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長生之劍夢星河(15-22)
【覓長生之劍夢星河】(15-22)作者:人生如夢
2025年06月16日發表於:pixiv
第十五章:初戰
見倪旭欣目中露出遲疑之色,陳婉月心知此刻已不容多作猶豫。
她連忙傳音道:「倪兄,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我暫且和他們周旋,你一定要快。」
話音未落,她已然向前邁出一步,不等倪旭欣回應,便用一種鎮定的語氣對那余道人說道:
「便讓小女子來回答閣下的問題吧。」
她的聲音雖然清冷,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若是在下猜得不錯,閣下當是看上了倪兄雙靈根的資質,想要抓了倪兄獻給門內的長輩邀功吧。」
那余道人聽聞此言,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那陰冷的目光在陳婉月身上停留片刻,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小丫頭猜得不錯,但是我們圖那倪小子身上的可不是什麼雙靈根的資質。」
「余某今日出現在這裡,也不過只是替上頭辦事罷了。」
隨後,他的語氣中又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須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們寧州正道向來同我們神教不睦,那麼神教來助這些被你們打壓的小門小派,也是天經地義。」
「現下外面那條大魚既然已經上套,貧道卻也不妨實話與你們說了。」
余道人冷笑一聲,那張陰鷙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得意。
「神教上頭的人看上了你們的身份。」
「你們在寧州正道的身份,對我神教滲透寧州大有助力。」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透過大門的方向投向遠處,仿佛能看穿那層暗紅色的霧氣:
「尤其是外面那不知藏在哪裡的女娃娃,嘖嘖嘖,練氣期的星河劍派內門弟子,上面可是垂涎得緊呢。」
隨後,他略帶輕蔑的目光落在陳婉月身上:
「倒是你這個女娃娃,真是可惜了這副好皮囊。十幾歲年紀卻還只有鍊氣三層的修為,想必不是什麼超級宗門的精英弟子,或者大家族的核心子弟了。」
話音未落,他的面容突然變得猙獰起來。他轉頭看向身側那一胖一瘦兩位沂山派修士,抬手遙指陳婉月道:
「四位沂山派的道友,等我們拿下那倪小子,這女娃娃便獻給你們享用好了。」
這番話語,讓整個大廳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余道人身旁的兩名沂山派修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仿佛已經將陳婉月當作了囊中之物。
眼見情勢已然劍拔弩張,房間內除了陳婉月外的六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始運轉了同樣的功法。
他們體內的靈力開始涌動,一層淡白色的護體靈光如同漣漪般在他們周身泛起。
【人階中品功法·凌雲訣】
【人階中品功法·玉雲功】
這兩門基礎護體功法在修真界可謂是家喻戶曉。從寧州各大超級宗門門下修士,到衡州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道中人,甚至那些遊走于山野之間的散修,幾乎都會修習一二。
此刻,一層淡白色的靈光在眾人周身泛起,與先前江淺夢對戰百里奇時,那百里奇所展現的護體靈光同出一源。
除了初入仙途只會最基礎吐納功法的陳婉月,其他人周身都被這層輕薄的護體靈光牢牢護住。
張、高二人目光交匯,眼中閃過一絲默契。他們幾乎是同時暴起發難,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倪旭欣猛撲而去。
這一刻,沂山派的特色功法與神通在他們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人階上品功法—奪靈訣】
【人階中品神通—截靈手】
兩股森然可怖的氣息從他們體內迸發而出。只見他們周身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黑光,那正是奪靈訣運轉時的異象。
這門功法乃是沂山派祖師百毒老怪所創,能夠如同蠶食桑葉般強行吸取對手體內的靈力為己用,其陰毒程度令人不寒而慄。
緊接著,兩人同時向前方擊出一掌。掌印虛影在空中凝結,閃爍著幽藍色的詭異光芒,如同兩道致命的毒蛇般朝倪旭欣撲去。
這便是沂山派獨門神通截靈手,專門克制那些靈力不足之人。
對手體內靈力越是空虛,遭受的傷害反而越重,若是配合奪靈訣使用,更是能將其威力發揮到極致。
這兩人一上來就施展如此陰損的招數,顯然是想要速戰速決。
他們完全無視了一旁的陳婉月,準備趁著倪旭欣被奪靈訣偷襲得手、靈力不濟之際,一舉將其制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塊憑空而現的巨石突然從虛空中呼嘯而來,與那兩人的掌印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兩股力量瞬間湮滅於無形。
【人階上品神通—落石陣】
兩人雙腳落地,隨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時他們才驚覺,在方才那番談話之際,整個房間竟不知被誰悄然布下了陣法。
適才他們突然暴起發難,正好觸發了這落石陣的防禦機制。
【地階上品神通—聚靈陣】
緊接著,又一道玄妙的陣紋在倪旭欣和陳婉月周身亮起。
這個規模雖稍小但紋路相對精緻的陣法釋放出淡淡的清光,竟有加速聚集周圍靈氣的奇效。
倪旭欣體內那些被奪靈訣強行吸走的那部分靈力,此刻正借著聚靈陣的作用,源源不斷地從外界得到補充。
借著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倪旭欣急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四粒渾圓的丹藥。
他毫不猶豫地將其中兩粒送入口中,另外兩粒則飛快地拋向陳婉月。
「月姑娘,這是二階丹藥龜甲丹和疾行丹,可以增加你的防禦和速度。」倪旭欣一邊匆忙提醒,一邊迅速運轉功法。
伴隨著靈力的流轉,兩道白色的舞劍小人虛影優雅地在他周身浮現。
這些劍之精靈般的存在翩翩起舞,每一個劍式都牽動著周圍的靈力,將那層護體靈光不斷加固。
【人階上品功法—劍典—人道篇】
這門功法是白帝樓人階戰鬥類功法,乃是白帝樓有名的三才劍中的人階部分。
與尋常劍術典籍所不相同的是,其中蘊含著「欲殺敵先御己身」的道理。
那兩道白色的小人虛影正是此功法的精髓所在,修真界中人稱之為「人劍」。
這種特殊的靈力凝聚之物並非用來攻擊,而是能夠持續不斷地為修士提供保護。
隨著那兩個小人舞劍的韻律愈發流暢,倪旭欣周身的護體靈光也變得越發凝實,點點晶瑩的護體靈光如同細密的雨絲般繚繞在他身側,將他牢牢護住。
此刻的倪旭欣雖然面對著兩名境界高於自己的敵人,但那兩個舞劍小人的身影仍在靈光中時隱時現。
有了這人劍加持的護體靈光,他倒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倪旭欣服用丹藥、凝聚護體靈光之際,余道人卻仿佛對他並無興趣。
這位古神教的修士突然凝聚神識,雙掌在胸前緩緩交錯,十指翻飛間結成一個詭異的法印。
那法印隨著他的手勢變化,逐漸衍化出一個全新的形態,當他雙手向前伸展的剎那,一個淡黃色的靈力球體在他掌心前的虛空中凝結成形。
【人階上品神通—驚魂咒】
這枚靈球雖然不如其他神通那般聲勢浩大,但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卻令陳婉月不寒而慄。
只見它悄無聲息地迅速越過了倪旭欣和陳婉月,如同一道幽魂般徑直朝著大門旁的公孫季飄去。
這一招看似平淡無奇,卻暗藏殺機,余道人表情狠毒,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目標。
作為一名主修神識一道的古神教修士,余道人早已察覺到是誰在暗中破壞他們的計劃。
那道驚魂咒靈球精準地擊中了角落裡的公孫季,激起一片煙霧翻湧。
然而當那繚繞的煙霧漸漸散去,他卻驚訝地發現,那人竟毫髮無損。
他手中正把玩著一張已經破損的人皮面具,神色從容,哪有半分中了驚魂咒的跡象。
原來這人皮面具乃是一個偽裝類符器,其在偽裝外貌的同時,還有抵擋神識系攻擊的效果。
只是其品階遠不如江淺夢的西洋鏡,因此在接下余道人強力的驚魂咒一擊後便損壞了。
「你為什麼要壞我神教的大事!」余道人的聲音中透著幾分憤怒。
他死死盯著對方,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你們兩個是杜老二的人,難道杜老二這是要與我神教為敵不成?」
公孫季只是平靜的回應道:「這和杜兄可沒關係,須知你們古神教可以滲透沂山派,那麼我等寧州正道自然也可以。」
此時,站在一旁後知後覺的石涌液才感應到,旁邊這人真實的修為並不是練氣中期,而是已達練氣後期,他更是大叫了出來。
「你不是貝師弟!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你把貝師弟弄到哪裡去了?」石涌液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質問。
面對這質問,公孫季緩緩轉過身來,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那副鍊氣修士的偽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公子氣度。
「道友幸會,在下雲汐城公孫家之人。」
「我就是,那個能讓你築基的人。」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巨石,激起千層波瀾,石涌液瞬間瞪大了雙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對於他來說,築基這個遙不可及的夢想,突然變得觸手可及。
「可願如你那貝師弟一般,在我身旁做個死士?」公孫季的提議中帶著不容拒絕的誘惑力。
「如此,便也算是我報償了這數月之中,你我之間的這段草芥情誼。」
面對公孫季的提議,石涌液閃過一絲掙扎的神態。
然而這猶豫並未持續太久,那誘人的前景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他早有干一筆大的然後離開沂山派的想法,如今跟隨這位公孫家之人,不僅可以和貝師弟重聚,突破築基的希望也更大了些。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天平已然傾斜,可即便如此,石涌液還是有些憂慮附近隱藏的王老五。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公孫季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想到江淺夢和雲依已經潛伏在了紅玉居外面,他只是淡然一笑道:「王師叔的對手另有其人,我們只需要過了他們三人那關就行了。」
這番保證仿佛給了這位石師兄勇氣。
「好,我答應你!」他咬牙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可話音未落,他又急切地補充道:「但是你必須發誓,保證貝師弟不能……」
「兩位道友可聊夠了?」
余道人冷冷地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他那陰鷙的面容上已浮現出不耐之色。
「今天的收穫真是非比尋常。」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狂熱。
「除了那倪家小子和星河劍派的丫頭,竟又來了一個公孫家的。」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就算你們現在一個練氣後期,兩個練氣中期,我們三個練氣後期也足夠擊敗你們了。」
他猛地轉向身側二人,厲聲喝道:「張道友,高道友,給我上,讓他們知道忤逆我神教的代價!」
那兩名沂山派修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懼意,顯然這位來自衡州的古神教修士對他們有著極大的威懾力。
他們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即再次凝聚靈力,打出一道道凌厲的掌印。
倪旭欣和石涌液邁步上前,各自迎上一人,雖然有著公孫季布下的落石陣和聚靈陣相助,但修為上的差距終究難以彌補。
面對著沂山派二人連綿不斷的掌印,兩人只能勉力支撐,一時間竟陷入了苦戰。
掌印破空的聲響不斷在大廳中迴蕩,靈力碰撞產生的波動讓整個房間都震顫不已。
倪旭欣周身的人劍虛影不斷翻飛凝聚的護體靈光,他艱難地抵擋著張大錘的猛攻,石涌液則是頻頻變換身位,試圖尋找高二楞攻擊中的破綻。
