節敗退,最終不得不選擇認輸。

  江淺夢的系統自動掃描了這位少女的信息:

  【洛海瑤】

  【身份:中州散修】

  【境界:練氣七層】

  【資質:中品天靈根】

  【氣運:異世傲天(金)】

  【好感:熟悉】

  「這便是公孫季推薦的洛師妹了。」

  江淺夢嘴角泛起微笑,天靈根資質與金色氣運確實非同凡響,再加上從小跟著家族修煉,入道時間早,難怪她能在十一二歲的年紀就達到練氣後期的修為。

  想必英傑會結束後,她將隨家族成員參加星河劍派五年一度的入門測試了。

  正當江淺夢繼續觀察其他戰場時,她所在區域再次亮起,提示第二輪比試即將開始。

  英傑會排位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第一輪勝出者很快迎來第二輪挑戰。

  江淺夢的對手換成了一位來自寧州畿內道的散修,實力略勝先前的張三,然而在江淺夢面前依然不堪一擊,不到一回合便被她擊敗。

  直到第三輪,江淺夢才終於遇到了一位有趣的對手。

  選手區域內,提示光芒再次亮起,金色文字緩緩浮現:

  【排位賽第三輪:星河劍派內門弟子江淺夢(22歲)對陣金虹劍派外門弟子余袖舞(16歲)】

  光芒閃過,江淺夢被傳送至比試區域,她輕鬆邁步走上擂台,目光落向對面的少年修士。

  只見余袖舞穿著一身金色制式道袍,胸前繡著金虹劍派的標誌,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在身後隨意披散,顯得洒脫不羈。

  五官稜角分明,劍眉斜飛,眼神凌厲而深邃,透出一股堅韌與果敢的氣質。

  通過系統探查,江淺夢得知對方修為在練氣六層左右,距離突破築基期尚有不短距離。但引人注目的是,少年背後同樣背著一個與江淺夢、葉青兒一模一樣的金光劍匣法器。

  「這倒是有趣。」江淺夢心中暗道。金光劍匣雖然是逸風城寶器軒的制式法器,但其價格也遠超練氣期修士使用的尋常符器。

  此子年紀輕輕便能配備如此法器,顯然在金虹劍派地位不低。

  然而江淺夢想錯了,余袖舞之所以擁有金光劍匣,並非憑藉宗門恩賜,而是因一次墜崖奇遇,讓他意外獲得了一本名為《裂氣斬》的天階神通。

  隨後他將這本天階神通出售給了天星城問道樓,換取了豐厚靈石,這才有了能夠讓其前往寶器軒購得金光劍匣的資本。

  這也是為什麼葉青兒在跟隨柳桉的指示去購買金光法器,而金光已經賣斷貨了,因為江淺夢與余袖舞比她更早一步購入。

  正當江淺夢準備開口打招呼時,對方卻已然搶先一步對她抱拳行禮。

  「金虹劍派余袖舞,見過江師姐。」

  余袖舞的舉止落落大方,絲毫沒有因年齡差距而顯露怯意。

  江淺夢微微頷首,自星河劍派創派以來,金虹劍派和星河劍派就是永久盟友的關係,已經持續了十萬年之久。

  兩派淵源深厚,弟子間經常聯姻,甚至每三十年的宗門大比都是在一起舉辦的。雙方弟子互稱兄道弟,也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

  江淺夢剛想回復,卻見對方面上突然浮現一抹複雜神色。

  「淺夢仙子大名如雷貫耳,在下認輸。」余袖舞說完這句令人意外的話,竟是直接認輸了。

  隨即,兩人的身影逐漸虛幻,被傳送回了選手看台區域。

  江淺夢回到自己的座位,略感詫異。這場比試又是不費吹灰之力,但與前兩輪不同的是,對方根本沒有給她出手的機會就直接認輸了。

  「奇怪,他明明背著金光劍匣,為何要直接認輸?」

  江淺夢思索著,在英傑會中,如果一名選手遇到自認為難以戰勝的對手,而選擇直接棄權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一名背著高級法器的弟子,竟會如此輕易認輸,確實令人生疑。

  「他的金光劍匣與我的還有葉青兒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連靈紋花紋都並無二致,想必都是出自寶器軒的煉器師之手。」江淺夢回想余袖舞背後的金光法器,陷入沉思。

