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長生之劍夢星河(23-30)
【覓長生之劍夢星河】(23-30)作者:人生如夢
2025年06月16日發表於:pixiv
第二十三章:伴月樓拍賣會(一)
隨著少女略帶困惑的話音落下,包房內愈發靜謐。
只有她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房間中輕輕迴蕩,仿佛在等待著某個無形之人的回應。
突然,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在少女腦海中響起,仿佛穿越時空而來的低語:
「找不到那個傻子也無妨。」
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幾分無奈。
「只是這次他若是被抓回去,那就要再等十五年才能再看到他了,所以妹妹還是多留意一下。」
少女微蹙秀眉,翠綠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困惑:
「可是柳桉姐姐,倪兄真的會這時候在這伴月樓出現嗎?」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幾分威嚴與自信:
「葉青兒妹妹,我柳桉在前世也是縱橫一世的化神期大能。」柳桉的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只要你答應我追求那倪旭欣並和他結為道侶,彌補我前世的遺憾。」
話音一轉,那聲音變得循循善誘。
「此外,在你每次突破的時候給我分一部分力量助我靈魂恢復,以及在重大事項上聽從我的安排。」
「那麼,本座會在你的修煉之路上傾盡我所能對你提供幫助。以你的資質,成為那傳說中的化神期修士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而且我說了,就算真找不到那個傻子也無所謂。」
柳桉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語氣。
「你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把這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拿下來。」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
「那件名為『金光』的上品劍匣法器,對你而言至關重要。」
「拍賣會結束後,你就立刻動身去武陵城參加那英傑會。按照現在這個時間推算,那位恩人差不多要突破築基了。」
話鋒一轉,柳桉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期待。
「只要你有了這個金光,以你現在的修為打進決賽圈三十二強不成問題。到那時,你大機率會碰上她。」
葉青兒聽著柳桉一番推演,翠綠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輕輕點頭,聲音清脆悅耳:「知道啦柳桉姐姐,我答應過要幫你的,不會食言的。」
少女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這次有我阿爹從宗主那裡要來的拍賣會天字包房門票,到時候只要我舉牌,想必能減少不少不必要的競爭。」
話雖如此,葉青兒眼中仍閃過一絲困惑,她微微蹙眉,聲音中帶著幾分好奇。
「不過柳桉姐姐,您說的那恩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為什麼一定要買那金光呢?」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某根敏感的弦,虛空中的聲音突然沉寂下來,仿佛在思索如何回答這個看似簡單卻又牽涉甚廣的問題。
良久沉默後,柳桉的聲音響起,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
「那位恩人名叫江淺夢,在我前世的時候,她是一位星河劍派的修士。」
說到這裡,柳桉的語氣中不禁帶上了深深的敬佩。
「江姐姐不僅人美心善,實力更是強大的難以置信。」
「她的天賦簡直是逆天的存在,不僅修煉速度快的驚人,在煉丹、煉器、陣法等各個副業都有極高的造詣,足以讓許多專精一道的頂級修士汗顏。」
「更讓人佩服的是,江姐姐不僅實力強大,而且才智無雙。她對各行各業,都有著獨到的見解。」
提到往事,柳桉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懷念。
「還記得第一次英傑會時,我和那個傻子參加完東石谷拍賣會準備來武陵城觀賽,結果剛到城門口,那個傻子立馬就被倪府的管家給抓回去了。」
「我當時就一個人站在台下觀賽,親眼目睹江姐姐手持金光法器,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各路練氣高手,最終奪得英傑會冠軍。」
葉青兒能感受到柳桉聲音中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崇敬,那種發自內心的仰慕之情幾乎要溢出來。
「後來我和她在一處坊市結識,那時我才發現,她對經商之道更是有著常人難及的眼光。」
她輕笑一聲。
「在她的運籌帷幄下,產業遍布九州,靈石如流水般匯聚。」
說到這裡,柳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感激:
「在很多關鍵時刻,她總是挺身而出,給予我無數幫助。」
「每當我率領宗門衛隊與古神教交戰之時,都是她在背後提供後勤,默默支撐著局面。」
「在我渡飛升天劫時失敗時,眼看就要魂飛魄散,也是江姐姐出手將我救下,甚至想盡辦法讓我重獲新生。」
「然後……」柳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茫然。
「整個世界就這樣戛然而止了,等我再次醒來,就已經在你的身體里了。」
隨後,柳桉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穩,仿佛已經從回憶中抽離。
「這次她大機率會故技重施,所以只要你帶著金光去參加英傑會,必定能引起她的注意。」
葉青兒聽著柳桉的這番話語,翠綠的眸子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似乎已經在心中描繪出了那位傳奇般的江姐姐的形象。
……
……
只是葉青兒和柳桉的談話,在這天字一號包房內和另外三人有說有笑的江淺夢並不知曉。
此刻的她正優雅地品著靈茶,將注意力投向了會場中心。
只見一位身著淡藍色雲錦長裙的拍賣師已然立於高台之上。
她的面容姣好,鬢角別著一支白玉簪子,通體散發著溫婉端莊的氣質。
那拍賣師雖然是以凡人地界貴婦人的裝扮示人,但舉手投足間卻透露出一股難以掩飾的靈力波動。
眼見眾人已經基本落座,高台周圍鑲嵌的數十塊傳音靈石突然光芒大作,一圈玄妙的法陣隨之運轉,泛起微微的青光。
這是由公孫家修士打造的陣法,能將拍賣師的聲音清晰地傳遞到每個角落,確保在場的每位修士都不會錯過任何細節。
「歡迎各位道友前來參加這仙師集會的拍賣會。」拍賣師的聲音溫柔動聽,卻又不失威嚴。
「希望此次由我們四大家族所主持的東石谷拍賣會,不會讓在座的諸位道友失望。」
「也希望各位道友都能在今天的拍賣中,拍到符合心意的珍寶。下面請看第一件拍品。」
話音剛落,一個水晶打造的展台緩緩升起,上面擺放著一株形態奇特的草藥。
那是一株通體呈深紫色的植物,五片紫色葉片呈星形展開,每片葉子的邊緣都泛著幽幽的綠光,這便是聞名遐邇的四品草藥「陰凝草」。
「這是竹山宗特產的『陰凝草』。」拍賣師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自豪,「此草只生長在極陰之地,需經歷漫長的陰氣積累才能成熟,這是煉製多種上品丹藥不可或缺的珍貴藥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起拍價1440靈石,每次最低加價50靈石。」
在會場的燈光下,那株陰凝草的葉片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著拍賣師的介紹。
一縷縷若有若無的陰寒之氣從草藥上散發出來,讓人不禁驚嘆其品質之高。
天字七號房內,葉青兒凝視著展台上那株散發著幽幽寒氣的陰凝草,紫色的葉片在燈光下微微搖曳,仿佛在訴說著它的不凡。
「這陰凝草可是個好東西。」柳桉的聲音帶著幾分惋惜。
「要不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是竹山宗的弟子,再加上現在為了買那金光手頭不夠充裕,否則本座才不會讓你放到這裡面拍賣呢。」
說到丹道,柳桉的語氣中不禁帶上了幾分傲然:
「要知道我當年可是名震九州的竹山丹聖,哪怕強如江姐姐,也只能在煉丹一道和我旗鼓相當。」
她的聲音中透著對往日榮光的懷念,卻又帶著對後輩的期許。
「等你未來丹道的造詣提升了,你就會知道這個草藥有多麼重要。」
柳桉的話還未說完,拍賣場內突然響起一道令人震驚的報價:
「天字一號牌,8000靈石!」
這個價格直接將原本的起拍價抬高了數倍,顯然出價之人是志在必得。
葉青兒聞聲猛地轉頭,目光投向鄰近的一號包房。
然而那裡的透明幕牆上覆蓋著一層玄妙的陣法,能夠有效阻隔任何神識探查。
她只能隱約看到幾道模糊的身影,卻難以窺見包房內的具體情形。
而在天字一號包房內,江淺夢正在緩緩放下手中的拍賣牌,神情從容不迫。
她暴力加價的舉動讓包房內的其他三人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倪旭欣和雲依忍不住開口:「江姐姐/夢兒姐姐,這……」
而陳婉月雖然是個修真界的新人,但也隱約感覺到了江淺夢舉動的不尋常。
她好奇地看著江淺夢,等待著解釋。
江淺夢只是微笑著看著三人疑惑的神情,神態從容而優雅,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8000靈石一次!」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
「8000靈石兩次!」她目光掃視全場,卻見無人舉牌。
「8000靈石三次!」
隨著拍賣錘落下的清脆聲響,這株珍貴的陰凝草正式易主。
在場的許多修士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著神秘競拍者暴力加價的行為。
然而,對於真正了解這靈寰星修真界物價行情的人來說,這個價格其實頗為合理。
與江淺夢在藍星所玩的覓長生遊戲世界相比,真實的修仙界規模龐大得難以想像。
光是寧州一地,就有數百億的凡人和數百萬的修士。
這龐大的人口基數帶來了遠超遊戲世界的市場需求,直接推高了各類修真物品的價格。
一般來說,越高階的物品,價格與遊戲中的物價差距越大。
對於四階的法寶、丹藥等成品,由於製作難度高,工序繁瑣,其市價往往要比遊戲中貴上七到十倍。
即便是陰凝草這樣的四階原材料,現實中的價格也要比遊戲中高出約三倍。
也就是說,在靈寰星的市場行情下,一株上好的陰凝草大約值8600靈石。
江淺夢微微勾起嘴角,看著手中的拍賣牌。前世經商的經歷讓她深諳各種講價技巧,這種開局就以接近市價的高價競拍的手段,便是其中的一種。
這樣做不僅能打消其他人的競拍念頭,更能節省討價還價的時間。
更何況,陰凝草作為竹山宗的特產,在寧州市場上流通量並不算少。
再加上天字一號牌所代表的尊貴身份帶來的震懾效果,其他修士自然也就打消了繼續競價的念頭,默默地看著這株珍貴的藥材歸入江淺夢的囊中。
作為一位轉世仙人,江淺夢對陰凝草的價值有著遠超常人的理解。
這種生長在竹山宗方壺山脈的四階草藥,蘊含著兩種珍貴的藥性,使其在修真界中占據著不可替代的地位。
其一是開悟藥性。陰凝草作為輔藥,能夠煉製出醍醐灌頂、提升悟性的珍貴丹藥。
但更為關鍵的是其聚元藥性,作為主藥,陰凝草可以煉製出能增加修仙者資質、悟性、修煉速度、神識、生命力、壽元等重要基礎屬性的丹藥。
正是這種獨特的藥性,讓陰凝草成為了竹山宗崛起的重要基石。
十五萬年前,在竹山祖師建立竹山宗時,這個五大派中第二古老的宗門的處境並不樂觀。
竹山祖師不僅修煉功法神通相對平庸,更是因為趕上了十萬年靈氣周期的大低谷,使他成為了寧州五行超級宗門中最弱的開派祖師。
然而,竹山祖師憑藉著超凡的丹道造詣,開闢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發展道路。
寧州南道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加上環繞的充沛木系靈力,造就了這片寧州最為富饒的土地。
也因此,竹山宗坐擁人口最密集的寧州南道,配合自竹山祖師以來的丹道傳承,從而培養出了大量的金丹期和元嬰期的高階修士。
在星河劍派因為正魔大戰實力嚴重受損後,竹山宗更是成為了寧州五行超級宗門中唯一一個能夠做到化神期修士不斷代的宗門。
雖然宗門主流的纏繞和花舞流派在鬥法方面實力相對薄弱,但化神期與元嬰期之間那道難以逾越的天塹,足以讓竹山宗穩坐五大派實力最強的寶座。
江淺夢感受著識海中小綠瓶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前世的經歷讓她深知,這件能通過靈力催化草藥成熟的至寶,可以給星河劍派創造出超過整片方壺山脈的陰凝草產量。