而那余道人的目光,則悄然投向了倪旭欣身後的陳婉月,他雙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渾身的氣息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般悄然凝聚。
此刻的陳婉月剛剛服下倪旭欣給她的丹藥,正小心翼翼地運轉著人階下品神通靈氣護罩,一層薄薄的護體靈光正在她周身緩慢成型,如同初生的蟬翼般脆弱。
在這位修為達到練氣八層的古神教修士看來,這點防護簡直如同虛設。
「眼下一場惡戰在即,不如先除去這個礙事的小丫頭,然後再慢慢對付那公孫家的人。」
余道人心中暗忖,他的雙手在袖內暗中掐動法訣,蓄勢待發。
那股陰寒的氣息在他周身慢慢積蓄,如同一張即將收網的大網,只等著給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修致命一擊。
整個大廳內,除了激烈的戰鬥聲響,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暗中的殺機。
第十六章:第一滴血
此時陳婉月身邊三人已和余道人三人組戰至焦灼,就在陳婉月正想詢問魏無極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她敏銳地感應到余道人的氣息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人階上品功法—燃魂訣】
【地階下品神通—凝神咒】
【人階上品神通—驚魂咒】
空氣中突然涌動起一股詭異的波動,余道人的神識氣息陡然暴漲。
一個泛著不詳紫芒的淡黃色驚魂咒靈球在他掌中成形,余道人掌中的靈球散發著不詳的光芒,淡黃中透著妖異的紫芒。
這是因為他啟用了這能夠增強神識傷害,但卻伴隨著暫時性神識損傷副作用的功法燃魂訣。
此外,他還施展了能夠短暫提升神識的地階神通凝神咒,只為確保這一擊能夠將眼前這個礙事的女修徹底抹殺。
「月姑娘小心!」倪旭欣的警告聲傳來,卻無法突破張大錘連綿不絕的攻勢。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足以致命的靈球朝陳婉月疾馳而去。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拉長,陳婉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余道人眼中中那股狂暴的殺意。
燃魂訣的紫色氣息與凝神咒的增幅效果完美融合,讓這道驚魂咒的威力提升到了一個對於練氣期修士來說匪夷所思的程度。
在場的眾人都能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可怕,即便是遠處的公孫季也不禁為陳婉月捏了一把汗。
以她鍊氣三層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承受這樣的一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婉月的雙眸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她的聲音輕若無物,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魏老,用你的辦法吧!」
面對那道來勢洶洶的驚魂咒靈球,陳婉月不敢有絲毫怠慢,她一面向銹劍中的魏無極傳音求助,一面運轉輕身術在大廳內急速騰挪。
那枚方才服下的疾行丹藥效已然發作,讓她的身形如同一片輕盈的柳絮,向後速退數步似要躲避靈球的追擊。
余道人卻對這場追逐戰似乎毫不著急,他站在原地,甚至懶得去理會一旁陷入纏鬥的倪旭欣和石涌液。
他一雙眼睛饒有興致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看似已成定局的戲劇,仿佛在欣賞一隻困獸垂死掙扎的最後時刻。
「丫頭,只有三息時間,看你的了!」
在這危急時刻,銹劍中傳來魏無極沉穩有力的回應。
緊接著,一股清涼澄澈的能量從劍柄處湧入,順著陳婉月握劍的手腕直衝她的泥丸宮。
這股奇異的力量仿佛打開了她感知的某個閘門,整個世界在她眼前豁然開朗。
那道原本看起來速度極快的驚魂咒靈球,在她的感知中竟變得緩慢而清晰,她甚至能看清靈球表面那些細微的能量波動,以及其中蘊含的種種破綻。
這便是魏無極所說的秘法:以他的靈魂力量為引,通過銹劍這一媒介,短暫地將陳婉月體內靈力的品質提升至鍊氣圓滿的層次。
雖然她體內的靈力總量依舊停留在鍊氣三層,但在靈力的運用效率上,卻已然達到了一個在練氣期修士內匪夷所思的高度。
限於陳婉月尚淺的修為,加之魏無極此刻本就虛弱不堪,這種勉強提升至鍊氣圓滿的狀態僅能維持短短三息時間。
一旦時限已至,她必將陷入一段極度虛弱的狀態。這三息光陰,也僅夠她施展三次神通。
但是憑藉這種奇特的狀態,即便面對修為遠超自己的練氣後期修士,她也並非全無勝算。
當然,這種可能性看似渺茫,卻如同黑夜中的一點星火,雖小卻足以燎原。
在這個神奇的修真世界裡,但凡有一絲可能性,總會有那麼一些人,能夠把這幾乎不可能的事情變為現實。
此時的陳婉月,便將要在這短短三息之間,上演這樣一出逆轉戰局的奇蹟。
而此刻,第一息已然開始。
余道人那雙陰鷙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敏銳地察覺到陳婉月身上氣息的異常變化。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手訣一變,原本就來勢洶洶的驚魂咒靈球瞬間提升了速度。
那道泛著詭異紫芒的淡黃色靈球如同一道驚雷,轉瞬間便將與陳婉月之間原本相距丈許的距離縮短了大半。
靈球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震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情勢危在旦夕,已然避無可避。
【人階中品神通—水罩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婉月不再繼續閃避騰挪,她那纖細的身影在空中優雅地轉身,一根蔥白如玉的纖指輕點虛空。
剎那間,周遭的水系靈氣仿佛受到某種召喚,呼嘯著匯聚而來。
伴隨著潮濕水汽形成的旋風席捲,一面寬約一丈、厚度僅寸許的淡藍色光幕憑空出現在驚魂咒靈球的來路上。
這面水罩晶瑩剔透,其中隱約可見靈力流轉的痕跡。
由於來勢過於兇猛,那道驚魂咒靈球來不及調整軌跡,直接撞擊在這突然顯現的水罩之上。
剎那間,光影交錯,能量激盪,水罩被靈球撞得劇烈搖晃,幾乎瀕臨破碎的邊緣。
但那威勢駭人的靈球也在這強烈的碰撞中轟然消散,化作點點靈光消弭於無形之中。
第一息已過,這驚險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地階下品神通—凝神咒】
【人階上品神通—驚魂咒】
余道人見自己方才威力絕倫的一擊竟被對方輕易地攔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並未顯露出絲毫慌亂。
他神情凝重,雙掌在胸前快速結印,一道不遜色於先前的驚魂咒靈球再度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這一次的靈球裹挾著比先前更為凌厲的氣勢,幾乎是在成形的瞬間就已經突襲至陳婉月的面前,重重地撞擊在那面尚未消散的水藍色光幕之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由水罩術凝聚而成的防護光幕瞬間四分五裂,如同被子彈擊碎的玻璃般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月姑娘小心!」倪旭欣在不遠處與敵周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焦急的提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整個大廳突然迴蕩起一聲悠長的龍吟,這道充滿威勢的龍吟之聲正是從陳婉月所在的位置傳來。
【人階上品神通—水龍彈】
陳婉月體內的丹田靈力瞬間被抽空大半,一股遠比施展水罩術時強橫數倍的靈氣旋風剎那間在她周身涌動。
狂暴的水系靈氣在虛空中快速凝聚,隱約可見一條水龍的虛影正在成形。
這水龍彈與水罩術兩門神通的修習玉簡,都是由化名厲飛雪的江淺夢在東石谷中所贈。
陳婉月出身書香門第,悟性極佳,很快便掌握了這兩門基礎神通。
這兩門神通的玄妙程度,要勝過魏無極先前傳授給她的那些五行基礎神通,此刻在魏無極秘法的加持下,這水龍彈更是展現出了驚人的威能。
此時,大廳內的空氣仿佛都因這即將爆發的碰撞而凝固,第二息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僅有三次出手機會的陳婉月深知不能繼續消極防守,必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以更強勁的神通打破眼前的僵局。
她玉手一翻,那柄布滿銹斑、長約三尺的古劍便已出鞘。
隨著她將劍鋒指向余道人,一股尺許粗細的淡藍色旋風已自她身後由左向右呼嘯而過,捲起她那一襲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就在那面水幕破碎的剎那,悠長的龍吟聲響徹整個大廳。
盤旋的旋風在靈球衝來的同時,驟然在她右側凝結成一條尺許粗細的深藍色水龍,那水龍通體流轉著深邃的藍光,威勢駭人。
它毫不遲疑地迎向那來勢洶洶的驚魂咒靈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砰——!」
深藍與淡黃的靈光在虛空中猛烈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能量爆炸產生的氣浪如同颶風般席捲整個大廳,將陳婉月和余道人各自向後擊退數丈之遠。
待得煙消雲散,只見陳婉月略顯狼狽地單手扶著牆壁勉力支撐。而那柄方才還被她緊握在手中的銹劍,卻已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廳內瀰漫著激烈交鋒後的靈力餘波,第二息的較量,也在這驚人的靈力碰撞中落下帷幕。
前兩息已過,現在只有最後一息時間了。
余道人正欲上前一舉擊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卻猛然發現在距他三丈之外的半空中,那條水龍雖已黯淡許多,卻仍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向他衝擊而來。
余道人雖有鍊氣八層的修為,但作為一名古神教弟子,他最擅長的始終是神識攻擊。
此刻由於燃魂訣的反噬,他的神識暫時受損,需要稍等片刻才能再度施展驚魂咒。
面對這招以鍊氣圓滿境界施展出的水龍彈,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慌亂。
【人階中品神通—土牆術】
千鈞一髮之際,余道人雙手掐訣,一道道土黃色的靈光自他腳下蔓延開來。
伴隨著轟鳴聲,數道尺許厚、丈許高的土牆接連從地面拔地而起,層層疊疊地擋在那道水龍殘影之前。
「轟隆!轟隆!」
兩聲巨響之後,那道威勢驚人的水龍只突破了兩層土牆就消耗殆盡,看到這一幕,余道人不由在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他正想招呼一旁的張大錘和高二楞一起圍攻陳婉月,將這個棘手的小丫頭徹底解決。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脊背傳來。他那常年征戰練就的戰鬥本能瘋狂示警,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油然而生。
只因一柄布滿銹跡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那柄看似普通的銹劍上,似乎蘊含著某種足以令這位魔道大派弟子也為之膽寒的力量。
第三息的對決,即將迎來最後的高潮。
這柄外表殘破不堪、連最基礎的符器品質都無法企及的銹劍,此刻卻讓余道人心底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驚恐。
他那常年修煉神識的敏銳直覺在瘋狂示警,仿佛有一股足以將他毀滅的力量正在迫近。
他想要高聲呼喚隱藏在暗處的王老五出手相救,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陳婉月以鍊氣圓滿境界施展的御劍術,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人階中品神通—御劍術】
那柄銹劍的突進,就如同尖銳的刀尖輕易刺破蛋殼一般。
它毫無阻滯地穿透了余道人的靈力護罩,穿透了他身上的妖獸內甲,穿透了他的血肉之軀,最終貫穿了他的心臟。
「這劍……怎麼會……這麼鋒利?」
余道人的雙眼中浮現出濃濃的不甘與難以置信,作為一名練氣期修士,他深知這樣的心臟重創意味著什麼。
即便是修仙之人,只要沒有突破到築基期,在這般心臟碎裂的嚴重傷勢下也已無力回天。
穿透了余道人身體的銹劍已染滿鮮血,它的周圍突然捲起一陣狂暴的靈氣旋風。
