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覓長生之劍夢星河(84)

【覓長生之劍夢星河】(84)

作者:人生如夢

2025年7月25日發按於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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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故夢

江淺夢的話語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打破了宴席間短暫的寧靜。

那句「百十年前,亦有一位女修說過同樣的話」,讓陳婉月和黎清霏都感到了某種穿越時空的重量。

「那人是誰?」

陳婉月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道。

她看向江淺夢,對方的側臉在塔頂柔和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朦朧,仿佛她本人也沉浸在了那段許多年前的往事之中。

江淺夢卻沒有直接回答,她收回瞭望向遠海的目光,視線在黎清霏的臉龐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黎清霏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眼,她放下手中的碗筷,端坐身姿,表示洗耳恭聽。

江淺夢這才拿起面前的茶碗,向黎清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不必拘謹,隨後才轉向陳婉月,聲音平緩地反問道:

「不知妹妹是否了解那位白帝前輩?」

白帝。這個名字在寧州修真界可謂如雷貫耳。

武陵城白帝樓的樓主,寧州僅有的三位化神期大修士之一。

陳婉月略作思索,她雖然聽過許多關於白帝的傳說,但對於這位站在寧州頂端的人物,她一個初入修真界不久的鍊氣期修士,又能了解到多少呢?

大多不過是些道聽途說的傳聞罷了。

她搖了搖頭,但腦海中卻靈光一閃,將江淺夢前後所言聯繫了起來。

「莫非,那位百年前在此樓中說過同樣話語的女修,與這位白帝前輩有關?」

江淺夢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她又飲了一口江氏茶,這一次,不知她品到的是清醒的茶,還是迷醉的酒。

放下茶碗,她緩緩開口,講述起一段鮮為人知的往事。

「傳聞,白帝前輩早年曾是御劍門掌門,魏無極的弟子。」

「魏無極」三個字一出,陳婉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手下意識地移向了腰間,指尖觸碰到了那柄銹劍冰涼的劍柄。

魏老?白帝前輩竟然是魏老的弟子?

她強自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不敢露出絲毫異色。

在兩位築基期修士面前,任何一點細微的神識波動都可能暴露魏老的存在。

江淺夢的目光似乎並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而是繼續說道:

「後來,不知因為何種原因,白帝前輩被逐出了御劍門的門牆。」

言到此處,她卻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對世事無常的嘲諷。

「他被逐後不久,御劍門便被彼時的正道聯軍,以勾結魔道的名義剿滅了。」

「想來,這當是一樁李代桃僵之計。」

江淺夢的語氣很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

但在陳婉月聽來,卻如同驚雷炸響。

御劍門被滅的真相,她曾聽魏老提起過隻言片語,但魏老似乎記憶有損,語焉不詳。

如今從江淺夢口中聽到這個版本,她心中更是疑竇叢生。

李代桃僵?是指白帝前輩替御劍門背了黑鍋,還是指御劍門替白帝前輩擋了災?

她很想立刻詢問劍中的魏老,彼時的情形究竟如何。

但她不能。

她只能緊緊地握著腰間的銹劍,將所有的疑問都壓在了心底。

這時,一直安靜聆聽的黎清霏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甜,帶著幾分天真爛漫的猜測。

「我知曉了!」黎清霏的紫色眼眸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這位白帝前輩在被逐出師門,又遭遇正道聯軍的後續追捕之下,定是狼狽不堪。然後,江姐姐先前說過的那位女修便恰好出現,救下了他對不對?」

這番推測合情合理,英雄落難,美人相救,正是世人最喜聞樂見的橋段。

江淺夢聞言,卻是有些驚訝地看向黎清霏。

「清霏妹妹是如何知曉的?」

黎清霏淺淺笑了一笑,面上露出兩個好看的梨渦。

「我看話本上都是這麼寫的。」

她似乎對自己的推斷頗為得意,又接著補充道:

「我猜接下來,那位女修定然是傾盡全力,助白帝前輩洗刷冤屈,成功復仇了,對與不對?」

江淺夢聽著黎清霏那帶著幾分興奮的猜測,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又飲了口茶,這一次,那茶似乎格外甘甜。

她放下茶碗,看著黎清霏,玩笑道:「清霏妹妹,話本上的故事可不能信哦。」

黎清霏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自己猜錯了。

江淺夢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九宮銅鍋中翻滾的湯底,紅白清濁,恰似這人世間的紛擾。

「實情是,那位被逐的白帝前輩,在失意落魄之中,偶遇了那位女修。」

「但並非是女修救了他,而是他出手,救下了那個正被所謂正道修士圍攻的女修。」

陳婉月和黎清霏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被正道修士圍攻?