有了神秘綠瓶這件異寶在手,只一株陰凝草,便足以讓整個星河劍派再度偉大。
第二十四章:伴月樓拍賣會(二)
只是這神秘綠瓶的使用需要投入大量的靈力,因此目前的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提升境界,賺取靈石,儘快在勢力中掌握更大的話語權。
正當她沉浸在這番思緒中時,第二件拍品已然呈現在眾人面前。
一朵體型驚人的巨花緩緩升上展台,那是產自無盡之海深處的四階草藥「霸王花」。
花朵綻放時足有三尺見方,其花形狀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但體型要大上數倍。
花瓣層層疊疊,由內而外呈現出由淺至深的金紅漸變色澤,隱約間還能看到花心處涌動的靈氣。
「四品草藥『霸王花』。」拍賣師的聲音依舊溫婉動聽。
「此花乃是海外特產,在我寧州少見,其有著強力的驅妖藥效,起拍價3000靈石,最低加價100靈石!」
即便隔著法陣的屏障,包房內的幾人也能隱約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便是霸王花最為著名的特性——那足以讓妖獸退避三舍的氣味。
經過靈氣激發或是秘法煉製後,這種效果更是能夠倍增,這也是為什麼它常被用作無盡之海上的商隊護航利器。
在這個廣袤的修真界中,物品的價格往往會隨著運輸距離的增加而水漲船高。
霸王花雖然和陰凝草同為四階草藥,但因其產自遙遠的無盡之海深處,因此在寧州市場上頗為稀缺,其價格自然要比同階的陰凝草貴上一倍有餘。
然而,方才還為陰凝草大出手筆的江淺夢,此刻卻顯得興致闌珊。
她慵懶地像貓一樣斜靠在軟榻上,纖細修長的玉指輕叩著手中的青瓷茶杯,敲擊聲清脆悅耳,仿佛天籟。
坐在一旁的陳婉月不由得聽得入了神,那規律的敲擊聲中似乎蘊含著某種韻律,如同貓爪一般輕輕的抓撓著她的心,讓她恍惚間覺得體內靈力都在隨之共鳴。
她偷眼望向江淺夢,只見那雙攝人心魄的碧藍眸子中閃過一絲期待,顯然是在等待著接下來的拍品現身。
就在這時,倪旭欣的目光被展台上那朵金紅色的巨花所吸引。
那霸王花的花瓣層層疊疊,在靈力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仿佛被蠱惑了一般,不假思索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天字一號牌,3200靈石!」
這突如其來的叫價讓江淺夢和雲依同時側目,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倪旭欣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畢竟這霸王花的氣味極為惡臭,連無盡之海妖獸都不願久留。
若是被他成功拿下,那麼一行人回武陵城的時候就有的受了。
不過沉浸在競拍熱情中的倪旭欣似乎並未察覺到兩位姐姐鄙夷的眼神,依舊專注地盯著展台,生怕錯過任何競價的機會。
與江淺夢先前那般雷霆萬鈞的暴力加價不同,倪旭欣這般溫吞的加價方式並未能震懾全場。
再加上這株來自海外的奇花確實新奇,引得不少修士興致盎然。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叫價聲在拍賣場內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人字626號牌,3300靈石!」
「地字35號牌,3600靈石!」
……
叫價聲此起彼伏,但最終還是倪家公子占了主場優勢。
背靠著天字一號牌的威勢,倪旭欣以近兩萬靈石的高價將這朵巨大的金紅色奇收入囊中。
看著江淺夢和雲依眼中愈發明顯的鄙夷之色,倪旭欣不但不以為意,反而挺直了腰板,一臉自得。
「江姐姐,你買的陰凝草在竹山宗那邊可是遍地都是,我在倪府的草藥庫存里都見過不少,實在算不得什麼稀罕物。」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但是這霸王花不同,你看這霸氣的外形,我還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草藥。等回去後,我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說不定能煉製出什麼有趣的丹藥來。」
江淺夢聽著這番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重新將注意力轉向了拍賣台。
作為一個經歷過前世的修真者,她對霸王花的用途了如指掌:
這種海外奇花最主要的價值,在於用作主藥煉製四階丹藥驅妖液,為海上商隊提供安全保障。
這自然完全不符合現在四人當下的需求,反而對百里奇所屬的百里家用處極大。
此外,這霸王花還能作為輔藥用於煉製易容丹,但以倪旭欣那堪稱帥氣的公子形貌,根本無需藉助易容改變相貌。
更何況,江淺夢想到這裡,嘴角不禁泛起一絲笑意。
以倪旭欣那堪稱拙劣的煉丹水平,連最基礎的一階洗髓丹都難以煉製成功,這株價值連城的霸王花落在他手裡,怕是註定要被糟蹋成一爐廢丹。
她暗自搖頭,心想這紈絝子弟雖然心性善良,但總是喜歡在不擅長的領域逞強。
陳婉月雖然聽不懂兩人話中的玄機,但她前段時日在客棧閉關時服用過不少倪旭欣煉製的劣質洗髓丹。
她從江淺夢那微妙的表情中,也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深意。
她偷偷瞄了一眼依舊沉浸在得意之中的倪旭欣,不知為何,突然對自己這位萍水相逢的同伴生出了幾分同情。
雲依則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顯然對這位師弟早已習以為常。
她暗自慶幸,至少這次拍賣會後就要把他送回倪府,也免得他再在外面闖出什麼更大的禍端來。
隨著拍賣會的深入,一件件珍稀拍品輪番上台。
江淺夢始終保持著優雅而從容的姿態,在合適的時機精準出手,先後拍下了兩味珍貴的四階靈藥。
兩種靈藥分別是用於煉製提升遁速和反應速度丹藥的黑天麻,以及能夠煉製延年益壽丹藥的白沉脂。
她的每一次出價都恰到好位,既不失身份,也不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競爭。
與她的精準定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倪旭欣,這位倪府公子仿佛是在逛集市一般,看到什麼新奇的就買什麼。
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被倪旭欣很快一件接一件地收入囊中。
雲依看著這般揮霍的架勢,止不住地搖頭嘆息,看向倪旭欣的眼神里充滿了無奈。
陳婉月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一件件拍品從眼前掠過。
初入修真之路的她,此刻就連最便宜的拍品都望塵莫及。
這種感覺讓她不禁有些黯然,在這個崇尚力量的修真界,貧富之差卻與凡間世界並無二致。
甚至因為巨大的境界差距和修煉資源的稀缺性,導致這種差距可能更為懸殊。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身旁依舊敲著茶杯,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漫不經心的江淺夢。
「或許之後有機會應該讓江師姐教教我怎麼賺錢了。」陳婉月在心中暗暗盤算著。
她清楚地知道,要想在這條修真之路上走得更遠,光有卓越的天賦和堅定的求道之心還遠遠不夠,更需要身家財富與修煉資源作為支撐。
而面前這位看似年輕的師姐,顯然在這方面有著非同一般的見解。
清脆的茶杯敲擊聲依舊在耳邊迴響,仿佛在為這場拍賣會伴奏。
陳婉月的目光在展台和江淺夢之間來回遊移,期待著能從這位神秘的師姐身上學到更多。
拍賣會終於進行到了尾聲,當倒數第二件壓軸拍品出現時,整個會場的氣氛明顯變得凝重起來。
展台上緩緩升起一個通體金光閃爍的劍匣,那璀璨的光芒甚至穿透了法陣的屏障,在整個大廳中投下道道金輝。
「上品法器『金光』。」拍賣師的聲音也變得莊重起來。
「此法器乃是一件玄妙的劍匣法器,能夠積蓄使用者的力量。雖然驅動需要一定時間,但一旦爆發,威能不可小覷。」
「起拍價7800靈石,最低加價200靈石!」
江淺夢看著那熟悉的金色劍匣,不禁泛起一絲微笑。
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在前世參加英傑會之前,她曾專程乘坐傳送陣前往逸風城的寶器軒,就是為了購買這件最適合比斗的法器。
這一世她也同樣故技重施,前幾日在紅玉居對抗王老五一行人時,這金光劍匣便立下了大功勞。
「天字七號牌,15000靈石!」
一道叫價從鄰近的包房傳來,這個開價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在場的識貨之人都知道,上品法器的市價至少在三萬六千靈石左右,有些珍品甚至能賣到四萬靈石。
這般開價,顯然是個試探性的價格。
江淺夢依舊保持著那副悠然自得的姿態,但那雙碧藍的眸子中卻閃過一絲玩味。
方才天子七號房的叫價中透露出的幾分急切,讓她不禁對這位神秘的競拍者產生了幾分興趣。
陳婉月看著展台上那件散發著奇異光芒的劍匣,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即使她沒有在紅玉居見過江淺夢使用這金光法器,她從周圍修士們驟然緊張的氣氛中也能感受到這件拍品的不凡。
倪旭欣難得地收起了方才的輕浮之態,正襟危坐地盯著展台,顯然也認出了這件法器的價值。
就連雲依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大家都想看看這件壓軸拍品能拍出何等價格。
會場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下一個叫價聲的出現。
這場關於上品法器金光的爭奪,才剛剛開始。
「天字一號牌,20000靈石!」
江淺夢緩緩舉起號碼牌,仿佛這個價格對她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與此同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旁正全神貫注盯著展台的陳婉月。
回想起初次在東石谷相遇時,這位小師妹不過初出茅廬,對修真界仍然懵懂無知。
自己送了一份精心準備的入門大禮包,裡面不僅有各種靈石丹藥,還附贈了幾件初階法術神通。
再加上後來在東石谷黑市救了她一命,總算是讓這位未來的主角對自己的好感從最初的陌生逐漸轉變為友善。
但是陳婉月現在仍然缺一件稱手的防身法器。
以她練氣期的修為,這件上品法器「金光」無疑是最適合不過的選擇。
雖然江淺夢知道,陳婉月還藏著一張底牌。
正是這誅仙劍中魏無極的靈魂力量,讓她在紅玉居一戰中力挫余道人。
但借用魏無極的靈魂力量代價太大,每次使用後魏無極都需要漫長的沉睡才能恢復。
若是能拍下這金光法器贈予陳婉月,想必能讓這位主角對自己的好感再上一層樓,從友善直接躍升到信賴的程度。
此時在七號包房內,葉青兒端坐在軟榻上,輕輕撫摸著手中晶瑩剔透的玉質號牌。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展台上那件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劍匣。
作為能夠讓柳桉姐姐見到恩人的關鍵物品,她對這件壓軸拍品早已勢在必得。
方才的試探性叫價已經引起了其他買家的興趣,尤其是那個狂攬無數拍品的天字一號包房。
葉青兒微微蹙眉,纖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的心思飛轉,既然已經打草驚蛇,索性便放手一搏。
「天字七號牌,30000靈石!」
鄰近包房中傳來的叫價打斷了江淺夢的思緒,她輕輕搖晃著手中的茶盞,茶水泛起細微的漣漪。
她碧藍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寒芒,這位神秘的競爭對手顯然也看中了這件法器的不凡之處。
「天字一號牌,35000靈石!」
江淺夢不緊不慢地舉起號牌,聲音中帶著一絲從容不迫。
她的目光在那件金光閃閃的劍匣和身旁的陳婉月之間來回逡巡,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天字七號牌,40000靈石!」
七號包房傳來的加價聲讓江淺夢眉頭微蹙,碧藍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悅。
四萬靈石的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上品法器在市面上三萬六千的均價。
身為一個精明的商人,江淺夢深諳一個道理,那就是永遠不要讓感情用事影響價值判斷。
她的目光輕柔地掃過身旁正襟危坐的小師妹,心中已有了給她找其他法器的打算。
畢竟以她的閱歷與人脈,找一件同樣合適的防身法器並非難事。
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這位和自己競價的神秘買家。
那咄咄逼人的加價方式中透露出幾分年輕人特有的銳氣,顯然對方也是個不容小覷的角色。
江淺夢微微眯起眼睛,悄然運轉靈力注入系統,開始探查七號包房的情況。
第二十五章:伴月樓拍賣會(三)