那旋風包裹著染血的銹劍,在紅玉居的牆壁上轟出了一個五尺見方的巨大空洞,消失在了暗紅色的霧氣之中。
第三息已過,這場看似必死的危局,在陳婉月那出其不意的一劍之下,迎來了戲劇性的反轉。
原來自從那日目睹江淺夢對戰百里奇使了一招御劍術後,陳婉月便對這門神通心馳神往。
江淺夢見她天資聰穎,不僅輕易掌握了水罩術和水龍彈兩門神通,更是展現出了驚人的劍道悟性,便將御劍術的精要傾囊相授。
陳婉月本就是九州大陸難得一見的修仙奇才,悟性並不遜色於江淺夢太多。
再加上魏無極對這門神通似有獨到見解,在兩人的指點下,她很快就將御劍術領悟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
……
「土牆術嗎……這是化塵教的神通,雖然很多散修也會學習……」
穿牆而出的銹劍穩穩落在了潛伏在外的江淺夢和雲依面前。
江淺夢望向銹劍,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輕聲道:「罷了,待英傑會結束後,尋個機會與師傅一同去化塵教探查一番吧。」
雲依卻顧不得這些,她透過牆上那巨大的窟窿,焦急地注視著裡面的戰況。
江淺夢順著雲依的目光望去,只見余道人的屍體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修士。
此人身著的沂山派道袍款式與張、高二人明顯不同,顯然正是那位築基期的管事王老五。
他那雙平平無奇的眼睛中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陳婉月,語氣中透著難以抑制的殺意:
「小丫頭,本想等外面那條大魚自投羅網再出手,卻不料竟然節外生枝。」
「既然你今日殺了衡州來的貴客,壞了我派大事,那就把命留在這裡吧!」
第十七章:強敵(上)
王老五滿含殺意的目光掃過陳婉月等人,他的神情猙獰得如同一頭即將撲食的凶獸。
此刻的他內心充滿了懊悔與憤怒,余道人雖然修為不過練氣,卻因為是衡州古神教的修士,因此在沂山派內的地位不比他低。
先前察覺到公孫季那邊的情況有變時,他曾猶豫過是否該立刻撤離,改日再去找杜老二清算。
卻沒想到就在他思慮之際,這個看似柔弱的練氣三層小丫頭,竟能如此輕易地斬殺了古神教的貴客。
方才他雖已用最快速度趕去救援,但那柄詭異的銹劍來去如電,快得令他這個築基期修士都來不及反應。
如今余道人已死,若是他不能儘快將功補過,等消息傳回沂山,那古神教的天邪子護法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裡,王老五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來不及再管那外面不知潛伏在哪的星河劍派弟子,事已至此,他只能背水一戰了。
「哼!」他冷笑一聲,眼中儘是輕蔑。
「雖然不知你用了什麼秘法能夠戰勝練氣八層的修士,但在築基期修士面前,這點伎倆終究不夠看。」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練氣期的恐怖威壓已從他身上散發開來。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陳婉月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人階上品功法—奪靈訣】
【人階中品神通—截靈手】
詭異的黑光自王老五身上迸發而出,如同墨色的潮水般在王老五的周身蔓延。
這比張、高二人強橫數倍的奪靈訣威能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旁邊正在纏鬥的倪旭欣和石涌液頓時感到體內靈力仿佛被無形之手生生抽離,一時間竟難以抵擋對手的攻勢。
而此刻的陳婉月情況更為糟糕,方才借用魏無極魂力的三息時間已過,她整個人正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王老五冷笑一聲,一掌朝她拍來,這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掌中,卻蘊含著足以讓練氣期修士魂飛魄散的恐怖力量。
那道遠比練氣期修士施展的更加深邃的幽藍色掌印,在陳婉月逐漸失焦的視線中不斷放大,眼看就要將她吞噬。
【地階下品神通—星河劍法】
【極品法器—星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凌厲的劍光突然從牆壁的破洞中激射而來。那是一柄通體被淡藍色靈力薄膜包裹的長劍,劍身通體碧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威壓。
這柄名為「星河」的極品法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靈巧地繞過虛弱的陳婉月,徑直迎向那道來勢洶洶的掌印。
長劍周身繚繞的星河劍法帶來的振劍之力與法器本身完美融合,爆發出的威能足以與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抗衡。
要知道,即便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夠擁有一件極品法器。而此刻,這柄注入了星河劍法振劍加成的寶劍,恐怕已經具備了與築基期修士正面對抗的實力。
那柄星河劍與王老五的幽藍掌印相撞,卻依舊勢如破竹,只是讓其表面繚繞的振劍靈力形成的淡藍色薄膜略顯破損。
面對如此凌厲的劍勢,即便是築基期的王老五也不敢有絲毫輕忽。
【人階上品神通—八極崩】
只見王老五周身纏繞的詭異黑光突然暴漲,如同沸騰的墨色潮水般翻湧。
轉瞬之間,這些漆黑的靈力便凝聚成八道猙獰的氣流,宛如八條黑龍般纏繞在他的右拳之上。
「噗——」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大廳內迴蕩。雖然王老五施展的八極崩在氣勢上不及百里奇那般華麗,但以築基期的渾厚靈力施展出來,其威力卻是遠勝於練氣期修士所施展。
這一拳重重擊在徑直飛來的藍色長劍上,爆發出持續不斷的強大衝擊波,整個紅玉居都為之震顫。
與此同時,在大廳的另一邊,由於王老五奪靈訣的影響,倪旭欣和石涌液的處境愈發危急。他們體內的靈力不斷流失,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危急時刻,兩道光芒突然從牆壁的破洞中激射而來。
一道青色和一道金色兩道光芒,分別朝著張大錘和高二楞疾馳而去。
【上品法器—清荷劍】
一道青色的劍光突然從側方疾馳而來,那是一柄劍身上印刻著精美蓮花圖案的纖細長劍,劍鋒所指,正是對倪旭欣緊追不捨的張大錘。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勢,張大錘不得不收住前沖之勢,慌忙舉掌格擋。
飛劍與掌力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錚鳴,劍勢受阻,卻並未就此罷休。
那柄蓮紋長劍靈巧地借力迴旋,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入一位突然閃現在倪旭欣身前的白衣少女手中。
雲依玉手輕抬,清荷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寒光,她身形輕盈如燕,劍勢卻凌厲如霜,瞬間與張大錘戰在一處。
這位沂山派的練氣後期修士在雲依精妙的劍術面前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始終無法突破她劍光織就的天羅地網。
清荷劍在雲依手中宛如游龍,劍氣縱橫間不斷在張大錘身上留下道道傷痕。
隨著張大錘一個失誤露出破綻,雲依身形一閃,手中長劍脫手而出,劍身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度,直取其咽喉要害。
「噗——」
隨著一聲輕響,鮮血飛濺,雲依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揮手一招,清荷劍應聲而回。
她甩去劍上血跡,隨後收劍入鞘,轉身站在了倪旭欣身旁。
【上品法器—金光】
幾乎在清荷劍飛來的同時,另一道璀璨的金芒已然找上了另一人。
那是一個通體金色、雕刻著繁複符文的劍匣,在與石涌液激戰的高二楞還未反應過來時,那劍匣已閃爍起耀眼的金光。
劍匣在空中輕輕震顫,霎時間迸發出一道氣勢磅礴的金色巨劍虛影。
這道虛影足有丈許長短,攜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從天而降,直取高二楞。
猝不及防之下,這位沂山派的練氣後期修士瞬間被巨劍虛影貫穿腹部,鮮血噴洒而出。
就在高二楞因重傷而動作遲緩之際,江淺夢手持銹劍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她那看似隨意的一劍,卻準確無誤地划過了高二楞的咽喉,終結了這場戰鬥。
與此同時,隨著一聲巨響,王老五那聲勢驚人的八極崩與江淺夢那名為星河的藍色長劍的交鋒結束,但兩股力量卻並未分出高下。
王老五被震得連退數步,而那柄星河劍卻也被反震之力擊飛,竟朝著已經脫力的陳婉月疾馳而去。
此刻的陳婉月早已虛弱到極點,完全沒有餘力躲避這即將到來的危險。
然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那柄來勢洶洶的星河劍突然減緩了速度,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她的身旁,與此同時,她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
那股熟悉的氣息讓陳婉月緊繃的神經得以稍稍放鬆,她努力睜開那雙可愛的大眼睛,聲音虛弱而斷續地說道:
「厲姐姐,快,快走。」
這簡短的話語幾乎耗盡了她最後的力氣。方才那三息爆發再加上魏無極魂力的消退所帶來的巨大反噬,讓她再也支撐不住,終於在江淺夢溫暖的懷抱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江淺夢低頭看著懷中昏睡過去的少女,輕柔地撫了撫她略顯凌亂的髮絲。
隨後她轉頭望向倪旭欣,目光中帶著些許責備的意味。
隨後她才將視線投向王老五,面容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凝重。
此刻,她不再掩飾自己的氣息,那股屬於練氣圓滿的強大靈壓在大廳內毫無保留地瀰漫開來。
「阿月放心睡吧。」她的聲音輕柔似水,卻又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姐姐,會幫你報仇的呢。」
大廳內的戰局已在瞬息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兩名沂山派的練氣後期修士瞬間橫屍當場,而那位築基期的王老五,此刻也不得不面對這個始料未及的局面。
江淺夢與雲依兩人方才一擊得手,乃是出於兩方面原因。除了王老五先行現身給她們帶來的戰鬥先手權外,更重要的則是大宗門重點培養的精英弟子所獨有的優勢,那便是宗門賜予的珍貴法器。
在這個修真世界中,修士的經濟狀況與其修為等級息息相關。
常言道物以稀為貴,一個普通的練氣期修士,在供奉完宗門稅賦後,一年的收入大概維持在百餘靈石左右,而築基期修士則能有兩千靈石上下的進項。
但這看似豐厚的收入,實則難以支撐修真者追求更強裝備的渴望。
須知在寧州的市場上,一件符器的平均價格便需要五百到一千五百靈石不等,而法器的價格更是高得令人咋舌,少則一萬,多則五萬靈石。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購置這等裝備已是需要精打細算、咬牙忍痛的大事,這般情況並非寧州獨有,其他州份也大抵相仿。
久而久之,九州修真界便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共識:練氣期修士對應品階的裝備為符器,而築基期修士相對應的裝備則為法器。
不過這其中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門道,也就是靈力的限制。
修士通常只能駕馭比自己高出一個大境界對應品階的裝備。
無論品階多麼珍貴的裝備,若是其品階超出使用者的境界太多,反而會適得其反,難以發揮其真正威能。
也就是練氣期最高只能使用法器級別的武器和防具,而武器和防具法寶因為練氣修士靈力不足,無法發揮應有的威力。
因此江淺夢雲依這些練氣期的天才弟子,其最高階的裝備品階便是法器。
至於星辰淚和西洋鏡這兩件乃是輔助類的飾品法寶,因此受到境界限制會比武器類和防具類小許多。
超級宗門的底蘊在此刻展露無遺,星河劍派和白帝樓這等頂尖勢力,並不吝嗇為門中最精英的弟子配備最為頂級的法器。
雲依手中的清荷劍和江淺夢手中的星河劍,皆是上品乃至極品法器,一件上品法器的價格,通常要等到築基後期的修士才能勉強負擔。
而王老五雖為築基修士,但畢竟只是初期,且出身沂山派這等如同剪徑盜賊般的小門派,底蘊遠不及五大派、白帝樓這等超級宗門,因此身上連一件上品法器都未曾配備。