  「葉青兒極有可能是我那柳桉妹妹的轉世,那這余袖舞又是什麼人?」

第三十八章:排位賽(二)

  對於余袖舞認輸的原因,江淺夢一時得不到準確的答案,但無論如何,這並沒有影響到江淺夢接下來的英傑會之旅。

  很快,第四輪比賽的提示亮起:

  【排位賽第四輪:星河劍派內門弟子江淺夢(22歲)對陣寧州散修李天(39歲)】

  光芒一閃,江淺夢再次來到比試區域,當她看清對面站立的修士時,不禁眼神微動。

  那正是在東石谷有著一面之緣的李天,那個曾在擂台上被百里奇擊敗的,散發著陰冷詭異氣息的中年男子。

  李天容貌平凡,目光中閃爍著不符合修為的深沉與陰冷,他面色蒼白,沒有開口打招呼,只是用著咬牙切齒的表情上下打量著江淺夢。

  江淺夢也沒有回應,她能感受到李天身上散發的那股隱晦不明的氣息。

  與對方有過一面之緣,她清楚記得李天在擂台上和百里奇對陣時,使用的是一套與那天在東石谷紅玉居處,那古神教的余道人所用類似的神識系功法神通。

  實際上,放眼神識系宗門,無論古神教和星宮,在練氣期的功法神通流派構建基本是類似的,甚至很多散修也能從其中學到一招半式。

  李天有著練氣後期的修為,憑藉著遠勝於江淺夢碰到的前兩輪散修的氣血,實力基本接近余道人的水平。

  隨著第四輪比試正式開始,李天沒有廢話,雙手迅速結印,指尖泛起紫色的詭異靈光。

  【人階上品功法—燃魂訣】

  【地階下品神通—凝神咒】

  【人階上品神通—驚魂咒】

  一道泛著紫色的黃色光球在李天指尖凝聚,旋即如流星般射向江淺夢。

  這些驚魂咒靈球中蘊含著強大的神識攻擊,若是普通修士被擊中,輕則神魂震盪,重則神魂受創。

  李天知道他遇上了強敵,因此他沒有做任何保留,上來就交出了底牌。

  江淺夢微微挑眉,沒有躲閃,反而任憑這些靈球射向自己。就在靈球即將命中的瞬間,她身上的青靈法袍光芒大作,一層淡藍色的靈力護罩驟然浮現。

  「嗤嗤嗤——」

  靈球接觸到護罩的剎那,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聲響,卻未能穿透護罩分毫。

  李天的神識攻擊雖然強橫,但他的驚魂咒靈球哪怕附帶了燃魂訣和凝神咒的增益效果,還是被江淺夢身上青靈法袍產生的護罩輕易攔下。

  「有趣。」江淺夢淡淡一笑,隨手一揮,背後金光劍匣震顫,一道金色巨劍虛影橫空而出,直取李天胸口。

  李天瞳孔驟縮,慌忙向後躍起,卻仍被金色巨劍虛影擦掉了左臂,雖是擂台模擬戰鬥,但傷口處帶來的刺痛感卻無比真實。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江淺夢,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和不甘。

  「我認輸!」李天陰沉著臉說道,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憤怒,江淺夢默不作聲,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在李天說出認輸的剎那,光芒閃過,兩人再次被傳送回各自的選手區域。

  回到座位後,江淺夢暗自思索:「看起來此人應該和前世的情況一樣,已經被古神教滲透了。我可以打聽一下他所居住的客棧位置,等英傑會結束後找個機會試探一下口風。」

  她將這一計劃默默記在心中,繼續等待第五輪比試的到來。

  很快,第五輪對陣信息浮現:

  【排位賽第五輪:星河劍派內門弟子江淺夢(22歲)對陣竹山宗外門執事貳伍(39歲)】

  江淺夢進入比賽區域,看到一位練氣八層左右,身著竹山宗道袍的中年人。

  與典型的修真者英姿颯爽的形象不同,此人有著一副飽經滄桑之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基本掉光的頭髮,只剩下了稀疏幾縷。