江淺夢的系統探測如同一縷清風般輕柔地掠過七號包房的屏障,試圖對包房內部一窺究竟。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修真界中,知己知彼往往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更何況,能夠在拍賣會上和自己針鋒相對的人物,必然值得她多加關注。
雖說這次的法器之爭即將告終,但江淺夢深知,一次看似簡單的競拍背後,或許就暗藏著某個未來夥伴或者對手的影子。
她要探個究竟,看看這個敢與自己正面競價的神秘人物,究竟是哪位有趣的角色。
【葉青兒】
【身份:竹山宗內門弟子】
【境界:練氣七層】
【資質:中品天靈根】
【氣運:異世傲天(金)】
【好感:友善】
系統傳來的信息讓江淺夢微微一怔,碧藍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這位具有大氣運的竹山宗內門弟子,竟對尚未見面的自己就抱有如此高的好感,這不禁讓她想起了那個在前世對她影響至深的人——柳桉。
前世正是在她飛升成功,並用逆天造化術復活柳桉。
然而就在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而今她穿越重生到這靈寰星位面,想必柳桉也可能同樣來到了這方天地。
江淺夢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七號包房的方向。
葉青兒方才在金光法器的競拍中表現出的態度,顯然是為了即將到來的英傑會做準備。
花大價錢購買一個金光法器參賽,絕非一個普通的練氣期修士能夠想到的,必定是受到了某位高人的指點。
「或許……」江淺夢輕抿一口清茶,眸中閃過一絲精芒。
「通過這位葉青兒,能夠查到一些關於柳桉妹妹的線索。」
正當她思緒翻飛之際,最後一件壓軸拍品已經呈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冊泛著淡淡金光的秘籍,名為「小周天吐納」的結丹秘術。
對於前世修為達到化神,對這些結丹秘術已經完全掌握的江淺夢和柳桉而言,她們自然提不起什麼興趣。
但是對於那些苦苦尋覓突破契機的築基期修士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地字號包房中的幾位老牌築基期修士頓時爭相叫價,整個拍賣場的氣氛再次達到了高潮。
經過一番激烈的競價,這本秘術最終以五萬靈石的高價成交。
如此天價,足見結丹秘術在修真界中的珍貴程度。
而這,也為這場精彩紛呈的拍賣會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拍賣會落下帷幕,伴月樓的管事畢恭畢敬地來到了幾位天字號貴賓所處的頂樓包房。
幾名身著長袍的侍者魚貫而入,將精心包裝好的拍品一一呈上。
江淺夢隨手接過自己拍下的幾味四階靈藥,動作優雅地將其收入儲物戒中。
而倪旭欣則捧著裝有霸王花的能隔絕其濃鬱氣味的儲物盒愛不釋手,在雲依的催促下才依依不捨地將其收好。
「倪兄。」陳婉月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疑惑的光芒。
「你要去武陵城,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倪旭欣將一縷碎發挽至耳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放心吧,小菜一碟。我可是第五次離家出走了,經驗相當豐富。」
「到了武陵城下,我自有周全的辦法。」
兩人的竊竊私語雖然聲若蚊蠅,卻還是被比二人修為深厚得多的雲依盡數捕捉。
只是她不便當面點破,只得輕咳一聲,以示提醒。
「晌午以至。」雲依優雅地起身,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奈。
「若是再不啟程,阿欣可是要深夜趕路?」
倪旭欣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情願的神色。
他知道這位雲依姐是要護送自己回倪府,但此刻正值武陵城熱鬧,他卻要提前離場,心中難免有些遺憾。
最終,在江淺夢三人的陪同下,這位倪府的紈絝公子終於不情不願地邁開步子。
四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伴月樓富麗堂皇的樓梯間,只留下一串輕盈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中迴響。
與此同時,葉青兒剛踏出天字七號包房的門檻,她的目光便被走廊盡頭一道熟悉的身影所吸引。
那俊朗的面容,與柳桉姐姐描述的倪家少爺一般無二,她下意識地想要向體內的柳桉詢問接下來的計劃。
然而此刻的柳桉已然亂了方寸,看到朝思暮想的倪旭欣就在眼前,她的靈魂在葉青兒體內劇烈地顫動著。
但更讓柳桉心神激盪的是,在倪旭欣身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位人美心善的江姐姐。
前世那些時光中的點點滴滴,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看到這兩個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同時出現,柳桉的靈魂幾乎要衝出葉青兒的身體。
可理智很快占據上風,她深知現在貿然現身只會打亂既定的計劃,甚至可能會壞了大事。
這般矛盾在她心中來回拉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看著二人就在咫尺之遙,卻不能相認。
就在柳桉猶豫不決的短短片刻,雲依已經不由分說地將倪旭欣架走。
看著四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柳桉再也按捺不住,在葉青兒體內失聲痛哭。
葉青兒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個強大靈魂此刻的脆弱,只得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心口,低聲安慰道:
「柳桉前輩請別太難過,仙路漫漫,我們和她們總會有相見的機會。」
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仿佛在給予這位前輩一個溫暖的擁抱。
走廊里灑滿了午後的陽光,將葉青兒孤單的身影拉得很長。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在這具年輕的軀體里,藏著怎樣的情感。
……
……
此時,江淺夢一行人從伴月樓緩步而出。
在靈藥閣交代完剩餘事宜後,他們便向著谷外走去。
微涼的山風帶著幾分草木的清香,輕輕拂過眾人的衣袂。
江淺夢和雲依作為已經掌握地階遁術御劍飛行的修士,此刻各自祭出了自己的飛劍法器。
靈力流轉間,兩柄飛劍在空中穩穩懸浮。
江淺夢輕輕將陳婉月攬入懷中,讓這位初入修真的小師妹站在自己身前,她能感受到陳婉月因為第一次御劍飛行而微微緊張的嬌軀。
雲依則是優雅地扶著倪旭欣在她身後站穩,這位倪家公子雖然經常出逃,但在御劍飛行上的造詣顯然還遠不如兩位師姐。
兩道劍光破空而起,在夕陽的餘暉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朝著武陵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伴月樓最頂層的一間雅致的辦公室內,方才主持拍賣會的拍賣師正凝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劍光。
她那雙美目中閃過一絲深意,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位頭髮花白、留著整齊八字鬍的老者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穩健,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一股沉穩的氣質。
「楊總管。」拍賣師轉過身,向老者微微頷首。
「少主已經啟程回城,這次的仙師集會也算圓滿結束了。」
這老者正是倪府總管楊易,他輕撫著八字鬍,目光深邃:
「今年的英傑會與往常大不相同。家主為了擴大白帝樓在修真界的影響力,特意擴大了比試的規模。」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正因如此,家主的工作量比往年增加了許多,這才給了少主離家出走的可乘之機。」
「不過這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楊易的目光變得深邃。
「對少樓主和小姐而言,這也算是一次難得的歷練機會。」
他緩步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漸暗的天色,繼續道:「讓我意外的是,禾山派在整個仙師集會期間都出奇的安靜,想必是首領顏老怪已經隕落在了百毒老怪的埋伏之下。」
「那百毒老怪估計也是身負重傷,這次只派了些臭魚爛蝦來挑事,被少樓主和小姐兩人輕鬆拿下。」
拍賣師聽聞此言,輕輕點頭。
她還記得那天的騷動甚至驚動了星河劍派的玄伶大長老,所幸最終沒有釀成大禍。
「不過更令人震驚的是。」楊易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
「據少樓主傳回的消息,沂山派竟然暗中勾結衡州古神教。既然如此,那就讓家主代表白帝樓正式對百毒老怪發布追殺令吧。」
說到這裡,楊易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倒是少主此行意外收穫不小,遇到了一個有趣的小丫頭,雖然只有練氣初期的修為,卻願意路見不平拔劍相助。」
「等他們到了武陵城,我倪府一定要好好款待這位貴客。」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兩人之間投下交錯的光影。
楊易望著遠處逐漸消失的劍光,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想起陳婉月在對抗余道人時展現出的那份熟練的御劍術,實在是與她練氣初期的修為極不相稱。
這個疑點,讓這位見多識廣的老管家心中泛起了幾分漣漪。
或許,她有可能會是那解開當年御劍門覆滅之謎的關鍵人物。
但最終,他還是暫且將這些疑慮壓在了心底,他向女拍賣師微微一禮,轉身離去。
在女拍賣師的目光中,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
……
天空中,兩道飛劍遁光劃破長空,載著四人向武陵城疾馳而去。
高空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眾人衣袂翻飛。
倪旭欣一反常態地沉默著,站在雲依身後,目光飄忽不定地望著遠方。
這位平日裡活潑好動的公子難得露出如此惆悵的神情。
陳婉月被江淺夢護在懷中,感受著周圍壓抑的氛圍,便想為這位即將被關禁閉的倪家公子排解一二。
她微微側過身,透過繚繞的雲霧望向倪旭欣:
「阿月當初逃婚,是因為繼母要將我許配給當地一個凡人富商的兒子。」
「後來阿月機緣巧合下踏上修真之路,這才下定決心遠走他鄉。」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好奇。
「可是倪兄生在修真世家,想必不缺修煉資源。聽雲姐姐說,倪家長輩待人也很開明,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離家出走呢?」
這番話仿佛打開了倪旭欣的話匣子,他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也顧不得身旁兩位師姐的存在,便滔滔不絕地向陳婉月傾訴:
「我是當代倪家家主的長子,這一輩中唯一擁有雙靈根的修士。」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因此,我從小就被內定為下一任家主,同時還被告知,在突破築基期之前,不許出城歷練。」
高空中的風吹亂了他的髮絲,倪旭欣輕輕拂開遮住眼睛的碎發,繼續道:
「可是我不認為仙緣這種東西,光靠在府中枯坐修煉就能尋得。所以我總想著偷跑出來,看看這廣闊的修真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他苦笑著搖搖頭:「不瞞月姑娘說,這已經是我第五次從家裡溜出來了。」
「每次都是剛感受到一點外面世界的美好,就被抓回去繼續閉關。」
話語中透著幾分無奈與不甘,這個出身顯赫的倪家少主,此刻倒像極了一隻渴望自由的困獸。
倪旭欣說著說著,那張俊朗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難得的落寞。
陳婉月靜靜地聽著,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理解和認同。
她深知,在這個等級分明的修真界中,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枷鎖。
倪旭欣的行為雖看似離經叛道,但追根溯源,他與自己何其相似?