正是憑藉著這等裝備上的優勢,江淺夢和雲依才能出其不意,打沂山派三人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王老五作為築基期的修士,他散發出來的靈壓仍然不是江淺夢和雲依可以相比的。
須知修士從練氣圓滿突破至築基,體內靈力便會暴漲到原先的兩倍以上,對天地靈氣的感應更是會提升至六倍之多,這等質的飛躍,絕非單靠法器之利便能彌補。
而江淺夢和雲依之所以能在寧州練氣修士中難有對手,實則是諸多優勢疊加的結果。
星河劍派和白帝樓這等超級宗門深厚的底蘊,不僅為她們配備了遠超同階的高品階法器,更讓她們得以提前修習那些本該築基期才能接觸的高深功法與神通。
再加上她們天資絕艷,體內生命力遠勝同儕,且無論是遁速還是神識都堪稱同階翹楚。
更重要的是,她們常年在宗門內接觸各路高手,積累下的豐富戰鬥經驗更是尋常散修難以企及。
然而,築基期的對手比自己高了一個大境界,他們的生命力,速度,神識和戰鬥經驗都遠勝那些和自己同階的練氣對手。
即便是王老五這般實力在築基初期中都稱得上平平無奇的存在,對上寧州當前最強的兩位練氣期天驕,也仍占據著壓倒性優勢。
江淺夢和雲依唯有依靠更為精妙的功法神通,配合頂級法器的威能力求速戰速決,一旦讓戰局陷入膠著,那麼她們就會因為體內靈力消耗殆盡而落敗。
除了那靈力和靈性的天然差距外,更令人頭疼的是,築基期修士已然能夠消耗生命力用來斷肢再生、或修復受損的器官。
方才那足以讓余道人殞命的心臟重創,若是落在王老五身上,最多也就是大幅消耗掉他的一部分生命力,但根本無法致其死命。
因此,這種築基期以上修士所具備的自愈特性,使練氣修士更難速戰速決,因此便成為了練氣期修士越階挑戰更大的難關。
第十八章:強敵(下)
江淺夢靜立原地,感受著懷中陷入昏迷的陳婉月微弱卻漸趨趨於平穩的氣息。
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女修,方才施展那神秘秘法帶來了巨大反噬,幾乎抽空了她體內全部靈力。
江淺夢輕柔地撫過陳婉月略顯凌亂的青絲,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她纖指輕點,一縷溫和的靈力從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道無形的托力,將陳婉月輕柔地托起。
隨後,她操縱著托力將昏迷的少女穩穩送到公孫季身旁。陳婉月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上,還帶著方才戰鬥的疲憊之色。
「公孫兄,有勞你照看阿月片刻了。」
江淺夢語氣平和,但眼中已經浮現出一抹轉瞬即逝的殺意。
倪旭欣和石涌液也在此時默契地向後退去,方才那一場激烈的戰鬥顯然已經耗去了他們大半靈力,兩人臉上都帶著難掩的疲憊之色。
他們尋了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分別在陳婉月左右兩側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功法調息恢復。
公孫季臉上也難掩疲憊之色,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多謝淺夢仙子救援,不才會盡力護她周全的。」
他雙手在胸前快速掐訣,手指翻飛間結出一個個玄妙的法印。隨著靈力的流轉,地面上漸次亮起一道道複雜的陣紋。
【地階下品神通—聚靈陣】
【人階上品神通—落石陣】
兩座陣法的紋路幾乎同時亮起,淡淡的光暈如同水面漣漪般在地面上擴散開來。
那座聚靈陣所形成的靈氣漩渦緩緩旋轉,不斷吸引著四周遊離的天地靈氣向江淺夢和雲依所在的位置匯聚。
而那座落石陣則在外圍形成了一道若隱若現的屏障,試圖阻擋接下來王老五可能到來的神通攻勢。
此時,王老五那雙平平無奇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精芒,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兩位年輕的女修。
那位手持藍色長劍的女修他並不陌生,正是那日潛伏在東石谷的手下所碰見的,在坊市擂台上戰勝百里奇的「厲飛雪」。
但此刻她展現出來的修為,卻已達到了鍊氣圓滿的境界。
至於另一位白衣勝雪的女修,雖然氣息內斂,但從其身上那股同樣練氣十層的氣息來看,顯然也不是等閒之輩。
他暗自盤算著,兩位練氣圓滿的天驕聯手,即便是他這個築基修士也不得不慎重以對,但他畢竟是一位築基期的修士。
「即便她們裝備再好,終究也只是練氣期修士……」
想到這裡,王老五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決定暫且穩紮穩打,以逸待勞。
畢竟那些威力強勁的法器雖然厲害,但消耗的靈力也必然不菲,只要拖到她們靈力耗盡,勝負便已無需多言。
就這樣,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三人周身繚繞的護體靈光在無聲地流轉。
今夜,東石谷黑市中最為激烈的對決,即將在這紅玉居內拉開帷幕。
……
……
江淺夢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縴手一揮,那枚通體金色、雕刻著繁複符文的劍匣在她身後悄然浮起。
與此同時,她手中那柄名為「星河」的藍色長劍上逐漸泛起一層淡藍色的靈光薄膜。
【上品法器—金光】
【地階下品神通—星河劍法】
【極品法器—星河】
只見金光劍匣在虛空中輕輕震顫,一道氣勢磅礴的丈許長短金色巨劍虛影緩緩凝聚。
江淺夢手中的星河劍也在這一刻脫手而出,那層包裹劍身的淡藍色靈光如同星辰般璀璨。
長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直指王老五而去。
雲依緊隨其後,只見她運轉功法,和先前倪旭欣同樣的白色的舞劍小人虛影在她周身浮現。
【人階上品功法—劍典—人道篇】
【地階上品功法—劍典—地道篇】
與先前倪旭欣施展出的人劍虛影相比,雲依召喚出的舞劍小人明顯要多出許多。
那五道白色虛影環繞在她周身,宛如五位舞劍侍女般優雅而又靈動。
倪旭欣雖也修習了這門白帝樓的鎮派功法,但他對人道篇的理解僅僅停留在第一層初窺門徑的水平,只能召喚出兩道人劍虛影。
而雲依對這門功法的領悟顯然已經達到了第三層融會貫通的境界。
那五道白色虛影每一次舞動,都能牽引出一縷縷凝實的護體靈光。
這便是白帝樓最負盛名的三才劍典中人道篇的真正奧義——以劍養氣,以氣護身。
而雲依不僅將人道篇融會貫通,更是已將地道篇也修煉至小成境界。
除了那五道翩然起舞的白色虛影外,雲依周身還浮現出兩道稍大的虛影。
這兩道虛影散發著一股厚重而又凌厲的氣息,正是白帝樓秘傳的地階功法《劍典—地道篇》所凝聚而成的地劍虛影。
這兩道地劍虛影較之人劍不同,它們是在空中不斷揮舞的靈劍虛影,每一式都蘊含著地煞之力。
它們的劍勢連綿不斷,如同潮水般源源不絕,隨著地劍虛影的舞動,陣陣劍氣開始在雲依周身凝聚。
這些劍氣乃是劍修施展神通後所殘留的劍意,它們如同一道道半透明的絲帶般環繞在雲依身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這便是白帝樓三才劍典的玄妙之處——人劍主防護,地劍主進攻,二者相輔相成,讓修習者在戰鬥中如虎添翼。
王老五面對二人的攻勢不慌不忙,他周身那層詭異的黑光愈發濃郁,在築基期渾厚靈力的加持下,這奪靈訣的威力更甚從前。
【人階上品功法—奪靈訣】
【人階中品神通—截靈手】
他雙掌在胸前翻飛,一道道看似普通的掌印在空中接連亮起,這些掌印雖不似江淺夢和雲依的劍招那般華麗,但卻自有一番樸實大氣的韻味。
與先前對付陳婉月時的隨意不同,此刻的王老五已是全力以赴。
他那雙平平無奇的眼睛中閃爍著凝重的光芒,顯然已將這兩位練氣期天驕視作了足以威脅到自己的對手。
只見他身形微動,兩道掌印破空而出,直取江淺夢身後那道氣勢磅礴的金色巨劍虛影。
這兩掌看似簡單,實則暗含玄機,正好擊在其最為關鍵的節點上,打斷了這件上品法器的蓄力過程。
【人階上品神通—八極崩】
緊接著,王老五周身靈力再度暴漲。
那些漆黑的靈力如同沸騰的墨水般在他右拳之上凝聚,化作八道猙獰的氣流纏繞其上。
他這一拳正面轟在那柄來勢洶洶的星河劍上,將其震得倒飛而回。
沂山派作為一個創派祖師不過金丹期的小門派,他們的功法神通遠不及星河劍派或白帝樓那些由化神期大能創立的超級宗門。
在這九州修真界中,一個門派的底蘊往往與其創派祖師的境界息息相關。
金丹期修士若是悟性和對大道感悟足夠,便可創立人階功法神通。
而元嬰期修士則能創出地階功法神通,至於那些天階功法神通,更是需要化神期絕頂強者才有資格創立。
此時的王老五雖已是一位築基修士,但受到沂山派底蘊所限,他身上的功法神通無一例外都還停留在人階層次。
他深知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強攻反倒不智,於是他繼續保持著穩健的戰術風格,倚仗境界優勢徐徐圖之,打算憑藉築基期修士得天獨厚的靈力優勢來耗盡對手。
江淺夢手中法訣變幻,金光劍匣與星河長劍輪番上陣,兩件法器配合默契,在正面吸引王老五的火力。
而雲依的身形在戰場上不斷變換,時而閃現在王老五左側,時而又出現在他右後方。
每當王老五試圖全力應對江淺夢的攻勢時,雲依必定會適時出手。
那精妙絕倫的劍術讓這位築基修士不得不分散相當精力來應對。
【地階中品神通—九轉游身劍】
突然,雲依向後疾退數丈。她體內靈力奔涌,周身氣勢陡然攀升。
玉手中清荷劍揮舞如飛,在劍尖前方凝聚出一個急速旋轉的白色光碟。
那光碟約莫尺許寬闊,隱隱有劍氣在其中流轉。
下一瞬,無數道指尖大小的劍光從光碟中迸射而出,如箭矢般直取王老五周身要害。
每一道劍光呼嘯而過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劍氣軌跡,這些軌跡交織成網,令人眼花繚亂。
這九轉游身劍乃是一門奇特的神通,只要施術者靈力未竭,便可源源不斷地發出劍光攻擊。
除非主動停手,否則這劍光之束將會一直持續下去,猶如連綿不絕的劍雨般令人防不勝防。
江淺夢凝神觀察著雲依施展的神通,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九轉游身劍……上一世這可是主角在御劍門遺蹟中的重要機緣。」她心中暗忖。
「如今這世的主角分明是那個只有練氣三層的月丫頭,可眼前這位從未在前世出現過的依兒妹妹,又是從何處習得這等絕學?」
疑惑雖在心頭縈繞,但江淺夢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她指尖掐訣,星河劍法的玄妙劍意再度涌動。
這一次,她選擇了那柄承載著魏無極元神的銹劍作為載體。
隨著法訣的催動,一層厚重的藍色靈力如同流水般緩緩包裹住了整柄銹劍。
而在戰場另一端,王老五正全神貫注地應對著雲依的攻勢,他體內渾厚的築基期靈力支撐著他不斷施展截靈手。
一道道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掌印破空而出,精準地與那些呼嘯而來的劍光相抵消。
這場對峙持續了數息時間,就在王老五以為勝券在握之際,雲依突然收斂了九轉游身劍的劍勢。
她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凝實,顯然是在醞釀著某種更為強大的手段。
王老五卻誤判了形勢,只當對方是因為靈力不濟才不得不停手。
他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意,又連續打出幾道掌印,試圖乘勝追擊。
而雲依此番看似收手,實則是在藉機凝聚先前積累的劍氣。
那些由九轉游身劍與地劍虛影所積累的劍氣如同無形的絲線般纏繞在清荷劍周圍,逐漸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
【地階上品神通—劍罡訣】
這劍罡訣雖是修真界中廣為流傳的劍修中階法門,其真正奧妙之處在於能將修士周身積蓄的劍氣凝練為己用。
與尋常御劍術相比,這門神通不僅威力更甚,而且會隨著修士周身劍氣的增長而增加。
只見清荷劍劍身震顫,一道凝實的白色劍罡呼嘯而出,所過之處虛空都泛起陣陣漣漪。
這一劍來勢洶洶,裹挾著雲依積蓄已久的劍氣之力。
與此同時,江淺夢手中那柄覆滿藍色振劍靈力的銹劍遙指王老五。
她身後驟然浮現出一個磅礴的太極圖虛影,這便是星河劍派秘傳功法乾坤化劍訣運轉的跡象。
【地階下品功法·乾坤化劍訣】
【人階中品神通·柔水無痕】
那巨大的太極圖緩緩轉動,其中蘊含的陰陽二氣正是止水與驚濤二力。
只見黑白兩色在虛空中交織,隨著柔水無痕神通的施展,代表止水之力的陰屬性能量如同春日消融的薄冰,漸漸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代表驚濤之力的陽屬性能量愈發熾烈,在太極圖中高速旋轉。
【地階上品神通·破釜沉舟】
驚濤之力在虛空中不斷積蓄,如同即將決堤的大壩般蓄勢待發。
下一瞬,江淺夢手中銹劍橫空一掃,一道比雲依方才那劍罡聲勢更甚的藍色劍氣轟然斬出。
這一擊凝聚了她全部的振劍之力,其聲勢之大甚至引得空氣為之震顫。
兩道威力驚人的劍罡一前一後,呈夾擊之勢向王老五襲去。
此時,王老五周身環繞著玉雲功所凝聚的厚厚護體靈光。
這門廣泛流傳於正魔兩道的入門戰鬥類功法,可以在修士修煉之時能夠用靈力凝聚靈甲,並在戰鬥伊始便為修士提供一層防護。
哪怕在先前的激烈戰鬥中,他這層由玉雲功提供的護體靈光仍然毫髮無損。
但面對兩位天驕如此聲勢浩大的合擊,他周身的護體靈光還能夠安全抵擋嗎?