  系統傳來的信息顯示,此人和李天一樣都是下品五靈根以及天譴之人的灰色氣運。

  【貳伍】

  【身份:竹山宗外門執事】

  【境界:練氣七層】

  【資質:下品五靈根】

  【氣運:天譴之人(灰)】

  【好感:相識】

  在前世中,柳桉曾與江淺夢提過此人。他雖然天資極度不足,但似乎有著異常高的情商以及智謀,因此也在竹山宗混出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目前,他通過執行各種宗門任務,成功擔任外門執事一職。

  江淺夢對此人還是頗為認可的,在她看來,在這片修仙界中除了資質和氣運以外,情商和智謀也同樣是天賦的一部分。

  能在天賦不足的情況下靠智慧與為人處世之道在宗門中獲得一席之地,已實屬不易。

  比試開始,貳伍雙手結印,一股綠色靈光流轉於指尖。

  江淺夢通過系統觀察到,貳伍修煉的流派乃是竹山宗纏繞流。

  此流派在竹山宗雖然戰鬥力極其拉跨,但因為修煉難度較低,反而擁有著最大的人氣。

  放眼整個竹山宗,有將近三分之二的弟子和長老都屬於纏繞流派。

  【人階中品功法—青藤訣】

  【人階下品神通—驅藤術】

  隨著貳伍結印完畢,幾道綠色靈光從他指尖射出,落在江淺夢腳下。

  霎時間,地面裂開,幾條碧綠的藤蔓破土而出,如靈蛇般攀爬上了江淺夢身上由青靈法袍凝聚的護體靈光。

  貳伍見藤蔓已然纏繞上江淺夢的護體靈光,嘴角微微揚起。他從腰間取出一柄木色飛劍,靈力注入,那劍身立刻泛起綠色光芒。

  【下品法器—木氤劍】

  一道碧綠劍光斬向江淺夢,然而這劍光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在江淺夢周圍盤旋一圈,形成一道綠色光環。

  光環所過之處,地面再次破裂,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纏繞向江淺夢。

  這藤蔓看似兇險,然而實則並未對江淺夢護體靈光造成多少傷害,反而形成一種怪異的視覺效果,仿佛江淺夢被困於綠色藤蔓牢籠之中。

  江淺夢歷經前世,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在練氣期對付貳伍的竹山纏繞流,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做,等法器自動攻擊即可。

  在她看來,這竹山宗藤派就是打一個信息差,在修士被纏繞的情況下,越是掙扎、施展術法,藤曼就會纏得越深,就像流沙陷阱一般。

  江淺夢索性什麼都不做,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只是控制背後的金光法器不斷凝聚出金色的巨劍虛影,一道接一道地砸向貳伍。

  貳伍見自己的纏繞之術對江淺夢竟然毫無效果,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隨即變為慌亂,不過這慌亂只在他臉上一閃而逝。

  他隨即身形晃動,試圖躲避那些金色劍影,卻因修為差距而顯得捉襟見肘。

  「砰!砰!砰!」

  連續三道金色巨劍虛影接連命中貳伍,他的身形在擂台上踉蹌後退,面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

  他神情複雜地看了江淺夢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又一道金色巨劍虛影襲來,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宣告了這場比試的結束。

  江淺夢輕輕吐出一口清氣,與貳伍一同被傳送回選手區域。

  第五場比賽結束,此時升仙台的陣法已經在四周看台的牆面上,投影出了一個前一百二十八名晉級者的動態排名。

  在比賽了五輪之後,共有十六人五場比賽全勝,八十人勝四場負一場,還有三十二人只贏了三場。

  江淺夢不動聲色地查看排名,發現雖然自己的戰鬥速度異常快,但在五場全勝的十六人中竟然也只排名第二名。

  排名第一的正是那位金光上人,按照排行榜上的比賽時長,她前五輪比賽中每場都只用了不到一回合的時間便結束了戰鬥。

  正在江淺夢分析排名之際,她所在區域的靈光再次閃爍,系統提示第六輪比賽即將開始。金色文字在虛空中緩緩浮現:

  【排位賽第六輪:星河劍派內門弟子江淺夢(22歲)對陣星宮內門弟子王登(25歲)】

  伴隨著熟悉的白光閃爍,江淺夢的身影出現在比試區域。

  她目光平靜地望向對面,只見一位看似儒雅的修士站在那裡,身著一件飾有精緻銀色雲紋雕琢的淡藍色長袍。

  觀其面容,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頭髮烏黑髮亮被梳成中分,鼻樑高挺,眉目如畫,若只看上半張臉,簡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然而目光若往下移,那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輕佻的嘴角卻破壞了整張臉的協調感,讓他整體看起來透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猥瑣與輕浮氣息。

  江淺夢的系統自動掃描了對方的信息:

  【王登】

  【身份:星宮內門弟子】

  【境界:練氣九層】

  【資質:上品三靈根】

  【氣運:天資出眾(藍)】

  【好感:相識】

  「星宮弟子王登,見過江姑娘。」對方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容,聲音刻意放得輕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氣息。

  江淺夢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星宮作為坐落在天星城的寧州新興勢力,以神識系功法神通和雙修秘術聞名於寧州修真界,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為神識系的合歡宗。

  只是不知為何,星宮的男性弟子在寧州的風評一直極差,尤其是在全女修的星河劍派中更是如此。

  而面前這位王登,恰似星宮男性弟子負面形象的集大成者。

  「江淺夢見過王道友。」江淺夢面無表情地回應,語調平淡,刻意拉開了稱呼的距離感。

  擂台上方,比試開始的信號已然亮起。

  王登的眼睛微微眯起,雙手結印,一股紫色靈光在他指尖流轉。

  【人階上品功法—燃魂訣】

  【地階下品神通—凝神咒】

  【人階上品神通—驚魂咒】

  靈光迅速凝聚成數道靈球,每一顆都泛著詭異的光芒,隨著王登雙手一推,這些靈球如流星般射向江淺夢。

  這些基礎神識功法神通,與之前李天及余道人所使用的如出一轍。

  不過作為星宮年輕一代精英,王登的修為顯然比李天高出了不少,他所釋放的驚魂咒靈球在威力上至少比那些人強出了三成有餘。

  這些靈球在射向江淺夢的過程中,竟然還會自動調整軌跡,顯然蘊含著某種追蹤之術。

  若是普通練氣修士,恐怕難以全部躲避,一旦被這些靈球擊中,輕則神魂震盪,重則可能危及性命。

  然而,江淺夢面對這來勢洶洶的攻擊,卻依舊神色從容。背後的金光劍匣微微震顫,一道金色巨劍虛影橫空斬出,迎向那些紫色靈球。

  「嘭!嘭!嘭!」

  一連串的爆響過後,所有靈球盡數被斬滅,化作點點紫光消散在虛空中。

  王登面色微變,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攻擊會被如此輕易地化解。

  但他很快調整狀態,雙手再次結印,這次他指尖泛起的靈光更為濃郁,顯然是準備施展更強大的神通。

  然而江淺夢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背後金光劍匣再次蓄勢,片刻後再次射出一道金色巨劍虛影,這道巨劍虛影如同實質般凝重,攜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取王登要害。

  王登面色驟變,慌忙取出一面銀色盾牌,在身前凝聚出一層乳白色的護體靈光。

  「砰!砰!砰!」

  三道巨劍虛影接連撞上銀色盾牌凝聚出的屏障,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第一道虛影被屏障勉強攔下,第二道已讓屏障出現明顯裂痕,而第三道則徹底擊穿了屏障,直接洞穿了王登的胸膛。

  王登身形踉蹌,臉上的輕浮之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實在沒想到,有著「星河劍派練氣期第一人」美譽的淺夢仙子,實力竟然如此恐怖。

  「在下認輸!」

  王登狼狽地喊道,話音剛落,一道白光閃過,兩人被傳送回了各自的選手區域。

  第六輪比賽結束,江淺夢再次查看排名,發現六場全勝的修士只剩下八人。

  按照戰鬥時間排名,自己依然穩居第二位,而那位神秘的「金光上人」仍然保持著第一的位置。

  隨著比賽的深入,強者之間的較量越發精彩,而弱者的比賽則逐漸失去觀賞性。兩極分化的趨勢愈發明顯,這也符合英傑會的自然發展規律。

  時間轉瞬即逝,江淺夢所在區域再次亮起,第七輪比試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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