她選擇逃婚,是為了掙脫後母包辦婚姻的束縛;而他一次次離家出走,不過是想要擺脫修仙家族的條條框框。
歸根結底,他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追尋著那份來之不易的自由。
江淺夢懷中的陳婉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望著遠方漸暗的天際。
她知道,有些共鳴無需言語,因為心與心之間自有共通之處。
但站在兩人旁邊的江淺夢和雲依聽了這番話,卻不約而同地搖頭。
作為過來人,她們太明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所謂的自由,往往需要強大的實力作為支撐。
沒有足夠的力量,即便暫時掙脫了枷鎖,終究也會被現實的重壓擊垮。
第二十六章:前往武陵城
在寧州修真界中,關於什麼是證得長生大道的關鍵,向來有著三種截然不同的觀點。
有人認為道心堅定才是根本,有人篤信雄厚的身家財富乃是基石,還有人堅持奇遇仙緣才是成道之徑。
從方才的交談中,江淺夢不難看出陳婉月和倪旭欣都屬於奇遇仙緣一派。
在他們看來,唯有行萬里路,歷經風雨,才能尋得那冥冥中的機緣。
這種想法頗具浪漫主義色彩,但在江淺夢這個廣陵城江家少主眼中,卻顯得有些不夠穩妥。
作為一個傳統的修真世家核心子弟,江淺夢深諳修仙四大要素「財侶法地」的真諦。
在她看來,這「財」字便是第一位要素,它可以為修真之路開啟無數可能。
每當她看到倪旭欣遊山玩水的行為,心中便不免有些惋惜。
這位倪家公子生在福中不知福,坐擁如此豐厚的修煉資源卻不懂得好好利用。
江淺夢的骨子裡,其實是一個極為傳統和保守的人。
生於中型修真家族的經歷,讓她深知如何在家族體系中遊刃有餘。
她總是巧妙地迎合長輩心意,投其所好,用最小的付出換取最大的認可。
這種近乎本能的高情商外加她在修仙中展現出的天賦,讓她能夠輕鬆獲取遠超同齡人的修煉資源。
在她看來,這種投機取巧卻又合情合理的方式,遠比獨自在外尋找機緣要穩妥得多。
畢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中,背靠一個可靠的家族往往勝過千百次機緣巧合。
江淺夢望著遠處的天際,思緒不禁飄向了自己穿越前的往事。
那具身體的原主人,想必就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了。
記憶中的畫面漸漸清晰,年少時在廣陵城江家修行時,她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拿捏便宜阿爹和阿母的心思。
拜入星河劍派後,她更是憑藉這份敏銳的察言觀色之能,很快便得到了派中高層的青睞。
那些在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星河劍派宗主和實權長老們,都對這個年輕的弟子格外另眼相看。
如今星河劍派每有什麼重大決策,她的師尊都會順便詢問她的看法,那些涉及宗門根本的議題,總少不了她的參謀。
而在白帝樓那邊,就連向來行事果決的白帝,在處理宗門事務時也常常會參考這個女兒的建議。
江淺夢的目光掃過身前的陳婉月和不遠處的倪旭欣,神情愈發深邃。
她在心中暗自感慨著這兩個年輕人對「自由」的執著追求。
她太清楚這個世界的殘酷,也太明白所謂的自由究竟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而這些,恐怕是這兩個懷抱理想的年輕人還無法理解的。
幾人繼續御劍飛向武陵城,陳婉月望著漸暗的天色,感覺話題逐漸冷場。
清冷的山風拂過她的面頰,讓她不由得往江淺夢懷中縮了縮,想要驅散這份沉默。
她開始思索著其他話題。(作者p站主頁: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13973785)
修真界中的種種典籍曾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這讓她忽然對此方世界的修真體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倪旭欣,開始詢問關於此方世界境界劃分等的問題。
倪旭欣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強打精神試圖講述一些。
然而說著說著,他卻發現自己對這些本該爛熟於心的基礎知識竟然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想起平日裡總是心不在焉地聽著師長講解,他這才尷尬地撓撓頭,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雲依姐。
雲依似乎早已看出了倪旭欣的窘境,她那雙澄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
「打鐵還需自身硬,學習的時候不認真,基本功不紮實,那你還有什麼出去歷練的資本?」
說完這句略帶責備的話,雲依的神色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婉。
她輕輕撫過髮絲,身著淡青色長裙的身影在高空中顯得格外空靈。
她轉向陳婉月,目光柔和了許多。
看著這個求知若渴的小姑娘,她的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根據當今境界已臻化神的白帝師祖所著的《玄門勘校釋疑》中所記,在這靈寰星之內,修士分為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五境。」
「每個大境界細分為初期、中期、後期、圓滿四個小境界。」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畫出一道靈光,繼續解釋道:
「鍊氣修士將靈氣聚絲成縷,煉化天地靈氣納於小腹丹田,這便是引氣入體的第一步。一旦踏出這一步,便是仙凡永別。」
陳婉月聽得此言,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她回想起自己初入修真時的種種經歷,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她悅耳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雲姐姐說這一步踏出便是仙凡永別,莫非卻有凡人雖得了修仙之法,而不能化絲為縷,踏過這鍊氣一層的關卡?」
雲依聞言,眸光微動,她抬手輕輕撥開面前被風吹亂的髮絲,聲音中透著幾分感慨:
「正是,這便是所謂有靈根之人與無靈根之人的分別了。」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遠處漸沉的夕陽,繼續道:
「無靈根之人雖可靠修習武道,煉化身內後天之氣,返入先天,竊得一點天地靈機,因而能夠吐納靈氣,卻絕不能化絲為縷,踏破這鍊氣一層的關口。」
「這其中的道理,其實十分簡單。」
雲依玉手輕抬,指尖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光。
「有靈根之人無論五行是否駁雜,總歸是與天地靈氣之中的某一部分有所親疏,既有親疏,便易聚散。」
「但那無靈根之人卻無此際遇,若欲化絲成縷,便只得以神魂之力強行為之。」
她語氣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只是凡人的神魂何其虛弱,又如何能做到此事,這便是所謂仙凡永別了。」
倪旭欣在一旁聽得入神,他雖知道修真境界大致的劃分,但卻不知道其中具體的奧秘。
方才經雲依娓娓道來,他卻仿佛有了全新的感悟。
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表現,確實辜負了家族的栽培。
雲依見陳婉月聚精會神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來歷神秘的小姑娘雖然修為尚淺,但求知若渴的態度令人欣慰。
很快,在雲依的耐心講述下,陳婉月便對此方世界的修真體系有所了解。
……
……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五大境界層層相扣,宛如五重天闕,每一重都蘊含著無盡玄機。
每個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後期三個小境界,如同登天之梯上的重重雲階。
每當修士達到某個大境界的後期圓滿,便會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
這並非一個獨立的境界,而是一種達到大境界瓶頸等待突破的狀態。
練氣之境,乃是修真之始基。
丹田之中,靈氣以氣團形式存在,初期靈氣淡白如晨曦,中期象牙白若月華,後期乳白似玉髓。
一至三層為練氣前期,如初生之筍,剛剛破土;四至六層為練氣中期,如幼苗成長,漸具靈性;七至九層為練氣後期,如青松挺立,根基漸固。
而練氣十層,便是這第一重天闕的最高處,是為練氣圓滿。
築基之境,靈氣凝液成池。
丹田中的氣團漸漸化作液態,隨著境界提升,顏色從最初的如牛乳般的乳白色,漸漸轉變為猶如初升朝陽般的淡黃色,最後凝練成璀璨奪目的金黃色。
待到築基圓滿之時,這些金黃色的靈液會不斷壓縮凝聚,隱隱顯現出一枚假丹的雛形。
這便是為日後突破金丹境界埋下的根基。
金丹之境,靈氣凝實成丹。
初成之時,這金丹僅如櫻桃般大小,但光華內斂,蘊含無窮玄機。
待到金丹中期,丹體漸長,可達杏子大小。
到了金丹後期,更是能長至橙子般大小,金光璀璨,靈韻流轉。
當金丹修煉至圓滿之境,丹體不僅體積可觀,更是隱隱具備靈性,時而有異象顯現。
這般景象,便預示著突破元嬰境界的契機已至。
元嬰之境,破丹化嬰。
金丹破碎,元嬰初生,如嬰兒般蘊含無限可能。
初入此境的修士可額外修習一門元嬰功法,不僅能在戰鬥中得到特殊加持,更能短暫地讓元嬰離體。
待到中期,元嬰可以長時間離體,遨遊天地,而後期修士更是了得,可以讓元嬰永久離體。
化神之境,天人合一。
修士一旦突破化神境,元嬰便會蛻變為元神,並在丹田中開闢出一方小世界。
這等境界的修士,揮手間便可調動天地靈氣形成領域,更能釋放元神投影遨遊太虛。
這五重天闕,便是修真者邁向長生大道的階梯。
……
……
「阿月妹妹,這便是白帝師祖所記載的練氣到化神初期的境界特點。」
雲依語氣溫和,看向陳婉月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寵溺。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化神中期和後期境界的特徵,師祖對此也知之甚少,可能需要等他老人家繼續突破了。」
陳婉月聞言輕輕點頭,一雙清澈的眸子中閃爍著理解的光芒。
對於她這個剛剛踏入修真之路的新手來說,那遙不可及的化神境界,此時確實與她相距甚遠。
與其過多地探究那些玄奧莫測的境界玄機,不如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打好根基。
此時尚且只有化神初期的白帝,顯然對更高境界所知有限。
但是在這浩瀚的修真界中,總有一些驚才絕艷之輩,早已踏足過那些未知的領域。
江淺夢御劍飛行在高空之中,任由山風拂過她的衣袂。
她的目光望向遠處漸沉的夕陽,思緒卻不由得飄向了前世的種種經歷。
作為在前世修煉到化神巔峰的絕頂強者,她對那些更高的境界自然是了如指掌。
當修士突破化神中期後,元神與肉身融合渾然一體,可召喚法相虛影顯化人間,氣勢驚天。
而當修士突破傳說中的化神後期境界後,更是可以初步參悟天道至理。
這個境界的修士,舉手投足間便有莫大神威,一念之間便可引動天地異象。
雖然尚且不能領悟法則,但他們釋放的每一道神通中,都已經開始自然地攜帶著法則之力,可謂是真正的「在世仙人」了。
在靈寰星這方天地中,化神期修士突破千年後,便將迎來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飛升雷劫。
這雷劫並非尋常閃電,每一道雷霆中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力量。
想要渡過此劫,非得以同樣蘊含法則之力的力量與之抗衡不可。
正因如此,那些停滯在化神初期瓶頸的修士,以及化神中期的修士,都需要通過神遊太虛來領悟專門的渡劫仙術。
唯有掌握這些附帶法則之力的玄妙仙術,才能在飛升之時與天劫周旋。
然而到了化神後期,修士便可憑藉自身神通的威能硬撼天劫。
這並非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一位修煉到化神後期的絕頂強者,他們若全力施展其成名絕技,破壞力將遠超那些通過神遊太虛感悟而來的基礎仙術。
當修為臻至化神後期的境界,修士的每一道神通中都會自然而然地附帶著法則之力。
這些攜帶著法則之力的神通一旦施展,便能對那雷雲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前世的江淺夢,正是以化神後期的修為面對天劫。
她體內澎湃的法力配合著種種蘊含法則之力的神通,足以輕易斬散雷雲。
然而為了讓誅仙劍能夠吸收更多的仙靈之力,好讓柳桉成功復活過來,她才在渡劫前期選擇了以守代攻的策略。
江淺夢回憶著前世的種種經歷,不禁陷入沉思。
相比她曾經閱讀過的那些修真小說,這方天地的境界劃分看似簡單,實則玄妙非常。
表面上只有五重天闕,實則每一重都蘊含著驚人的天地奧秘。
所謂元嬰之境,實則包含了前世修仙小說所說的元嬰、出竅兩大境界的玄機。
而那化神三境,更是囊括傳說中的煉虛、合體、大乘三大境界。
每一個小境界的跨越,都如同跨過一道天塹。
所謂「化神之下,皆為螻蟻;化神三境,天上地下」,正是形容此方世界巨大的境界差。
第二十七章:初入武陵城
或許是修真境界這個話題徹底打開了幾人的話匣子,原本略顯沉悶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高空中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笑語,連那呼嘯的山風都似乎變得溫柔了幾分。
此時,四人已御劍飛行到了一片寬廣的江河上空。
夕陽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泛起點點金光,仿佛有無數星辰墜入江中。
這便是從雍州而來,穿過中州腹地,橫貫寧州大地的九州第一長河——落星河。
放眼望去,數十里寬的江面如同一條銀色的綢緞,靜靜地在大地上蜿蜒流淌。
倪旭欣望著下方壯闊的江景,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一掃先前的低落情緒。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轉頭看向陳婉月:
「阿月妹妹你可知,在上古之時,這落星河本來並不通過寧州。」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自豪,仿佛在講述一個令人神往的傳奇:
「原本落星河穿過中州後,遇寧州西北高原而轉向東北,通過青州向東注入無盡之海。」
「但根據白帝師祖所述,到後來周室大興,一匡天下,才有了一位星河劍派的化神前輩,用神通生生劈開了寧州西北那片萬里雪原。」
他指著遠處的天際線,聲音中充滿了嚮往:
「而後人們引這落星河幹流東注這道裂谷,如此方才有了我們今日所見的這條數十萬里的九州第一長河。」
落星河波光瀲灩的江面上倒映著幾人的身影,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條大河背後那段塵封的歷史。
這一刻,就連江面上吹來的風,似乎都帶著幾分來自上古的滄桑氣息。
用神通劈開萬里雪原,這等匪夷所思的偉力,讓陳婉月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在這一刻,修真者那超脫凡俗的神通廣大,在她眼中不再只是典籍中的寥寥數語,而是化作了眼前這條蜿蜒壯闊的落星河。
她的心中不由生出一番全新的嚮往,那是對修仙大道更深層次的渴慕。
江淺夢聽著倪旭欣的講述,眸光微動。
她回想起前世在星河劍派秘閣中翻閱過的宗門典籍,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根據那些記載,星河劍派約莫也是在十萬餘年前,也就是大周朝廷統一九州的千餘年前,在寧州西北雪原建立的。
然而細細思索,她越發覺得那些典籍中的記載頗有蹊蹺,似乎經過了某些人刻意的刪減和篡改。
那些關於星河劍派創派初期數千年的記載過於簡略,前因後果都顯得極為突兀。
仿佛這個勢力只是突然間從寧州西北的雪原中拔地而起,便有了與當時那稱霸九州十萬年之久的金虹劍派分庭抗禮的實力。
更令她在意的是,關於星河劍派神秘祖師的記載也是寥寥數筆,並未提及什麼開山辟河的驚天壯舉。
那麼,白帝又是從何處得知這段秘辛的?