這一刻,就連這位築基修士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第十九章:極光顫世
【中品法器—化血盾】
危急關頭,一面血紅色的小盾憑空浮現在王老五身前。
這是他壓箱底的唯一法器,雖品階不高,但其獨特之處在於可以藉助使用者的生命精元來強化防禦。
王老五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盾面之上。
那化血盾立刻劇烈震顫起來,以遠超尋常的速度旋轉著。
血光如同漣漪般擴散,迅速與他周身的護體靈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血色與白色交織的防護罩。
下一瞬,兩道劍罡幾乎同時轟擊在這層復合防護上。
雲依的白色劍罡率先臨至,那凌厲的劍氣如同千萬柄利刃般切割著防護罩。
血色與白色交織的護體靈光在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不斷顫動,發出陣陣哀鳴。
緊隨其後的是江淺夢那道藍色劍罡。
這一擊裹挾著磅礴的驚濤之力,猶如怒海狂瀾般拍打在已經搖搖欲墜的防護罩上。
轟然巨響中,血色與白色的防護終於支離破碎。
兩道劍罡的餘威依然去勢不減,直接轟在了王老五胸前。
即便他是築基期修士,仍被這恐怖的衝擊力震得倒飛而出。
他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撞在大廳的石柱上,激起一蓬碎石。
待到塵埃落定,只見這位築基修士嘴角掛著血絲,神情狼狽地單膝跪地,胸前的道袍已然破損,露出身前一片觸目驚心的傷痕。
王老五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這一擊的威力之大,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然而就在這時,王老五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淺夢和雲依為求速戰速決,方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她們體內的靈力。
此刻兩人雖然目光警惕地盯著他的方向,但卻不得不分出心神調息恢復。
「現在,輪到我了……」王老五冷笑道。
【人階上品功法—胎息經】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圍繞起了另一種功法運轉帶來的靈力波動。
這門廣泛流傳的修煉功法雖只是人階功法,但其玄妙之處在於能夠在戰鬥中調動周身靈氣修復傷勢。
只是在戰鬥中,這功法修復傷勢的效果,在短時間內只能施展一次。
只見一縷縷深綠色的靈光在他體表流轉,先前那些猙獰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人階上品神通—懸靈術】
但王老五並未就此停手,他雙手掐訣,開始施展沂山派的築基期管事才能學習的秘傳神通。
剎那間,四周遊離的天地靈氣如同百川歸海般向他體內涌去。
這懸靈術雖然會在使用後造成靈氣吸收遲滯的副作用,但此時的王老五已顧不得這麼多。
他感覺到體內靈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很快就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相比之下,對面兩位女修卻還在勉力調息。(作者主頁: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13973785)
這種此消彼長的形勢,進一步增加了他的信心。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築基修士真正的實力!」
王老五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周身氣勢節節攀升,他渾厚的築基期靈力在懸靈術的加持下在丹田中奔涌。
【人階中品神通—截靈手】
他雙手急速掐訣,數道一模一樣的幽藍色掌印幾乎同時成型。
每一道掌印都裹挾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如同離弦之箭般直取江淺夢要害。
這等聲勢,已遠非先前那般隨意施為可比。
江淺夢見勢不妙,但無奈金光與星河兩大法器都仍在冷卻,方才那記破釜沉舟更是抽走了她相當一部分靈力。
【人階中品神通—水罩術】
千鈞一髮之際,她只來得及匆匆凝聚出一道水藍色光幕,隨後王老五的掌印便接踵而至。
這瑩藍色的水幕在掌印轟擊下搖搖欲墜,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沉悶聲響。
王老五趁勝追擊,絲毫不給對手喘息之機。
【人階上品神通—八極崩】
只見他雙拳如雨,每一擊都凝聚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道。
那些漆黑的靈力在拳鋒之上纏繞,連續數道八極崩短時間內呼嘯而出,直奔雲依而去。
縱使雲依身上還有著先前人劍虛影疊加的護體靈光,但在這等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依然難以完全抵擋。
她嬌軀一震,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一口鮮血自唇角溢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艷麗的弧線。
「雲依姐!」
倪旭欣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接住了被擊飛的雲依。
所幸有著人劍虛影所凝結的厚實護體靈光化解了大部分衝擊,使得雲依雖然暫時失去了戰鬥的能力,但性命無憂。
她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歉意,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戰局瞬間發生了逆轉。
築基期修士和練氣期修士間的差距,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而另一側的江淺夢身形微晃,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但她的戰意卻愈發高昂。
【下品法寶—星辰淚】
【上品法器—青靈法袍】
江淺夢脖頸間顯露出一個紅玉項鍊,紅玉散發出淡淡的靈光,緩慢補充她在先前戰鬥中損失的生命力。
與此同時,她身上的藍色法袍裙也在源源不斷的凝聚護體靈光。
【地階下品功法·乾坤化劍訣】
她手中劍訣變換,身後再度浮現出那個磅礴的太極圖虛影。
這一次,圖中的黑白二氣象徵的止水與驚濤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波動得更為劇烈,仿佛在呼應著她體內沸騰的戰意。
【人階中品神通—驚濤劍訣】
隨著神通施展,江淺夢周身靈力涌動,她體內的驚濤之力奔涌而出,化作無數細密的劍氣環繞在她身周。
這些劍氣雖看似輕薄如霧,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而當驚濤之力盡數化作劍氣後,她身後太極圖中的止水之力便自然而然地占據了上風。
這便是星河劍派這門絕學的玄妙之處——止水可化生機,驚濤可凝劍氣。
【地階上品神通·破釜沉舟】
「既然你要逼我,那便讓你見識一下這破釜沉舟的另一重形態。」
江淺夢輕聲低語,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手持長劍橫空一掃,一道蘊含著磅礴劍意的藍色劍罡破空而出,這一劍和她之前施展的破釜沉舟相比略顯柔和,但其中似乎蘊含著一股生命力。
這破釜沉舟作為星河劍派中的核心神通,可以隨使用者體內止水、驚濤兩股力量的強弱變化而改變形態。
此刻的江淺夢,體內止水之力遠勝驚濤,她索性改變戰術,不再閃避王老五的攻勢。
憑藉著她那接近築基期修士的肉體強度,她開始以傷換傷。
王老五的掌印雖然凌厲,但江淺夢都硬生生地承受了下來。
隨後她借著止水—破釜沉舟的特性,將每一次揮出的藍色劍罡對王老五造成的傷害,都轉化為恢復己身的生機。
這便是她的戰術,以驚濤劍訣積蓄劍氣,並讓太極圖中的止水之力占據上風。
再以破釜沉舟殺傷對方的同時持續為她回復生命力,便能讓她在這個過程中保持充沛的戰力。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靈力先耗盡,還是你先倒下!」
她聲音清冷,手中劍訣的變換速度不減反增,每一次太極圖的轉動,都帶來一道讓王老五頭疼的藍色劍罡。
王老五心頭一沉,他原以為江淺夢這般練氣修士,縱使天資縱橫也難以支撐持久戰。
但眼前這位星河劍派的弟子,竟如同打不死的小強一般。
雖然他有化血盾護體,但那一道道藍色劍罡撞向他時,依然讓他氣血翻湧。
他的生命力的消耗遠超預期,這般下去,就算對手的靈力很快便會耗盡,但是在這連綿不斷的藍色劍罡下,他有可能會先行倒下。
「既然正面奈何不了你……」王老五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目光掠過江淺夢身後那些正在調息的人影。
特別是那位練氣圓滿的白衣劍修,方才展現出的實力已證明她絕非等閒之輩。
若是讓她恢復過來,對自己將是致命威脅。
【人階上品神通—截靈手】
下一刻,當江淺夢又一道藍色劍罡襲來之際,王老五突然變招。
數道幽藍色的掌印竟是繞過了江淺夢的攻勢,直取她身後正在調息的雲依。
「卑鄙!」
這一擊徹底惹怒了江淺夢,極品法劍星河在她玉手中爆發出璀璨光芒,堪堪擋下了那些陰險的掌印。
她意識到王老五已經盯上了她的同伴們,她必須動用那壓箱底的底牌了。
她知道玄伶師叔在外面觀察著戰場,但是如果讓師叔出手相助,她便無法在這一次行動中獲得這位星河劍派大長老更多的認可了。
「看來,是時候結束這場戰鬥了……」
江淺夢碧藍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寒意,她纖纖玉手輕撫過儲物袋。
一道奇異的靈光閃過,一柄令人驚艷的長劍浮現在她手中。
這便是那位神秘金髮女修贈予她的極品法劍——極光劍。
與她的另一件法器星河那種典型的雙刃長劍不同,極光劍的造型頗為特別。
這柄單刃長劍通體外形像極了藍星古代的唐刀,但劍身上又蘊含著一種獨特的現代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劍脊兩側那對如同蓄力條般的透明裝飾,在靈力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碧藍色光芒。
江淺夢輕撫劍身,回想起先前用系統探測這把法劍的結果。
極光劍最為獨特之處在於它那堪稱驚人的冷卻時間,需要整整數日才能恢復。
這是它能夠釋放一種威力極為恐怖的未知神通所帶來的代價。
這種設計讓她想起了青龍靈紋,她的星河劍便銘刻了這種玄妙的符文,能以兩倍的冷卻時間換取雙倍的威力。
而普通的聚靈靈紋銘刻的法器,比如金光匣,只需一次吐納的時間便能恢復。
「如此漫長的冷卻期……」江淺夢心中暗忖。
「恐怕是某種更為高深的青龍靈紋變體。能讓法器承載如此強大的力量,這種工藝就算在前世也聞所未聞。」
她越發確信,極光劍所儲存的必定是一門天階神通。
這等層次的神通,是此方修真界最高級的神通。
就算是築基期修士,能夠掌握天階神通的也是鳳毛麟角。
不僅是因為領悟難度極高,更因為施展所需的靈力遠超常人想像。
「能將天階神通封印在法器中……這等科技,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江淺夢玉指輕輕摩挲著劍身,眼中閃過一絲驚嘆,在前世修真界,這種技術她也從未見過。
江淺夢手持極光劍,遙指對面的王老五。
那柄造型獨特的法劍,在靈力的映照下愈發顯得不凡。
劍身兩側那對透明的蓄力條,開始逐漸被藍白色的光芒充盈,猶如星河倒灌入玉器般壯觀。
隨著光芒的聚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在大廳中瀰漫開來。
江淺夢周身那些由驚濤劍訣凝聚而成的劍氣仿佛受到召喚般,紛紛向極光劍匯聚。
每一縷劍氣注入,劍身上的光芒就愈發熾盛幾分。