那豈不是說,那位女修是……江淺夢似乎看出了她們的疑惑,繼續說道:

「其後二人又是歷經一番波折,總之,這位白帝前輩最後拜入了血劍宮的門下。」

血劍宮!聽到這三個字,陳婉月和黎清霏的臉色都是一變。

如果說古神教是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那麼血劍宮便是盤踞在雍州的猛虎。

作為魔道巨擘,血劍宮在寧州可謂是聲名狼藉。

據說血劍宮的修士,修煉功法極其邪異,時常濫殺無辜,取他人之血為自己所用。

好一點的,也是將其他修士的修為封住,圈養起來,當做供給他們修煉所需血液的「血奴」。

這般行徑,無論如何也算不上什麼好人。

當今寧州正道的領袖白帝前輩,竟然曾經拜入過血劍宮?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陳婉月心中充滿了疑問。

這位白帝前輩後來又是如何「改邪歸正」,回到寧州創立白帝樓的?

更重要的是,那個在疊石山上與她們激鬥,使用血劍宮功法的女修,是否也與此事有關?

她略一猶豫,還是問出了心中最關鍵的那個問題:

「淺夢姐姐,不知疊石山上的那個女修,和這位白帝前輩,又有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到了江淺夢心中最隱秘的角落。

她沉默了。

塔頂的風吹過,帶著海水的咸腥味,也讓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江淺夢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紫檀木的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悅耳的輕響。

那聲音仿佛敲擊在陳婉月和黎清霏的心頭,讓她們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江淺夢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答案:

「她是白帝前輩和那位血劍宮女修的女兒。」

這下,輪到陳婉月與黎清霏徹底震驚了。

她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扛著當今寧州正道大旗的白帝樓主,竟然暗地裡和血劍宮的魔修有著這般緊密的聯繫,甚至還有了子嗣!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寧州修真界都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陳婉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黎清霏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江淺夢似乎早已預料到她們的反應,見到她們那欲言又止的驚愕神色,只是平淡地解釋道:「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

「早在兩百年前,白帝前輩便已脫離血劍宮,回到寧州開始著手建立白帝樓。」

她頓了頓,提起了那位神秘的女修。

「而那位與白帝前輩糾葛了三百年的女修,為了讓白帝樓能夠在寧州立住根腳,不被那些仇視魔道的正派人士所排擠。

於是私自放歸了許多被血劍宮擄去的,來自寧州的築基期乃至金丹期的血奴。」

此言一出,陳婉月更是疑惑。

血劍宮戒備森嚴,血奴更是他們修煉的重要資源,那位女修如何能做到此事?

「那女修是如何做到的?」陳婉月問道。

江淺夢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敬佩。

「她有她的手段,畢竟,她是上代血劍宮宮主的女兒。」

原來如此。憑藉這層身份,她或許真能做到常人難以想像的事情。

「但這樣的行為,無異於動了大多數人的蛋糕。」

「因此,做完那事之後,她便被血劍宮的修士,囚禁在一處密境之中。」

江淺夢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直到又過了幾十年,白帝前輩修為大成,突破化神之境,才殺入血劍宮內,將她救出。」

「之後,她便和白帝前輩一直隱居在我們廣陵城的江家。」

說到這裡,江淺夢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悵然。

她想起了那個溫柔而強大的女子,那個在她童年最黑暗的時光里,給予她溫暖和庇護的人。

「十餘年前,我的父母在海外探尋秘境時不幸身隕。」江淺夢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恰好彼時她誕下女兒,便是你們見到的那個血劍宮女修。」