這些疑問在江淺夢心中盤旋。
在她思考這些謎團的時候,四人繼續御劍飛行,兩道遁光凌空掠過那數十里寬的江面。
漸漸地,一座氣勢恢宏的城池出現在江北岸不遠處,高聳的城牆在夕陽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這便是寧州東道的首府——武陵城了。
……
……
話說這寧州一境,界分六道七十二郡。
其中由金虹劍派領銜的寧州東道,下轄十四郡之地,凡人人口約莫五十六億之眾。
這等疆域之廣,人口之盛,在整個寧州僅次於竹山宗領銜的寧州南道。
然而說來也是奇特,這寧州東道的道治所在,卻並未設在金虹劍派的腹地之內。
相反,它完全游離於金虹劍派的勢力範圍之外。
這般反常的布局,若是尋常人怕是要以為金虹劍派的高層們都瘋了,竟將數十億凡人的治權拱手讓人。
但實則不然,這背後自有其不得不為的緣由。
百餘年前,武陵城中的白帝樓迎來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樓主白帝成功突破化神期,這座原本不過是修真界中一隅之地的小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機。
在白帝的威名下,武陵城與白帝樓的勢力開始如火如荼地發展壯大。
那些原本依附於金虹劍派的中小勢力,紛紛看準了時機,如同逐水之魚般向武陵城靠攏。
特別是那些與武陵城接壤的勢力,更是趨之若鶩,爭相投入白帝樓的羽翼之下。
短短百十年間,竟有整整三郡之地在白帝樓與金虹劍派之間易主,這等變局之快,著實令人咂舌。
其時,金虹劍派苦於門中久無化神期修士坐鎮,在這等形勢下也只能暫時隱忍。
為了表達緩和關係的誠意,他們更是大方地將寧州東道的道治拱手讓出。
這一步棋看似示弱,實則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在九州修真界中,是否擁有化神期的絕頂強者才是一個門派能否成為頂級勢力的關鍵。
而此時,白帝樓也有了與金虹劍派和解的心思。
白帝樓作為草創不久的宗門,其底蘊自然無法和傳承數萬年至二十萬年不等的五行超級宗門相比。
眼見金虹劍派釋出善意,本著投桃報李的原則,白帝樓便也做出承諾,不再接受武陵三郡之外其他地方勢力的投效。
這般舉動,既給了金虹劍派一個台階下,也為兩派日後的和平共處埋下了伏筆。
如此這般,兩派相安無事已有數十載光陰。
在這段時間裡,白帝樓聯手倪家傾注心血經營,使得武陵城這座新晉的寧州東道道治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
如今的武陵城,已然成為寧州東北部仙凡雜居的第一雄城,其規模之大,氣象之恢宏,令人嘆為觀止。
這座雄城的防護體系分為三重。
最外圍是一圈周長超過兩百里的三丈石牆,將城中繁華的凡人居所與荒蕪的郊外野地分隔開來。
第二重防線是一圈周長約莫六十里的十丈磚牆,用以劃分修士與凡人的活動範圍,使得兩個群體各得其所。
最內層則是一圈籠罩著城市核心十里之地的神秘霧氣禁制,這是武陵城最為玄妙的防護手段。
在這第三層的霧氣禁制之中,藏著一座數百丈高,形似白色巍峨巨劍的塔樓。
這巍峨的劍型高塔便是威名遠揚的白帝樓總部,其氣勢之宏偉,在整個武陵城中顯得格外醒目。
塔樓周圍環繞著倪府建築群以及靈藥閣等白帝樓的核心宗門設施,形成了一個井然有序的權力中樞。
這三重防護不僅僅是簡單的城防設施,更像是一幅精心編織的天然陣法。
每一重防護都蘊含著獨特的玄機,彼此呼應,將這座雄城守護得密不透風。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高聳的城牆和繚繞的霧氣之上,勾勒出一幅令人震撼的畫卷。
在第二層和第三層的交界之處,一片氣勢恢宏的廣場映入眼帘。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擂台,可容數百練氣修士同時切磋。
這便是聞名遐邇的升仙台了,百餘年間這裡不知見證了多少修真界的天驕崛起。
江淺夢正沉浸在這久違的壯麗景色中,回味著前世在此地的種種經歷。
然而一旁的倪旭欣已按捺不住興奮之情,他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向陳婉月指著那巨大的擂台說道:
「那便是我之前給你說的升仙台,每五年一屆的英傑會就在這裡舉行。」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仿佛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在即將到來的比試中一展身手。
「很快英傑會便開幕了,到時候整個武陵城都會沸騰起來,熱度遠超東石集會。」
倪旭欣的語氣中充滿了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英傑會上的盛況。
他不由自主地拉著陳婉月的衣袖,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雖然咱們現在修為不夠,但是過去看看也挺熱鬧的。我帶你去報名打個幾場玩玩,說不定還能學到點東西……」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雲依便已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這位練氣圓滿的女修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目光卻緊緊地盯著這個不安分的少年:
「阿欣是不是可還忘記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滄桑卻不失威嚴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眾人身邊。
來人正是倪府總管楊易,他向雲依微微頷首,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
「小姐說的沒錯,少主既已歸城,何不回府看看?」
「楊總管!!!你怎麼也找到這來了!!!」
倪旭欣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聲音中滿是驚慌。
這位紈絝公子顯然沒想到,這位倪府的總管前幾天一直在尾隨他們。
楊易看著少主驚慌失措的模樣,不禁搖頭嘆息:
「我不來,你難道願意自己回家嗎?」
話音未落,倪旭欣已經飛快地掏出了身上所有能用的符器和法器,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仿佛即將面對什麼生死大敵。
他的姿態分明在說:今日就算拼盡全力,也絕不願乖乖回府。
然而楊易只是淡淡一笑:
「少主還是別浪費法寶了,以你的修為絕不可能當著我和小姐的面遁走。」
他的語氣平和,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這位老管家太了解自家少主的性子,知道若是不拿出些威勢,怕是很難讓這位離家出走的公子乖乖就範。
眼見倪旭欣一副要死戰到底的模樣,江淺夢輕嘆一聲:
「倪少經歷那場東石谷黑市之行,還沒有認識到問題所在嗎?」
這話雖然說得溫和,卻直指要害。
倪旭欣聞言,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收起法寶,灰頭土臉地站到了楊易身後。
楊易慈祥的目光看著陳婉月,語氣溫和:
「陳小友,少主給你添麻煩了。」
「楊老,您知道我的名字?」陳婉月有些訝異。
「少樓主和小姐月前便已傳音告知家主事情原委,小友莫須疑慮。」
楊易面帶微笑,接著道:
「明明素不相識,卻助少主脫困……真是英雄出少年。少主也不是初犯了,得讓他好好閉門思過才行。」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誠意:
「雖然英傑會籌備工作繁重,但是家主晚間仍會在府上設宴答謝,還請陳小友務必賞光!稍後我還要帶少主面見家主,小友若還有疑問便請詢問少樓主和小姐吧。」
雲依見楊易帶著倪旭欣離去,轉頭柔聲問道:
「月姑娘可是有什麼需要,要不要我帶你在這武陵城四處轉轉?」
「那便有勞雲姑娘了。」陳婉月輕聲應道。
就在雲依準備帶陳婉月遊覽武陵城之際,她腰間的傳音符突然閃爍飛出。
雲依取過傳音符,快速瀏覽其中內容,眉頭微蹙。
「月姑娘,雲依有些私事,恐怕要在此失陪了……」
她略帶歉意地看向陳婉月,隨後目光轉向江淺夢。
「那麼,月姑娘就拜託夢兒姐姐了。」
望著雲依遠去的背影,江淺夢不禁陷入深思。
前世中白帝樓並沒有這位雲依妹妹的存在,但細想前世記憶,這段時期恰是白帝樓草創的關鍵時期,天魔道與血劍宮兩大魔門虎視眈眈,暗流涌動。
她的阿爹白帝身在中州前線,正與玄道宗的高層密切合作,共同防範著魔門隨時可能發起的攻勢。
因此,白帝樓內部事務仍然紛繁複雜,眾多核心成員不得不在中州與寧州之間來回奔波。
想來雲依此時定是要應對這些繁重的職責,而陪同父母外訪中州。
江淺夢的阿爹白帝知道不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的道理,雖然在白帝樓的重大戰略決策上他會徵詢江淺夢的意見,但並未將具體的宗門事務交付於她。
這使得江淺夢得以長期在江家所在的廣陵城或星河劍派總部安心修行,倒是免去了像雲依妹妹這般為了白帝樓的事務所奔波。
思緒至此,她準備帶著陳婉月在武陵城內圈中遊覽一圈。
這座雄城處處彰顯著白帝樓的實力與氣度,從熙熙攘攘的坊市到莊嚴肅穆的白帝樓宗門建築,無不透露著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江淺夢帶著陳婉月遠遠瞻仰了一下白帝樓的雄姿,隨後兩人便走進了白帝樓旁的靈藥堂總部。
第二十八章:倪府設宴
與東石谷的靈藥閣相比,總部的規模足足大了數倍有餘,三層高的樓閣在落日餘暉中泛著淡淡的靈光。
使得這座恢宏的建築,在暮色中愈顯氣勢不凡。
整座建築的布局可謂精妙,一層大堂寬敞明亮,是專門為練氣期散修準備的交易場所。
二層則是築基期修士的專屬區域,裝潢更顯雅致。
至於那三層,更是只對金丹期以上的尊貴客人開放,其中陳設與擺放的靈藥品質之高,遠非下面兩層可比。
當然,靈藥堂也不是完全死板,若是哪位練氣期修士展露出與築基期修士相當的財力,自然也能破格入二樓。
在這修真界中,實力為尊,財力也是實力的一種體現。
不過這些規矩對江淺夢而言形同虛設。
她是白帝唯一在明面上承認的女兒,因此白帝樓少樓主的身份足以讓她暢通無阻。
靈藥堂一樓掌柜見到她攜陳婉月前來,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雙手作揖,目送著兩人直入三樓。
江淺夢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複雜。
因為她知道這般待遇背後,也意味著更重的責任。
她不動聲色地帶著陳婉月拾階而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要和掌柜處理的事宜。
五年一度的英傑會即將開啟,各路散修對丹藥的需求比往常更加迫切。
此時靈藥堂周圍人聲鼎沸,一樓大堂早已是人滿為患,各色修士絡繹不絕。
她的心思落在了那枚突破性的升靈丹上。
她在東石谷中研製出的這枚二階戰鬥類丹藥,恰好填補了一個重要的市場空白。
她清楚地記得,一階戰鬥類丹藥雖然價格親民,但效果轉瞬即逝,往往一兩個回合便失去藥力,難以支撐一場完整的英傑會比試。
而那些三階戰鬥丹藥雖然效果持久強勁,卻動輒上千靈石,對大多數散修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更要命的是,沒有達到練氣後期接近圓滿的修為,修士的丹田根本承受不住三階丹藥狂暴的藥力,強行服用只會導致丹田受損。
而這種傷害往往是不可逆的,甚至可能斷送修真之路。
升靈丹的出現,正好解決了這個困境。
作為二階丹藥,它既保持了相對溫和的藥性,普通練氣中期修士的丹田也能承受,價格也在接受範圍之內。
而且升靈丹的效果,也比市面上流傳的二階戰鬥丹藥效果好不少。
最關鍵的是,目前升靈丹的丹方被江淺夢與白帝樓牢牢掌控,可以藉此獲取更高的溢價。
江淺夢對此早有盤算,英傑會在即,散修們對戰鬥類丹藥的需求必然暴漲。
若是把握得當,這枚丹藥不僅能為白帝樓帶來可觀的收益,更能藉機擴大靈藥堂在寧州修真界的影響力。
江淺夢和陳婉月步入三樓,迎面便見到了靈藥堂的大掌柜。
這位築基期修士外表年齡看上去約莫五十來歲,一身綢緞長袍,面容溫和,眼角帶著歲月沉澱的笑紋。