這等神通的運轉方式與雲依方才施展的劍罡訣有幾分相似,卻又玄妙異常了太多。
劍氣圍繞極光劍周圍形成了一個奇異的漩渦,無數細密的光線在其中流轉。
「轟——!」
一道耀眼的藍白色光束驟然迸射而出,如同江淺夢前世那種藍星科幻作品中的雷射武器般劃破長空。
光束所過之處,四周空氣都為之扭曲,並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王老五面色大變,慌忙祭起化血盾,血色與白色交織的護體靈光在他周身形成了最後的防線。
然而就在這光束觸及護體靈光的剎那,令人震驚的變化發生了。
那道已經足夠驚人的光束似乎被那層護體靈光所催化,竟然再度膨脹,直徑瞬間擴大至先前的四倍有餘。
耀眼的藍白色光芒中仿佛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輕而易舉地撕碎了王老五的防禦。
「不——!」
一聲絕望的嘶吼在大廳中迴蕩。那道光束以摧枯拉朽之勢貫穿了王老五的泥丸宮。
殘餘的恐怖劍勢在他體內肆虐,如同無數細小的刀刃在來回切割。
電光火石之間,這位築基期修士的肉身便化作了一片飛灰,隨風飄散。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時間,卻讓在場所有人感受到了真正的天階神通的威力。
但只有經歷過前世的江淺夢知道,哪怕是她領悟過的無數天階神通,在同境界下的破壞力也無法和這神秘的未知神通相比。
那道藍白色光芒擊穿王老五後去勢絲毫不減,轉瞬間便與紅玉居的牆體相撞。
隨後似閃電般劃破夜空,消失在天際中。
第二十章:交談(一)
隨著藍白色光芒穿過牆壁,一個看似寸許的小洞乍現。
然而眾人還未及鬆一口氣,卻見那殘留在牆壁的劍勢在牆體上瘋狂蔓延。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轉眼間便讓整面牆體布滿了蛛網般的紋路。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紅玉居的一整面牆竟轟然崩塌。
這座三層小樓終於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衝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房梁開始搖晃,碎石不斷墜落,預示著整座建築即將倒塌。
眾人這才從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中回過神來。
公孫季和石涌液當機立斷,幾個起落便衝到大門處,推開門扉沖了出去。
雲依此時已經恢復了些許氣力,她輕輕托起陳婉月,玉手一揚便施展出一個御風術,帶著昏迷的少女飄然而去。
只有那倪旭欣卻在即將踏出大門的瞬間,猛然頓住腳步。
他神色猶豫了片刻,竟又轉身踏入這座將要倒塌的危樓之中。
隨即,他便對上了一雙澄澈的碧藍眸子。
那是一種近乎通透的藍,仿佛能看透人心。
「江姐姐!那本帳冊還在……」
方才在旁邊調息觀戰中,他已經認出了這「厲飛雪」的真實身份。
但倪旭欣話音未落,便見銀髮少女蓮步輕移,她的纖纖玉指輕點在倪旭欣胸前,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他送出了紅玉居。
下一瞬,在「轟隆」一聲巨響中,紅玉居轟然倒塌,化作一片廢墟。
在紅玉居轟然倒塌前,江淺夢早已悄然收走了現場的諸多物品。
她玉手輕揮,將沂山派三人和余道人的儲物袋盡數收入囊中。
那本引發此次風波的帳冊,以及王老五那面品相不俗的化血盾,自然也未能逃過她的系統探查,全部被收入她的儲物空間中。
然而就在這時,她似乎突然想起了倪旭欣先前焦急的話語。
她玉足輕點,瞬息之間便來到了倪旭欣面前。
倪旭欣還在想那帳冊的事情,卻見銀髮少女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倪少……」江淺夢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勞煩你記住你江姐姐的話。」
她俏皮地眨了眨那雙碧藍的眸子,繼續道:
「無論你今日在那紅玉居中看到了什麼,我家阿月師妹可是什麼也沒看到。」
倪旭欣一時有些愕然,卻見江淺夢神色輕鬆地指了指那片塵埃未散的廢墟:
「至於你所看到的那些東西……嘻嘻,都已經被我方才那道神通徹底抹去了呢。」
她的語氣輕盈如同清風拂面,話語看似輕描淡寫,卻暗含警示之意。
先前江淺夢通過系統探查仔細研讀過那本帳冊的內容,她的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她和陳婉月在此事上,幾乎得出了一模一樣的結論。
再加上王老五等人今日的舉動以及他們儲物袋中的種種證據,更加印證了她的推測。
這極可能是古神教布下的連環圈套,那帳冊不過是他們攪渾水的一枚棋子。
這極有可能是沂山派中的古神教之人,將計就計而布置的陷阱。
這樣一本帳冊,極有可能是來攪渾水的。
若非她與雲依及時趕到,倪旭欣恐怕已落入沂山派等人的圈套,隨後被余道人帶回去交給天邪子,並被這位護法種下魔神蠱。
而後當他攜帶著這本帳冊重返家族,再由魔神蠱控制下對此添油加醋一番渲染。
此舉必然會讓倪家,與帳冊中涉及的那些寧州超級宗門長老之間的關係產生嫌隙,進而影響白帝樓和寧州其他超級宗門間的關係。
白帝樓雖已有白帝這位化神期的絕頂強者坐鎮,不必再擔憂重蹈御劍門的覆轍,但眼下畢竟其處於草創之初,仍需要維繫與寧州正道傳統勢力之間的關係網絡。
一旦古神教的這番算計得逞,必然會在寧州正道中掀起軒然大波。
屆時,他們便可趁著這場風波渾水摸魚,從中漁利。
坐看正道勢力之間自相殘殺,這正是江淺夢前世中印象的古神教慣用的伎倆。
聽到江淺夢的話語,倪旭欣下意識地撓了撓頭,一時間還未完全理解江淺夢話中深意。
然而隨著思緒轉動,那一絲迷惑很快便化作了恍然。
那本帳冊所牽涉干係,比他想像中要深得多。
別說是他今日拿了那帳冊出去,若是讓外人知曉他曾翻閱過那帳冊的內容,他的未來也將會有數不勝數的麻煩。
倪旭欣心想,江淺夢先前似乎已經通過某種手段窺探過那帳冊的內容。
此刻紅玉居已成廢墟,她又向自己說出這番意味深長的話語,分明是想將他們從這場風波中摘清出去。
就算那本帳冊中記載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也已經隨著紅玉居的倒塌成為了歷史。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著對他的種種提醒與警示。
只是倪旭欣想到那帳冊中所記載的種種黑暗,他心中不免湧起一陣無力感。
這天地間的正義,難道當真無處可以伸張了嗎?
他不禁懊惱起自己實力低微,而導致無力改變現狀了。
「江姐姐,我記住了……」
倪旭欣抬起頭,目光中透著堅定。
然而話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便從大廳陰影處款步而來,打斷了他後續的話語。
「許久未見啊。」雲依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看來我們在東石谷等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她略帶調侃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少年:
「怎麼,我們救了你,你卻在此唉聲嘆氣?」
「還不是因為……」倪旭欣剛要解釋。
「是因為我們在這裡,妨礙你玩得不夠盡興?」雲依故意挑起眉梢。
倪旭欣想到帳冊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內容,連忙擺手解釋:
「啊不不不不,我可沒有這麼想!別瞎捉摸,別瞎說,胡說八道可是要造天譴的。」
倪旭欣此時慌亂的模樣,倒是顯得有幾分可愛。
雲依輕笑一聲:「噢?那想來是出逃半年的倪家大少爺即將被抓捕歸家,被困在小小的武陵城內不能繼續行俠仗義闖蕩四方,在此憤憤不平地嘆盡世態炎涼。如何?」
「……」倪旭欣一時語塞,只能無奈地低下頭。
雲依見狀,語氣柔和了幾分:
「倪叔叔讓你在家閉關修煉到築基期再出去歷練也是為了你好。行俠仗義固然是好事,但是要知道變通。」
「等你再潛心閉關一二十年,突破到築基期,你還會怕這種王老五?」
江淺夢的聲音也適時響起,語氣溫和卻透著幾分鄭重。
「這次經歷雖然不能直接提升你的修為,但對磨練心性、提升心境卻大有裨益。」
「這對你接下來的修煉,也是難得的助力。」
她凝視著少年清秀的面龐,繼續道:
「希望經歷了東石谷黑市這一行,你能好自為之,好好反思。盲目的行俠仗義,只會將你和身邊的人推入險境。」
說話間,江淺夢敏銳地注意到公孫季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心知對方應該有要事相商,便向倪旭欣和雲依微微頷首,示意二人先行離去。
隨後她玉手輕揚,一縷柔和的靈力如絲綢般纏繞而出,將雲依懷中昏迷的陳婉月輕輕托起,轉移到自己臂彎中。
懷中的少女秀眉微蹙,似乎仍在昏睡中承受著某種不適。
石涌液見狀也識趣地與雲依倪旭欣二人保持著數步距離,跟在二人後面緩緩朝血澤外行去。
待他們身影漸遠,公孫季這才邁步向前,走向江淺夢。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顯然有著不便讓旁人知曉的話題要談。
公孫季望著眼前銀髮藍瞳的少女,眼中難掩懊惱之色。
原本他只是想讓倪旭欣將百毒老怪勾結衡州魔道的情報悄然帶回白帝樓。
誰知這位少年竟會以身試險,險些將他也拖入萬劫不復之境。
「不才再次多謝江姐姐救援……」
他微微欠身,神情中帶著真誠的感激,然而話到嘴邊卻又猶豫起來。
「只是那本帳冊……」
那本帳冊對他而言意義非凡,是他能否進一步探查五色華光法寶情報的關鍵。
如果他能取得沂山派的這件法寶,便說明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展現出了足夠的智謀。
這將能成為他在家族中確立少主地位的重要籌碼。
公孫季心中暗自盤算,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江淺夢知道公孫季心中的顧慮。
「放心,這本帳冊並未遺失,只是被我暫時收起來了。」
江淺夢的思緒此時不自覺地飄向近日寧州各大報紙上頻頻出現的化塵教相關消息。
結合余道人方才施展的那些明顯帶有化塵教特色的神通,一些隱藏在暗處的真相似乎正在逐漸浮出水面。
她斟酌著措辭,眸光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實際上,我在王老五和余道人的儲物袋裡還找到了更多有趣的證據。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這些東西自然會重見天日。」
話鋒一轉,她語氣轉為關切:
「你這段時間還是先避避風頭為好,當務之急是先回家族確立少主之位。至於那五色華光的情報,有貝、石二人在沂山派潛伏便已足夠。」
「沂山派的這些證據,足夠讓白帝樓以正當理由要求風雨樓對百毒老怪下達追殺令了。」
「你只需讓你手下二人設法獲取杜老二的信任,如此那件法寶便唾手可得。」
公孫季微微頷首,他聰明過人,立刻領會了江淺夢話語中的深意。
作為公孫家族子弟,他對風雨樓與家族淵源知之甚詳。
這個建立於千年前雲汐城的神秘殺手組織,與他們公孫家的那位已渡劫飛升的老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在寧州修真界廣泛流傳的說法中,風雨樓是由兩位叫做望風、聽雨的刺客所創。
然而這不過是表象,只有公孫家部分家族成員才知曉更為隱秘的信息。
這風雨樓真正的締造者,正是那位公孫家老祖。
她本是雲汐城聽雨閣的一個舞女,因為靈根資質出眾機緣巧合下拜入星河劍派,最終得道飛升。
她也成為目前星河劍派藏經閣中史料記載的,距今最近的一位化神期修士。
這段秘辛也解釋了為何風雨樓的總部會設在雲汐城聽雨閣,以及為何風雨樓與公孫家都會被視作星河劍派的附庸勢力。
因此,歷代風雨樓大長老一職往往由公孫家現任家主親自擔任,這也使得公孫家少主之位的繼承遠比表面看起來要錯綜複雜得多。
只要那百毒老怪因為追殺令逃亡海外,他自然便可以繼續進行他下一步的計劃。
只是看著眼前這位看似溫婉的少女,他心中暗自揣度,到了她所說的時機成熟的時候,這位來歷神秘的星河劍派弟子,又會在寧州掀起怎樣的風浪?