「她和白帝前輩見我孤苦無依,便攬下了照顧我的事情。」

江淺夢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而溫暖的笑意。

「她大概算是,我在這個世上的另一個母親了吧。」

塔頂再次陷入了沉默。

陳婉月怔怔地看著江淺夢,心中五味雜陳。

她終於明白了。

她明白了江淺夢在疊石山時,為什麼會說那個逃走的血劍宮女修,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了。

她也明白了江淺夢為何會對那女修手下留情,為何會對血劍宮的事情如此了解。

原來,這一切的背後,隱藏著如此曲折而深沉的故事。

陳婉月伸出手,輕輕抓住了江淺夢放在桌上的玉手。

「姐姐……」

她輕聲喚道,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聲飽含理解與安慰的呼喚。

江淺夢感受著陳婉月掌心傳來的溫度。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雜質的溫暖,讓她冰封已久的心湖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沒有抽出手,任由陳婉月握著。

「後來,是不是……又出了什麼變故?」

黎清霏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

她紫色的眼眸中滿是關切,顯然,江淺夢剛才講述的故事,已經讓這位合歡宗聖女也感同身受。

江淺夢的目光從陳婉月關切的臉上移開,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無盡的夜海。

她的心緒似乎平緩了許多,眉目間籠罩的陰霾也比方才淡了些許。

或許是因為傾訴,或許是因為這溫暖的陪伴。

「是啊,變故。」江淺夢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壓抑著驚濤駭浪。

「如果她們一直隱居在江家,或許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但血劍宮的人,終究還是找到了她們。」

她感到自己的拳頭在桌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刺入掌心。

「八年前,趁著白帝前輩受邀前往中州的時機,血劍宮的人突襲了廣陵城江家。」

那段記憶,即使在前世,也是江淺夢不願輕易觸碰的傷疤。

這一世重來,再次提及,依舊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無力。

「領頭的,是阿母的兄長,也就是血劍宮的新任宮主。」

江淺夢緩緩吐出這個名字,仿佛帶著血腥味。

「血亢。」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已經是化神期的修士了。」

化神。

這兩個字在修真界代表著巔峰,代表著凡俗難以企及的力量。

在九州大陸上每一個大州,化神期修士都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足以改變一州格局的存在。

而血亢劍仙作為血劍宮的宮主,更是以殺伐果決著稱的魔道巨擘。

「白帝前輩不在,廣陵城中無人能擋他,江家雖然是星河劍派的附屬家族,但最強的戰力也不過金丹。」

「血亢身上流淌著江家的血脈,所以它可以悄無聲息的潛入護城大陣而不觸發防禦機制。」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

江淺夢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她不是在為當年的弱小找藉口,而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掙扎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陳婉月感到江淺夢回握她的手驟然收緊。

她抬眼望去,看到江淺夢的眼眶微微泛紅,眼中似乎泛起了幾許晶瑩的水光。

但那水光轉瞬即逝,被江淺夢強行壓了回去。

「淺夢姐姐……」

陳婉月輕聲喚道。

她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要說什麼才能安慰到對方。

她只能更用力地握住江淺夢的手,試圖傳遞給她力量。

沉默了片刻,陳婉月問出了一個似乎有些突兀,但卻無比重要的問題。

「她們叫什麼名字?」

江淺夢微微一怔,看向陳婉月。

陳婉月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阿月會幫姐姐把她們救回來的。」

一個鍊氣期的修士,對著一位築基期修士,說要幫她從化神期的超級修士手中救人。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但江淺夢卻沒有笑。

她從陳婉月的眼中看到了認真,看到了那種仿佛能點燃一切的決心。

這是主角才有的氣魄,也是她最欣賞陳婉月的地方。

江淺夢的眼神柔和了下來,她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眶,將那最後一絲濕潤拭去。

「我的阿母,道號叫血薇。」

「妹妹的名字,叫疏影。」

陳婉月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名字,將它們牢牢記住。

這時,黎清霏也忽然抓住了江淺夢的另一隻手。

她的動作有些急切,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

「江姐姐!我師傅不日便會抵達寧州,她老人家修為高深,我可以求一求她,或許……」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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