他那雙銳利而溫和的眼睛顯示出過人的商業智慧,舉手投足間盡顯老練圓滑。
「少樓主大駕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
靈藥堂的大掌柜雙手作揖,臉上堆滿笑容。
他看向江淺夢的目光中帶著真誠的敬意,這位白帝樓的少樓主年紀輕輕就展現出如此驚人的商業才華,著實令人敬佩。
「這次少樓主提出的升靈丹構想,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眉飛色舞地向江淺夢彙報道最近的經營情況。
「我們按照您傳來的丹方已經開始大批量生產,這種丹藥填補了二階戰鬥丹藥中增加靈力類丹藥的空白,價格又恰到好處,再加上英傑會在即,這批丹藥怕是能被搶購一空啊!」
他一邊說著,不忘偷瞄江淺夢的反應:
「少樓主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準了市場的空缺!」
聽了這番恭維後,江淺夢也淡淡一笑,顯然她對目前的狀況也很滿意。
自從她將丹方通過傳音符發給雲依父母后,她們便委託靈藥堂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生產。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大掌柜,我到時候也要參加這英傑會,麻煩給我取些二到三階的各種戰鬥類丹藥。」
江淺夢轉頭看了眼陳婉月,又補充道。
「再準備些一階的洗髓丹和冰心丹,給我這位師妹修煉用。」
她刻意避開了那些屬性類丹藥,畢竟以陳婉月目前脆弱的丹田,還不適合服用那些永久增加自身屬性的高階丹藥。
處理完靈藥堂的諸多事宜後,江淺夢帶著陳婉月穿過幾條寬闊的街道,來到了倪府。
整座建築群雕樑畫棟,處處彰顯著這個修真世家的底蘊與實力。
江淺夢將陳婉月安置在一間精心布置的上等客房,這間客房位於倪府內院中,四周種植著各類靈草靈木,房內陳設考究,一應俱全,處處顯露出不凡的格調。
倪家作為武陵城的本土修真大族,單是練氣期的族人便有數百之眾,築基期中堅力量更是達到了兩百餘人的驚人數字。
這等規模和寧州其他三大家族基本相仿,放到中州的修真世家中也堪稱一流。
而在家族高層,除了那位修為已達元嬰期的家主外,還有十餘位金丹期的元老坐鎮。
方才見過的楊易大管家便是這些金丹期元老之一,而在東石谷拍賣會上出現的那位神秘女拍賣師,也同屬這個層次。
這些高階修士的存在,使得倪家在白帝樓中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倪府的格局也頗具特色,家主的嫡系一脈居住在武陵城內環里的這座主府中,而數量龐大的旁系族人則分散居住在內環與中環之間的諸多院落群中。
這種布局既顯示出嫡系一脈的尊貴地位,又能讓旁系子弟各安其位。
正當陳婉月在打量這座富麗堂皇的客房時,一位身著淡青色長裙的倪府侍女輕步走來,向兩人行禮道:「少樓主和陳道友,家主已經備好宴席,恭候兩位前往。」
原來倪家家主已經從楊易那裡得知了四人東石谷之行的始末。
陳婉月在危急關頭氣息暴漲,一舉擊殺了練氣後期的余道人,展現出了遠超尋常練氣修士的御劍術造詣,這些都引起了家主的極大興趣。
雖說這場宴會表面上是為了感謝陳婉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實際上倪家家主顯然另有深意。
在修真界中,天賦異稟的後輩向來都是各大勢力爭相拉攏的對象。
倪家家主此舉,怕是已經對這位來歷神秘的小修士生出了幾分拉攏之意。
江淺夢望著陳婉月被侍女引向宴會廳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她這位小師妹已經答應拜入星河劍派,而且從相處中不難看出,陳婉月對自己的親近程度比倪旭欣要更勝一籌。
倪家家主若是打著招攬的主意,恐怕要落了空。
不過江淺夢心知,倪家家主的真正目的並非簡單的招攬人才。
那把看似普通的銹劍,才是他關注的焦點。
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種種記憶。
在江淺夢的三世記憶中,白帝本名凌軒,是御劍門掌門魏無極最得意的大弟子。
當年御劍門覆滅之際,白帝被血劍宮的人救走,而倪家收容了大批逃亡的御劍門弟子,將他們編入旁系。
正是這批人才,為倪家日後的崛起奠定了基礎。
待到白帝從血劍宮歸來,準備在寧州創建白帝樓之時,現任倪家家主更是鼎力相助。
他不僅幫助擴建了武陵城,還主動讓倪家成為白帝樓的附庸勢力。
據說白帝為了報答這份情誼,將一柄與誅仙劍同級的通天靈寶級仙劍交予倪家保管。
這柄無名仙劍至今仍懸掛在倪府的主殿之中。
雖然御劍門如今背負的勾結魔門的罪名疑點重重,但為了不影響在他們正道修真界的地位,白帝與倪家家主只得暗中調查御劍門覆滅的真相。
而陳婉月手中那柄被封印的誅仙劍中,同樣附帶著魏無極的靈魂,或許正是解開這個血案迷局的關鍵。
江淺夢回想起前世的經歷,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把劍,的確是整個謎團的突破口。
只是這一世有了這麼多未知變數的存在,不知最後大白於天下的真相,會和前世會有什麼區別。
侍女引領著江淺夢和陳婉月穿過倪府主院,院中央一座氣勢恢宏的劍陣引人注目,數十柄法寶級仙劍懸浮在半空中,圍繞著陣眼緩緩旋轉。
劍光流轉間,散發出陣陣凌厲的劍意,使得整個院落都籠罩在一片肅殺之氣中。
眾人經過層層關卡,終於來到了一處高大的殿堂面前,這便是倪府大廳了。
這座兩層高的大殿巍峨壯觀,厚重的大門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四象神獸圖案,門楣上的大字遒勁有力,透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步入大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碧輝煌的景象。
殿頂懸掛著數盞由三階靈材製成的宮燈,柔和的光芒灑落下來,為整個大廳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殿內四周擺放著數十根雕龍畫鳳的玉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鐫刻著繁複的符文,隱約可見靈力流轉。
大廳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名家書畫,其中不乏一些蘊含劍意的作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大門的那面牆上,懸掛著一柄通體晶瑩剔透的仙劍,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品階非凡。
初次見到如此氣派的場面,陳婉月難掩驚嘆之情。
每一個走過的家僕見到她們都恭敬行禮,這讓她不禁通過神識向魏無極和江淺夢傳音: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行禮,感覺走路都有點飄了。」
江淺夢聞言笑而不語,由於他們對自己這位少樓主都報以足夠好感,她可以藉助系統的探查能力清楚地知道這些倪府中人的修為。
若是讓陳婉月知道這些人的真實修為,恐怕她就不會這般輕鬆了。
這幾位向陳婉月行禮的家僕修為不俗,竟都有著築基中後期的實力,而坐在遠處的幾位垂垂老矣的倪府修士更是達到了金丹期的境界。
要知道,就連統領寧州一地的寧王,也不過是築基期的修為。
倪家能讓如此多的築基期修士充當家僕,其底蘊可見一斑。
主座上端坐著一位儀表不凡的中年男子,面容與倪旭欣有七分相似,正是倪家現任家主倪振東。
他不僅是倪家的掌舵人,更是白帝樓重要的元嬰期供奉之一。
此刻他正以溫和的目光注視著陳婉月,雖然刻意收斂了氣息,但元嬰期修士那與生俱來的威壓仍讓陳婉月感到一陣心悸。
「年輕人,快請入座!」
倪振東的聲音傳入了陳婉月的耳中,舉手投足間卻透露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今天這宴席專為答謝小友和少樓主而設,咱們以話佐酒,不必拘束!」
雖是初次面對如此大的場面,但陳婉月畢竟出身凡人縣令之家,從小受到書香世家的良好教育。
加之有江淺夢在旁協助與指點,她很快就適應了宴會的氛圍。
每當倪振東拋出話題,她總能對答如流,舉止得體。
這位倪家家主看著兒子在外遊歷結識的這位朋友,眼中的讚許之色愈發濃厚。
陳婉月不卑不亢的態度,舉止間流露出的優雅氣質,以及那份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都讓他頗為欣賞。
江淺夢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點頭。
陳婉月能在元嬰期修士的氣場壓迫下保持鎮定,並從容應對,這份心性著實難得。
不過她也清楚,倪振東對陳婉月的關注,恐怕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談吐修養。
那把銹劍中蘊含的秘密,才是這位元嬰期大修士真正在意的。
酒過三巡,陳婉月的雙頰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這位初入修真界的少女顯然還沒有經過飯局的歷練,此時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飄飄然的狀態。
她那平日裡清澈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朦朧,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
倪振東敏銳地注意到了陳婉月的狀態,便不再繼續舉杯敬酒。
他的目光落在陳婉月背後那柄銹跡斑斑的長劍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第二十九章:試劍
此時,這位倪家家主終於開始慢慢道出今晚設宴的真正用意。
「聽阿欣這犬子說,小友在戰鬥中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御劍術造詣,甚至超過了他這個自幼習劍的倪家少主。」
倪振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讚嘆,但更多的是一種試探。
他輕抿了一口杯中美酒,繼續道:
「御劍術作為白帝樓和倪家最基礎的神通,對於年輕修士打好劍道根基至關重要。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御劍術練到這般境界,足見小友在劍道上的非凡悟性。」
說到這裡,倪振東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不過修真界中但凡是仙家符器、法器或是更高階的法寶,在認主之後都能收入體內,既能避免暴露虛實,又便於隨時調用。」
他的視線在那柄銹劍上停留了片刻,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
「可是我注意到小友一直背著這把劍,想必是有什麼特殊的緣由。我倪家世代鑽研劍道,對各類神兵利器都頗有研究。不知小友可否讓我借劍一觀?」
江淺夢在一旁聽著倪振東的這番話,嘴角現出一絲微妙的弧度。
這位元嬰期的大修士顯然已經看出了這柄銹劍的不凡之處,言語間步步緊逼,意圖非常明顯。
而此時的陳婉月正處在微醺狀態,這種情況下更容易露出破綻。
她知道,接下來的對話將會變得愈發微妙。
酒意上涌的瞬間,陳婉月立刻暗運靈氣,試圖壓制體內翻騰的酒力。
她那略顯迷濛的雙眼逐漸恢復了清明,大腦飛速運轉著,思索著該如何應對倪振東的請求。
就在這時,魏無極溫和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
「讓他看看吧。對我而言,這把劍或許是唯一能夠恢復記憶的線索。」
「倪家家主見多識廣,說不定能看出些端倪,你不必擔心,他發現不了我的存在。」
得到魏無極的允許,陳婉月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實不相瞞,這把劍是晚輩已故阿父留下的遺物。晚輩初入修仙界將其隨身攜帶,一來是為了睹物思人,二來也是想看看其中是否有機緣。」