這時,公孫季的目光下移,落在江淺夢懷中熟睡的陳婉月身上,眼中又閃過一絲思索。
「對了,江姐姐。」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不才聽說玄伶前輩最近有意招收親傳弟子,雖然公孫家這邊沒有讓前輩中意的人選……」
他稍作停頓,觀察著江淺夢的反應:
「但是不才的娘家,也就是中州洛家那邊,倒是有一位水天靈根的弟子。」
「這位弟子名叫洛海瑤,年僅十一載修為便已臻至練氣六層頂峰,即將突破練氣七層。」
「洛家與星河劍派淵源頗深,作為星河劍派遠在中州的附屬家族,其常年都會選派子弟入門修習。」
他這番話看似隨意,實則用意深遠。
玄伶仙子此刻定然正在暗處觀察著眾人,他這般提及洛海瑤,無異於一種別出心裁的投石問路。
江淺夢心中暗自思量,這位未來的洛師妹修煉速度之快,竟已不遜色於當年的自己。
十年前她初入星河劍派時,修為也不過就比這洛海瑤高出一層罷了。
自從她成為宗主親傳弟子後展露出的驚人天賦,讓玄伶仙子也起了收一位天靈根弟子的念頭。
這消息早已傳遍星河劍派在寧州西北道和西南道的附屬勢力,只是天靈根向來可遇不可求,此事便一直擱置。
然而,當「中州洛家」這四個字傳入耳中,江淺夢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一段關於九州地理的記憶,正在她腦海中緩緩浮現……
第二十一章:交談(二)
江淺夢的思緒回到了她在星河劍派與白帝樓秘閣中研讀典籍的時光。
這片廣袤的九州大陸的邊界,實則是在十萬年前那場靈氣大潮中,由大周朝開國君主在一匡天下後所劃分的。
當她第一次看到九州輿圖時,那熟悉的輪廓讓她震驚不已:這分明與前世藍星上古代東漢至三國時期的疆域輪廓如出一轍。
然而這片大陸的尺度卻遠非前世可比,靈寰星體積堪比木星,使得九州版圖也隨之擴張到難以想像的程度。
但這顆巨大星球上獨特的靈氣特性,卻讓這片天地呈現出奇妙的平衡。
靈氣不僅是修士的修煉之源,更能改變周遭的引力場。
江淺夢想到化塵教那門名為「引力術」的人階神通,便是巧妙地運用了這一特性。
化塵教極少部分學會引力術的修士在鬥法時,往往能藉此擾亂對手的平衡,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正是這遍布大氣層的靈力產生的引力場中和了靈寰星強大的地心引力,使得這顆巨星上的生存環境仍然與前世藍星頗為相似,無論是地貌特徵還是重力場。
也因此,這片大陸上的生靈得以安居繁衍。
在這浩瀚的九州版圖中,寧州位於東南一隅,恰似前世古代的揚州之地。
這片約莫六億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棲息著約三百億凡人與兩百餘萬修士。
在九州的排名中,無論是疆域面積還是資源蘊藏,都位列第五,確是九州之中最為尋常的一州。
只是上古聖王在劃分疆域時,多依山川地理形勢而定。
正因如此,寧州雖居九州之中游,卻因其獨特的地理形勢在九州大陸中享有「三奇一絕」的盛名。
所謂三奇,首先便是是北境與青州交界處那條綿延三萬里的火山帶,其次是西北部與中州、衡州接壤處那片六萬里的高寒雪原,最後則是西南與衡州交界的兩萬里無邊大漠。
而那一絕,便是流經星河劍派山門那條氣勢磅礴的落星河。
它自雍州發源而來,流經中州,隨後劈開寧州西北的雪原,一路奔騰數十萬里,最終注入無盡之海。
這三奇一絕不僅是天然屏障,也是連接中州與寧州的生命線,讓寧州得以發展出眾多正道超級宗門,贏得「正道腹地」的美譽。
如今偏居中州的大周朝廷之所以能在寧州保持影響力,也正是仰仗落星河這條水道維繫。
中州作為九州樞紐,其地理位置恰似前世古代的司隸東部、兗州、豫州以及荊州北部。
與寧州宗門林立的格局不同,中州的勢力構成更為複雜。
既有高居廟堂之上的大周朝廷,又有橫跨中、寧兩州、號稱天下正道魁首的玄道宗,還有數不清的修仙世家盤根錯節。
其中尤以大周皇室與玄道宗的關係最為微妙。
兩大勢力同期創立,通過世代聯姻將血脈與利益緊密交織,築起一道難以撼動的壁壘。
這種血脈相連的紐帶,讓他們得以牢牢把控天下正道的統治權柄。
而在這片大陸中,大周皇室與玄道宗所影響不到的地方,三大魔道巨擘各據一方。
衡州古神教盤踞九州正南,統領著類似前世荊南與交州的遼闊疆域。
雍州血劍宮占據西部要塞,掌控著堪比前世司隸西部與雍州的土地。
而實力最強的幽州天魔道則處於北方一隅,經營著等同前世幽州的廣大區域。
在這正魔對峙的格局中,其餘諸州都不得不在夾縫中尋求生存之道。
西南的渝州如同前世的益州,一正一魔兩大超級宗門在此相持不下,誰也無法獨占鰲頭。
青州與冀州一東一北,橫亘在中州與幽州之間,成為了中州正道與幽州天魔道對峙的前沿陣地。
這剩下的最後一州,便是在九州大陸的西北邊陲,那條如同長廊般向西北延伸的涼州了。
江淺夢不禁想起在東石谷遇見的那些極西之地合歡宗修士,循著這條涼州走廊一路西行,想必便能抵達那神秘的極西之地,而那裡或許也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
……
只是眼下這般錯綜複雜的天下大勢,對於正在東石谷黑市一隅交談的江淺夢與公孫季而言,都還顯得頗為遙遠。
當務之急,還是要關注近在眼前的事情,談及這中州洛家,江淺夢不禁陷入沉思。
在她前世的記憶碎片中,並未曾聽聞過這個修仙世家。
想來應是這一世的種種變化,讓洛家在歷史的長河中走上了不同的軌跡。
公孫季敏銳地察覺到江淺夢眼中閃過的思索之色,便娓娓道來中州洛家與星河劍派間的淵源。
且說這大周朝的都城伊洛神都,坐落於落星河南岸。
這座雄踞中州腹地的帝都,因一條自西南方向蜿蜒而來的洛水得名。
洛水乃是落星河的重要支流,其發源於中州與雍州交界處的一座名為南洛城的邊陲重鎮。
中州與雍州之間,橫亘著連綿起伏的萬里山脈。
這道天然屏障將兩州阻隔開來,使得兩州間的往來只剩下兩條生命線。
一條是落星河沿岸開闢出的寬闊河谷大道,另一條則是由南洛城關隘把守的崎嶇山道。
正是這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讓盤踞於南洛城的洛家得以在這片土地上世代繁衍。
作為一個擁有元嬰期修士坐鎮的修仙世家,洛家的實力與影響力足以與寧州的四大家族比肩。
追溯洛家的歷史,還要從萬年前那場震撼九州的正魔大戰說起。
當時魔道勢力如潮水般自三州地界向寧州腹地湧來,眼看九州正道岌岌可危之際,洛家先祖以星河劍派太上長老的身份臨危受命,親率宗門衛隊奔赴前線。
在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中,這位化神期的洛家先祖運籌帷幄、指揮若定,不僅在謀略上屢出奇策,更在戰場上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她帶領星河劍派的修士們,和正道其他宗門聯軍彙集於寧州西北道古原城附近,與天魔道和血劍宮聯軍展開驚天決戰,為正道陣營贏得了關鍵性的勝利。
待到大戰落幕,三大魔門敗退萬里,盤踞雍州數萬年的血劍宮也被驅趕回了故地。
這位洛家先祖不僅為正道立下了汗馬功勞,更是為洛家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她提供的資源支持下,原本僅有金丹期修士坐鎮的洛家,一躍成為了能穩定產出元嬰強者的大型修仙世家。
為了繼續守護這得之不易的和平,也為了防範血劍宮捲土重來,洛家舉族遷往了中州的戰略要地南洛城。
這座位於中州與雍州交界處的邊陲重鎮不僅地勢險要,更是扼守著連通兩州的咽喉要道。
隨著洛家在此紮根,他們也逐漸接手了星河劍派在中州的諸多事務。
而這座南洛城,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星河劍派在中州的非正式駐地。
洛家憑藉著把控南洛城這一戰略要地,不僅在中州修真界站穩了腳跟,更是通過選送天資出眾的女性家族子弟入門,與星河劍派建立起了深厚的聯繫。
每一代洛家子弟中的佼佼者,都有機會拜入這個傳承了十萬年的超級宗門,為家族謀求更大的發展空間。
江淺夢聞言微微頷首,心中對這中州勢力的格局又有了新的了解。
在這片廣袤的中原腹地,除了高居九州之巔的大周皇室這個化神級巨擘外,還盤踞著數不清的元嬰期修仙世家,其實力與影響力都不亞於寧州四大家族。
由於玄道宗早已與大周皇室達成默契,中州境內不得有其他超級宗門立足。
因此,像洛家這樣的元嬰級修仙世家往往會選擇另闢蹊徑,通過承接外州正道大宗的事務來謀求發展。
這種模式不僅讓他們能夠藉助大宗門的威勢,更能在維繫正道勢力的同時獲取可觀的利益。
久而久之,這也成了中州修真界除皇室和玄道宗外,其他正道勢力獨特的生存之道。
……
……
理清了洛家與星河劍派的淵源後,江淺夢自然就知道這公孫季肚子裡賣的是什麼藥了。
這位未來的洛師妹天資卓絕,待她年滿十六及笄之後,必會在五年後的宗門試煉中被洛家推薦入門。
只是星河劍派內部的水,卻遠比外人想像的要深得多。
在這座傳承十萬載的超級宗門中,修士們根據所修習的功法神通組合,分屬三大流派:劍派、水派和冰派。
其中以劍派最為顯赫,掌控著宗門內最核心的權柄。
江淺夢的兩位師尊:宗主雲璣天師與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隱世長老奕雲仙子,皆出身劍派。
而大長老玄伶仙子身兼劍派首席授業長老之職,更是將劍派的威勢推至巔峰。
這般權勢,乃是因為劍派在鬥法一道上的造詣獨步天下。
在寧州正道同階修士的較量中,也只有金虹劍派的重劍流和化塵教的引力流能勉強與之一戰。
然而劍道修習對弟子的悟性要求極高,是以宗門內僅有四成左右的弟子最終選擇修習劍派功法神通。
就連宗門內現任大師姐慕容穎,她天生金水雙靈根,資質非凡卻在劍道修習上屢屢碰壁,始終無法領會劍派核心功法的奧妙。
但由於她在宗門管理上展現出的極佳天賦,星河劍派高層為了維繫劍派在宗門中的統治地位,使得她仍然名義上為劍派嫡傳,與宗主保持師徒名分。
實則在暗地裡,她早已在宗主授意下轉修水派功法神通,成就了一番獨特的道路。
相較於劍派的顯赫,冰派則顯得低調而精緻。
這一脈傳承雖只有約一成的弟子追隨,卻也自有其獨到之處。
因為冰霜一道講究純粹,其功法神通雖能讓修士突飛猛進,但對靈根資質的要求卻較為苛刻。
唯有那些天生擁有高純度水靈根的修士,才有資格踏上這條清冷孤傲的道路。
水派則恰恰相反,以其包容開放著稱。
這一脈功法巧妙地運用金水相生之理,為那些資質平平的弟子開闢出一條康莊大道。
既不需要驚才絕艷的悟性,也無需絕頂的靈根資質,因此吸引了約半數的弟子投入其門下。
這般雨露均沾的態度,也為星河劍派培養出了大量基層中堅力量。
江淺夢心知,若是不提前打好招呼,那位資質卓越的洛師妹在通過宗門試煉後,未必就會選擇拜入劍派門下。
以她純凈的水靈根資質,同樣有資格踏上冰派的道路,或是選擇相對平穩的水派之途。
這時她明白了公孫季的心思——他的母親正是百餘年前從洛家嫁入寧州公孫家的小姐。
憑藉這層淵源,他此番主動開口,便是想在洛家與星河劍派之間搭起一座橋樑,提前為洛海瑤進入劍派鋪路。
若是能夠說服洛海瑤拜入玄伶仙子門下,不僅能為劍派增添一位天才弟子,更能藉此獲得這位大長老的青睞。
對於正在爭奪少主之位的公孫季而言,玄伶仙子的支持無疑會成為他手中最有力的籌碼。
江淺夢望著眼前這位謀略過人的青年,不禁對他的機智感到幾分讚嘆。
她對著公孫季微微頷首告別,隨後抱著懷中的陳婉月踏上飛劍,向前方的雲依與倪旭欣御劍飛去。
那一襲白衣與銀髮,宛若一抹流星轉瞬即逝。
公孫季目送她遠去,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副新的面具覆在臉上。
他運轉御風術,身形輕盈地掠向石涌液離去的方向,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
……
六人出了血澤後就此分道揚鑣,江淺夢四人朝南返回東石谷,而公孫季二人則轉向北方遠去。
待到他們盡數消失在視野盡頭後,血澤周遭的氣氛驟然一變。
一道高挑的身影悄然浮現,那是一位身著星河劍派藍白相間制式道袍的少女。
雖說少女看起來年方二十出頭,但是她那一襲長裙胸口處繡著的精美金色紋路訴說著其非凡的身份,這般金色紋路,代表著道袍主人是一位元嬰期的大能。
她的紫色長髮高高挽起成了一個別致的丸子頭,幾縷青絲隨意地垂落在耳畔,為這位大能平添了幾分俏皮靈動。
倪府的楊易大管家見眾人平安無事,早已悄然尾隨著江淺夢四人返回東石谷。
偌大的血澤周圍,此刻只餘下這位神秘的少女獨立風中。
「洛家嘛……」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傲嬌,在這靜謐的夜色中輕輕迴響。
「沒想到這一次能一舉收下兩個天靈根弟子,也算沒白來這一趟。」
她纖細的玉指輕輕划過半空,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氣息: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這血澤,也就沒必要再存在了。」
第二十二章:返回東石谷
【地階下品功法—乾坤化劍訣】
隨著玄伶仙子的話音落下,一道玄奧的太極圖虛影便在她身後徐徐浮現。
這太極圖與方才江淺夢施展時別無二致,但其中所蘊含的氣勢卻截然不同。
黑白兩儀在她身後交織旋轉,每一次轉動都牽引著周遭天地靈氣為之共鳴。