說到這裡,她看了眼一旁的江淺夢和倪旭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
「只是晚輩初來乍到,對修真界一無所知,因此四處碰壁,幸得倪兄等人的相助,為晚輩解決了諸多困擾。」
她輕輕撫摸著劍身,繼續道:
「家父生前曾說這把劍中或許蘊藏著不凡的機緣,但晚輩資質淺薄,難以參透其中玄機。今日能得前輩指點,實在是晚輩的福分。」
說著,她雙手將銹劍呈上,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只是這把劍對晚輩而言意義非凡,還望前輩能小心翼翼地查看不要損壞。」
倪振東輕輕點頭,從陳婉月手中接過長劍。
他那雙眼睛仔細打量著劍身,靈力探入其中,卻只感受到一片死寂。
劍身上厚重的銹跡遮掩了它原本的光華,就連劍格上的紋路也模糊不清。
這位縱橫修真界多年的元嬰真君,此刻竟也看不出這把看似普通的銹劍有何特殊之處。
但他那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把劍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倪振東身為元嬰真君,對寧州各派劍道神通都有所涉獵。
他手持銹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大廳。
「小友且隨我來。」
陳婉月見狀連忙跟上,江淺夢也不動聲色地隨後而行。
倪振東來到庭院,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修士與本命法器朝夕相處,日積月累之下,慣用之處必然會被磨得發亮。更重要的是,真正的本命法器會與主人的靈魂產生共鳴,對熟悉的功法自然會有所回應。」
他的目光在劍身上流連,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一柄怎樣的神兵吧。」
話音剛落,赤紅的靈氣便如同游龍般纏繞上他的右臂。
他施展的劍招看似樸實無華,卻暗含玄機。
那沉重的劍勢仿佛在揮舞千斤巨錘,每一擊都蘊含著驚人的力道。
然而銹劍對這充滿力量的招式毫無反應,依舊保持著死寂般的沉默。
這份格格不入的感覺,讓倪振東眉頭微蹙:
「唔,看來不是離火門的手筆,但這材質卻絕非凡品。那麼……」
他的劍勢驟變,由沉重化為輕靈。
劍尖宛如精靈般在空中跳躍,周圍的草木隨著他吞吐的靈氣搖曳生姿。
然而這份盎然生機卻無法打破銹劍的死寂,就像一首完美的樂章中突兀響起的雜音。
「有趣,看來也不是竹山宗的注靈手法。」
倪振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但是這份異常的靈力逆流,為何給我如此熟悉之感?莫非……」
他的動作突然一滯,右手鬆開劍柄,只用一縷靈氣托住古劍。
而後左手屈指成劍訣,遙遙指向前方。
沒想到那柄銹跡斑斑的古劍竟如離弦之箭般,直直向陳婉月破空而來!
江淺夢站在人群中,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心中泛起一絲異樣。
在上一個由柳桉為誅仙劍持有者的時間線里,她因為不是白帝義女,所以一直在星河劍派閉關潛修,並未參與這場宴會。
而當時的倪振東同樣進行了這場試劍,也發生了類似的意外,只是柳桉並未遭遇真正的危險。
想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必然有什麼未知的力量保護了主角的安全。
此刻她雖心系陳婉月的安危,卻也清楚以自己練氣期的修為,根本無法對抗元嬰真君的神通。
這一切又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她只能假裝如同其他賓客一般,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已經按在了儲物袋上,準備施展水罩術。
卻在此時,一道威嚴的女聲突兀地在虛空中響起。
這聲音雖不算響亮,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哼!是誰在欺負我家月兒!」
話音剛落,那柄直指陳婉月的銹劍突然在距她咫尺之遙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劍身顫動不已,卻再難前進半分。
與此同時,倪振東的面色突然變得蒼白,一聲悶哼從他喉間溢出,神情中透著難以置信的痛苦。
那柄銹跡斑斑的古劍竟掙脫了倪家家主的控制,懸浮在陳婉月面前,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氣息。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屏息注視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陳婉月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劍柄。
就在她觸及銹劍的瞬間,一股狂暴的煞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劍中湧出。
她體內的靈力瞬間被抽干,注入劍身的靈氣仿佛引燃了一座沉睡的火山,與劍中那股沉寂已久的意志產生了驚人的共鳴。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在她胸膛中燃燒,陳婉月的雙眼逐漸被血色籠罩。
然而她畢竟只是練氣初期的修為,丹田中的靈力很快就被榨乾。
在完成更進一步的蓄勢之前,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軟倒下去,陷入了昏迷。
倪振東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作為元嬰期的大修士,他只是試著使用御劍門最基礎的御劍術而已,卻引發了如此異變。
這把看似普通的銹劍不僅掙脫了他的控制,還主動刺向陳婉月。
「難怪……」他喃喃自語道。
「難怪這位陳小友能在東石谷反殺那位古神教的練氣後期修士。這柄劍……」
「父親!」倪旭欣憤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位年輕的公子衝到倪振東面前,面色漲紅:
「你怎麼能這樣對待我的朋友!」
倪府的家僕和管事們聞訊趕來,整個院子頓時亂作一團。
楊易站在一旁,看著這混亂的場面無奈地搖頭嘆氣。
作為倪府的大管家,他太了解自家家主的性格了。
自家少主那愛惹麻煩的性格,便是完全繼承自家主。
江淺夢快步上前,將昏迷的陳婉月扶住。
她能感受到,小師妹體內的靈力已經完全枯竭,但氣息卻並未受到影響。
這次意外不僅沒有傷害到她,反而可能對她來說是一場機緣。
倪振東看著滿臉怒容的兒子,神色複雜。
他沒想到一次簡單的試探,竟會演變成如此局面。
但比起兒子的責難,他更在意的是那把銹劍中蘊含的秘密。
那熟悉的氣息,那御劍術的痕跡,無一不在暗示著什麼……
倪振東正要開口解釋這場意外,一道藍色遁光卻已經悄然落在陳婉月身旁。
來人身材高挑,一襲白衣氣質出塵,正是星河劍派現任大長老玄伶仙子。
方才那道攔住銹劍的無形屏障,正是出自她之手。
玄伶仙子立於院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劍意。
她那雙秋水般的美目此刻盈滿怒意,直視著倪振東:
「月兒是本座新收的徒弟,雖然還未正式入門,但倪家主今日的行為,是否太過分了些?」
她的聲音清冷如霜,卻蘊含著無法忽視的威嚴:
「借著設宴答謝之名,對一個練氣期的小輩出手試探,這就是堂堂元嬰真君的器量?」
倪旭欣也站在一旁,怒視著自己的父親。
在這位少年眼中,父親此舉無異於對他最好的朋友痛下殺手,以藉此來懲罰他不聽話外出遊歷,這讓他心中充滿了憤怒。
倪振東看著眼前的局面,心中暗自叫苦。
他太了解玄伶仙子的實力了,這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修,早在數十年前就已臻至元嬰中期的境界。
更令人忌憚的是,她曾在巫山玄古門和星河劍派的一場友誼切磋中,以元嬰中期的修為擊敗了那位元嬰後期的門主。
相比之下,自己不過是元嬰初期的修為,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恐怕會被輕易擊敗。
而且她素來護短,現在又收了陳婉月為徒,這事情怕是不好善了。
院中的氣氛愈發凝重,連周圍的花草都在這兩位元嬰真君的氣勢壓迫下瑟瑟發抖。
如今白帝和雲依父母都外赴中州執行宗門要務,整個白帝樓除了自己這個倪家家主外,就只剩下那位神秘的元嬰後期大供奉。
只可惜這位大能因為身份特殊,不得不隱姓埋名,每日流連在武陵城的客棧中為人推演命數,難以出面解決此等紛爭。
面對著玄伶仙子凌厲的氣勢,倪振東卻展現出了多年縱橫修真界的老練。
他神色恭謹,向在場所有人深深一揖:
「各位道友親朋,方才實在是我考慮不周。」他的語氣中帶著誠懇的歉意。
「在研究這把劍時,我觸動了其中的一些禁制。這才導致陳小友作為劍主,被抽取靈力而昏迷,此事確實是我疏忽了。」
看著玄伶仙子依舊帶著幾分怒意的神色,江淺夢適時開口:
「師叔,當時的情況的確如此,倪家主並非有意為之。」
江淺夢既是星河劍派宗主的親傳弟子,又是白帝樓的少樓主,這兩方勢力若起衝突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她這番話不偏不倚,既給了倪振東台階,又沒有否認玄伶仙子的立場。
玄伶仙子心中暗自點頭,方才她一直在白帝樓的客房內神識探查著倪府的情況,她自然看得出倪振東並非存心不軌。
但此刻她必須做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為後續的談判爭取更有利的地位。
同時她也深知雖然白帝仍在中州,但這位化神期修士的影響力依然籠罩著整個寧州。
在星河劍派內部缺少化神期修士情況下,與白帝樓門人發生過於激烈的衝突並非明智之舉。
她那帶著怒意的目光漸漸緩和,但語氣依然保持著幾分冷意:
「既然如此,倪家主可否解釋一下,這把劍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實則直指問題核心,整個院落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倪振東的目光在銹劍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敏感的問題。
「此事涉及陳小友隱私,不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詳談。」
倪振東的語氣沉穩而鄭重,隨即轉向一旁的楊易。
「楊總管,請安排人手將陳小友送到客房細心照料,然後把阿欣送回少主居所,讓他好好冷靜一下。」
「其他賓客請回到宴會廳繼續用宴,我和星河劍派的玄伶道友有要事需單獨相商。」
第三十章:神秘鐵劍
倪振東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江淺夢身上,他的神色間此時多了幾分慎重:
「少樓主,你的身份足夠,也請一同前來。」
被中斷的宴會重新開始,觥籌交錯間卻少了幾分熱鬧。
宴會的主角們——倪振東、倪旭欣、陳婉月和江淺夢皆已離席,讓整個宴會平添了幾分微妙的氣氛。
倪振東帶著玄伶仙子和江淺夢穿過迴廊曲徑,左拐右轉,來到了一處隱秘的靜室。
這間靜室位於倪府的偏僻角落,倪振東手指輕點,一道靈光沒入牆壁。
剎那間,四周的陣法紋路亮起淡淡的青光,將整個靜室籠罩其中。
這是一座高等級的隔絕陣法,能屏蔽元嬰期級別的神識探查,讓人難以窺視其中的情形。
待陣法完全啟動,倪振東的目光才凝重地落在玄伶仙子手中的銹劍上。
房間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動,照出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這把劍,極有可能與五百年前在寧州南道九嶷山覆滅的御劍門有關。」
靜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江淺夢和玄伶仙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五百年前御劍門的覆滅,在寧州正道修真界一直是一個諱莫如深的話題。
現在倪振東突然提起,顯然事情並不簡單。
這位倪家家主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輕嘆一聲,緩緩道來這段幾乎被寧州修真界遺忘的往事。
在修真界的浩瀚歷史長河中,五百年不過是滄海一粟。
然而對於寧州修真界而言,五百年前那場席捲整個寧州南道的浩劫,卻在無數修士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寧州五大派作為根基深厚的本土勢力,金虹劍派主金,星河劍派主水,竹山宗主木,離火門主火,化塵教主土。
五大派彼此之間雖有明爭暗鬥,卻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而玄道宗作為中州超級勢力,其在寧州畿內道首府逸風城附近的分部,同樣在這片土地上樹立起了來自中州的影響力,與本土的五大派相互制衡。
能夠突破這種格局的新興勢力屈指可數,當下的寧州只有星宮和白帝樓做到了。
近兩千年前左右創立的星宮憑藉著開派祖師天星雙聖的驚世天資,成功躋身寧州頂尖勢力之列。
而白帝樓雖然創派歷史僅有兩百餘年,卻因為白帝的威名,硬生生在寧州打出了一片天地。
這兩個新興勢力由於出過化神期的超級修士,因此也獲得了傳統勢力的認可。
這也因此,現在的寧州也有八大派的說法。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御劍門的崛起也同樣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這個立足於九嶷山的新興勢力,雖然創派時日尚短,卻擁有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實力。
其開派祖師魏無極更是以驚人的速度修煉到了元嬰巔峰,距離那令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化神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倪振東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但有趣的是,當時對於御劍門的覆滅,五大派給出的說法出奇地一致——私通魔門。」
玄伶仙子輕撫手中的銹劍,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作為星河劍派的大長老,她對這段歷史自然也有所了解。
只是現在聽倪振東提起,總覺得其中另有隱情。
江淺夢凝神靜聽,腦海中浮現出前世柳桉向她講述的那段往事。
作為前世的誅仙劍主,柳桉那時曾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調查御劍門覆滅的真相,試圖找出這段歷史背後隱藏的秘密。
據柳桉所言,這場足以改變寧州格局的浩劫,是由離火門和竹山宗率先挑起。
正是這兩派率先放出「御劍門私通魔門」的風聲,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而最令人唏噓的,莫過於金虹劍派宗主與魏無極之間那段未能善終的友誼。
作為寧州五大派中實力最強的宗主,他本是抱著調停之心,親自前往御劍門山門拜訪這位生死之交。
誰知這次會面不但沒能平息風波,反而因魏無極的突然暴起,將事態推向了不可收拾的深淵。
昔日把酒言歡的摯友,如今卻要在刀光劍影中分出生死,實在是令人唏噓。
這一戰之後,金虹劍派也不得不對御劍門的處境保持沉默。
隨後竹山宗與離火門便趁勢發難,調集宗門主力對御劍門發起了雷霆一擊。
至於星河劍派和化塵教,或許是山門距離較遠,又或許是不願捲入這場紛爭,她們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置身事外態度,只是派了幾個金丹修士象徵性的參與滅門事件。
江淺夢不禁暗自感嘆,修真界的恩怨情仇往往就是如此,小小的口實便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將一個新興的劍道宗門徹底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所幸柳桉最終從蛛絲馬跡中拼湊出了那段被塵封的歷史,原來是古神教教主通過魔神蠱操控了魏無極,讓這位大修士與五大派血戰,最終釀成了這場正道內鬥的慘劇。
然而今生的她,因為與白帝結下的特殊因緣,得以窺見更深層的真相。
那些表面的指控背後,暗藏著更為錯綜複雜的利益紛爭,明面上的正邪之爭,往往只是冰山一角。
御劍門山門位置位於九嶷山,恰好位於寧州南道的戰略要衝。
這片土地自古以來都是竹山宗的勢力範圍,大量的人口資源為竹山宗提供著源源不斷的修煉天才。
然而御劍門的崛起,卻如同一柄利劍,直指竹山宗的根基。
就像如今白帝樓的興起動搖著金虹劍派在寧州的影響力一樣,當年那些依附於竹山宗的小型門派紛紛投向御劍門,無異於抽走了竹山宗賴以生存的根基。
而離火門雖遠在萬里之外,卻也因為某些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成為了這場風波中的重要推手。
根據江淺夢這一世的記憶,白帝作為前御劍門大弟子,他為了讓白帝樓避免重蹈御劍門的覆轍,便做出了三大重要的決策。
首先是在元嬰期的時候先隱忍不發,待突破化神期再大規模開宗立派。
畢竟在此方世界中,如果控制其他條件不變,一個人剛突破到化神初期的戰鬥力,便足以相當於大幾十個元嬰後期的自己。
其次是為了避免被懷疑私通魔門,因此對他之前在御劍門和血劍宮內修煉的經歷,包括和血劍宮的關聯一直諱莫如深。
至於與玄道宗的結盟,以及與玄道宗太上長老混元子的深厚友誼,更是體現了白帝的遠見卓識。
通過與中州正道魁首的緊密聯繫,使得白帝樓獲得了強大靠山。
同時停止宗門擴張,安撫鄰近的金虹劍派,也使得五大派降低了對白帝樓的戒心。
江淺夢看著靜室內兩位元嬰真君交談時凝重的神色,心中暗自權衡。
雖然這一世的大勢與前世並無太大偏差,但細微之處的變化往往最能影響全局。
此時此刻,望著倪振東和玄伶仙子意味深長的對視,江淺夢選擇按捺住內心的分析。
兩位前輩應該對這些事情知道更多的信息,因此她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耐心等待著兩位長輩揭開歷史的面紗。
「實不相瞞,方才我提出試劍,便是因為我認為此劍可能與御劍門有關聯。」
倪振東的聲音在靜室內迴蕩,帶著幾分謹慎和期待。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手中的銹劍,仿佛要透過斑駁的銹跡看清其中的秘密。
「方才我正是準備試著用御劍術,沒想到這把劍直接就起了反應,這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
倪振東頓了頓,目光在玄伶仙子和江淺夢之間流轉。
「根據倪家的調查,貴派並沒有過多參與當年的御劍門一事,而且貴派一向與離火門和竹山宗這兩派不睦,這才是在下與道友分享此事的緣由。」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或許陳小友和這把劍可能是解開謎團的鑰匙。」
玄伶仙子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修真界中的門派之爭從來都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雖然五大派表面上同氣連枝,但暗流洶湧的較量從未停止。
如今的局勢已經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離火門與竹山宗關係較好,金虹和星河是永久同盟關係,而新興的白帝樓則與玄道宗互相幫扶。
她轉頭看向江淺夢,目光中帶著幾分期許。
這位白帝樓的少樓主雖然年紀尚輕,卻已經成為了連接星河劍派和白帝樓的重要紐帶。
玄伶仙子清楚,江淺夢和陳婉月同行過幾天,或許知道這把劍更多的故事。
「夢兒,月兒有沒有和你說過這把劍的來歷?」
玄伶仙子的聲音輕柔,卻難掩其中的關切。
靜室內的燈光映照在她絕美的面容上,為這個問題平添了幾分溫度。
江淺夢輕撫手中的茶杯,眸光微動。
陳婉月作為一個剛剛踏入修真界的新人,她的身世看似平凡,卻又處處透著不尋常。
「陳婉月師妹出生在上野城的縣令之家。」
她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
「雖說在凡人眼中,陳家也算是當地顯赫的門第,但對我們修真者而言,不過是尋常人家罷了。」
江淺夢繼續道:「只是師妹的身世頗為坎坷,早早便失去了雙親。」
「為了維繫陳家在當地的影響力,她的繼母打算將她許配給當地富商。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世俗婚事,卻意外成就了一段修真因緣。」
她的語氣轉而帶上了幾分鄭重:
「根據我搜集的信息,陳家興起於五百年前,恰好是在得到這把銹劍之後。」
「也正因如此,這把看似普通的鐵劍才會被陳家族人世代奉為傳家之寶。」
「師妹在得知自己即將被包辦婚姻時,抱著懷念亡父的心情觸碰了這把銹劍。」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偶然的舉動,竟讓她踏上了修真之路。」
她微微一頓,目光在倪振東身上停留片刻:
「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我已經向玄伶師叔盡數彙報過,想必前輩也從倪師弟那裡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靜室內的氣氛愈發凝重,這把橫跨五百年歷史的銹劍,似乎正在悄然揭開它神秘的面紗。
而這個看似簡單的凡人少女身世,卻仿佛與那段塵封的往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玄伶仙子聽完江淺夢的敘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輕輕撫摸銹劍的劍柄,仿佛在感受其中蘊含的往事:
「看來這把劍確實與御劍門淵源頗深,極有可能曾是某位御劍門門人的本命法劍。」
她轉向倪振東,聲音中帶著幾分慎重:
「眼下月兒修為尚淺,待她根基穩固之後,可以帶她去御劍門遺蹟一探究竟。」
她停頓片刻,語氣轉而低沉。
「不過考慮到御劍門如今在正道中的……處境,此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倪振東深以為然地點頭,從袖中取出兩枚泛著古樸光澤的玉佩。
這是御劍門獨特的信物,上面刻著精妙的劍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御劍門覆滅後,寧州正道勢力將御劍門遺蹟封印了起來,低階修士需要憑藉寧州各大宗門所攜帶的御劍門信物才能進入。
他將玉佩分別遞給玄伶仙子和江淺夢:
「我倪家與御劍門的關係過於敏感,因此不便出面,這調查御劍門的重任,便拜託少樓主和陳小友了。」
他略作沉吟,又補充道:
「此事也不必太過著急,待陳小友修為更進一步,再從長計議不遲。」
江淺夢接過玉佩,她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劍意。
三人相視一笑,皆對這次密談的成果感到滿意。
夜色已深,玄伶仙子和江淺夢二人起身向倪振東告辭,她們來到了陳婉月所在客房的隔壁,既能照看這個昏迷的弟子,又能隨時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地面上,在寂靜的夜色中勾勒出斑駁的光影,仿佛在暗示著這把銹劍背後那段撲朔迷離的往事。
玄伶仙子優雅地抬起玉手,一縷藍色靈光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在整個房間內織就出一張無形的靈力網絡。
隨著她手腕輕轉,那些靈光逐漸沒入牆壁,地板和天花板,形成了一個精妙的隔絕法陣。
隨後,玄伶仙子轉身面向江淺夢,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和讚許,似是要開口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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