隨後太極圖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旋轉,其上玄妙的紋路釋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隨著玄伶仙子的心念流轉,這虛影迅速擴張,眨眼間便已籠罩了方圓數里。
【天階中品功法—星河劍典】
與此同時,在她周身旋轉的水靈力在她背後形成了一片綿延千丈的星空虛影。
玄伶仙子的身影與擴大的太極圖虛影緩緩浮起,高懸於星空之上。
就在這時,她周身涌動的水屬性靈力陡然變化。
濃郁的水靈力似是憑空產生並在空中凝聚,每一滴都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這些水靈力在她身後幻化出一片浩瀚的星空,綿延千丈,仿佛要將整個天穹都收入其中。
點點星光在這片人造星空中閃爍,組成了各種玄妙的劍型星宿。
每一顆星辰都蘊含著無窮的劍意,隨時準備化作驚天動地的一擊。
水屬性靈力在這星空中遊走,如同銀河傾瀉,又似劍氣縱橫。
玄伶仙子的身影與那擴大的太極圖虛影逐漸升空,懸浮於這片由她親手鑄就的星空之上。
太極圖的每一次旋轉都牽動著天地靈氣間的躁動,而星河劍典所化的星空則隱隱與天上的繁星相互呼應。
兩大功法的氣息在她周身交織,在這寂靜的夜空中醞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變化。
【地階中品神通—靜水無波】
伴隨著太極圖的不斷轉動,其中蘊含的止水之力逐漸化為一層綠色光膜,覆蓋玄伶仙子周身。
這奇異的靈力在修真界中被稱作「療」,其性質溫和綿長,能持續不斷地為修士回復生命力。
與振劍增幅單次劍系神通威力所不同的是,「療」的力量持續穩定,更似涓涓細流。
若說振劍是一把出鞘的利劍,只求一擊必殺,那麼療則如同綿延不絕的山泉,生生不息。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星河劍派的劍派神通體系中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地階上品神通—破釜沉舟】
此時玄伶仙子體內的止水之力已消耗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驚濤之力。
她的氣勢節節攀升,整個人宛若化身為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她那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向血澤深處,這個看似輕柔的動作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背後那片星空虛影中的靈力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順著不斷旋轉的太極圖虛影向她周身匯聚。
須臾之間,這些凝練到極致的水靈力便化作了一道約千丈長的藍色劍罡。
在月光的映照下,劍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朝著血澤深處呼嘯而去。
……
……
晚風拂過通向東石谷的官道,陳婉月在江淺夢溫暖的懷抱中緩緩轉醒。
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朦朧的雙眼望向了遠處夜空。
那片縈繞在血澤上空不知多少年的詭異霧氣,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仿佛上天特意為今夜揭開了那層迷濛的面紗。
就在這時,一道足有千丈長的藍色劍罡劃破夜空,將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湛藍。
這一劍所蘊含的恐怖威勢,即便是相隔二十里之遠,都能令人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江淺夢輕柔的聲音,適時在三人耳畔響起。
「你們且看,是玄伶師叔到了。」
……
……
天極元年2月1日。
寧州東道,東石谷靈藥閣。
東石谷的清晨,陽光透過靈藥閣精雕細琢的窗欞灑落進來,為這座古樸的建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江淺夢一行四人在經歷了前天夜晚的驚險後,得以在這裡安靜地休養生息。
經過一日一夜的調息,眾人的狀態都恢復到了最佳水平。
這座由白帝樓投資的丹藥鋪,如今已然成為了東石谷最炙手可熱的去處之一。
自從江淺夢在與百里奇的擂台比斗中展現出升靈丹的神奇功效後,靈藥閣的聲名便在谷內迅速傳開。
加之最近東石谷仙師集會帶來的人流高峰,以及即將在二月初舉辦的伴月樓年度拍賣會的加持效應。
使得這座丹藥鋪子的生意蒸蒸日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繁榮。
此時的江淺夢正斜倚在窗邊的軟塌上,手中展開著最新一期的修真界時報。
與上月的那些驚心動魄的頭版頭條大新聞相比,這一期的內容倒顯得平淡許多。
報紙上記載的要聞寥寥無幾,在少數比較有價值的新聞中,一則是即將在東石谷伴月樓舉辦的年度拍賣會預告,另一則則是關於東石谷北部血澤的報道。
那篇關於血澤的報道雖然筆墨不多,卻引起了她的注意——據傳一位疑似星河劍派的前輩高人出手,將盤踞在血澤中多年的黑市徹底抹去。
報道中避開了許多具體細節,只是用「神通蓋世」等詞句來形容那位高人的手段。
江淺夢看著這些文字,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微笑。
玄伶仙子昨夜那驚天動地的一劍,恐怕要在東石谷的修真界中留下一段傳說了。
只是這段傳說,在旁邊雲依和倪旭欣的交談中,反而讓倪旭欣壓力山大。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雲依絕美的面容上,她正用一種略帶責備卻又藏著幾分寵溺的眼神看著倪旭欣。
「你這次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不僅讓楊老暗中跟著保護,還驚動了星河劍派的玄伶前輩親自出手。」
她微微揚起下巴,隨後帶著幾分戲謔道。
「這次我可要親自護送你回家,免得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倪旭欣聞言,肩膀不由得垮了下來,一臉失落地望著雲依。
他原本還想著能在外面多偷偷歷練一段時間,沒想到這一次竟驚動了如此多的大人物。
就在這時,江淺夢那雙碧藍的眸子掠過時報上的拍賣會清單,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不久,因此迫切需要通過各種方式來加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
而東石谷拍賣會無疑是一個絕佳的場合,讓她得以觀察修仙界的人間百態。
「眼下伴月樓的拍賣會就要開始了,」她狀似隨意地開口提議。
「不如等拍賣會結束後再送倪少回去?」
話語中隱含的暗示不言而喻:這是要給倪旭欣多爭取幾天的自由時光。
雲依聞言,先是一怔,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在江淺夢狡黠的笑容和倪旭欣期待的眼神間來回遊移:
「這……」
「也罷,剛好我對今年的拍品也有些興趣。」
她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妥協。
……
……
走出靈藥閣,四人立刻便看到內谷熱鬧的景象。
原本寬闊的穀道此時已被絡繹不絕的修士占據,人聲鼎沸,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四人向著深處走去,只見一座令人驚嘆的建築在內谷中心矗立。
這便是東石谷年度拍賣會的舉辦地伴月樓,其規模之大堪比江淺夢前世所見的現代體育場。
伴月樓的設計別具匠心,一樓並無入口,取而代之的是數道連接二樓的盤旋棧道。
這些棧道如同飛龍般環繞著主樓,延伸至二樓那圈雕樑畫棟的環形走廊。
每條棧道入口都有數位築基期修士把守,他們身著統一的制服,目光如炬地審視著每一位入場修士。
人潮從棧道一直延伸到內谷入口,形成了蜿蜒的長龍,各色道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江姐姐,月姑娘,雲依姐。」倪旭欣的聲音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似乎方才即將被抓回家的失落已一掃而空。
「這仙師集會的重頭戲,就是這伴月樓拍賣會。若是錯過了這一盛事,可就真是白來一趟了!」
陳婉月作為一個初入修真界的新人,此刻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番盛況。
無論是那些氣度不凡的築基期修士,還是棧道前排隊的各路仙師,都讓她感到新奇不已。
雲依則是一臉無奈地看著倪旭欣那副雀躍的模樣,仿佛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即將被護送回家的命運。
江淺夢碧藍色的美眸掃過幾條人頭攢動的棧道,眉頭微蹙。
她略一思索,便帶著三人轉向了一處鮮為人知的偏僻棧道。
這條通路不同於其他直達二樓的棧道,而是向上通往伴月樓更為尊貴的區域。
守在此處的黑衣修士正欲開口盤查,江淺夢已然取出一枚白色令牌。
在晨光下,令牌上那些玄奧繁複的紋路熠熠生輝,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這便是傳說中的白帝信物,據聞唯有對白帝樓主而言意義非凡的極少數人物,才有資格持有此物。
「參見少樓主。」為首的修士聲音壓得極低,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這枚令牌的分量遠超他的想像,讓他立刻收起了方才的倨傲,恭敬地引領眾人登樓。
步入伴月樓,一片令人嘆為觀止的景象映入眼帘。
整個拍賣場大廳的地面鋪就著一種神秘的黑色地磚,經過精心打磨的表面光可鑑人。
江淺夢凝神細看,發現這些看似普通的地磚上,實則暗藏著無數玄妙的符文。
這些符文隱約間似乎構成了某種大陣,想必是用來維持拍賣會場的秩序。
在那位白帝樓內門執事的引領下,一行人拾級而上,穿過幾道迴轉的樓梯。
每上一層,周遭的裝飾便愈發精緻,空氣中瀰漫的靈力也愈發濃郁。
終於,他們來到了伴月樓的最高處,一排裝飾奢華的包房映入眼帘,每一間都透著非同尋常的氣派。
「少樓主這邊請。」黑衣修士恭敬地將幾人引至一號門牌的包房。
這間正對拍賣場中心的包房,不僅視野絕佳,更是整個伴月樓最尊貴的位置。
房內陳設精美,各種設施一應俱全,顯然早已為貴客備妥。
江淺夢優雅地在主座上落座,修長的玉腿輕巧地交疊,一派從容自若的姿態。
她的目光透過水晶般通透的落地窗,將整個拍賣場的布局盡收眼底。
伴月樓的門票制度頗具匠心,天、地、人三個等級,恰似修真界的功法神通等級劃分。
尋常修士手持人字票,只能在下方大廳中排排就座;
地字票持有者需要繳納大量定金,可以在中層享受獨立包房的清凈;
而天字票並不公開出售,這是白帝樓定期售賣給寧州各大超級宗門的。
因為東石谷拍賣會偶爾會有金丹期的四階壓軸拍品,因此偶爾會有超級宗門的長老親自造訪這裡,這天字包房便是供他們使用的。
從這處天字一號包房向下俯瞰,整個拍賣場的全貌一覽無遺。
拍賣台正中央高高聳立,四周是一圈圈向上攀升的階梯式座位。
中層的地字包房像一串明珠般環繞,而江淺夢四人所在的頂層天字包房,不僅面積是普通包房的數倍,更是居高臨下,盡顯尊貴。
每個座位和包房前都擺放著精心打造的競拍牌,其中天字一號牌的分量最重。江淺夢知道,一旦她舉起這塊牌子,必將在拍賣場掀起一陣波瀾。
此時的大廳內已經座無虛席,形形色色的修士都披著特製的斗篷,戴著神秘的面具。
這並非是裝神弄鬼,而是拍賣場多年來形成的智慧結晶。
在這裡,沒人知道身邊坐著的是哪位大能或是哪家傳人,正是這種神秘感讓每個人都能心無旁騖地專注於拍賣。
這樣可以保護參加拍賣會修士的隱私,避免出現拍賣會結束殺人越貨的行為出現。
從外面傳來的嘈雜聲漸漸變小,顯然拍賣會即將開始。
江淺夢嘴角微揚,玉指優雅地摩挲著桌上精緻的茶杯,等待拍賣會的開幕。
……
……
與此同時,在旁邊不遠處的天字七號包房內。
一個白髮綠瞳,身穿竹山宗內門弟子制式法裙,好似一條可愛的小青蛇化形成的小女孩獨自一人坐在七號包房的主位上。
此刻的她眉頭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那雙翠綠的眼眸不時望向拍賣台的方向,流露出期待又忐忑的神色。
「柳桉前輩……」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天真爛漫。
這聲音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這裡真的會找到您說的那位倪家少爺嗎?我剛才找了好幾圈都沒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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